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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 第 48 章 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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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 第 48 章 畫畫。

沈妄把路聽白懷裏的試卷拿了過來, 坐到了書桌前,認真的把試卷撫平,每一張都翻閱了一遍。

“你很聰明, 教的都聽進了腦子裏, 考得不錯。”

路聽白終於聽到自己想要的誇獎,心情明媚了起來。

他走到了沈妄身邊,也看著試卷:“其實我還能做更好,比如說這一題, 你以前和我講過同樣類型的例題, 但是我沒有做出來,還有這題也是,思路明明是正確的,算出來的答案卻錯了。”

沈妄看著他, 忽然說:“想過考大學的事嗎?”

“……這些原本都能避免,”路聽白說完前面的話, 聽到這話時楞了楞,“我們現在才高二, 想這些會不會有點早?”

“不早。”沈妄說, “時間過得很快,小白。”

時間過得很快, 到了冬天之後,很快就會是春天, 而他們相處的日子, 只剩下兩個春天, 想這些並不算早。

考大學對所有的高中生來說都是規劃, 是為之努力的目標, 也是一個終點。

只要有了終點, 時間就像是被安裝上了進度條,越來越少,越來越短暫,會過得很快。

“我沒想過這些。”路聽白說。

他和沈妄不一樣,與其說想考什麽大學,不如說能上什麽大學,在這一點上,他是被選擇的那個,而不是主動做選擇的那個,所以從來都不會去想。

況且,能不能上還是個未知數。

“那換個問題問你。”沈妄說,“你想做畫家嗎?”

路聽白看向沈妄,又沈默了下來。

他不知道沈妄為什麽會忽然問這個,問到這麽具體,具體到了繪畫,明明只是個是或者否的問題,他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如果沈妄問他的是,想上和繪畫相關的大學嗎,他還能答想,但也僅僅只是想,先不說他能不能考上,就算是考上了,他可能連學費都湊不齊。

可沈妄問他的卻是,想做畫家嗎?

想啊,當然想,可憑什麽呢?憑他那只能靠臨摹別人的三腳貓畫技嗎?

路聽白看向沈妄,片刻後才彎了彎眼,說:“不想。”

“真的?”沈妄又重覆問了一聲。

“騙你幹嘛。”路聽白說,“我沒有特別喜歡的事,大學的話呢,等分數出來之後再想好了,無論做什麽都行,上專科也行,只要掌握一門技術,以後就餓不死。”

沈妄沒再說什麽。

路聽白松了口氣,拿著衣服去洗了澡。

他覺得自己挺沒出息的,既沒有追求,也不算努力,對未來也是一片迷茫,沒有具體的人生規劃。但這些又確實是他一直以來的生活,只是忽然有沈妄這樣一個優秀的人出現,相形見絀之下才會讓他覺得有些糟糕。

生活一直在繼續,月考過後,講了幾天的試卷,又恢覆到了日常的課程裏,最後的一個月,已經把下學期的教材學了一大半,課程安排得很緊湊,學習任務也十分繁重。

但一中一直奉行的是勞逸結合的學習模式,幾乎每個月都會有一些閑暇的活動,而第三次月考之後,還有遲到的一次秋游。

雖然氣溫驟降,說是秋游,不如說是冬游更準確一些。

“路路,這次你和我們一組吧。”老師剛宣布完秋游的時間,蘇喻就迫不及待的轉身討論這件事,“除了我們三個之外,還能把謝奚叫上,一組一共六個人,要不要再叫幾個女生?畢竟男女搭配幹活不累,妄哥在的話,應該會有很多女生都會想來我們組。”

“你安排就好。”路聽白說,“我都可以。”

“那就再叫兩個女生吧,到時候分帳篷也方便一點,全是男生也沒什麽意思。”蘇喻說,“再說了,我們都不會做飯,秋游是野炊,重要的是炊呢,不會做飯怎麽行!”

“好。”

蘇喻找路聽白商量,基本上就屬於自己說,路聽白並不會發表太多看法。

能夠被安排就很好了,他相信蘇喻能夠安排得很好,就算不好,也被剩下將就的要強,高一的時候他就屬於被剩下的人,和幾個沒能組隊的混合在一起,各自都不熟,做什麽事都特別尷尬。

現在好了很多,況且還有沈妄在,只要有沈妄在,路聽白做什麽都會覺得開心。

蘇喻又說了一大堆,路聽白全都靜靜的聽著,點頭應答。

周五放學後,他忽然收到了沈妄的信息。

[.:周末有空嗎?]

[L:有]

[.:下午一點市中心的那家咖啡館見]

路聽白以為沈妄約他是一起置辦秋游時候的物資,所以第二天就背了個大包到了咖啡館。

他到的時候沈妄已經到了,桌上還放了杯溫牛奶,很明顯是給他點的,路聽白也沒說什麽,坐下來就喝了口牛奶,道:“我查了下資料,秋游的話要帶零食,衣物,濕紙巾,雨傘這類的東西,如果我們隊有人暈車,最好是再買一些話梅或者暈車藥,我記得帳篷學校會準備吧?你有和喻哥商量嗎?我們負責哪部分的采購?”

沈妄擡眼看他,低聲說:“不用想這些,喻哥都會準備好。”

路聽白:?

“那你叫我出來做什麽?”他不解道。

“帶你去見一個人 。”沈妄說,“還有,下周我有競賽,時間和秋游沖突了。”

路聽白聽前面一句話的時候還有些好奇沈妄會帶他去見誰,但聽到後面那句話的時候,前面那句就顯然不重要了。

“沖突了?那……”路聽白頓了頓,“競賽加油。”

秋游和競賽的時間沖突,不用想也知道沈妄會選哪一個,畢竟一個是學習,另一個只是娛樂,娛樂可有可無。

但盡管是這樣,路聽白還是覺得有些遺憾。

以至於之後的一段時間他的興致都提不起來。

從咖啡店出來之後,沈妄就帶他往巷子裏走,越過了市中心的高樓,越走越偏僻,周圍的人也越來越少,不知饒了多久才在一棟老舊的樓房前停了下來。

這裏依舊是商區,只不過是老城區的商區,周圍一片都在改造,前後都看不到幾個人,只能聽到錘子砸地的咚咚聲。

沈妄熟稔的從側門走了進去,走到了樓房的電梯口前按了下電梯。

這裏雖然很舊,但樓層的高度卻並不低,一棟樓房足足有32層,不知道為什麽還能保留下來。

路聽白疑惑了一秒,沈妄就解釋道:“我們走的是後門,這裏不用等太久的電梯,你以後也可以走這裏。”

他以後也能走這裏?

沈妄為什麽會這樣說?

還沒等路聽白問什麽,電梯就叮的一聲到了一樓,沈妄走了進去,按下了中間的16,關閉了電梯門。

電梯緩緩上升,路聽白看了一會數字跳動,道:“你帶我來做什麽?”

沈妄笑了聲:“怕我把你賣了?”

路聽白搖頭。

沈妄要是要把他賣了,估計他也是幫忙數錢的那個。

電梯很快就到了16樓,路聽白跟著沈妄走了出去,門外是一條長長的走廊,一眼看去有好幾個門,基本上都是商鋪,有的已經關了門,有的還在營業。

沈妄徑直朝裏走去,走到最裏面,推開一側的門走了進去。

路聽白也走了進去。

一進去就被裏面的景象給驚到了一下。

裏面燈光昏暗,幾乎都說得上是黑,燈沒開幾盞,唯一開著的只有一盞黃色的小燈,旁邊掛著些鐵質的鎖鏈,陳設擺放的雜亂無章,到處都是。

像極了那種不正經的販賣奇怪玩具的小店。

裏面靜的很,路聽白看了一眼後,立刻跟緊了沈妄,走到了更裏面的一個房間。

路聽白還沒說話,就感覺身後有了一陣風聲,接著忽然被人摸了把臉,那人的手冰冷又柔軟,讓人腳底生寒。

他下意識的往前踉蹌了兩步,差點罵出了聲。

“是個小漂亮。”

那人點評道。

沈妄聞言,拉了把路聽白,擋在了他身前,道:“你這燈呢?我不是說要你今天把衛生整理一遍,再把燈打開麽?”

燈光亮了起來,路聽白這才看清周圍的環境。

這裏和他第一感覺差不太多,哪怕是燈亮起來了,依舊還是像賣小玩具的店鋪,無論是墻面還是擺放的物件,都十分有個性,他理解不太來的個性。

而眼前多出了一個男人,他留著半長不短的頭發,發尾還紮了一個小揪揪,長相倒是周正。

“你好啊。”那人道。

路聽白點頭,低聲說:“你好。”

“小朋友還挺高冷。”那人說,“介紹一下。”

“行。”沈妄說,“先坐。”

坐下來之後,沈妄才說:“他叫路聽白,就是我和你說過那小孩,很聰明,也很乖。”

“這位是寧覺,我朋友,是個紋身師,也學過繪畫。”沈妄對路聽白道,“小白,你已經上高二了,現在再轉班學美術不現實,你想跟著他學畫畫嗎?”他頓了頓,又補充說,“他畫技還行。”

“這人不會說話,我來替他說。”寧覺坐在了另外一個架子上,聲音透著幾分懶,“我的畫技不是還行,是特別好,無人能及的好,只要我想,央美的大門能夠隨時為我敞開,明白嗎?”

路聽白點頭:“明白。”

他態度普普通通,寧覺反倒是笑了聲:“我聽小沈說,你畫也畫得很好,想和我學畫麽?”

路聽白一楞,不知道該怎麽答。

因為他從未想過這些。

見他不答,寧覺又道:“我這人吧,不喜歡走尋常路,你和我學畫也不必走尋常路,不用考慮太多學習或者人生方向怎樣。”

意思是,和他學畫畫不一定要往這條路上發展,不用去考慮走藝考這條路,也不必因此而改變自己的人生方向。

“我就問你一句。”他說,“喜歡畫畫麽?”

“喜歡。”路聽白說。

他是喜歡的,一直一直,都是喜歡的。

且僅僅喜歡這個。

“那不得了?”寧覺說,“但是我收徒也要看徒弟的靈氣,傻子我也不收,你現場畫一幅畫給我看看,內容就隨便了。不過你可得畫好了,畢竟小沈在我這可從沒出過糗,別因為你,讓他被我恥笑一回。”

路聽白有些犯難了。

他並沒有系統性的學過繪畫,一直都是臨摹別人的作品來提升畫技,但這樣畫出來的畫,根本和靈氣這詞不沾邊,細節方面也肯定不如那些系統性訓練的學生。

外行人可能看不出來,但內行人卻一眼便能知道。

在他猶豫著要不要拒絕的時候,沈妄忽然低聲說:“畫我吧。”

路聽白聞言一懵,忽然把所有的細節都串到了一起。

沈妄為什麽會忽然問他想不想學畫畫,是因為他見過他的作品,他是從哪裏見的作品,是從路聽白那一本厚厚的畫冊上,為什麽會看到那本畫冊,是因為他惹惱了李林,李林那個性子,都把畫冊給他看了,那肯定還會說很多難以入耳的話。

重點不是沈妄看了畫冊,而是他看到畫冊的契機,是因為李林。

“你……”路聽白張了張口,卻發現他不知道該問什麽。

“先畫吧。”沈妄說。

“……嗯。”

路聽白接過寧覺遞給他的工具,坐到了畫板前認真畫了起來,畫了一會又把畫紙挪到了一旁的書桌上,低聲說:“我習慣這樣。”

其餘兩人並沒有說什麽。

路聽白認真的畫著,又擡眼看了看沈妄。

這是他第一次光明正大的面對面畫沈妄的肖像,以前都是靠想象,這兩者的區別很大。

近看沈妄更好看些,盡管他並沒有什麽表情,但他的眉眼卻舒展著,眼間的那可小痣也在光影的襯托下恰到好處,既不會顯得太冷,又讓人難以接近。

總之,就是哪哪都好看。

不知他看得沈迷,還是畫得沈迷,時間一晃而過,再次回神時,畫已經到了寧覺的手裏。

寧覺看了這幅畫挺久,讓路聽白都開始緊張,有些怕對方不滿意,給沈妄丟臉。

片刻後,寧覺才說:“小朋友,不然你叫聲老師來聽聽?”

這話……是通過的意思?

路聽白看了沈妄一眼,又看向寧覺,說:“我能看看你的畫嗎?”

他倒也並不是不相信寧覺的畫技,畢竟是沈妄給他找的人,肯定是差不了,但既然對方也要考考他,他肯定也要給自己扳回一成:“我也沒那麽輕浮,拜師不能隨便拜。”

寧覺聞言不惱,又笑了聲,還真找出了一幅畫給路聽白看了看。

確實畫得很好,特別好,比路聽白臨摹的那些好了不知道有多少倍。

他看完後就把畫還了回去,這才低聲說:“老師。”

說完這些後,繼續交流了一些事,其實也就交換了聯系方式和一些時間問題,並沒有說太多,等到時間差不多,就出了門。

出了門後,路聽白才發現自己畫的那幅畫不知道什麽時候到了沈妄的手裏,還用一個很大的文件袋裝著,一點折痕都沒有。

路聽白張口:“這畫……”

“畫得很好。”沈妄說。

路聽白還是不知道該怎麽去問,卻聽沈妄繼續說:“我之前看到過你的畫殘餘的部分,這是第一次看完整的一幅,畫的很好。”

“……嗯。”路聽白有些想把畫拿回來,但是沒有成功。

“放我這保存吧。”沈妄說,“這些都很珍貴,不能再被糟蹋。”

路聽白沒拿了,點了點頭,又說:“你之前看的時候,有聽到什麽奇怪的話嗎?我可以解釋。”

“放心。”沈妄說,“我也不是誰的話都會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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