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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 第 42 章 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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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 第 42 章 別扭。

球賽很快就開始了, 氣氛十分熱烈,一眼看去全是人。

蘇喻帶著路聽白擠進了包圍圈,坐在正中心的位置嗑瓜子, 十分閑適道:“一會就讓你見識一下咱妄哥的人氣, 註意一下捂耳朵,別被尖叫聲嚇到了。”

“不至於。”路聽白說,“想看沈妄打球,平時也能看到。”

“平時能和比賽一樣嗎?”蘇喻說。

“怎麽不一樣?”

蘇喻把瓜殼放進一旁的塑料袋裏, 想了想道:“大概是平時穿的多一點?”

路聽白:“……”

“你看嘛, 他平時打球都穿短袖,很少會換球服,就算換了,女生們也不能恰巧就遇到, 是不是?”蘇喻分析道,“短袖袖口小, 哪像球服啊,整個胳膊都露在空氣中, 領口還那麽大, 隨便動一動,那線條那肌肉, 誰能不饞……”

“你別說了。”路聽白打斷了他。

“怎麽呢?”蘇喻說,“為什麽不讓我說?”

“丟人。”路聽白說。

周圍層層疊疊全是人, 蘇喻說話的時候, 完全沒有收斂自己的音量, 路聽白怕他再說下去, 會說出更加奇怪的東西, 他有些丟不起這個人。

況且, 人語言的引導力是很強的,在蘇喻說這些的時候,他很難不去構思,但青天白日想這些特別不合適。

特別不合適!

還沒等他再多想,場上就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尖叫聲,路聽白擡眼一看,看到是二班入場了,沈妄走在隊伍的最後,但絲毫沒有遮掩他的風光,全場的視線一大半都聚集在他的身上,眼神也是十分的熱烈。

高一籃球賽的時候路聽白做過什麽他都已經有些不記得了,但此時此刻才真正的感受到這氣氛。

夏日已過,樹葉都有些泛黃,場上的球員們好像又把季節拉了回去,像是回到了夏天。

熾熱又熱烈。

領隊引導著他們進場,站在另一隊的對面,他們對戰的班級是理科一班,一直都有些看不對眼,此刻一排人面對面站著,氣氛瞬間劍拔弩張,周圍的歡呼都好像停了些。

“在比賽之前,有什麽想要對對手說的話嗎?”

一中慣例,在球賽開始前,都擁有一個對話時間,這個時間任由發揮,但大多都是說些和平的話,很少會一開始就挑釁對方。

畢竟這事關面子,誰都不能保證自己班級就一定會贏。

文科一班也是,他們派出的代表是隊裏最魁梧的那個,身高接近一米九,又高又壯,光是站出來都覺得氣勢壓人一等,但他還是說:“友誼第一,比賽第二。”

但如果真是這樣,誰又會派他來說呢?

蘇喻也把這些看在了眼裏,罵了聲道:“呸!虛偽,我和這人打過球,他球技根本就不怎麽樣,一班的體委也不是他,不就占著個子的優勢想壓壓我們的風頭嗎?”

路聽白看向球場,看到沈妄從後方走了出來,站到了那人對面。

沈妄比那人要矮一些,但站出來後氣勢竟絲毫不輸,對方來勢洶洶,他卻並沒有把對方放在眼裏,身上竟還有幾分說不出的慵懶和閑適。

“有人替我立了flag,說球賽不會輸。”沈妄擡起目光看向對面,還勾著嘴角笑了聲,“所以抱歉了,比賽第一。”

他面上帶著笑,眼神卻十分鋒利,笑容也像是冷了下來,自信又極其囂張。

“二班一定會贏。”

語畢片刻,場上安靜了一秒,接著不知是誰先尖叫,周圍的人也都尖叫了起來,瞬間氣氛就被推入了最高潮。

路聽白聽著一旁的尖叫聲,心思卻有些飄忽不定。

沈妄口中的人是他嗎?是看到了他在紙條上寫的那個不會輸,所以才說這些的嗎?

如果是的話,那這場球賽是為他……

路聽白不篤定,也不敢篤定。

“靠!他怎麽撞人呢!”

忽然有人罵了聲,拉回了路聽白的思緒。

他把目光再次轉回球場,不再去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

沈妄這場球打得很兇,每一個動作都做到了極致,絲毫不留情面,整個人的狀態和平時都不太一樣,像是真正認真的投入了這一場球賽裏。

但這兇又只針對於對面,對於隊員,他還是保持著平時的節奏,每一個球傳遞的都游刃有餘。

於是十分鐘下來,二班的分數就要領先很多,幾乎沒讓一班拿到幾分。

路聽白不懂籃球,也能很清楚的知道,沈妄被人針對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攔截那並沒有什麽問題,問題是一班挑釁那高個使用蠻力,掄著胳膊就往沈妄身上撞,很明顯是犯規了。

但裁判沒有叫停,球賽就只能繼續下去。

路聽白皺眉繼續看下去,還好之後那高個並沒再耍心眼撞人。

二班也毫無懸念的獲得了前半場的勝利。

前後半場中間有半小時的休息時間,隊員從場下下來後,立刻就被後勤隊的護住,又是送水,又是遞毛巾,又是送外套,又是錘肩按摩,照顧的很周到。

沈妄下場後,更是被圍在了人群中心,路聽白想和他說說話,都插不進去,手裏的水也沒能送出去。

“哎,你不在自己班加油,跑我們這來做什麽?”

不知何時江喬走了過來,她穿著啦啦隊的隊服,外面還套著校服外套,蘇喻一見著她便道。

“我們班還沒打完呢,我過來和妄哥加個油。”江喬答,“雖然比賽都還沒有結束,他的事跡就傳遍學校了,真是抱歉,比賽第一,這種話也只有他才能說得出來。”

“不是理一自己招的嗎?”蘇喻聳聳肩,“就該殺殺他們的威風,誰讓他們老是背地說我們班的不好。”

“妄哥人呢?”江喬問。

“那邊呢。”蘇喻說,“等會過去吧,隊員都嘰嘰喳喳。”

“你要是上場了你也得是其中一個。”江喬說,“今天妄哥這球打得太有水平了,我就看一小段都要被他牛死了。”

“我要上場了,那我可比他更帥。”蘇喻說,“就是可惜啊,傷筋動骨一百天。”

路聽白就在一旁聽著,很難插上嘴。

江喬手裏拿了一瓶水,和他一樣,大概不只是過來加加油,更多的是為了見沈妄,和對方說說話,無論是說什麽都好,只要是在對方身邊。

畢竟人都會想要在自己喜歡的人最風光的時候,站在對方的身旁。

路聽白也是一樣的,但是現在過去的話,面對的就不僅僅只是沈妄一個人,還有很多不熟的同學,他沒辦法像江喬這樣自然的融入一個環境。

哪怕他過去是一件很自然的事,而江喬過去並不自然,但他還是沒有過去。

他現在好像開朗了很多,可實際上只要一脫離沈妄,他又會是那個沈默寡言的小啞巴。

好像什麽都沒變,路聽白看著江喬手裏的水發了會呆,兜裏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聲,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忽然又覺得,一切總歸還是變了的。

手機上是沈妄發來的信息,只有短短幾個字,路聽白心情卻忽然好了起來。

[回宿舍]

路聽白沒有回消息,把手機放回了兜裏,立刻站了起來,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蘇喻看了他一眼,問道:“去哪呢?”

“有事。”路聽白說。

江喬在這,蘇喻又不便離開,於是道:“那快點回來,方便的話再帶一袋瓜子兒,我買的那袋自己沒吃多少,全分給其他同學了。”

“好。”

路聽白不再多說,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回到宿舍後,等了大概10分鐘,沈妄才姍姍來遲。

沈妄一回來,便自然的拿起路聽白書桌上的水,揭開瓶蓋喝了一口。

路聽白看到後,道:“你剛剛沒喝?”

“不是買給我的?”沈妄反問。

“……是。”路聽白頓了下,“但你又不缺人送水,幹嘛還要喝我的水,我自己也沒水喝,你還要喝我的水。”

“那到底讓不讓喝?”沈妄問他。

路聽白沒有說話,片刻後才低聲說:“隨便你。”

“別扭。”沈妄又喝了一口。

路聽白都覺得自己別扭,沈妄喝了他的水,他應該是很開心才對,但不知道為什麽又要莫名其妙的說這一堆沒什麽用的廢話。

沈妄喝過水後,就從櫃子裏拿了一個藥箱,從裏面拿出幾瓶藥,掀起了自己的衣服,露出半截白到晃眼的腰。

“幫我弄點藥。”

路聽白猝不及防,視線落在對方腰上像是被定住,一時間腦海一片空白,都忘記了思考。

“……啊?”他楞楞道。

“過來。”沈妄低聲說。

路聽白喉骨微動,慢慢的靠近,片刻後他才回神,看向沈妄的腰。

沈妄只掀開了衣服的一角,並不算暴露,但還是能夠隱約的看到腹肌的輪廓,以及那個淺淺的腰窩,大概是在衣服下面,常年不見陽光所致,他的腰比外在的膚色還要白上一些,所以腰部那處淤青也明顯一些。

路聽白看到那團淤青的時候,忽然清醒了。

“這是……”他緩緩張口,“怎麽弄的?”

“打球的時候弄的。”沈妄答,“不嚴重。”

打球的時候弄的,那時間才這麽短就顯出了淤青,怎麽會真的不嚴重?

況且對於打球來說,腰部的力量很重要,無論是運球還是投球,都沒辦法避免用到這裏,而沈妄被撞了之後,也還是一直在打,並沒有中場叫停。

這持續打的時間,傷只會變得更嚴重。

路聽白皺眉:“下半場能夠不上場嗎?”

“替補已經替喻哥了,”沈妄笑了聲,繼續說,“要不你替我打?”

路聽白沈默片刻:“班裏就沒有其他人可以上了嗎?我打只能給對面送分啊。”

沈妄沒有回答他,而是道:“先塗藥。”

“好。”

路聽白答得幹脆,但剛揭開藥瓶,他幾乎就立刻後悔了。

幫沈妄塗藥,塗的還是這種必須要動手去揉的跌打損傷的藥,他他他他怎麽能……

但幫人塗藥本來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啊!受傷後自己看不見傷口,叫人幫忙塗這些都很正常!但是……

路聽白把藥倒在對方的傷口上,因為緊張,一次性倒了太多,深色的液體順著腰部的線條往下流動,最後消失在腰窩的深處。

他伸手放在淤青上,腦海裏思索了一萬種幫人塗藥的正確方式,但他卻半分力道都能用得上來,手心都是對方身上的溫度。

“我……我塗得不好。”路聽白說,“要不還是叫其他人來。”

完蛋,開口都結巴了。

沈妄看著他,忽然笑了下,低聲說:“抖什麽?”

*

作者有話要說:

換我我也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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