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 第 26 章 也是我活該，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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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 第 26 章 也是我活該，不是嗎？
周末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這周是考試周，學生們到的比平時早很多，一到就自發性的按照考試座次表把座位安置好。
沈妄到學校的時候, 別人已經幫他把座位擺好, 而路聽白的座位卻搬到了走廊上，教室也沒見人。
他坐了下來，從課桌裏拿出考試要用的文具包。
手伸進課桌，摸到了一件原本不屬於他課桌的東西。
他以為又是類似巧克力或者情書的東西, 拿出來一看, 才發現是一瓶牛奶。
除了牛奶之外，還有一張紙條。
[請你幫我補習
…
我沒有教不會]
沈妄勾了下嘴角，拆開牛奶的包裝，喝了一口。
過了一會, 他才起身，朝教室外走去。
走出教室後, 也沒顧及周圍，徑直走到路聽白的課桌前, 單手一撐, 坐到了他課桌上，又喝了一口牛奶, 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字挺醜。”
“可以嗎？”路聽白問他。
“一瓶牛奶就想賄賂我？”沈妄說，“你知道現在家教怎麽收費麽？一小時一百起步, 你怎麽著也得……”
路聽白抓住了他的衣角, 擡眸看向他, 又舔了舔唇角, 像是在醞釀, 片刻後才說：“我想好好學習, 想要在下次考試證明自己，但是我很笨，自己學不好，你可以教我嗎？”
沈妄笑了一聲，大概是坐得太高，太過順手，直接摸了一下他的頭：“可以。”
“你上次給我的資料我都背下來了，今天是期中考試，可以作為一個起點。”路聽白說，“我會盡量對照著公式拿高一點的分，但是應該也不會太高。”
“全背下來了？”沈妄問。
“嗯。”路聽白說，“你可以考考我。”
“不必，好好考。”
“好。”
沈妄走後，路聽白才嘆了口氣。
他並沒有緊張考試，該背的書他都背了，該過的題他也都看了，考的到底怎樣，他也不能控制。
他緊張的是沈妄的態度，周末回家之後，他一直在想沈妄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他說他說過很多次的話是什麽？
他們之間的對話明明就不多，路聽白想了很久才理解。
只是他又不敢確定，所以在沈妄來之前，他都有些忐忑。
幸好他猜對了。
考試的鈴聲很快就響了起來，路聽白也沒時間再繼續多想，拿起準考證和文具就往考場趕。
每次考試的氛圍都差不多，打鈴喧鬧過一陣後，發下試卷就會安靜下來。
因為是周一的緣故，剛開考沒多久，他們考室就睡了好幾個，還是監考老師一個個的叫，才保持片刻的清醒，但沒保持太久，又趴了下去。
路聽白沒看別人，拿起筆認真的開始做題。
第一堂考語文，大部分題目都是背下來就會做的題，就連作文也是，只要多背幾段通用的優美詞句，就能多拿幾分。
相比於其他的科目，路聽白的語文成績還算過得去。
做完題目寫過作文之後，把試卷翻面認真的檢查了一遍，才停下筆。
距離下考還有15分鐘，差生的考場，往往在這個時候才最過奮筆疾書。
路聽白也感覺到坐在他背後的人在戳他的肩膀，低聲說：“選擇題做了嗎？”
語文的選擇題一共也就幾道，而且還包括碰運氣做的文言文，這抄有什麽意義？
比誰的運氣好嗎？
在路聽白無語的瞬間，後桌的人瞟到了他答題卡上的塗鴉，對照著自己的選擇題給抄了下來，都沒來得及給他反應的機會。
路聽白索性也不管，一直等到下考，才交了試卷。
剛走出教室，就遠遠的從教學樓上看到沈妄的身影，他站在宣傳欄前，動作有幾分閑散，像是在等人。
路聽白走下樓，沒有直接往食堂走，而是走到宣傳欄前，假裝才發現一般，道：“你怎麽在這？”
沈妄擡眸看了他一眼，說：“過來。”
路聽白走了過去，又問：“等人嗎？”
“嗯。”
說完，便沒了對話。
一直到蘇喻從教學樓裏走出來，沈妄皺著的眉頭才松，看了眼手表，道：“喻哥，你遲到了4分32秒，怎麽說？”
“我來的路上遇到學委了，他非得拉著我對答案，讓我知道我文言文的選擇題全錯，才放過我。”蘇喻笑了兩聲，“這頓我請。”
“正確答案是什麽？”路聽白問了聲。
“BBDA。”蘇喻答，“路路也在呀。”
“我打算去小賣部，剛好偶遇。”
“那還挺巧。”蘇喻說，“不過我和妄哥不是去小賣部，考試的時候，小賣部和食堂的人都太多了，我們都出去吃，你要一起嗎？”
路聽白為難了一下，他還沒說話，就聽沈妄道：“別廢話了，走吧。”
“那一起吧。”
路聽白看了眼身後擁擠的人潮，點了點頭，跟在他們身後。
正直飯點，除了教學樓，哪裏的人都很多，出了校門也還是一樣，不過比裏面的人還是要好上一點。
“上周末很抱歉，不是因為我的話，你們能夠玩久一點。”
蘇喻擺擺手：“無所謂啦，玩倒是什麽時候都能玩，你胃疼好點了嗎？”
“現在好了。”
“我也得和你說聲抱歉，一開始進去的時候你臉色就不太好，我只顧著笑你，沒註意其他事。”蘇喻說，“下次生病就要提前說，身體最重要。”
“嗯。”
路聽白跟著他們到一家家常菜管子坐下，因為開在學校附近的關系，這裏點菜還是服務員點單，而不是手機掃碼點單，一見他們進來，服務員彼便走了過來，道：“今天也要老幾樣嗎？”
蘇喻隨意應了聲，服務員還沒結話，沈妄便道：“今天的菜不要放辣椒，謝謝。”
服務員笑了聲：“新來的小同學不能吃辣嗎？”
“嗯，他不能吃。”
路聽白等他們說完，才反應過來說的是他，於是便道：“我都可以的。”
沈妄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就這樣吧姐姐，謝謝啦。”蘇喻對服務員道，“我們妄哥也難得這麽照顧別人，想當年我長了智齒不能吃辣，硬是被他安置在了另一桌，現在可今時不同往日了。”
服務員笑了笑：“記憶尤深。”
菜還沒有上來，蘇喻又對路聽白道：“對了，問你一件事。”
“什麽事？”
“之前周末的時候，就喬姐生日那天，你們晚上是不是待在一塊兒呢？”
路聽白楞了一下：“……沒有？”
“昨天玩密室喬姐問我來著，她說你上周一穿的衛衣是妄哥以前的，我尋思著也沒有啊，衛衣不都長得差不多嗎？”
路聽白沒答。
那件衛衣還放在他的衣櫃，雖然他早就洗好曬幹，卻沒舍得還回去，想等著沈妄問他他假裝忘了，再還回去。
而沈妄又不是那種會為了一件衛衣而開口的人，那這件衛衣就能留給他。
做這件事的時候，路聽白都說不明白自己是什麽心態，但他確實這樣做了。
現在蘇喻忽然提了，他再想假裝忘記，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路聽白正準備說什麽的時候，旁邊忽然傳來了一陣喧鬧聲，他看過去，看到一個穿著有些痞氣的人正在為難服務員。
“不是說沒有這道菜了麽？”那人說，“現在你手上端的是什麽？”
服務員皺眉看了他一眼，解釋道：“你們來的太晚，點餐的時候確實已經售空了，如果想吃的話明天再來也行，這份是其他顧客點的。”
“如果我非得吃呢？”那人說，“是誰點的這個菜，出來和我說道說道唄。”
這家店開在一中附近，同樣也臨近隔壁的職高，兩邊的學生交匯著，一般遇到這種情況，一中的學生都會主動避讓，以免惹事，他們越避越發助長其他人的氣焰，做事說話都囂張得不行。
“我點的，怎麽了？”
蘇喻也被這動靜吸引了過去，都沒再繼續問路聽白，而是看向那邊，目光也冷了下來。
那人轉過頭，路聽白看清了他的臉。
在那瞬間，他臉色變了些，一段不好的回憶從腦海裏湧了上來。
那人看到路聽白的時候，臉上的怒氣散了些，笑了聲道：“原來是熟人。”
“誰特麽跟你是熟人？”蘇喻罵了聲。
路聽白拉住了他的衣角，向前走了一步：“李林。”
“初中畢業後你就沒再出現過，沒想到你真上了一中啊。”李林說，“好久不見啊路聽白。”
“好久不見啊，”路聽白說，“人渣。”
“你一點都沒變。”李林笑了聲說。
“你也是。”
路聽白看向沈妄，低聲說：“我們吃別的吧，我來買單。”
沈妄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探究。
“可以嗎？”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奇怪，沈妄表情也冷了下來，似乎是想說什麽，但路聽白又拉住了他，默默搖了搖頭。
最後他同意了，不過沒讓路聽白買單，一頓飯吃的並不愉快。
下午考的科目是數學，路聽白背了很多公式，但數學並不是有公式就能做出來的學科，他從第一題開始套公式，試驗各種解題思路，做完選擇題的時候，花的時間比平時還要多上半小時。
路聽白看了眼時間，立刻加快速度，沒再研究的太仔細，先把稍微簡單的題目做了，才慢慢研究。
下考的時候，他最後一道大題都沒來得及思考。
但沒辦法也只能先交了卷。
再次從教學樓看下去的時候，宣傳欄的地方沒有人，沒再看到沈妄的身影。
他回了趟教室，把文具和準考證放在了課桌，依舊沒看到沈妄。
他回到寢室，聽到浴室裏傳來的水聲，才莫名的安下心。
他坐到了床上，拿出了手機滑了滑，有些漫無目的。
過了一會後，他才忽然想到些什麽，點開了貼吧，找出了一中吧往下翻，不過他翻了很久都沒有翻到之前那個莫名其妙的CP貼，就連搜關鍵詞也沒有搜到。
直到他退到後臺，找出自己回覆過的貼，才忽然發現他和沈妄的那個“戀情”貼，早就被人刪除了。
留下的只有空泛的一行字。
[此貼已經刪除]
路聽白放下手機，心頭湧起了一種空落感，見不到沈妄的時候他會有這種感覺，沈妄不和他說話的時候他會有這種感覺，現在就連他們之間相關的東西消失，他也會有這種感覺……
不知道什麽時候起，沈妄就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他開始變得貪得無厭，不滿足於現狀，總想著更深入一些。
甚至連在蘇喻面前話都多了很多。
這是急於表現嗎？還是說急於在對方的生活中留下他存在的痕跡，包括他朋友那裏都想要更多一些。
路聽白不理解。
如果這是喜歡一個人，那這也太累了。
浴室門響了一聲，沈妄從裏面走了出來，他拿毛巾擦了把頭發，沒有回自己那邊，而是走過來坐到了路聽白的床上，低聲問他：“考得怎麽樣？”
“和平時一樣。”路聽白說，“但我很認真的考了。”
“那就行。”沈妄說。
話題像是就此結束，但沈妄說完並沒有離開，依舊坐在路聽白的床上，裹著毛巾擦頭發。
路聽白靜靜的看著他，沈妄濕著頭發看上去比平時要小一些，準確的說是，身上的氣場要柔和一些，劉海毫無規則的耷在額頭，染濕了他的眉眼，睫毛上也沾著水珠，半眨著的時候，看著有些慵懶。
不止是眉眼，還有水珠順著顎骨一直落到鎖骨，再隱沒在衣領間……
路聽白收回目光，沒敢細看，片刻後才說：“你又在等我先說嗎？”
“很明顯。”沈妄說，“是。”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路聽白說，“這事有點長。”
“慢慢說。”
路聽白頓了頓，在腦海裏醞釀了一下措辭，片刻後才開口：“今天中午遇見的人叫做李林，是我的初中同學，也是我們初中最亂的那一批學生。”
“當時我還沒長開，他們說我……”路聽白又停了一下，“說我是小變態，明明長著一張女生的臉，偏偏要說自己是男生，所以老欺負我。”
沈妄停下了手裏的動作，也沒接話，而是靜靜的聽路聽白說。
“不過你不用擔心我被欺負。”路聽白彎著眼睛，像是笑了一下，“那時候我膽子比現在大多了，他們欺負我，我都會還回去，打不過我就拼命打，直到別人都不敢再來招惹我，我才罷休。不過李林和別人不一樣，他太記仇了，這樣只會讓他更加過分的對我。”
“你以前教我，告訴我說被打要還手，打不過要跑，這些我都知道，但是……”
路聽白微頓，當著沈妄的面，掀開了衛衣的衣擺，露出了半截腰出來。
“麻煩能避則避，大部分的人打幾下就會覺得沒意思，如果我真的像你說的那樣做，說不定你現在都看不到我。你知道的，我做事有些偏激，很多時候都不顧後果。”
路聽白的皮膚很白，正是因為這白，才把一些深色的傷痕對比得更明顯突兀。他很瘦，腰也只有窄窄一道，上面卻青紫交加，斑駁的像是一幅畫。
沈妄看過去的時候，幾乎都無法分辨哪些是新傷，哪些是舊傷。
路聽白也看著沈妄的眼睛，看他的目光逐漸變暗，心裏那覆雜的情感又湧了上來。
他很清楚自己在說什麽，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很清楚自己厭惡這樣，卻還是在這樣做。
他一面抗拒，一面又忍不住的想要得到對方的同情，他真是卑劣至極，竟然只能用這樣的手段去做些什麽。
在對方的手伸過來的時候，路聽白放下了衣角，遮住了傷痕，沒再敢去看他的目光。
“以前架打太多了，也是我活該，不是嗎？”
*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營養液，以後都日更啦，爭取每一章都多寫一點，愛你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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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妄到學校的時候, 別人已經幫他把座位擺好, 而路聽白的座位卻搬到了走廊上，教室也沒見人。
他坐了下來，從課桌裏拿出考試要用的文具包。
手伸進課桌，摸到了一件原本不屬於他課桌的東西。
他以為又是類似巧克力或者情書的東西, 拿出來一看, 才發現是一瓶牛奶。
除了牛奶之外，還有一張紙條。
[請你幫我補習
…
我沒有教不會]
沈妄勾了下嘴角，拆開牛奶的包裝，喝了一口。
過了一會, 他才起身，朝教室外走去。
走出教室後, 也沒顧及周圍，徑直走到路聽白的課桌前, 單手一撐, 坐到了他課桌上，又喝了一口牛奶, 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字挺醜。”
“可以嗎？”路聽白問他。
“一瓶牛奶就想賄賂我？”沈妄說，“你知道現在家教怎麽收費麽？一小時一百起步, 你怎麽著也得……”
路聽白抓住了他的衣角, 擡眸看向他, 又舔了舔唇角, 像是在醞釀, 片刻後才說：“我想好好學習, 想要在下次考試證明自己，但是我很笨，自己學不好，你可以教我嗎？”
沈妄笑了一聲，大概是坐得太高，太過順手，直接摸了一下他的頭：“可以。”
“你上次給我的資料我都背下來了，今天是期中考試，可以作為一個起點。”路聽白說，“我會盡量對照著公式拿高一點的分，但是應該也不會太高。”
“全背下來了？”沈妄問。
“嗯。”路聽白說，“你可以考考我。”
“不必，好好考。”
“好。”
沈妄走後，路聽白才嘆了口氣。
他並沒有緊張考試，該背的書他都背了，該過的題他也都看了，考的到底怎樣，他也不能控制。
他緊張的是沈妄的態度，周末回家之後，他一直在想沈妄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他說他說過很多次的話是什麽？
他們之間的對話明明就不多，路聽白想了很久才理解。
只是他又不敢確定，所以在沈妄來之前，他都有些忐忑。
幸好他猜對了。
考試的鈴聲很快就響了起來，路聽白也沒時間再繼續多想，拿起準考證和文具就往考場趕。
每次考試的氛圍都差不多，打鈴喧鬧過一陣後，發下試卷就會安靜下來。
因為是周一的緣故，剛開考沒多久，他們考室就睡了好幾個，還是監考老師一個個的叫，才保持片刻的清醒，但沒保持太久，又趴了下去。
路聽白沒看別人，拿起筆認真的開始做題。
第一堂考語文，大部分題目都是背下來就會做的題，就連作文也是，只要多背幾段通用的優美詞句，就能多拿幾分。
相比於其他的科目，路聽白的語文成績還算過得去。
做完題目寫過作文之後，把試卷翻面認真的檢查了一遍，才停下筆。
距離下考還有15分鐘，差生的考場，往往在這個時候才最過奮筆疾書。
路聽白也感覺到坐在他背後的人在戳他的肩膀，低聲說：“選擇題做了嗎？”
語文的選擇題一共也就幾道，而且還包括碰運氣做的文言文，這抄有什麽意義？
比誰的運氣好嗎？
在路聽白無語的瞬間，後桌的人瞟到了他答題卡上的塗鴉，對照著自己的選擇題給抄了下來，都沒來得及給他反應的機會。
路聽白索性也不管，一直等到下考，才交了試卷。
剛走出教室，就遠遠的從教學樓上看到沈妄的身影，他站在宣傳欄前，動作有幾分閑散，像是在等人。
路聽白走下樓，沒有直接往食堂走，而是走到宣傳欄前，假裝才發現一般，道：“你怎麽在這？”
沈妄擡眸看了他一眼，說：“過來。”
路聽白走了過去，又問：“等人嗎？”
“嗯。”
說完，便沒了對話。
一直到蘇喻從教學樓裏走出來，沈妄皺著的眉頭才松，看了眼手表，道：“喻哥，你遲到了4分32秒，怎麽說？”
“我來的路上遇到學委了，他非得拉著我對答案，讓我知道我文言文的選擇題全錯，才放過我。”蘇喻笑了兩聲，“這頓我請。”
“正確答案是什麽？”路聽白問了聲。
“BBDA。”蘇喻答，“路路也在呀。”
“我打算去小賣部，剛好偶遇。”
“那還挺巧。”蘇喻說，“不過我和妄哥不是去小賣部，考試的時候，小賣部和食堂的人都太多了，我們都出去吃，你要一起嗎？”
路聽白為難了一下，他還沒說話，就聽沈妄道：“別廢話了，走吧。”
“那一起吧。”
路聽白看了眼身後擁擠的人潮，點了點頭，跟在他們身後。
正直飯點，除了教學樓，哪裏的人都很多，出了校門也還是一樣，不過比裏面的人還是要好上一點。
“上周末很抱歉，不是因為我的話，你們能夠玩久一點。”
蘇喻擺擺手：“無所謂啦，玩倒是什麽時候都能玩，你胃疼好點了嗎？”
“現在好了。”
“我也得和你說聲抱歉，一開始進去的時候你臉色就不太好，我只顧著笑你，沒註意其他事。”蘇喻說，“下次生病就要提前說，身體最重要。”
“嗯。”
路聽白跟著他們到一家家常菜管子坐下，因為開在學校附近的關系，這裏點菜還是服務員點單，而不是手機掃碼點單，一見他們進來，服務員彼便走了過來，道：“今天也要老幾樣嗎？”
蘇喻隨意應了聲，服務員還沒結話，沈妄便道：“今天的菜不要放辣椒，謝謝。”
服務員笑了聲：“新來的小同學不能吃辣嗎？”
“嗯，他不能吃。”
路聽白等他們說完，才反應過來說的是他，於是便道：“我都可以的。”
沈妄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就這樣吧姐姐，謝謝啦。”蘇喻對服務員道，“我們妄哥也難得這麽照顧別人，想當年我長了智齒不能吃辣，硬是被他安置在了另一桌，現在可今時不同往日了。”
服務員笑了笑：“記憶尤深。”
菜還沒有上來，蘇喻又對路聽白道：“對了，問你一件事。”
“什麽事？”
“之前周末的時候，就喬姐生日那天，你們晚上是不是待在一塊兒呢？”
路聽白楞了一下：“……沒有？”
“昨天玩密室喬姐問我來著，她說你上周一穿的衛衣是妄哥以前的，我尋思著也沒有啊，衛衣不都長得差不多嗎？”
路聽白沒答。
那件衛衣還放在他的衣櫃，雖然他早就洗好曬幹，卻沒舍得還回去，想等著沈妄問他他假裝忘了，再還回去。
而沈妄又不是那種會為了一件衛衣而開口的人，那這件衛衣就能留給他。
做這件事的時候，路聽白都說不明白自己是什麽心態，但他確實這樣做了。
現在蘇喻忽然提了，他再想假裝忘記，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路聽白正準備說什麽的時候，旁邊忽然傳來了一陣喧鬧聲，他看過去，看到一個穿著有些痞氣的人正在為難服務員。
“不是說沒有這道菜了麽？”那人說，“現在你手上端的是什麽？”
服務員皺眉看了他一眼，解釋道：“你們來的太晚，點餐的時候確實已經售空了，如果想吃的話明天再來也行，這份是其他顧客點的。”
“如果我非得吃呢？”那人說，“是誰點的這個菜，出來和我說道說道唄。”
這家店開在一中附近，同樣也臨近隔壁的職高，兩邊的學生交匯著，一般遇到這種情況，一中的學生都會主動避讓，以免惹事，他們越避越發助長其他人的氣焰，做事說話都囂張得不行。
“我點的，怎麽了？”
蘇喻也被這動靜吸引了過去，都沒再繼續問路聽白，而是看向那邊，目光也冷了下來。
那人轉過頭，路聽白看清了他的臉。
在那瞬間，他臉色變了些，一段不好的回憶從腦海裏湧了上來。
那人看到路聽白的時候，臉上的怒氣散了些，笑了聲道：“原來是熟人。”
“誰特麽跟你是熟人？”蘇喻罵了聲。
路聽白拉住了他的衣角，向前走了一步：“李林。”
“初中畢業後你就沒再出現過，沒想到你真上了一中啊。”李林說，“好久不見啊路聽白。”
“好久不見啊，”路聽白說，“人渣。”
“你一點都沒變。”李林笑了聲說。
“你也是。”
路聽白看向沈妄，低聲說：“我們吃別的吧，我來買單。”
沈妄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探究。
“可以嗎？”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奇怪，沈妄表情也冷了下來，似乎是想說什麽，但路聽白又拉住了他，默默搖了搖頭。
最後他同意了，不過沒讓路聽白買單，一頓飯吃的並不愉快。
下午考的科目是數學，路聽白背了很多公式，但數學並不是有公式就能做出來的學科，他從第一題開始套公式，試驗各種解題思路，做完選擇題的時候，花的時間比平時還要多上半小時。
路聽白看了眼時間，立刻加快速度，沒再研究的太仔細，先把稍微簡單的題目做了，才慢慢研究。
下考的時候，他最後一道大題都沒來得及思考。
但沒辦法也只能先交了卷。
再次從教學樓看下去的時候，宣傳欄的地方沒有人，沒再看到沈妄的身影。
他回了趟教室，把文具和準考證放在了課桌，依舊沒看到沈妄。
他回到寢室，聽到浴室裏傳來的水聲，才莫名的安下心。
他坐到了床上，拿出了手機滑了滑，有些漫無目的。
過了一會後，他才忽然想到些什麽，點開了貼吧，找出了一中吧往下翻，不過他翻了很久都沒有翻到之前那個莫名其妙的CP貼，就連搜關鍵詞也沒有搜到。
直到他退到後臺，找出自己回覆過的貼，才忽然發現他和沈妄的那個“戀情”貼，早就被人刪除了。
留下的只有空泛的一行字。
[此貼已經刪除]
路聽白放下手機，心頭湧起了一種空落感，見不到沈妄的時候他會有這種感覺，沈妄不和他說話的時候他會有這種感覺，現在就連他們之間相關的東西消失，他也會有這種感覺……
不知道什麽時候起，沈妄就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他開始變得貪得無厭，不滿足於現狀，總想著更深入一些。
甚至連在蘇喻面前話都多了很多。
這是急於表現嗎？還是說急於在對方的生活中留下他存在的痕跡，包括他朋友那裏都想要更多一些。
路聽白不理解。
如果這是喜歡一個人，那這也太累了。
浴室門響了一聲，沈妄從裏面走了出來，他拿毛巾擦了把頭發，沒有回自己那邊，而是走過來坐到了路聽白的床上，低聲問他：“考得怎麽樣？”
“和平時一樣。”路聽白說，“但我很認真的考了。”
“那就行。”沈妄說。
話題像是就此結束，但沈妄說完並沒有離開，依舊坐在路聽白的床上，裹著毛巾擦頭發。
路聽白靜靜的看著他，沈妄濕著頭發看上去比平時要小一些，準確的說是，身上的氣場要柔和一些，劉海毫無規則的耷在額頭，染濕了他的眉眼，睫毛上也沾著水珠，半眨著的時候，看著有些慵懶。
不止是眉眼，還有水珠順著顎骨一直落到鎖骨，再隱沒在衣領間……
路聽白收回目光，沒敢細看，片刻後才說：“你又在等我先說嗎？”
“很明顯。”沈妄說，“是。”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路聽白說，“這事有點長。”
“慢慢說。”
路聽白頓了頓，在腦海裏醞釀了一下措辭，片刻後才開口：“今天中午遇見的人叫做李林，是我的初中同學，也是我們初中最亂的那一批學生。”
“當時我還沒長開，他們說我……”路聽白又停了一下，“說我是小變態，明明長著一張女生的臉，偏偏要說自己是男生，所以老欺負我。”
沈妄停下了手裏的動作，也沒接話，而是靜靜的聽路聽白說。
“不過你不用擔心我被欺負。”路聽白彎著眼睛，像是笑了一下，“那時候我膽子比現在大多了，他們欺負我，我都會還回去，打不過我就拼命打，直到別人都不敢再來招惹我，我才罷休。不過李林和別人不一樣，他太記仇了，這樣只會讓他更加過分的對我。”
“你以前教我，告訴我說被打要還手，打不過要跑，這些我都知道，但是……”
路聽白微頓，當著沈妄的面，掀開了衛衣的衣擺，露出了半截腰出來。
“麻煩能避則避，大部分的人打幾下就會覺得沒意思，如果我真的像你說的那樣做，說不定你現在都看不到我。你知道的，我做事有些偏激，很多時候都不顧後果。”
路聽白的皮膚很白，正是因為這白，才把一些深色的傷痕對比得更明顯突兀。他很瘦，腰也只有窄窄一道，上面卻青紫交加，斑駁的像是一幅畫。
沈妄看過去的時候，幾乎都無法分辨哪些是新傷，哪些是舊傷。
路聽白也看著沈妄的眼睛，看他的目光逐漸變暗，心裏那覆雜的情感又湧了上來。
他很清楚自己在說什麽，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很清楚自己厭惡這樣，卻還是在這樣做。
他一面抗拒，一面又忍不住的想要得到對方的同情，他真是卑劣至極，竟然只能用這樣的手段去做些什麽。
在對方的手伸過來的時候，路聽白放下了衣角，遮住了傷痕，沒再敢去看他的目光。
“以前架打太多了，也是我活該，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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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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