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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第0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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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第080章

臨近夏季, 天氣也熱了起來。

虞清光怕冷,卻不怕熱,日頭好時她便時常在院中的涼陰下坐著。

先前那忙碌的一個多月終於在此刻結束, 讓她能抽出空好好的歇息一番。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喜事。

虞霍的冤情徹底翻案了之後, 竟是一躍擢升成了禦史中丞。

只是太後葬儀剛過,自然不能真的太過歡喜,虞霍便親自下了一回廚,將虞清光和鄢容喊回家來吃了一頓飯。

鄢容為了恭賀虞霍, 又因自己暫職太仆,便直接送了虞霍兩輛馬車,給虞霍高興壞了,趕早朝時兩輛馬車輪換著坐了一個多月,那股子熱情才褪下, 老老實實的坐上了他的破馬車。

鄢承徽一去便是一個多月,許景盈的身子也漸漸顯懷, 小腹鼓起了一圈。

算算時日, 許景盈這身子也有四個多月了。

虞清光倒是未曾和鄢承徽過多的接觸過, 但卻能從兩日變能從褚州寄給許景盈一封書信來看,他於許景盈感情極為要好。

這段時日,虞清光清凈,便時常來到許景盈院中陪她。

鄢樂安年紀尚小,還有國子監要上,逢上休息了,也會來院中坐一坐, 陪陪許景盈。

虞清光來的時候多了,以至於一日三餐都留在許景盈這裏。

最後竟是變成了鄢容下朝回府, 哪也不去,先去許景盈院中來尋虞清光,兩人碰個面,便又去了書房。

許景盈只催著虞清光多去陪陪鄢容,哪能讓鄢容回回都來找她。

虞清光只是笑:“每日一見還不成?又不是半個月才能見一回,去陪他哪裏有在大嫂這坐著有趣?”

許景盈哪裏不知道,鄢容和虞清光之間便就是如此相處的,虞清光總顯得過於平淡,鄢容還偏偏就吃她這一套,還真是有些稀奇。

兩人正說著話,許景盈跟前的婢女玉兒便急匆匆的打外頭跑進來,“世子妃!”

許景盈看過去,只是朝她微微笑道:“別著急,什麽事?慢慢說。”

玉兒從袖中拿出一封信,遞給許景盈:“世子給您寄的信又到了。”

昨兒個剛寄來一封,今兒個又寄來一封。

許景盈接過信,便吩咐玉兒下去。

虞清光坐在一旁道:“今日大哥寄的信越發頻繁了,一日寄來一封,那豈不是他每日都要給大嫂寫一封?”

許景盈倒也不覺得什麽,解釋道:“我同他說過不必寄的如此頻繁,他也不停,若是誤了公事,回頭皇上還要罰他。”

在虞清光看來,鄢承徽風評極好,瞧著跟鄢容不同,做事自當是一絲不茍,能被皇上罰,她還真是頭一回聽說。

虞清光雖沒問,許景盈卻也能猜出她心中好奇。

她垂眸笑了一聲,便道:“你應當不知道我和你大哥如何相識的。”

先前兩人在宮中,虞清光只同許景盈說了她與鄢容的事,不曾聽聞許景盈說起她與鄢承徽是如何相識。

許景盈回憶道:“我那時見他,便是他公事被罰,正親自擦馬車呢。”

“擦馬車?”

鄢承徽乃譽王世子,身份尊貴,擦馬車同這身份放在一起,聽起來倒還真有些令人難以置信。

“是皇上罰他擦馬車麽?”虞清光問道。

“哪能,是他自己罰自己擦的馬車。”

“......”

那時正值夏季,許景盈同好友外出游玩,將馬車停在了溪邊。

幾人帶著鵝絨軟墊,挑了一個極好的位置正準備坐下,便見遠遠地行來一隊馬車。

緊接著,鄢承徽率先從馬車上下來。

許景盈只當鄢承徽也來游玩,便不曾註意,誰知鄢承徽下了馬車後,吩咐小廝將馬車拉到河邊,竟是領著頭開始刷洗馬車。

幾個人安安靜靜的,鄢承徽不說話,誰也不敢起頭。

譽王世子的名號在雖不如鄢容這個混世魔王響亮,但因著鄢容的原因,自然也不會低到哪去。

刷洗馬車這等事,掛在譽王世子這個身份上,便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可偏生鄢承徽不覺有他,生怕自己令人刷洗馬車擾了許景盈的雅興,還特地上前給許景盈賠罪。

許景盈頭一回見這樣的人兒,覺得十分稀奇,便上前攀談了幾句:“世子這是在做什麽?”

鄢承徽直言道:“刷洗馬車。”

“這些事叫下人來便好,何須世子親自動手?”

鄢承徽便認真同她解釋道:“姑娘好意我心領了,只是在下任職太仆,若是對這些馬車的構造不夠明晰,做起事來自然不能服眾。”

許景盈只是笑道:“世子乃聖上嫡親的侄子,誰又敢真對你不敬呢?”

“只依附身份帶來的利處,卻無真才實幹,我這太仆總是幹不長久的。”

許景盈還是頭一回見到這般......有些呆板認真的人。

她以帕掩唇輕輕一笑:“世子言之有理,可即便如此,下人們刷洗時,世子在一旁看著,不也算是實幹麽?”

鄢承徽聞言竟是嘆了口氣。

他面色略有尷尬,對著許景盈拱了拱手:“姑娘有所不知,這刷洗馬車乃是在下自罰,先前誤了公務,被陛下當眾責罰,好生丟臉,旁人都在看在下的笑話。”

這不說還好,許景盈一聽噗嗤也笑了出來。

她笑罷也覺得有些失禮,再迎上鄢承徽更為尷尬的眸子,便抿了抿唇,小聲解釋道:“抱歉,我不是笑話世子你。”

鄢承徽只道:“姑娘笑話了也無妨,本身也是在下有錯。”

許景盈便問道:“那世子要刷到幾時?”

鄢承徽還真就仔細想了一想:“這有四輛馬車,加上在下也不過才四個人,若是姑娘嫌吵鬧,在下便吩咐一人刷洗一輛,速度更快一些,一個時辰便能刷洗完畢。”

這話聽得許景盈又是忍不住一笑,只是搖頭道:“不著急,你慢慢刷洗,我們也不嫌吵鬧。”

許景盈便就這麽坐在一邊,看著鄢承徽刷洗馬車,鄢承徽還未刷洗完畢,許景盈便有些乏累,準備要回去了。

臨走時,她上前給鄢承徽留了一方帕子。

鄢承徽打開看,便見那帕子上用口脂寫了八個字。

——禦史許家,長女景盈。

兩人便因此而結識。

之後,許景盈便時常在溪邊瞧見鄢承徽刷洗馬車,再後來,這邊是兩人相見的地方。

即便是不刷洗馬車,兩人也會在此地相見。

......

虞清光聽完不禁暗嘆:“倒還真是......符合大哥的性子。”

許景盈道:“我時常同他說,照他這麽個呆板的樣子,除了我還有哪家姑娘願意嫁給他,你猜怎麽著?”

說著,許景盈忍不住笑了:“......他還真的信了。”

虞清光見她說的開心,也跟著笑。

許景盈笑完,倒也正色了起來,“你說他木訥,其實他並非如此,就是有些實心眼,我說的這些話,他心中自然也明白,男人嘛,都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秉性,心裏到底更為生硬冷漠無情一些,豈會因一番話便輕信為真?”

虞清光自然也懂許景盈話中之意,便也開口道:“大哥的確是個性情至純的人。”

“性情至純倒是在誇讚他,就是守禮懂禮,論跡不論心罷了。”

許景盈拉著虞清光說了好一會兒,虞清光方才有些後知後覺,感知到許景盈有些奇怪。

她拉住許景盈的手,問道:“大嫂,你可是不舒服?”

許景盈搖頭:“那倒是沒有,就是有些感而發,也可能是懷了身子,變得更多愁善感了些。”

說著,她突然嘆了口氣:“怎麽突然這麽想見他一面。”

這時恰好起了些風,拂起虞清光的發。

虞清光便連忙扶著許景盈起身,“大哥興許忙完便能回來了,外頭起風了,我們先回屋。”

許景盈點了點頭:“也好,你這病剛過去,不能再吹風了。”

兩人在屋中坐了會兒,便見鄢樂安小跑著打外頭進來。

她跑的風塵仆仆,帶著一股涼氣,應當是一路沖進了院子。

這幾日虞清光和鄢容來的勤,鄢樂安下了學堂也便往許景盈院中跑,順便再蹭一頓晚膳。

鄢樂安這回過來,手裏拿著一把毛茸茸的東西,待到了許景盈跟前一攤手,才曉得是三個狗尾巴草編制的兔子。

她將手攤在許景盈跟前:“大嫂,今日夫子帶我們外出踏青了,我課間新學的兔兒草,給你。”

說著,她又拿起另一個塞給虞清光:“二嫂,這是你的。我們仨個一人一個。”

許景盈拿起草兔子,捏在手中轉了一圈,揉了揉鄢樂安的腦袋,笑道:“多謝小妹。”

鄢樂安被這麽揉的一縮脖子,再擡頭看向許景盈:“大嫂你最近好溫柔啊。”

剛說完,腦門上便挨了許景盈一記響棗:“我對你何時沒溫柔過?”

鄢樂安吃痛的捂住額頭,撅了撅嘴:“你都跟大哥學會了,總是彈我腦門,真的會變笨的。”

許景盈並未用勁兒,輕輕彈了一下,也立刻指腹貼上去給她輕柔額頭:“胡說,我下手可沒你大哥重。”

鄢樂安自然也是同許景盈在調笑,聞言也只是佯裝生氣:“那你把我的兔兒草還給我!我要收回。”

說著便要去奪許景盈手中的兔兒草,許景盈一揚手躲開,扔給了虞清光。

虞清光連忙接住,又見鄢樂安朝她這邊奪,便揚起手來,再次扔給了許景盈。

氣的鄢樂安直跺腳:“可惡,你們兩個一起欺負我!”

隨著三人嬉鬧著,外頭天色漸漸黑了。

鄢容同往常一般,趕在飯點過來。

幾人用了膳後,虞清光陪著許景盈睡下,方才跟著鄢容回到了院中。

今日許景盈反常的態度,倒是叫虞清光留了心。

她與許景盈這段時間時時在一起,鮮少見她露出這種悵然的表情,更不會說出這種話。

至於鄢承徽寄給許景盈的信,她也從來不當著虞清光的面拆開。

畢竟是夫妻之間的蜜語,便是許景盈給她看,她也不會看的。

虞清光心中惦記著這事,梳發的時候便問了一聲:“大哥那邊如何了?可有什麽進展嗎?”

鄢容正在解衣的手一頓,轉過身來,看著虞清光慢吞吞道:“與我多日不見,一問便是大哥。”

虞清光也轉頭看他:“哪裏多日不見?我們不是日日都見嗎?”

鄢容坐在榻邊:“我整日在書房忙,你正日在大嫂院中,不過是晚上才能見面,這跟不見有什麽區別?”

“當然有區別,”虞清光道:“你今晚去隔壁睡,這才是不見。”

“......”

鄢容聽了也不動,只是坐在榻邊默默地看著她。

聽身後沒了動靜,虞清光便回頭看了一眼。

少年在榻邊一句話也不說,看著像是生氣,可面上卻是不顯,反倒是有種想生氣卻又太敢生氣的模樣。

虞清光當即便笑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這幾日忙的辛苦,快說大哥怎麽樣了,今日聽大嫂念叨大哥,說想見他呢。”

鄢容這才開口:“前兩日剛收到他的書信,事情基本上要忙完了,若是趕快的話,最多五日便能回來。”

聽鄢容這般開口,虞清光也才放了心。

身後鄢容繼續開口:“算算時間,大哥約莫去了快一個月了,他與大嫂成親後便形影不離,這還是頭一回分別這麽久,也不怪大嫂思念。”

說話時,虞清光也收拾完了,從妝臺前起身,走到榻邊,輕推了推鄢容的肩:“挪開點,我要上床了。”

鄢容由著她輕推著自己的肩,可下一秒,他便抓住虞清光的腕,反身將她拉在了榻上。

虞清光只覺得身子往前一傾,一陣天旋地轉,眨眼間便躺了下來。

鄢容的手肘抵在她的肩側,“想就這麽過去?”

虞清光狐疑問道:“過去什麽?”

鄢容道:“你剛剛敷衍我,就這麽算了?”

虞清光聞言不由得笑了一下,微微擡起下頜,對著鄢容的唇印了一下:“這樣行嗎?不算敷衍了吧。”

虞清光突然靠近讓鄢容有些措手不及。

他先是楞了一下,便微微抿唇,壓住唇角的笑意,挨著虞清光躺下,嘴上卻是淡淡道:“也就比剛剛好一點。”

虞清光聞言立刻翻過身來面對著鄢容,這回她捧著鄢容的臉,湊過去,薄唇印在鄢容的唇上。

大概停了幾息,作勢要撤離時,忽覺腦後攏過來一只手,托著她的後腦,再次加深了這個吻。

鄢容這幾日朝中繁忙,兩個人並未再做別的。

兩人躺在一起私語了幾句,相繼便睡下了。

翌日,虞清光起了一大早,便去了許景盈的院子。

昨日鄢容告知她的事,她自然也要告訴許景盈,以免她思慮過重,傷了身子。

她隨同許景盈用了早膳,兩人便又坐在了院中清談。

虞清光率先道:“大嫂,我昨日問了鄢容,他說大哥的事差不過忙完了,這幾日便能回來了,你莫要太過思念。”

許景盈面色一喜,剛準備說話,便又見外頭玉兒匆匆跑來。

以往鄢承徽送來書信,玉兒都是這般著急忙慌的,許景盈忙到:“別急,可是世子又傳書信了?”

玉兒搖頭,“是聖上傳來的書信。”

說著,玉兒將手中的書信遞給許景盈,那信已拆開,顯然有人看過。

許景盈有些狐疑,便接過書信打開,誰知剛看了一眼,她面色一變,當即便撅了過去。

虞清嚇了一跳,連忙扶住許景盈:“大嫂?!”

玉兒也上前跪在許景盈身側:“世子妃!世子妃!來人!快請太醫!”

虞清光心急同時,又拿過許景盈手中的書信,心疑上頭寫了什麽東西。

只一眼,那心便陡然狂跳了起來。

書信上頭乃是血書,看起來像是用手指寫的,寫的歪歪扭扭,有深有淺,險些辨別不出字跡。

——暗商黑市已除,啟程途中慘遭遇刺,無人幸免,恕臣,也不能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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