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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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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第 69 章

◎打算瞞到什麽時候?◎

巴掌打在林舒玫的右臉頰, 火辣辣的疼,齊序康中指上帶著的戒指正好不偏不倚敲到了她的顴骨上,像是觸到了神經的開關, 伴隨著針紮般的麻木感, 呼吸在這一瞬間凝滯,溺水缺氧般的頭暈目眩。

林舒玫伸出手在空氣中毫無方向的摸索,想尋找能支撐自己的浮木,她感覺四周的聲音倒退消失,耳邊只餘數不盡的嗡嗡聲響,她甚至都來不及去捂住已經泛起紅暈的臉頰, 眼前視線變得模糊, 身體失去重心, 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地上。

齊序康冷眼俯看著撐住地板,左右搖晃腦袋的林舒玫。

那一巴掌帶著決絕和氣憤, 饒是林舒玫就再遲鈍,腦子燒的再糊塗也都猜的七七八八了。

在林舒玫扶著椅子凳腿慢慢爬起來的這個期間,齊序康從外套裏掏出煙盒和火機,“哢嚓”聲響,指尖夾著的香煙被點燃, 林舒玫搖搖晃晃起身時,看到那他指尖那點火焰,重影層疊,模糊了他臉龐。

齊序康口中吐出煙霧,香煙頭忽明忽滅, 一道又一道的煙線朝林舒玫撲來, 嗆得她直咳嗽, 齊序康視若無睹, 忽然的靜默容易讓人忽略剛才發生的事,要不是她偷瞥了眼齊序康,差點就忽略了他眼神深處隱匿壓制著的風暴。

“打算瞞到什麽時候?嗯?”

林舒玫從前總覺得他們兩父子不大相像,但齊序康這句話語音語調和齊嘉硯簡直如出一轍。她不禁苦笑搖頭,卻又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片刻後,齊序康緩緩開口,長年累月經受煙酒腐蝕的喉間,發出沙啞的聲音,“當年你們家有困難,公司是能幫就幫。那幾年,你外婆感激不盡,後來胃口就越來越大了。”

他頓了頓,嘴叼起煙,空出雙手比劃完,又把煙從嘴裏抽出,接著說:“雖說我和鄧瑗沒感情,不過是糊弄長輩們的婚姻,浮於形式,你們也清楚。當時你來到這個家也就那麽點大,個子不高,家裏突然多了一個小女孩,我和嘉硯都不適應。我也不是個喜歡小孩的人,但第一次開口叫我‘爸爸’的時候我也是一楞,心想著,孩子單純無辜,不該受這個罪。”

林舒玫默默聽著,垂低著頭不作聲。這些年以來,不論再怎麽說,齊序康的確是把她當做女兒來看待。有時候在飯桌上被黃悅英指責時,齊序康偶爾也會替她說幾句好話。對她算是無功無過。

於林舒玫而言,齊序康代表不了她心中父親的角色,他的身份於更像是是個很熟的長輩。

香煙蓄了好長一截煙灰,齊序康手一抖,將煙灰抖落在地板上,他皺起眉頭,似乎很是不解,“怎麽會有這種事?怎麽會有這麽丟臉的事?我說他平日裏做什麽事都會權衡利弊的一個人怎麽在婚事上就糊塗起來,原是這樣,要不是虞家那孩子和我說,我還不知道你會去勾引自己的哥哥。不想讓我們知道,是不是就要快背著我們去領證了?”

聽到這裏,林舒玫總算恍然大悟,她扶著椅子,輕笑出了聲。

林舒玫腦海裏閃過虞娜今天下午說的那番話和她臨走前意味深長的表情。

鄧瑗沒責罵她算是她幸運,這次幸運換個人下一次就沒那麽好運了。不得不說,虞娜成功的很徹底,她和齊序康到底說了什麽也昭然若揭了。

見林舒玫始終不說話,齊序康長年作為上位者,只覺得她不尊重長輩,神色顯得有些不耐煩,他將煙丟在地上擡起鞋尖踩滅,雙手插在口袋裏,淡然出聲警告,“這一巴掌打醒了吧,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自己明白,做了不該做的事這家遲早會被攪散。”

齊序康沒問她的意願,當然也不會想聽,下決定道:“明天我會讓人來收拾東西,搬回你外婆那邊去。”

林舒玫只覺得很累,光是點頭的動作就仿佛要吞噬完她所有的精力。

對於她和齊嘉硯的事齊序康明顯沒多大興趣,今日他來也不是想來了解他們二人是如何開始的,不過問任何一方的意見、想法和感受,只是下最後通牒。在家中,齊序康的任何決定皆不容拒絕。

說來也可笑,她之前竟然還妄想過,主動坦白之後,齊序康會看在往日情分上,欣然接受。林舒玫也是今晚才意識到,這個想法有多麽蠢和單純。

見林舒玫還算乖巧,齊序康也沒再多說什麽,接了通電話,臨走前不忘囑咐這幾天先不要去打攪齊嘉硯,再怎麽樣都要等南城那邊的合同談下來再說。放下話,確認了她是點頭同意沒有異議的,他才放心出門離開。

林舒站在原地,聽見院子外傳來一種齊序康汽車發動的聲響,隨之很快就消失在長夜裏,她望向窗外,看見雪白覆蓋的盆栽,盆栽裏種的花因承受不住積雪的壓力坍陷,比平日裏矮了半截。

在他們談話的這個期間,惠京又開始下雪了。

她感覺自己的心和被壓垮的盆栽無二,起初還能忍受,但雪一點點的積壓,最終因承受不住壓力折腰倒了下去,無以言表的疲憊感。

*

齊嘉硯給她打了很多通電話,無一例外,她都當做沒看到,於是也就沒有接。

思維越來越模糊,林舒玫調動不了任何情緒去應付別的事,太難受了,像是有人子用錘子敲擊她的腦袋。而且,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和齊嘉硯說,今天是他的生日,本該開心的才是。要等回來再說?還是電話裏就說清楚,免得一拖再拖,心有餘念。

她坐在客廳一隅想了好久,恍惚間,好像陷入了半夢半醒的狀態,鐘聲嘀嗒作響,也是這個家裏唯一的聲音。

混沌的意識支撐不起耗費心神的思考,也提供不了解決事情所需要的理性,林舒玫決定還是回來在好好談談吧。畢竟是兩個人的事。

她想去睡覺,可身體愈發難受,每一次咳嗽都好像要把胸腔撕裂,全身肌肉酸軟,林舒玫找出藥箱裏的體溫計,測出的結果果然和想象的一致——發高燒了。

林舒玫扶著樓梯回到了房間,先是給司機打了電話,隨後把衣櫃裏保暖的衣服都翻了出來選了幾件套身上。她覺得周身好像有股寒意縈繞著,很冷很冷。

等她到醫院時,已經很晚了。

林舒玫坐在候診區的排椅上,她垂低著頭,長發遮住了大半張臉,也把她與外界隔絕。周圍的聲音是模糊的,只偶爾能聽清,外邊一兩聲救護車的鳴笛。

時間好像變得很漫長,林舒玫吸了吸鼻子,裹緊身上的外套,她緩緩擡起頭,想看司機有沒有回來,但眼前卻是來來往往的人群,大多數人都是結伴而行,只有她是一人,心中湧起酸楚,壓抑了一整晚的情緒再也意志不住,在低眸那刻,蘊在眼眶的淚水也隨之湧出,淚珠一口價這一塊,砸落在羽絨服上。

柔和的燈光打落,將林舒玫孤零零的身影拉長。

放在外套裏的手機又開始震動,林舒玫沒法再忽視,她擡起手,用手背擦著臉上的淚水。猶豫半晌,她清了清嗓子,才按下接通。

沒等林舒玫把手機貼在耳邊,電話那頭就傳來齊嘉硯著急的聲音。

齊嘉硯問她為什麽不接電話,似是有所察覺,還追問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林舒玫扯了個謊,說:“沒有,只是今天工作比較忙,又有點小感冒,回到家後睡了一覺,現在才起床準備去吃點藥。”

“我查了惠京的天氣預報,這幾日都會下雪,天氣不好,你身體又比較弱,光吃藥好得慢,我讓人帶你去醫院看看吧,發燒就不好了,傷身體。”電話那頭的齊嘉硯松了口氣,但聲音還是帶著焦急的情緒,林舒玫說話聲帶有明顯的鼻音,可能並非她說的小感冒那麽簡單。

林舒玫拒絕了,她其實很想說自己發高燒,現在在醫院,很難受,身心俱疲,她也很想把今晚遇到的委屈悉數說出,那一巴掌,打的她好疼,全身都在疼。

她咬著牙,盡量不要讓自己發出哭聲,眼角掛著欲墜落的眼淚,她就立馬去擦掉。

她最終也沒能開口,婉拒了齊嘉硯的好意,說自己不舒服自己會去醫院,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哭了。”齊嘉硯還是聽出了不對勁。

林舒玫沒有否認,但她給出的理由卻是說因為想他沒能一起過生日,準備的禮物也只能延遲送,加上有點生病,人在脆弱時,難免會放大心中的情緒,這才覺得傷心,咋聽之下,的確合情合理,很難讓人懷疑。

齊嘉硯半信半疑,卻也和她保證了會在三天內趕回去。

“本來很快就能談下來,但應酬少不了,又不得不應付,抱歉,讓你等那麽久……”

林舒玫打斷說:“道什麽歉,也就不過幾天。”

“看來以後得少出點差,本來年末還要去國外考察,還是讓陳昊安排人去,一去就不知要待幾天。”

林舒玫“哈哈”笑了幾聲,說他幼稚,原先低壓的對話氣氛也逐漸變得正常不少,她和平常一樣,問他的行程,還聊了不少輕松的話題,這才把齊嘉硯心中的疑慮打消。

聊到最後,林舒玫凝視著窗外的飄雪,用帶著期待的語氣說:“要快點回來,我等你”,沒等齊嘉硯反應,她又說了一句:“生日快樂,齊嘉硯。”旋即就立刻掛斷了電話。也是在這一刻,情緒瞬間崩潰,眼淚如決堤洪水滾落,模糊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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