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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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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 33 章

◎說謊的人吞一千根針◎

旅行的第一站是江南的一個古鎮。

在這之前, 林舒玫就有在個人的微博賬號說過畢業後想去這個古鎮旅游,順便拍一些江南水鄉小鎮的風景圖。齊嘉硯平時也有拿公司賬號看微博的習慣,應該是偶然刷到了那條微博, 那天晚上回家, 他就來問她是不是想去旅游了?什麽時候有時間?

林舒玫聽到後就拉著齊嘉硯在沙發上聊了幾個小時的畢業旅行,她講,他就安靜聽著。聊天的最後他答應,畢業旅行她想去哪裏他都可以陪著她去。

說謊的騙子。

答應過的事總做不到,到最後只有她一個人來。

在古鎮的第一天,林舒玫嘗試全身心投入這次旅拍工作, 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但其實工作量並不算多, 旅拍也只是陸老爺陸夫人為了讓陸崢榮和李雅芝能夠更進一步的幌子。

這幾天林舒玫每天都由穩固不動的兩個任務。第一,拍攝。第二, 勸架。

目前來看,這兩件事還是能夠讓她忘掉一些煩惱的。在古鎮的這幾天,不用吃太多安眠藥也能勉勉強強入睡。專註於拍攝又或是專註於勸架好過專註於去想一個人,那樣真得太難受了。

在李雅芝和陸崢榮鬥嘴的期間,陸新源和她一樣, 都充當和事佬的角色。

來旅拍後,工作室的工作內容都交由王莎莎他們打理,聽趙理說一切正常。

離開古鎮時,她在微博的個人賬號上發了一組照片,配文:玩得開心。

第二站是雪山, 林舒玫的高原反應有點嚴重, 上去索道的時候就開始缺氧, 即便是吸了半瓶便攜式氧氣瓶也只是稍微緩解了一點點, 並沒有多大用處。

但她不想耽誤大家的行程,所以一直強忍著胸悶惡心,還是陸新源在拍攝時發現了她的不對勁,一路都守在她身邊。

所以他們兩個自然而然也就“掉隊”了,慢大家一大截。

半路上,李雅芝把裝著便攜式氧氣瓶背包弄丟了,她的高原反應只比林舒玫輕一些,但也好不到哪裏去,頭暈嘔吐,連站都站不穩。她這幅樣子把陸崢榮嚇得不輕,嚇得他在沒有父母強迫的情況下主動把所剩的所有氧氣瓶都給了李雅芝,一邊連拖帶拽攙扶著她一邊央求她別死。

磕磕絆絆一直到雪山之巔,陽光透過雲霧灑在白雪上泛起銀光,林舒玫看著身邊的陸新源,他也看向她,桃花眼溫柔含情,一瞬間讓人恍惚幻視。

到達北疆的第一天,李雅芝就和林舒玫說,她已經把衣服賠給陸崢榮了,拉著林舒玫作證人。

後來在北疆的這幾天裏,林舒玫時常會看到陸崢榮穿那件衣服。

每次陸崢榮穿那件衣服時,李雅芝就會和她吐槽陸崢榮穿搭風格,也當著陸崢榮的面直接問他是不是沒有衣服穿了天天穿這件。

在北疆的最後一天李雅芝莫名其妙問了她一個問題,是有關齊嘉硯的。

李雅芝問她和齊嘉硯是不是還在鬧矛盾,聽陸崢榮說齊嘉硯都因此離家出走了。

她當然不會承認。搖著頭說沒有。

然後陸崢榮就被李雅芝罵了一頓,說他到處造謠生事。

來到大草原是在一個午後,住宿的地方選了當地最具特色的蒙古包,林舒玫收拾好行李,簡單的休息了一下就和李雅芝一起去到了吃飯的地方。

眾人一起吃了一頓飯。林舒玫不愛吃羊肉,桌上的烤全羊幾乎沒有怎麽動過,專挑拔絲奶豆腐吃,坐在一旁的陸新源見她喜歡,就把自己的那碟奶豆腐端到了她的小桌上。

那天晚上陸新源給林舒玫發信息,約她出來散步看星星。

林舒玫答應了。

草原的夜晚格外寧靜,晚風拂過,草浪湧動,發出沙沙細聲,空氣中彌漫著淡淡草香。

寧靜、和諧,林舒玫仰頭跟隨著天上的明月和星辰走,走到一處空地,她忽然停了下來,伸出右手,對向月亮,彎曲手指放到右眼處當做望遠鏡,瞇起左眼說:“這裏的月亮不會孤獨,它有星星陪伴。惠京的夜* 幕幾乎沒有星星,月亮總是孤獨的。”

“好漂亮啊,月亮肯定也很幸福吧,這麽多星星愛著它。”

“的確很美,這裏的星星比惠京多。”陸新源走到她身邊,脫下外套給她披上,一面整理著外套一面對她說。

林舒玫沒有拒絕陸新源的好意,反倒是把身上的外套掩實,隨後摸出口袋裏的手機問他:“可以麻煩你幫我拍個視頻嗎?”

陸新源比齊嘉硯矮一些,但也有一米八三左右,比她高一個頭,所以外套披在她身上又大又寬,跟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似的,陸新源外套又是一件黑色男款薄外套,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她的衣服。

陸新源只覺得她穿自己的衣服可愛,沒有多想別的東西就答應了。

幫林舒玫拍完視頻後,他和剛才一樣跟在她身邊,有一搭沒一搭的找話題閑聊。

不過效果很一般,林舒玫似乎對他的話題一點都不感興趣,一直在低頭玩手機,不大願意搭理他,甚至到最後,還把外套脫下還給了他。

陸新源一笑,藏在外套下的左手屈了屈手指,收緊拳頭——倒也沒關系,這樣才好玩,才更有挑戰性,太容易到手的都不能稱得上獵物。

饒有趣味嘛。

被人無視的感覺刺激到了陸新源的勝負欲。

他開始把話題往齊嘉硯的方向扯。

果然,林舒玫應他話的次數多了不少。

見話題可聊,陸新源語氣一松,不再斟詞酌句,又回到了以前那散漫的調子:“我聽說齊嘉硯還是個私生子,從小到大沒見過親生母親那種?齊序康以前又愛出去沾花惹草,之前不是都在傳嗎?齊嘉硯小時候只要沒完成當日的學習任務就不能吃飯,誒,你是她妹妹,這個真的假的啊,從小到大就沒怎麽被人疼愛過,你這哥哥有點可憐啊……”

“你在說什麽?”

一路都在低頭玩手機林舒玫此刻忽的擡起頭來,眼神冷冽註視著他,與以往清純無邪的模樣大相徑庭,盯得他不經心裏打了個哆嗦。

“齊嘉硯他才不可憐!”他們那段互相照應的日子還輪不到一個外人指點。

幾乎是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從她嘴裏說出,陸新源一怔,等他再次回過神來時,林舒玫已經自顧自離開走遠了。

“嘖。”早知道不沒話找話了,陸新源扯唇,無奈一笑,低頭看了眼手裏的黑色外套,自言自語:“真是只嬌縱的小貓咪。”

*

海城的月亮沒有星星的陪伴,碧海灣的夜海倒影,只能看到孤獨的月亮溺在海水裏。

康輝酒店有三十六層樓,最高一層是酒店的露臺,平日裏都是開放給酒店客人使用的。但近些日子裏,卻掛上了裝修升級的牌子,以告知閑人免進。

酒店經理對此事一無所知,還是小齊總身邊的陳昊來說,都是小齊總的意思。

齊嘉硯來出差的這幾個月,那裏都不會對外開放。

酒店裏的人都知道近幾日齊嘉硯都在忙著處理西城那塊地的事,而且這些日子關於齊嘉硯婚約的小道消息不斷,聽說之前和許家的婚約黃了,齊總齊序康氣得半死,現在又馬不停蹄在給他物色新的結婚對象,徐老太太也催促著,據說齊嘉硯每天都能接到好幾個催他去相親的電話。這種節骨眼,誰也不敢多問怕惹火燒身。

既然是齊嘉硯做出的決定,也沒有人敢對此表示疑問,所有人也都做到了掛牌上所說的“閑人免進”。

海城的夜裏,其實每天都一樣,月亮都會掉進海裏。

快到中秋,月亮越來越圓。

往年中秋,他都會和林舒玫坐在家裏的露天陽臺上看月亮。

齊嘉硯記得,林舒玫愛用手去比劃月亮。

她說她在畫月亮,月亮畫好就能得到圓滿。

生活圓滿,家庭圓滿,愛情圓滿……

露臺上,海風潮濕,也溫柔,輕拂過紅玫瑰時,總能把它的花香帶來。

這一縷玫瑰花花香來之不易。

也是前不久,齊嘉硯才知道一朵玫瑰有多難養。

室內養不活室外養,一養就是幾千多朵。

花瓣細膩柔軟如綢緞,紅海在海風中搖曳,芳香不膩,這次就連陳昊也誇他把紅玫瑰養的很好,比之前好太多了。

露臺之上,鮮紅一片,幾乎沒有落腳地,唯有最右邊的角落裏,勉強能空出一塊地方來放桌椅。

男人坐在藤椅上,手裏把玩著玻璃杯,一旁桌上擺著喝了一半的伏特加。

玻璃杯上滿是裂痕,杯子上紅玫瑰圖案的花瓣中間缺了一小塊,紅裏透著一小點白,就像花朵缺失了心臟一樣。

細長的手指在紅玫瑰的圖案上摩挲,反反覆覆,一遍又一遍……

直到手機通知鈴聲響起,才打斷了他繼續做這樣無聊動作的可能性。

他把玻璃杯放回到木盒子裏,動作輕緩、小心,確認無誤後這才拿起手機,解鎖點開,屏幕亮燈刺眼,久在黑暗中,突然有光不大適應,稍微晃了晃他才看清,是林舒玫更新了微博動態。

最新消息顯示,關註的人發布了一條視頻。

視頻的標題只有短短一行字:草原、皎月還有我們。

……

我們。

男人冷峻臉龐立時籠上一層陰霾。

把視頻看完,桃花眼裏的森寒才稍微減弱些。

十幾秒的視頻裏只有林舒玫一人比劃著月亮微笑,露出酒窩,笑容燦爛。

看起來很開心。

沒有無關緊要的人,也並非想象的那樣。

但她身上那件外套,格外礙眼。

這些天以來,他都在讓陳昊調查陸新源。

能找到了東西很少,這類隱私想找到些蛛絲馬跡也是難事。

齊嘉硯啟唇低吟:“我們……我們……”

指的是什麽?

她和一起旅行的所有人,還是另有所指……

重新把視頻看了好幾遍,確認無其他人之後,又把林舒玫身上的外套單獨截了張圖給陸崢榮發了過去。

發送成功,齊嘉硯關上手機,起身緩步走向離自己最近的一盆紅玫瑰旁。

俯身蹲下,伸手去折。

一聲清脆響,紅玫瑰落在了他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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