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3章 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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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043

大倉燁子的戰鬥風格不同於條野采菊。

她更喜歡正面對戰, 以自身的絕對優勢擊敗對手。

她殺光了擋在面前的所有咒靈,貼近對手近身作戰的時候更是拳拳到肉,以獵犬那可以逼停飛機的可怕力量, 硬生生憑借著力氣, 逼得夏油傑沒有機會使用咒術召喚極之番“漩渦”。

到最後, 大倉燁子掐住了夏油傑的脖子, 把夏油傑鉗制在地上動彈不得, 緊接著她的手上就出現了異能力“靈魂的喘息”的絢麗光芒。

圍觀了半天戰鬥的夜蛾正道欲言又止, 他以為大倉燁子使用能力是要殺了夏油傑。

而咒骸師終歸還是看不了自己的學生在自己的面前就這麽死去,哪怕這個學生與自己早已不是一個陣營,哪怕這個學生他罪孽深重。

“等一下!先別殺他!”

夏油傑渾身疼痛, 他也以為大倉燁子是打算殺了自己,於是安然的閉上了眼睛。

他其實並不後悔自己做過的決定。

在他最痛苦最迷茫的時候, 從來沒有人來告訴他應該怎麽走下去, 那他就只能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做,去開一條自己的路, 這其中一旦有任何的行差做錯, 都只能由自己來承擔。

那就承擔吧, 雖然……雖然心裏也確實是怨的。

怨這世間為何有諸多不公,怨咒術界的腐朽,怨行走多年,理想前路任然未明。

恍然間,他的腦海裏浮現出了很多被他殺死的人的臉,走馬燈似的一路走到盡頭,給一切回憶畫上了終止符, 最後的畫面定格在了他的父母身上。

他已經很久沒有再去回想自己的雙親了,一瞬間不由得愛恨交織。

愛自然是愛的, 血肉情深、舔犢之情、半個人生的糾纏不清。但恨……其實也說不上了。

是該恨他們不理解自己,恨他們誤以為自己能看見咒靈是精神有病,恨他們平日裏的精神逼迫與道德折磨,恨他們自以為是的規定好了自己的前路該怎麽走,稍有差池,就免不了有一番讓人心力憔悴的爭吵。

可是之所以會如此在意,點點滴滴都銘記於心,不正說明了愛之深責之切嗎?正是因為滿心愛意沒有得到相同的回應,才會讓人那麽難過呀。

況且逝者已逝,說再多也沒有意義,從殺死父母的那一刻開始,他就註定虧欠。

夏油傑雖然雙眼緊閉,但還是感受到了自己的四周突然黑暗了下來,所有的光線都離他遠去,於是便滿心以為終於等到了自己的終末。

等五條悟趕到東京咒術高專的時候,學校裏的戰鬥已經進入了尾聲,而他剛好看見了最精彩的那一幕。

咒高學校內一片狼藉,路燈早已經倒塌,樹木也被咒靈破壞的淩亂,只有月色完整,像水晶墜一樣的垂落,熠熠生輝的就像是擁有生命。

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片刻之後,夏油傑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他掙紮了兩下,從把他埋起來的寬大袈裟裏掙紮著露出了一個頭,然後就這麽對上了五條悟的視線。

五條悟:“……”

夏油傑:“……”

沒來得及阻止大倉燁子動作的夜蛾正道:“……”

夏油傑:“???”

夏油傑一下子沒能反應過來,只是迷惑於怎麽夜蛾老師和悟一下子變得那麽大,等他終於掙紮著從衣服堆裏抽出自己的手,空白一片的大腦才重新開始運作,哦,原來不是悟變大了,而是他變小了。

五條悟也終於從震驚與茫然中回過神來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掏出了手機,對著夏油傑就是十連拍,唇角勾起的弧度那是壓都壓不下去。

“餵!”夏油傑艱難的攏了攏太過寬大的衣服,下意識就要上前阻攔,但才踏出一步就意識到自己做不到也來不及,他能想象五條悟會拿這些照片做什麽,因此心裏才會忍不住羞憤與氣惱。

他扭頭看向大倉燁子,把心裏的怨氣全部發洩在這個對自己並不重要的罪魁禍首身上“你到底是誰?你想幹什麽?”

大倉燁子就站在夏油傑後面一點的地方,她從自己的衣服兜裏拿出了特制的可以封禁咒力的手銬,還有先見之明的帶了縮小的版本,很合適給現在的夏油傑用。

她輕輕松松的壓制住了夏油傑的反抗,“啪”的一聲給人帶上了手銬。

獵犬副隊最後還十分滿意的拍了拍縮小版夏油傑的頭,她的一只手叉著腰“我們缺一個特級咒術師,至於我是誰嘛……”

她勾起唇角“記住了小子,我是日本軍警最高部隊獵犬的副隊長,我叫大倉燁子。”

這個答案出乎很多人預料,鎮定如夜蛾正道也是吃了一驚,下意識的扭頭去看五條悟。

五條悟並沒有打算阻攔大倉燁子,主要是因為被俘虜的夏油傑無論是留在他或者是高專的手上,最後肯定都是逃不了被總監部處死的命運的,那留給軍警也好,好歹能活下去。

因此他只是無所謂的揮了揮手“帶走吧,不過話說我以後還能去看他嗎?”

大倉燁子拾起垂落在地的寬大袈裟,動作利落的團吧團吧把夏油傑裹成了一個不斷動彈的球,扛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那當然是可以的,你能聯系到條野吧?要見人之前就去跟條野說,他會幫你安排的。”

鮮艷的玫紅色很快消失在了夜幕裏。

或許是因為這裏除了五條悟沒有人有能力從大倉燁子手裏搶人,又或許是因為心裏那一點點不可言說的私心,沒有人試圖去阻攔獵犬的腳步,所有人都表現的仿佛沒有發生這樣的事情一般。

今夜的東京一片兵荒馬亂,幸運的是一切最終還是平穩的落幕了。

群眾與咒術師的傷亡並不算嚴重,財產損失也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至於軍警出手後這底下的暗流洶湧,這是另當別論的。

京都加茂家。

羂索得到消息的速度還算是快的,百鬼夜行都沒結束,只是狀況看起來稍微好上一些的時候,他就已經收到了屬下傳來的消息。

等到後半夜,加茂家的其它人也就基本都得到了相關的情報。

於是又是大半夜的,加茂家會議室一片燈火通明。

京都這幾日的天氣不錯,連下了幾場雨,消磨了一些夏日的暑氣,鳴蟬在樹叢間一聲又一聲的叫喚,風吹動著樹葉,沙沙作響。

檐下的燈籠打出一片昏黃的光,燭火在風中搖搖晃晃。

還是上次審判加茂二長老的原班人馬,只是二長老本來的位置又坐上了新人罷了。

咒術界獨立於霓虹太久,天皇最崇高無上之時建立的禦三家,最終成為了新政府難以管束的“自治區”,禦三家的人大權在握紙醉金迷,又怎麽會願意重新被收回政府的名下呢。

沒有律法管束,禦三家與早已經淪落到世家手裏的總監部可以自由的獲取大量的利益,他們能享有無上的特權。可以在一夫一妻的社會下擁有數量眾多的小妾,可以隨意的利用人命來做實驗,可以肆意的處死讓他們感受到威脅的人。

回到政府手裏,又怎麽能繼續享受這種好日子呢?

羂索太了解這些人的性格,想來只會覺得可笑。

但他畢竟沒有那麽在乎人命,而且政府現在打算介入整改咒術界,這件事確實會對他的計劃不利,因此他也配合著這些人的話,為這腐朽結構的一部分盡心盡力的出謀劃策。

而加茂家的人還在商量著對策。

“可是軍警手裏怎麽會有那麽多咒具?”

“會不會是……天皇?或者說陰陽師那邊?”

“陰陽師那邊早就沒落了很久,妖怪更是早早就銷聲匿跡了,幾十年前走動的時候,他們的傳承就已經所剩無幾了。”

“那天皇?”

“天皇家族那裏確實有幾個厲害一點的咒具,但這次可不是只有幾個咒具。”

“該死的,到底是誰給他們送的這些東西,咒術界定然是出現了叛徒!”

“不用太擔心,他們離了咒具就什麽都做不了了,大不了聯系那邊的人,等知道他們的咒具都存放在哪裏,讓人過去全毀了。”

“這倒是個好主意。”

聽到他們的對話,就知道這土皇帝做久了,人是會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被稱為國家安全保障的軍警要是這麽容易被他們摸到咒具庫。首先打探消息的人,罪名就已經能肯定了,就是惡意探聽國家機密。

再者要是真的能毀掉國家收集的咒具,那豈不是就像是能隨意毀滅國家武器庫一樣讓人心生忌憚,他們都能、也敢這麽做了,那麽下次豈不是會更大膽,說不定之後就會做出毀壞國家重要戰略武器,甚至刺殺議員與首相這類的事情。

那本來事不關己的那一批官員也必然會坐不住,在咒術上他們或許沒辦法,但在經濟、政治權利上呢,總能叫禦三家喝上一壺的。

羂索倒是能看得明白,但他也不打算提醒這些人,只是懶洋洋的就當是看樂子一樣的聽著這些人討論。

他聽著聽著又往深了去思量,禦三家的人要是都如加茂家這麽做了,對羂索而已似乎也不是什麽壞事,主要是禦三家的死活關他什麽事,他只需要拖到時間足夠,借著從前埋下的伏筆一舉發動死滅回游。

讓加茂家甚至是總監部去跟軍警胡攪蠻纏,為他的計劃鋪路,可是個很不錯的主意。

眼珠子一轉,羂索的臉上就帶上了虛偽的笑容來。

“諸位,我有一個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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