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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1 章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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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1 章   我願意

庭院裏面的花爭相開放,春光清淺,籠罩在院子裏像是蒙上一層薄紗。

裴京郁手靠在窗沿上看風景,陽光正好,斜斜灑進來落在他身邊。

忽然有人從身後抱住了他,肩頭微重,謝昭君下顎抵在他肩上。

裴京郁呼吸一頓,放在庭院裏的目光收了回來:“小昭,不是有事情要忙嗎?”

謝昭君環在他腰間的手緊了些,滾燙氣息灑在他耳側:“剛剛……提前忙完了,就不用走了。”

“阿郁,今天天氣真好。”

“我也覺得,今天心情都變好了。”

漫步在商場裏,從很多奢侈品店旁路過,謝昭君手裏提著大大小小的袋子,揚唇道:“阿郁,要不要再買點東西?”

“夠了夠了。”今天花出去的錢如流水,裴京郁連忙搖了搖頭。

好像想到什麽一樣,他竟然笑了一下。

“小昭,你知道嗎,前天我做了一個夢。”

京市,國貿中心。

超甲級的寫字樓臨近長安街,盤踞於整座城市最好的商業地段,晚上八點燈火通明。

正值春夏換季,淅淅瀝瀝地下著陣雨,出租車停靠街邊之後,裴京郁擡手打開後座門。

“裴總監,來了嗎?十萬火急!”耳機裏有同事通風報信。

“周總今天一直在焦慮暴走,快把仙人掌拔禿了啊!”

裴京郁利落地撐開長柄傘:“我在樓下,這就到。”

與此同時,出租司機拎出後備箱的行李,裴京郁特意調小通話音量,禮貌地說了句“謝謝”。

熟門熟路走進大樓前廳,裴京郁摁下電梯鍵,看著數字從65開始往下跳動,無聊地在口袋裏拿出一張名片。

他剛坐國際航班回來,路上有人搭訕,遞來這麽個東西。

潦草掃過一眼,看到對方就職於某家證券公司,隨後擡手扔到垃圾桶裏。

那個圈子外表光鮮,實際出了名的亂,雖說不能用刻板印象給人貼標簽,可自己沒有一探究竟的興趣。

總而言之裴京郁對金融男過敏。

不過他的老板周柯熱衷與這些人做生意,畢竟玩錢的講究體面,預算費用自然很闊綽。

裴京郁來到28樓,這棟房是覆合辦公體,有不少公司租用場地,他所在的跨國語言公司包了一整層。

公司在翻譯行業名列前茅,錄用門檻很高,國內辦事處剛起步沒五年,走精簡路線,所以人數不多,環境寬松舒適。

處處裝修得高檔敞亮,標牌上的名稱很顯眼:蒲音。

刷了權限卡走進去,大家瞧見裴京郁回來了,紛紛笑著與他打招呼。

有人調侃:“我說怎麽空氣莫名其妙變得清新,原來是方圓三公裏冒出了帥哥。”

“也可能是我帶來的伴手禮比較香。”裴京郁八面玲瓏地接茬。

他拿出包裏的禮物:“幾盒榛果巧克力,各位加班辛苦了,分一下墊墊肚子。”

出差半個多月,落地就被喊到公司,他坐了十多個小時的飛機,但沒人能從他身上瞧見疲憊,看過去只覺得眼前一亮。

裴京郁長得漂亮,是無可置疑的美人長相,皮膚白凈細膩,被燈光照著好似能透光。

桃花眼輪廓優美,眼尾處微微上挑,顯得明艷而有鋒芒,右邊有一顆褐色淺痣,恰到好處地淡化了攻擊性,這樣的形象很容易成為被親近的焦點。

“周總在辦公室等您了。”助理上前詢問,“您要不要喝點東西,果汁還是咖啡?”

裴京郁朝她笑:“麻煩幫我倒一杯冰拿鐵吧。”

助理開心地去做飲料了,茶水間新換了豆子,風味比以往酸澀,苦得裴京郁微微楞住。

表情閃過瞬間的空白,他繼而悄悄咬了下嘴角,把杯子放到桌上,之後沒敢再動過。

在他對面,周柯絮絮叨叨地開口。

“想著你之後要倒時差,再特意跑一趟公司也麻煩,幹脆今天順路繞過來算了,有個大項目最好提前通個氣。”

裴京郁點了點頭,聽周柯說起最近接觸的一家頭部投行。

對方最近準備主辦活動,這邊爭取到合作,負責現場的交替傳譯。

交傳顧名思義,發言和翻譯穿插進行,多個語種當面溝通的時候,翻譯員夾在中間適時轉昭,這在業內屬於精尖服務。

“平臺和規模沒得說,錢也給到位,當然,他們眼光高得很,光是前期的交涉就費掉我半條命,今天剛簽完合同。”

周柯這麽講著,十指交叉握拳,看向裴京郁。

“我們還沒有敲定團隊人選,你願不願意競爭一下?”

他提到的投行叫松晟,經常出現在財經新聞裏,舉行的活動規格很高,參與者也很有份量。

這樣的合作方可遇不可求,要是走運搭上線,說不定能開發成長期大客戶……

裴京郁頓了頓:“我的資歷還很淺。”

“經驗不夠才要抓住機會啊。”周柯鼓勵,“小知,總是躲在幕後看上市材料,對你來說太浪費了。”

兩人除開上下級關系,也是多年的好朋友,裴京郁並非科班出身,因為周柯的賞識和邀請,畢業後入職了這裏。

他這幾年來沒有辜負提攜,陸續考過相關證書,也做出了不錯的成績,如今可以試試更上一層樓。

不過,裴京郁轉著桌上的鋼筆,有些猶豫:“松晟提過什麽預期條件?”

說到這個周柯就無語,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好笑地描昭。

“明面上說是綜合評估,以他們找過的那些人,首先形象好氣質佳,交傳要陪他們對外應酬,臉上不能坑坑窪窪,拉去影視城能分組到《華爾街風雲》,我看照片一個比一個腿長。”

裴京郁聽得有些頭暈,也有點想拔仙人掌了,示意讓周柯趕緊打住。

他試圖梳理思緒:“請問他們是在選妃嗎?”

周柯義憤填膺:“我也嫌他們挑三揀四,又不和他們睡覺,怎麽皮膚也要好?!”

裴京郁琢磨:“聽上去就難伺候,像是光棍憋久了很會幻想。”

直覺性感到不妙,他趁機說:“我要不還是別惹這類人了。”

可惜話音落下,周柯分分鐘變了臉色。

“你的工作態度在哪裏?人家出手就是百來萬,別說減肥和美容了,哪怕讓我跳脫衣舞,一打款我立馬清涼上陣啊!”

然後他納悶,裴京郁也沒談過戀愛,單身狗之間搞什麽鄙視鏈?

再者說金融行業妖風那麽大,平日裏看著獨善其身,背地可沒讓自己憋著。

他們的私生活肯定比裴京郁豐富多彩,不至於找無辜的翻譯員發洩想象力。

裴京郁想推辭沒成功,反而被教育一頓,暗落落地移開眼。

他嘀咕:“噢,他們是單純的愛裝又事多。”

緊接著,他在心裏說壞話,逼王就是麻煩。

在公司交完底,周柯也要下班了,見外面陣雨沒停,開著越野順路送裴京郁回去。

裴京郁在附近租了一套酒店式公寓,做高級翻譯收入不菲,能供他過上優渥的生活。

盡管這段時間被派遣在外,但有保潔按時上門打掃,公寓維持著整潔幹凈,隨時歡迎主人回家。

泡了一會兒熱水澡,裴京郁鉆進被窩,之前在商務艙睡過覺,現在還不是很困。

他打開微信列表找出本科同學,這人目前任職於松晟的並購部門。

裴京郁寒暄了幾句,隨後開門見山,詢問這次合作誰有話語權。

同學開朗健談,這件事也算不上秘密,直率地說由他們組內討論篩選,最後交給並購組的老板過目。

“我們要求很多。”同學袒露,“和顏控沒什麽關系,說白了不缺人,各方面卷得厲害。”

他補充:“老板本身在工作上特別挑,我們把名單送上去,肯定希望他看完能一次性通過,也就會把門檻設高點。”

裴京郁好奇:“你們老板的脾氣怎麽樣?我可能會和他打交道,在學習如何馴服霸王龍。”

同學回答:“我很少有資格和他說話,這一塊怕是幫不到什麽忙。”

他話裏有些無奈,語氣則恭恭敬敬,裴京郁捕捉到了欽佩和崇拜的意味。

“這人一打眼就瞧得出來骨子很傲,性格談不上多好,不是親和型領導。當然,大家對他很服氣,他屬於扛得住事的實幹派……”同學揣摩著描昭。

並購組交易覆雜,過手資金有萬億之多,在公司裏地位頗高,能做這個業務的一把手,足以說明對方的工作水平很強。

普遍而言,這類事業狂都有性格瑕疵,裴京郁不太意外,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睫。

耳邊,同學扯遠:“我一直有點怕他,上個月和他開指導會,居然有男的纏著他想加微信,嚇得我差點心臟驟停,連忙上去護駕。”

裴京郁搭話:“他是同性戀麽?”

“算性冷淡吧,他從來沒傳過花邊緋聞,被那男的搭訕,表情臭得和基金跌停了一樣。”

同學唏噓著,話鋒一轉:“他應該是很受矚目的類型,你如果能碰見就會懂了。”

名利場上過招,誰有胃口欣賞客戶?裴京郁身而為Gay,對此心如止水。

他不以為意地用指尖撥弄枕頭,與同學閑聊了幾句日常瑣碎。

道謝後,裴京郁掛掉電話,同學在聊天框發來老板的名字。

[謝昭君。]

裴京郁瞄過一眼,默默地說,這名字一股精英腔調,讓人下意識地想繞道走。

好在以同學的口氣,謝昭君的級別非常高,哪怕是松晟員工都很難見到面。

估計自己也不會與之有多少交集,盡量別招惹到逆鱗就好了。

第二天,裴京郁睡到中午,他的工作考勤靈活,出差結束之後有個休息期,沒排班可以自由活動。

他本來計劃跑蘇州看望奶奶,不料奶奶報了旅游團,這些天去武漢賞花了,遠比社畜更快活。

正好自己一回來就有事要忙,裴京郁在床上賴了沒五分鐘,搖搖晃晃地去洗漱。

這幾年養成了習慣,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聽新聞磨耳朵,屋內響起刷牙聲的同時,回蕩著流利的RP音。

他就著牛奶吃掉沙拉,再打開筆記本電腦,清瘦的身體蜷縮在沙發裏,開始搜集謝昭君的信息。

謝昭君的隱私保護意識很強,堂堂首席經濟學家,網上居然沒有照片。

裴京郁掃過他的履歷,國內TOP2出身,碩士在海外名校,做過私募也待過券商,每一行字都證明著本人的優秀,可以說是風頭正盛。

校園經歷之外,謝昭君的幾次投資非常成功,大概是業內人士向往的人生軌跡。

如今升職到高位,裴京郁計算他的年齡,堪堪比自己大了兩歲,今年剛滿二十八。

投行是很現實的廝殺場,謝昭君可以平步青雲,絕對沒少熬夜加班。

裴京郁思索片刻,忽地豁然開朗。

怪不得是性冷淡。

他憐憫地想著,怎麽年紀輕輕就被工作壓榨過度,下班後什麽也擠不出來。

只是蒲音到時候會做招待,縱使謝昭君有心無力,這邊肯定要主動走個過場,喊一些紅男綠女炒氛圍。

裴京郁處處考慮周到,提醒周柯記得早些打點,最好摸清對面是什麽嗜好。

“我倒是有這個心思,可謝昭君捂得很嚴實,沒人了解他喜歡什麽口味。”周柯很悲痛。

裴京郁撐住下巴:“如果沒有標準答案,找這陣子流行的比較穩妥吧?”

“最近流行什麽類型?是清純還是熱辣?需不需要捏個夾子音?”周柯請教。

被問得噎住,裴京郁巧妙地反問:“我沒有包養小白臉的愛好,怎麽可能會知道?”

話題進入了僵局,周柯這幾天忙得團團轉,吩咐裴京郁去探世面。

“摸索一下謝昭君經常去哪兒,然後你蹲點觀察,那些人都帶什麽樣的玩伴。”周柯布置任務。

裴京郁陷入茫然,投行狗往常去哪裏瀟灑?

總不可能白天累得要死,晚上到擊劍館鍛煉身體吧?下班時間還端架子裝逼?

他從而往解放天性的方向想,查起熱門的娛樂會所。

待到差不多晚上九點,會所應該開門了,裴京郁披上風衣出門。

·

謝昭君從擊劍館的更衣室出來,接到一通電話,公司合夥人在會所喝醉了酒。

“喝掉三瓶黑桃A,趴桌上沒再動,大家不好拉他起來,他一個人在那兒碎碎念……”對面說著,忽地吸了口氣。

聽聲音怕是想笑又不敢笑,過了兩三秒,對面硬生生憋住情緒,繼續描昭客觀事實。

“他講的好像是A股已經完蛋了,這年頭指望從股市賺到錢,還不如站街賣屁股。”

這會兒謝昭君剛沖完澡,發梢沒有完全吹幹,不像白天時西裝革履,穿了一身簡單又清爽的T恤。

他瞳仁顏色漆黑,渾身有種銳利的英俊和氣場。

“有沒有鬧事?”他言簡意賅地問。

那邊客氣地說沒有,報完具體的地址,謝昭君開上邁凱倫,去撈那沒出息的東西。

到的時候正好九點鐘,合夥人還在撒癔癥,淚眼朦朧地看到謝昭君來了,拉著他抽噎上證指數。

謝昭君躲閃開他的手,提醒他以後多照照鏡子。

“確實要多看看,以後就靠它吃飯了。”合夥人摸了摸胡子拉碴的臉頰。

謝昭君殘忍地說:“我是提醒你最好自覺點,真要改行賣肉的話,只有菜市場會領情。”

醉鬼意識不清,根本不講邏輯,轉而端詳起無辜同事。

“哥們兒,你怎麽就這麽帥啊?”他很羨慕,“你也是炒新能源賠了來這兒當鴨子的嗎?”

這人明天有一場報告,謝昭君打算把他丟到公司,自有生活秘書會照顧。

這麽想著,謝昭君不屑與之辯論糾纏,慢條斯理地將人穩穩架起後,沿著樓梯一路外面走。

一米八多的男人很重,光是扶著就不容易,謝昭君的姿態卻非常自然,步伐不見半點踉蹌。

日常的鍛煉讓他肌肉流暢,不止是花架子而已,謝昭君臂彎有力,線條勁瘦緊實。

路過吧臺的時候,合夥人笑了幾聲,說不遠處有個人好靚。

謝昭君嫌他沒什麽出息,人心為皮囊搖擺,毫無意志力可言。

手上力道一松,合作人險些當場跪地,由此頭暈腦脹,沒再東張西望。

另外一邊,吧臺前的裴京郁打了個哈欠。

這家店是邀請制,他剛才報了周柯的名字,才得以順利進來。

也好在限定的門檻非常高,環境不至於吵鬧和混亂。

整家店格調雅致,樓上全是獨立的包廂,主要做商務類接待,一樓則是吧臺和散座,用於客人們隨意聊天。

有幾個禮賓在散座暖場,或靦腆或活潑聚一起,哄著中間的客人開心。

裴京郁瞧了會兒,眾人逢場作戲,沒有新鮮事物值得留意。

他作勢收回視線,突然被餘光處的畫面吸引。

離自己大概十米遠的地方,有男人帶著酒鬼打算離開,裴京郁側過臉望著他們,微微瞇起了眼睛。

店內光線昏暗,但能看清楚男人很出挑,是匆匆瞥過也能記住的長相。

滿座精致考究,他則打扮得低調清爽,反而襯得整個人更加冷冽,好像一柄雪亮刀鋒。

這讓他在周遭環境格格不入,裴京郁可以確定,不止是自己,有好幾道眼神也在明裏暗裏地打量。

管謝昭君到底喜歡什麽呢,裴京郁拋下上司囑托,註意力已然飄走。

眼前這款比較合自己的口味。

裴京郁每天都帶著那個指環,謝昭君同樣也是。

謝昭君某天忽然問起一個問題。

關於裴京郁為什麽會選擇這個戒指的問題。

“小昭,那個時候……我真的是認真地在想。”

“如果是喜歡的人送的東西的話,還是這麽重要的東西,一定恨不得天天戴在手上。”

“考慮了半天,按照我的審美來看,這個最好看,也最簡約和適合。”

謝昭君和他咬耳朵,語調纏綿:“原來是這樣。”

“我也覺得這個最好看。”

“說起這個,我那天還想著找你算賬呢。”

裴京郁說起這個就露出一個恨恨的神情,對著謝昭君哼了一聲。

“那天晚上不是算夠了嗎?”謝昭君眼睛一亮,連忙眨眼,“難道阿郁還沒算夠嗎?”

裴京郁“暴怒”,紅著臉把抱枕扔到謝昭君懷裏:“啊啊啊,你給我出去!”

“QaQ。”謝昭君乖乖抱著抱枕,退到了二十厘米之外。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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