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6 章 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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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   額

手機忽然響了。

【鏡子】:郁啊,聽說昨天是七夕節。

【郁】:嗯,怎麽了?

【鏡子】:我給你買的七夕禮物到了,雖然物流晚了一天。

【郁】:啊?你給我買什麽七夕禮物?

裴京郁心頭又雙叒叕警鈴大作,這、這不對吧。

【鏡子】:沒事的哈,沒上次的勁爆。

【郁】:

【郁】:逆天。

【鏡子】:是的你怎麽知道我玩第五人格啊抱歉……我的意思是說……

裴鏡嫣一臉冷酷,任誰都以為老板在處理什麽要緊的事,實際上手指敲出來的字符……

【鏡子】:你和你對象,誰是1?

【郁】:不太知道。

陸學河捧著手機,小心翼翼地等待裴京郁的回答。

然而剛才還耳聰目明的裴京郁此刻仿佛瞬間聾啞,只是低頭滑著手機,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在一片死寂中,還是謝昭君的聲音打破了沈默:“你去幫忙說明一下吧。”

裴京郁在屏幕上滑動的手指微頓。

陸學河還以為謝昭君在幫自己解圍,感激地扭頭看過去。

“我是無所謂,但他是直男,被別人誤會了不好。”謝昭君毫無波瀾地說完這句話,就把掛在脖子上的頭戴式耳機戴上,轉回頭繼續看電影。

明明他也是另一個當事人,卻仿佛這件事跟他無關一樣。

不愧是常年被掛在表白墻上的人。

陸學河在心裏暗暗佩服,重新點進那個熱門帖子,認真地組織好語言後在裏面回覆。

不僅如此,他還盡心盡力地去每個關於裴京郁和謝昭君的帖子裏都覆制粘貼了一遍,立志要幫自己的兩個好舍友徹底澄清事實。

沒過一會兒,陸學河又哭喪著臉哀嚎出聲。

趙平沙嫌棄地看向他:“又怎麽了?”

“他們都在罵我,”陸學河委屈地控訴,舉起手機給他看,“還罵得好兇。”

只見他回覆的那幾個帖子都在圍攻他。

[哪來的小號,來膈應人是吧?]

[愛嗑不嗑,不嗑就滾,別在我們樓裏ky]

[你是他們兩個的舍友?我還說我在他們床底聽到過他們do呢,你們信他還是信我]

[信樓上]

[信樓上+1]

趙平沙看完那幾個帖子,也有些咂舌:“這……怎麽沒一個人信你啊。”

陸學河也愁眉苦臉地撓頭:“我說得挺真誠的啊,為什麽就是沒人信。”

兩人討論了一會,都覺得是因為只有陸學河一個人不夠有信服力,無法讓那些人相信。

於是趙平沙擼起袖子,也跟著沖進論壇裏幫忙澄清,結果他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二號舍友讓大家更加懷疑,兩人都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陸學河握緊了拳頭:“他們就是仗著人多,要是我們有那麽多水軍,肯定能吵贏他們。”

然而趙平沙已經慢慢醒悟過來,憐憫地看了一眼沈浸在美好理想中的陸學河。

別說是靠他們兩個了,就算是裴京郁和謝昭君親自下場澄清,這些人都不一定會信。

論壇的事就這樣不了了之,好在裴京郁和謝昭君平時都不看論壇,這件事對他們來說也沒什麽影響。

裴京郁在宿舍休養了幾天,平時除了上課都不出門,腿傷漸漸恢覆了大半,走路沒那麽瘸了,但還是不能做運動。

他平時只挑謝昭君不在的時候站起來,倒是一直沒在謝昭君面前露餡。

而謝昭君只是覺得裴京郁待在宿舍的時間比以前長了點,也沒察覺出什麽不對勁來。

這天早上,所有人的鬧鐘還沒響起,謝昭君就驟然從噩夢中驚醒。

他怔怔地盯著虛空發了一會呆,才擡手擦去額上的細汗,從床上坐起來。

現在時間還早,但剛才的夢境太過真實,他出了一身的冷汗,沒心情再繼續睡下去。

謝昭君掀開床簾,聽到陸學河和趙平沙還在打著鼾,便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下來,去洗手間洗了個澡。

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宿舍的門也正好被人推開,謝昭君轉頭看過去,視線跟推門而入的裴京郁撞了個正著。

裴京郁微微一怔,頓時剎住腳步,扶著門框跟他對視。

謝昭君奇怪地上下打量他幾眼,用氣音小聲問:“出去晨跑了?”

只是下樓拿了個外賣的裴京郁沈默一瞬,點頭嗯了一聲。

謝昭君知道他每天這個時候都要去晨跑,並沒放在心上,等他擦了一會頭發,看到裴京郁還站在門口時,才疑惑地小聲問:“怎麽不進來?”

裴京郁的呼吸停了一拍,跟謝昭君無言地對視幾秒,終於松開扶著門框的手,在謝昭君的註視下緩步走進來。

他的步子雖然邁得又小又慢,但還是沒逃過謝昭君敏銳的目光。

“你的腿怎麽了?”謝昭君停下手上的動作,皺眉看向他的腿,不到一秒就反應過來,“是那天打球腿傷覆發了?”

裴京郁很慢地點了下頭,承認了這個事實。

謝昭君扔下毛巾走到他身旁,扶著他在椅子上坐下,目光在他的腿上來回查看:“嚴不嚴重,要不要我和陸學河陪你去趟醫院?”

說完這句話,謝昭君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他想起了這幾天的異常——裴京郁待在宿舍的時間比以前都長,陸學河和趙平沙輪流給裴京郁帶飯,還有他這幾天都沒看到裴京郁站起來過。

早在比賽那天,裴京郁的腿傷就覆發了。

裴京郁正聞著謝昭君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氣,專註地盯著謝昭君纖長的眼睫看,忽然就聽到謝昭君的聲音溫度急降:“你瞞著我。”

語氣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裴京郁心虛地蜷起手指,目光微微躲閃:“我……”

謝昭君騰地站直身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也不知道自己心中的怒氣從何而來。

這其實不是什麽大事,但卻讓他想起以前跟裴京郁談戀愛的時候,裴京郁也總是對他三緘其口,什麽事都想著自己解決。

可現在裴京郁跟他只是舍友,本來就不用事事都跟他匯報,他這怒氣就顯得有些莫名其妙了。

謝昭君緩緩做了個深呼吸,覺得自己需要冷靜一段時間。

那天之後,宿舍裏的氣氛還是像往日一樣平和。

陸學河和趙平沙照常輪流給裴京郁帶飯,而謝昭君有時也會給裴京郁帶點零食宵夜,把他們宿舍的病患照顧得很好。

雖然一切都跟以前一樣,但裴京郁見到謝昭君的頻率卻越來越低。

有時候謝昭君是去圖書館了,有時候是跟朋友出去玩了,幾乎只有晚上睡覺的時候才在宿舍。

而裴京郁腿傷還沒完全恢覆好,只能待在宿舍裏,見到謝昭君的次數屈指可數。

他想起那天早上謝昭君的臉色不算好,有些懷疑謝昭君是在生他的氣。

可謝昭君為什麽會生氣?

裴京郁想不出原因,又覺得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也許謝昭君只是這段時間比較忙,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雖然如此,裴京郁內心還是有些莫名的煩躁,總是無意識地看向旁邊那張空蕩蕩的書桌,又看一眼手腕上的表。

哪來的這麽多事要忙?

幾天過去,裴京郁的腿差不多完全恢覆了。

周末下午,宿舍裏只有他一個人。

他坐在椅子上按著小腿,準備下樓活動活動,如果沒什麽問題就去做點運動。

剛按了一會,宿舍門就突然被人推開。

裴京郁隨意瞥了一眼,怔了怔,又擡頭望過去。

走進來的竟然是謝昭君。

這幾天還是裴京郁第一次看到他這麽早回到宿舍,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然而謝昭君只是朝他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就徑直走進了洗手間。

裴京郁盯著洗手間的門看了會,又低下頭,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洗手間裏傳出一陣水聲,水龍頭關上後,裏面的人還是沒出來。

忽然,裴京郁聽到謝昭君清越的嗓音響起,帶著一絲讓人心癢的笑意:“想我了嗎?”

裴京郁的後背一僵,像是被人戳穿了心事。

他不是沒發覺自己關註謝昭君的頻率有些高,但作為謝昭君的舍友和朋友,這應該只是正常的關心而已。

於是裴京郁深吸了一口氣,沈聲回答:“沒有。”

洗手間裏,謝昭君拖著長音“哦”了一聲,滿是調笑的意味:“那我這幾天多陪陪你。”

裴京郁又是一怔,耳尖莫名有些燒起來,薄唇微動,卻沒有說出拒絕的話。

雖然不知道謝昭君為什麽這樣說,但作為學生,待在宿舍肯定要比整天往外面跑好些。

他像是說服自己一樣點了點頭,低低地嗯了一聲。

謝昭君不知道有沒有聽到他的應答,停頓片刻後,冷不丁問道:“你是不是暗戀我?”

裴京郁腦子裏轟的一聲,來不及細思這個問題,理智已經被燒了個幹凈。

洗手間裏,謝昭君用毛巾擦了擦手,換了一邊耳朵聽電話,推開門走出去。

電話那邊的朋友還在嘰嘰喳喳說話,他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擡眼卻看到高大的男生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耳尖還泛著可疑的紅。

謝昭君疑惑地多看了裴京郁一眼。

這是在犯什麽病?

【鏡子】:?

裴京郁說實話真沒思考過這個問題還,他和謝昭君現在還沒做到最後那一步,自然也沒有討論過這件事情。

他忽然想起謝昭君那副柔弱(?)小白兔似的面孔和神情,手指漸漸打出幾個字。

【郁】:……呃其實我倆還沒……

【鏡子】:你們怎麽這麽能忍?這都沒發生點什麽?我買那麽多東西放那吃灰呢,你們太殘忍了……

裴鏡嫣一針見血。

【郁】:這個嘛……哈哈,但是如果真有那麽一天,大概,可能,是我吧。

【鏡子】:0.o?我不信你是1。

裴鏡嫣exe.停止運轉了。

其實,她倒是覺得,自己弟弟那個樣子不太可能(太不可能)是1,畢竟她弟弟啥樣她自己是很清楚的,和謝昭君那個樣子一比較,隔著屏幕裴鏡嫣總覺得那頭的裴京郁是在自一為是(指指點點)。

【鏡子】:不信,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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