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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霸總の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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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霸總の哭泣

【小秦】:唉。

【郁】:?

【小秦】:有這麽一個人,我很討厭他。

【郁】:什麽人啊,能讓你不高興。

【小秦】:一個有精神病、枉顧親情……(以下省略五十個貶義詞匯)還心狠手辣的人。

【郁】:那你說的這個……這麽,呃,可惡的人這麽討厭,他到底幹了什麽?

【小秦】:唉,實話跟你說吧,這人你應該也認識。

話語中所指分外明確,謝昭君智商沒有毛病,聽得出他言語中的暗示。

於是這小孩實誠得搖搖頭。

金毛身量大,站在謝昭君面前像杵著一座小山,襯得他愈發瘦小。

他上半身靠過來,籠下一片陰影,碧藍的眼睛宛若湖水,靜美清麗。這裏面又帶了點打量,掀起一陣漣漪。

距離不算遠,一個手臂的距離,謝昭君感到鋪面而來一股熱浪,將他席卷其中。

外人的註視令他產生一絲不安,他不由往後退了一步,抓緊了身側女傭的手臂。

女傭受托照顧他,為了自己,也為了薪酬高昂的工作,只好硬著頭皮露出一個討好的笑,攬著謝昭君到了身後,隔絕開赤裸的打量:“裴少爺,我們還是先上去吧,有什麽事以後再說。”

裴京郁抱著手臂,眼光來回掃射謝昭君的臉頰,又從這張臉移到下巴,肩背,再到矮小幹瘦的身體,如此觀摩,來來回回十幾遍,終於從鼻腔哼出一道聲音。

“醜八怪。”

這聲音不大,偏偏字正腔圓,能叫在場所有人聽清。

他盯著這小孩,片刻,未見他有什麽反應。

明明說他瞎子還反駁挺快,難道果真是醜八怪?

裴京郁如此猜測,思考這一會,女傭以為得到了許可,松了口氣,拉著謝昭君往屋子裏走。

正要越過擋在面前的攔路虎,一只手臂恰如橫空出現,懸掛在半空中,正正好抵住了謝昭君的胸口。

他今日只穿了一身短袖,夏季炎熱,褲子也只穿了件短褲,露出光潔白皙的小腿,褲腳卡在膝蓋,短袖與短褲配色皆是藍白,清新得像此刻澄靜的天。

裴京郁也穿著短袖,小臂露在外面,常年鍛煉練就的結實硬挺,與他俊氣的容貌不同,他的膚色要更深些,有些發棕。

此刻,這棕色的胳膊如同銅鐵,架在謝昭君面前,令他無法上前一步。

女傭吸了一口氣,正要開口,卻見那少年眼睛彎彎,露出一個笑,兩只虎牙又添幾分少年氣,偏頭一笑:“娜娜,我只和他說幾句話哦。”

“不準過來。”

語氣有些撒嬌的意味。

謝昭君還在靜靜發呆,一只溫熱寬大的手掌伸過來,拎著他的衣領,像捏著一只沒什麽反抗力氣的小貓,將他推到了角落。

女傭身上的香味離他遠去,謝昭君剛有所感,卻被強制性擡起了頭。

兩根指頭捏住了他的下巴。

這樣有力的手,自然不是女傭。此時,那條黑紗系口松了,被人刻意破壞的結口漏出一道口子,裴京郁用蠻力將它扯開,然後,漆黑的世界露出一點光。

一點點,並不起眼,卻令謝昭君身體僵硬。

裴京郁稀奇得把玩手中黑紗,總覺得有些眼熟。

但他向來就不是什麽好記性,手指纏著尾端柔軟的紗布觸感,感到一絲濕潤。

那醜八怪還挺講究,繞了不止一圈。

他動作迅速繞圈解去黑紗,一邊心中好奇,一邊又帶點惡意的揣測。

醜八怪只敢遮掩臉,想必是真醜。

等看見他的真面目,自己必定得狠狠嘲笑一番。

不過須臾,黑紗落地,纏著裴京郁的手指,飄飄落地。

如此,這一整張臉才堪堪露出來。

與裴京郁設想的卻有些偏差。

是不醜的。

不僅不醜,五官還有些清秀。

大概源於他不常出門,皮膚白得有些不健康,在太陽下竟顯得有些耀眼。

他閉著眼,雙手捂著眼睛,一動不動,宛若雕像。

裴京郁倚著門框,因他身量挺拔,整個人又透露一股壓迫感,他觀察來觀察去,對著這副真面目,茫然了。

難道是憐惜?

那就更荒謬了,自己從前追著他跑跌了無數個跟頭,也沒見他回頭看一眼。

難道自己還比不過這個小醜八怪嗎?

裴京郁越想,心裏越不是滋味。

說到底,他壓根不相信謝自祈會對眼前這個孩子另眼相待,因由種種過往經歷都向他透露一種信息。

謝自祈是天之驕子,自然什麽都要最好的。

這話說了成千上萬遍,人人都知道謝自祈眼界高於天,又是出了名的傲氣,即便如今遭遇變故,短時間內的心性也不至於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裴京郁不相信。

他惡聲惡氣對著眼前這醜八怪道:“把頭擡起來,不然不給你吃飯,醜八怪!”

謝昭君沒什麽動靜,只是在黑紗褪去後,慌忙遮住了一雙眼。

裴京郁向來不是個好脾氣的人,他向前一步,整個身體籠罩住謝昭君,扯著他的兩只胳膊,並手高高擡起。

另一只手,則覆上他的眼睛:“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長久未見光,眼睛幹澀,不怎麽能見人。

謝昭君睜開眼,為了裴京郁口中的飯,也為了片刻的安寧。

一雙盈盈透著淚光的眼睛,淺棕的,晶瑩剔透。

睫毛也長,籠罩下一片小小的陰影。

“疼。”

眼睛的主人眨了眨眼,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留下一道晶瑩的痕跡。

宛若一顆珍珠。

楚楚可憐。

謝昭君感到下巴一陣發酸,有些疼,但尚在自己的忍受範圍以內。

雖有困惑,但他此刻也知曉是誰對他做出這樣的事。

謝自祈走了,家裏常住戶除了自己和女傭,也只有來了還未有幾天的女傭口中的裴少爺。

他並不清楚裴少爺是誰,沒人告訴他,他自己也從未問過。

自然是因為不在意。

人對不在意的事情向來都是置之腦後,何況是一只貓呢?作為謝自祈的貓,謝昭君每日只關註到與謝自祈有關的事。

忠心才能換取他人的庇護。

這是他從一位高年級學長那裏學來的知識。那是段極安靜的年歲,對於謝昭君而言,也是人生中至今未體會到的美好。自然也是因由這份安靜。

他人口中的學長欺淩弱小,無惡不作,又喜歡和別人打架,大家都不喜歡他,或許也有他成績的緣故。

這位學長的成績不太好,老師同學都不愛和他說話,也不和他接近,自顧自將他屏蔽開來,或許還有害怕的因素。

謝昭君不怕他,他看上去很安靜。

盡管他並不清楚安靜的來源。

他們短暫相處了一段時間,學長常常差使他去做事,有時是跑腿去小賣鋪買東西,有時是替他抄寫作業。

在這期間,謝昭君向他尋求安寧的庇護,每日以相處為由,與他呆在一處。

那時學長誇他,忠心的小弟。

謝昭君不清楚忠心的含義,即便老師講過一遍又一遍詞語的解釋,講到忠心,講到聽話順從,他依舊沒有實感。

可是學長誇他時真情實感,仿若喜愛。

他在懵懂中產生了自己獨特的理解。

原來順從就能獲得安靜。

原來尋覓到一個安靜的個體就能尋求庇護。

原來,安靜也能如此簡單。

在見到謝自祈的第一面,這個想法宛若具象化,如此突兀得占據了他的思維。

在看見女傭對他表現的敬畏與害怕,在察覺到謝嘉潤對他的寵愛和放縱,在體會到裴京郁對他釋放惡意時謝自祈的阻擋,這些片段如同繁亂的拼圖碎片,最終成為證據。

一個有關安靜真實含義的誤會產生了。

謝昭君當然是一只貓。

而貓,向來不是狗。

學不會忠心,也不能理解他人的占有欲。

這其實是個偽命題,然而無人引導他,也無人君意教他。

裴京郁對他的下巴極有興致,以此為支點來回轉動。謝昭君的腦袋還未經受如此強烈的運轉,不由一陣發暈。

黑暗中一切外界接觸又無限放大。

眼前的黑暗忽而顯出一點光亮。

謝昭君每日纏著眼睛纏得狠,要繞上幾圈,滿足他畸形的斷絕心理。

【郁】:我怎麽會認識這樣的人!是誰?

【小秦】:謝昭君。

【郁】:什麽?他竟然是這種人?

【郁】:還好我早就猜到他是這種人了。

【小秦】:郁哥你真是有一雙慧眼啊,這種人就要趁早遠離!

【郁】:那謝昭君到底做了些什麽事?

【小秦】:唉,這件事就說來話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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