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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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表白

紀玥晚間離開了劇組,返回A市市中心。

許毅也是不懂,懶成蛇一樣的紀玥,竟然可以為了一個人頻繁地來回奔波兩地,他好好一個超一流特助就淪為了司機。

不愧是郁星野,否則紀玥身邊的人怎麽會都把他當成救命稻草。

“紀總,還有一個小時的車程,您要不要歇會兒?我看您有些不舒服。”

“沒事。”

紀玥今日一反常態地沒有上車就閉目養神,而是時而發呆出神,時而望向窗外,卻從未合過眼。

“愛者更愛,無愛者自由……”他揉著眼角,忍不住勾唇笑了,“怎麽以前沒發現他有這麽個胸襟氣度?”

那個老不樂意自己談戀愛的人,一見他女朋友就翻臉的人,居然能說出這麽豁達的話。

許毅當然能聽到紀玥的自言自語,卻知道並不是與自己說的,便自覺裝聾。

“許毅。”

“誒,您說。”

“劇組裏的人都認得全嗎?”

“當然可以。”這是作為特工的基本素養。

紀玥的面色逐漸沈下來,像是晚間暮色壓向深沈的大海,變幻莫測,殺意洶湧,黑棕色的眸子漾出一分微不可察的慍怒。

“徐笙,查一下他背後的人是誰。”

“是,”許毅從後視鏡瞄了他一眼,“封殺了嗎?”

“不,先查清楚,商場的事用商場的手段解決,無非不就是砸錢麽?。”

傷了他的小朋友,誰準徐笙就這麽完了?

郁星野大半夜接到許毅的電話,匆匆給裴言留了個消息,便通知司機在酒店下等著,連夜折返A市市中心。

到達別墅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小半邊,霧沈沈的,安歌的電話也恰好到了。

“你人去哪兒了?”

“我哥有點不舒服,今天不留劇組了,我已經給裴叔發了消息。”

安歌稍有不悅,郁星野連自己的經紀人都不說一聲,直接就和劇組請了假,顯然她壓根沒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你就這麽直接走了?沒考慮影響?”

如果徐笙拿這件事說郁星野耍大牌或者認為他與Salare一前一後離開劇組是有奸情,以他背後金主的財力,興風作浪完全有可能。

郁星野心急如焚,沒心情與她瞎扯,語氣不免重了些,“如果這些都不能處理,我要你幹什麽?”

安歌所有的不甘與難堪都隨著一聲斷線被堵在了心口。

“郁先生。”

許毅與醫生都尚未離開,紀玥闔眼平躺於床上,唇色蒼白,左手插著管子,白色膠布下隱隱可見血汙。

“重傷初愈,加上紀總最近不註意飲食,攝入糖分和酒精過多,才導致肝炎犯了,之後註意飲食清淡一段時間,就沒大礙了。”

許毅說,“自從您與紀總發生爭執以來,他吃糖的頻率就高了些。”

紀玥心煩就抽煙,可總有不能抽煙的場合與抽完煙卷的時候,那他就會選擇把糖果咬碎在嘴裏,仿佛咬碎了煩惱。

郁星野坐到床沿邊,所有分寸滌蕩一空,輕輕攏住了紀玥由於輸液而冰冷的指尖。

是他的問題。

是他心術不正在先,又掩耳盜鈴地自以為有能力可以做到漸漸疏遠紀玥而不傷害他哥在後,所以紀玥抽煙喝酒吃糖他就看在眼裏,卻沒再制止過。

他以為總有人會代替他說,以為紀玥自己心裏有數。

他沒想過會給紀玥增加負擔。

許毅擡眼,他其實是擅自作主把郁星野喊回來的,紀玥並不知情,也沒提這個要求,可他莫名覺得在這個時候,紀玥需要郁星野在身邊。

非常需要。

醫生給紀玥拔了針,探過體溫,確認沒問題之後方才在許毅的陪同下離開。

郁星野慢慢扣緊紀玥的手心,深深嘆了口氣,他緩緩俯下身子,那雙黑色的眼輕輕地眨,乖巧又安靜,像從前無數次犯錯了來討紀玥原諒一樣。

“哥哥……”

視線描摹著眼前人精致的五官,那股喜歡的勁兒混雜著委屈退下去又漲起來,反反覆覆。

“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惹你不高興的……”

是我木訥、愚昧、罪不可恕,實在沒辦法停止喜歡你,才不得不用最蠢笨的方式,舉刀把自己從你的生命中一點點剜除。

輸液的藥水中含有安眠的成分,紀玥並沒有蘇醒的征兆。

郁星野的指腹感受著男人的脈搏,不知何時,他大膽地靠近到與紀玥只剩一個指節的距離,呼吸間的熱來自他的胸腔與紀玥的體溫。

他垂下眼皮,目光甚至無法在紀玥的臉頰上聚焦,用氣聲說,“哥,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

你是我深藏在偉大親情下無望的愛人。

但我知道我和你沒有結局,感謝你把我放在心房之上,讓我感知你所有的喜怒哀樂,即使住不進去,我也有著除她之外最靠近你的一方天地。

我不會任性了,不會再惹你心煩了。

“我喜歡你。”

喜歡。

根本發不出聲音的兩個字被他藏在心裏,突然說出來就好像牽絲帶血的扯出了那連通心臟各脈絡的秘密,並不痛苦,反而輕松又愉悅。

郁星野闔上雙眸,嗓子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啞的,或許他天生是個膽小鬼,近在咫尺的機會都畏首畏尾地不敢把握。

活該他的愛隱匿深處無法見光。

驟然,後頸多了一道熱度——

“你在說什麽?”

嚇得郁星野瞳孔一縮,霎時渾身僵硬。

那一瞬間,數以萬計的後果而醞釀出的害怕席卷軀體,以致於郁星野都沒來得及註意他仍趴在紀玥身上。

肝炎犯得突然,紀玥沒想過第一眼見到的會是郁星野——也不算見到,可敢這麽伏在他身上的人,全世界找不到第二個了。

他揉了揉郁星野的後頸,並不介意對方的唐突,反而因此親近生出幾分熨貼。

粘著醫用膠布的手撥了撥裝死的人的耳垂,有幾分不知打哪兒跑出來的流氓氣息,慵懶的鼻音夾雜著兩分沙啞,淺淺地哼了聲,“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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