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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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莫莉莉有點受打擊, 雖然自己還沒結婚，但已經開始為未來的娃兒發愁——別人家的孩子都這麽優秀，萬一她的娃很平庸怎麽辦？
抱著這樣的念頭, 她在跟李聞延相處時就開始不自覺地打聽、觀察他。
“你之前高考考多少分？”
“更擅長理科？數學好不好？”
“哇！那比我厲害，其他科呢？”
她問得特別細, 李聞延忍不住樂：“怎麽，你家有親戚孩子要我幫忙補習功課嗎？”
莫莉莉搖頭：“沒有，我就是想知道你聰不聰明。”
“你得出什麽結果？”
“還不錯。”莫莉莉彎了彎眼, “配得上我。”
李聞延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結婚要用的東西我這邊都準備得差不多了, 待會兒你跟我回家去看看，有沒有要補充的。”
莫莉莉撒嬌地抱住他，“聞延哥哥你太好了, 這麽瑣碎的事你也願意做還做得這麽好……”
她又懶又嫌麻煩，所以備婚的事都推給了他。
李聞延輕笑：“禮尚往來，婚後我可都要一筆筆討回來的。”
“怎麽討？”她要是耍賴皮，他又能拿她怎麽樣？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
夏天最熱的倆月終於熬過去後，孟逐星和陸宗青都瘦了一圈, 一是因為炎熱，二是因為帶娃。
兄妹兩人再好帶也是幾個月的小嬰兒，精力旺盛, 吃喝拉撒睡都要人伺候，饒是有王嬸兒和陸思甜幫忙也將兩人累得不輕。
九月初，渡完劫的陸思甜拖著疲憊的身軀踏上了前往大西北的火車。
看著月臺上兄嫂懷中各抱一個的侄子侄女，三個多月的寶寶雪白可愛, 對她揮舞著白胖小手，陸思甜鼻子一酸, 眼裏溢滿了淚。
在休息的這三個多月裏，她也曾起過離開敦煌、留在北京的念頭，依她的學歷與工作經歷，想進京城的好單位並不是難事，只是，她還是放不下那片沙漠中璀璨的藝術瑰寶。
火車鳴笛聲響起，她還是選擇了繼續實現自己的夢想。
陸思甜走後，一封急信寄來，王嬸兒過兩天也要回老家了。
馬小蘭氣得臉通紅：“我哥信裏說，我嫂子肚子越來越大，她覺得很委屈，為我們老馬家受罪懷孕，可公婆卻都在北京只顧著賺錢，不管不顧她，都不回家照顧一下奶奶和她。”
她啐了一口，“都不用說，我都能想到，她跟我奶一塊兒兩張大嘴巴在村子裏到處跟旁人訴苦水，各種說我爸媽的不是……真是夠了，明明我爸媽每個月都寄錢寄東西回去，怎麽在她嘴裏就成了‘不管不顧’？！”
王嬸兒勉強笑了笑：“你嫂子她也是頭一回懷孩子，身體不舒服心情不好也能理解。”
“你理解她她理解你們嗎？”馬小蘭手指戳了戳信紙，“要我說還是我哥窩囊，咱們家沒有人對不起她半分，他卻還跟個鵪鶉似的被人死死拿捏著。”
“蘭兒你別這麽說你哥，文波是個好孩子，就是脾氣軟了些。”
“媽，我哥他那樣說好聽點是好脾氣，難聽點就是個軟柿子！再加上我嫂子那人欺軟怕硬，你越不跟她一般見識，她反而越蹬鼻子上臉得寸進尺。”
馬小蘭拍了下桌子，氣道：“這會兒懷個孕就跟拿了尚方寶劍似的，要你大老遠跑回去伺候她，要是孩子出生了，還不知道要怎麽使喚您呢！”
王嬸兒無奈道：“那你說我能咋辦？她是你哥的媳婦兒，懷的又是咱家的孩子，我作為婆婆和奶奶，怎麽能不回去？”
“媽，你回去也成，就是別待太久，早去早回。”
“咋了？”
“因為我也有了，也需要您。”
此言一出，王嬸兒和一旁的孟逐星都楞了一下，旋即笑了起來：“真的？啥時候查出來的？身體還好吧？”
馬小蘭臉色微紅：“有快兩個月了，我身體好著呢，不用擔心。”
王嬸兒又是歡喜又有點擔心：“你這孩子做事總毛毛躁躁的，剛才還氣那麽狠，以後可得註意點兒，別這麽大起大落的。”
“知道了媽，你和爸打算什麽時候回去？”
“過兩天吧，收拾收拾，等你爸他跟家具廠請好假。”
馬小蘭還是很生氣：“也不知道嫂子她為啥一定要你們回去，月月給寄錢還不知足，家裏有我哥做牛做馬聽她使喚還不夠，你們回去了是能替她懷孩子，還是咋的……”
孟逐星若有所思：“也可能只是心裏不平衡吧。”
“嗯？怎麽說？”
“她看到村裏其他媳婦懷孕都有婆婆照顧，哪怕不一定能幫上多大忙，但是有人在，王嬸兒和馬叔都不在家，她看到旁人的情況，再想到自己……所以才要王嬸兒回去的吧。”
“……”馬小蘭忍不住罵了一句臟話，“真能作。”
“行了，我們回去看看，要是沒啥問題再回來就是了。”王嬸兒不想兒子為難，好聲好氣地勸閨女，“你就別操這個心了，我們心裏都有數。”
“要真有數才行，別一看到我哥那個為難樣兒就心軟，你們這樣不是真的對他好，只會更縱容嫂子。”
“知道了。”
王嬸兒對孟逐星歉然道：“星兒，嬸兒要走一段時間，就不能幫你們照顧孩子了……”
“嬸兒您千萬別這麽說，這兩三個月你已經幫我們太多太多了！待會兒走之前您把那屋裏的兩箱營養品帶上，拿回家給嫂子補補身體，這個月的工資我也這就拿給你。”
“這可使不得。”王嬸兒連連擺手，“我在這兒也沒幫什麽忙，你還給我發兩份工資，又天天給我又吃又拿的，我不能再要你東西……”
孟逐星笑道：“您是倆孩子的姥姥，照顧他們比我還用心細致，這點心意您就收下吧！回家過一陣子，要是不習慣就回來，我這兒隨時都歡迎您。”
王嬸兒眼眶微紅，心裏暖烘烘的，“哎，你別嫌棄我老笨手笨腳就成。”
她從前為家裏忙活了大半輩子，照顧小的服侍老的，地裏家裏忙得腳打後腦勺，付出的勞動卻從被人這麽重視過。
是星兒跟她說，婦女在家的勞動同樣偉大，應該獲得更多稱讚與尊重。
……
王嬸兒和馬國富回鄉後，四合院裏就只剩下孟逐星一家四口。
短期內流失兩員帶娃大將，夫妻倆一時間忙碌到飛起，好在有了前三個多月的經驗積累，亂著亂著也漸漸上了軌道。
兄妹倆的驚人天賦漸漸顯露更多——
四個月的時候，倆娃顫顫巍巍地扶著嬰兒床圍欄站了起來，對著一臉擔心的老母親咯咯直笑。
孟逐星擔心他們身體未發育好，過早地站立會傷害身體，擔心去醫院檢查會引起懷疑與恐慌，便將宋若楠請到了家裏，讓她幫忙做了細致的檢查。
宋若楠檢查完，面露異色：“發育得特別好，不用擔心，就是……星兒，你給孩子吃的啥呀，營養這麽好？這小身板發育得真是太讓人震驚了。”
孟逐星笑著打哈哈：“沒啥呀，就是普通的母乳。”
“真神奇……”宋若楠臉上的驚訝之色還未褪去，就聽到兄妹倆清脆悅耳的笑聲，以及妹妹奶聲奶氣叫媽媽的聲音。
“……？！”
她的表情管理徹底失控。
“不是，我剛才聽到了什麽？”
孟逐星佯作不知：“啊？有什麽聲音嗎？”
她在宋若楠看不到的角度，對兄妹倆比了個“噓”的手勢。
三天前，兄妹倆第一次開口叫她媽媽。
孟逐星已經不再驚訝，這陣子她可以清晰地看到兄妹倆的心理活動，知道這倆孩子已經憋了大半個月了，覺得現在開口叫人不會嚇著親愛的爸爸媽媽……
孩子一片孝心，老母親很是欣慰。
兄妹倆已經會說一些簡單的詞匯，跟人精似的會看人眼色行事。
盡管孟逐星給陸宗青提前打了預防針，但他在親耳聽到那聲軟乎乎的“爸爸”時，他還是不自禁紅了眼眶，眼中迸射出濃烈的驚喜。
此時此刻，宋若楠開始懷疑自己：“啊？你沒聽到嗎？我怎麽好像聽到妹妹開口叫你媽媽？”
“怎麽可能，她才多大呀。”
“真的沒有嗎？”宋若楠喃喃自語，“難不成是我出現了幻聽？”
“興許是你太累了，待會兒別走了啊，一塊兒吃完飯再走。”孟逐星轉移話題，“宗青他從飯店帶回來幾道菜，咱們直接吃現成的。”
“那多不好意思。”
“嗐咱倆之間還客氣啥呀。”
見她沒再繼續追問，孟逐星悄悄松了口氣。
孩子如此超乎常人的聰慧，也讓人苦惱呀。
*
下午時，張娟提著水果來看她。
這孩子去年考上了本地的一所大學，學習特認真刻苦，上學期間還常來書店幫忙，孟逐星喜歡她，就讓她繼續在書店做兼職。
張娟性子乖巧，見孟逐星忙著給孩子換尿布，她就很有眼力勁地去把洗衣機裏的衣服拿出來幫忙曬了。
被問及功課學習時，她溫聲回答著，只是說著說著就低下了頭，紅了眼圈兒。
“怎麽了這是？在學校裏被人欺負了嗎？跟我說我給你出頭！”
“沒，姐，我在學校都挺好的，就是前幾天我收到我妹妹的信，她說我媽前陣子摔倒骨折了，在床上躺了好長時間，我爸他那人你也知道的，整天只知道喝酒……有時候喝多了還拿她出氣……”
“我離得遠不方便回去，心裏總惦記擔心。”
孟逐星說：“快到國慶節了，你回家去看看吧。”
張娟搖了搖頭：“我還想多打兩份工賺錢呢。”
“你現在錢不夠花嗎？”孟逐星面露疑惑，以她對這孩子的了解，她不講究吃穿省吃儉用的，這兩年應該存了一些錢的。
張娟笑道：“夠，我是想多存點兒，好能盡快把我媽也給接過來。”
她清瘦的臉上泛起憧憬的笑意，“我妹妹今年初中畢業了，如果她在家裏不能繼續讀書，我就把她也弄過來，哪怕不能接著上學，在大城市學點技術啥的也比窩在村裏好。”
“你妹妹叫什麽，她成績好嗎？”
“她叫張小霞，比我聰明多了，數學很厲害的！”張娟眼神微黯，“就是家裏條件不好，長輩們覺得女孩沒必要讀多少書，會識字不當睜眼瞎就行。”
孟逐星笑道：“你就安心讀你的大學，小霞讀書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姐那怎麽行？！”張娟連連拒絕，“你這兩年已經幫我很多了，我不能再讓我妹拖累你……”
“這怎麽是拖累呢。”孟逐星眉眼彎彎，指了指寬敞明亮、擺了許多古董家具的四合院，“姐的經濟實力還是很不錯的，資助你妹妹讀書只是小事一樁。”
“說到這個，我最近正想著將一直在進行的捐贈活動給優化一下。”
“姐是說每個月通過郵局給偏遠地區郵寄物資的事？優化？是什麽意思呀？”
“這事兒你也跟著我參與了不少，雖然咱們的初衷是好的，想把用不著的舊物資運送到更有需要的人手裏，但是時間久了、參與的人多了，各種問題也就暴露出來了。”
“想必你也看到或聽說了，要麽是捐贈者胡亂塞東西，好的臭的一股腦兒都丟到募捐點，給分類打包的郵局同事增加了許多工作量，他們雖然沒說，但是背地裏肯定對這事兒有怨言。”
“另一方面，偏遠地區的人收到後，物資經過幾重人手，難免會有損耗、缺失，再加上有人在當中做手腳，把好的給貪走拿走，實際送到人手裏的就折損大半，遠遠背離了咱們做好事的初衷。”
張娟小聲說：“可是人家是好心好意捐贈東西，我們也不能對人家太挑剔吧？”
孟逐星道：“我不是要挑剔他們，我是想成立一個分揀小組，每周末抽一天時間來幫忙分揀物資，減少郵局同事的勞動量。”
張娟眨了眨眼，“姐，這事兒我讚同，就是你得跟郵局領導說吧？”
“齊局長那邊我會說的，跟你說是想讓你在學校裏問問，有沒有勤勞能吃苦的同學，願意在周末時過來打工？要兩個人，男女不限，薪資待遇方面肯定不會差，我來出這個錢。”
張娟高興道：“好啊！我們宿舍就有人想多打工賺錢的！姐，我也可以去嗎？”
“你都打幾份工了還想來這個？”孟逐星笑著戳了戳她的額頭，“別太辛苦，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
敲定這件事，張娟又陪兩個小朋友玩了一會兒，見天色不早了，就拎起挎包飛速溜了。
“姐我走了啊，下周再來看你！”
倒不是她沒禮貌，而是走慢一點就要被孟逐星留下吃飯，她只是想來關心關心姐，不是想來蹭飯。
張娟剛走沒多久，嬰兒床內的兄妹倆就咿咿呀呀地說起話來——
“媽媽，姐姐，走。”
“媽媽，餓——”
四個多月的寶寶長得雪白可愛，長大些後，兄妹二人的長相變得更加明顯，哥哥更像孟逐星，大眼睛長睫毛，模樣看著特別漂亮，妹妹則更像陸宗青，五官俊秀，眉眼英氣。
馬小蘭曾感慨：“兄妹倆的模樣要是調換一下就好了。”
孟逐星挑眉：“怎麽，男孩子就不能漂亮動人，女孩子就不能英氣勃勃嗎？”
“倒也不是，我就是擔心妹妹要是像姐夫那性格……”馬小蘭打了個寒顫，“就有點可怕了。”
孟逐星哈哈大笑。
晚上時，她將這話說給陸宗青聽，後者輕笑一聲：“陶陶什麽性子都很好。”
倒是挺會轉移話題。
“哪怕她長大後上房揭瓦、拳打自家兄長、腳踢隔壁鄰居小孩也行？”
“嗯，只要不是故意欺負人，別摔著自己，皮點兒好，瓷實。”
孟逐星看著依偎在一起睡得香甜的兄妹倆，哥哥的位置被妹妹擠了大半，她不禁提前為陸樂天同志捏了把冷汗。
以後，被妹妹欺負的日子長著呢，這才只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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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莉莉有點受打擊, 雖然自己還沒結婚，但已經開始為未來的娃兒發愁——別人家的孩子都這麽優秀，萬一她的娃很平庸怎麽辦？
抱著這樣的念頭, 她在跟李聞延相處時就開始不自覺地打聽、觀察他。
“你之前高考考多少分？”
“更擅長理科？數學好不好？”
“哇！那比我厲害，其他科呢？”
她問得特別細, 李聞延忍不住樂：“怎麽，你家有親戚孩子要我幫忙補習功課嗎？”
莫莉莉搖頭：“沒有，我就是想知道你聰不聰明。”
“你得出什麽結果？”
“還不錯。”莫莉莉彎了彎眼, “配得上我。”
李聞延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結婚要用的東西我這邊都準備得差不多了, 待會兒你跟我回家去看看，有沒有要補充的。”
莫莉莉撒嬌地抱住他，“聞延哥哥你太好了, 這麽瑣碎的事你也願意做還做得這麽好……”
她又懶又嫌麻煩，所以備婚的事都推給了他。
李聞延輕笑：“禮尚往來，婚後我可都要一筆筆討回來的。”
“怎麽討？”她要是耍賴皮，他又能拿她怎麽樣？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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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最熱的倆月終於熬過去後，孟逐星和陸宗青都瘦了一圈, 一是因為炎熱，二是因為帶娃。
兄妹兩人再好帶也是幾個月的小嬰兒，精力旺盛, 吃喝拉撒睡都要人伺候，饒是有王嬸兒和陸思甜幫忙也將兩人累得不輕。
九月初，渡完劫的陸思甜拖著疲憊的身軀踏上了前往大西北的火車。
看著月臺上兄嫂懷中各抱一個的侄子侄女，三個多月的寶寶雪白可愛, 對她揮舞著白胖小手，陸思甜鼻子一酸, 眼裏溢滿了淚。
在休息的這三個多月裏，她也曾起過離開敦煌、留在北京的念頭，依她的學歷與工作經歷，想進京城的好單位並不是難事，只是，她還是放不下那片沙漠中璀璨的藝術瑰寶。
火車鳴笛聲響起，她還是選擇了繼續實現自己的夢想。
陸思甜走後，一封急信寄來，王嬸兒過兩天也要回老家了。
馬小蘭氣得臉通紅：“我哥信裏說，我嫂子肚子越來越大，她覺得很委屈，為我們老馬家受罪懷孕，可公婆卻都在北京只顧著賺錢，不管不顧她，都不回家照顧一下奶奶和她。”
她啐了一口，“都不用說，我都能想到，她跟我奶一塊兒兩張大嘴巴在村子裏到處跟旁人訴苦水，各種說我爸媽的不是……真是夠了，明明我爸媽每個月都寄錢寄東西回去，怎麽在她嘴裏就成了‘不管不顧’？！”
王嬸兒勉強笑了笑：“你嫂子她也是頭一回懷孩子，身體不舒服心情不好也能理解。”
“你理解她她理解你們嗎？”馬小蘭手指戳了戳信紙，“要我說還是我哥窩囊，咱們家沒有人對不起她半分，他卻還跟個鵪鶉似的被人死死拿捏著。”
“蘭兒你別這麽說你哥，文波是個好孩子，就是脾氣軟了些。”
“媽，我哥他那樣說好聽點是好脾氣，難聽點就是個軟柿子！再加上我嫂子那人欺軟怕硬，你越不跟她一般見識，她反而越蹬鼻子上臉得寸進尺。”
馬小蘭拍了下桌子，氣道：“這會兒懷個孕就跟拿了尚方寶劍似的，要你大老遠跑回去伺候她，要是孩子出生了，還不知道要怎麽使喚您呢！”
王嬸兒無奈道：“那你說我能咋辦？她是你哥的媳婦兒，懷的又是咱家的孩子，我作為婆婆和奶奶，怎麽能不回去？”
“媽，你回去也成，就是別待太久，早去早回。”
“咋了？”
“因為我也有了，也需要您。”
此言一出，王嬸兒和一旁的孟逐星都楞了一下，旋即笑了起來：“真的？啥時候查出來的？身體還好吧？”
馬小蘭臉色微紅：“有快兩個月了，我身體好著呢，不用擔心。”
王嬸兒又是歡喜又有點擔心：“你這孩子做事總毛毛躁躁的，剛才還氣那麽狠，以後可得註意點兒，別這麽大起大落的。”
“知道了媽，你和爸打算什麽時候回去？”
“過兩天吧，收拾收拾，等你爸他跟家具廠請好假。”
馬小蘭還是很生氣：“也不知道嫂子她為啥一定要你們回去，月月給寄錢還不知足，家裏有我哥做牛做馬聽她使喚還不夠，你們回去了是能替她懷孩子，還是咋的……”
孟逐星若有所思：“也可能只是心裏不平衡吧。”
“嗯？怎麽說？”
“她看到村裏其他媳婦懷孕都有婆婆照顧，哪怕不一定能幫上多大忙，但是有人在，王嬸兒和馬叔都不在家，她看到旁人的情況，再想到自己……所以才要王嬸兒回去的吧。”
“……”馬小蘭忍不住罵了一句臟話，“真能作。”
“行了，我們回去看看，要是沒啥問題再回來就是了。”王嬸兒不想兒子為難，好聲好氣地勸閨女，“你就別操這個心了，我們心裏都有數。”
“要真有數才行，別一看到我哥那個為難樣兒就心軟，你們這樣不是真的對他好，只會更縱容嫂子。”
“知道了。”
王嬸兒對孟逐星歉然道：“星兒，嬸兒要走一段時間，就不能幫你們照顧孩子了……”
“嬸兒您千萬別這麽說，這兩三個月你已經幫我們太多太多了！待會兒走之前您把那屋裏的兩箱營養品帶上，拿回家給嫂子補補身體，這個月的工資我也這就拿給你。”
“這可使不得。”王嬸兒連連擺手，“我在這兒也沒幫什麽忙，你還給我發兩份工資，又天天給我又吃又拿的，我不能再要你東西……”
孟逐星笑道：“您是倆孩子的姥姥，照顧他們比我還用心細致，這點心意您就收下吧！回家過一陣子，要是不習慣就回來，我這兒隨時都歡迎您。”
王嬸兒眼眶微紅，心裏暖烘烘的，“哎，你別嫌棄我老笨手笨腳就成。”
她從前為家裏忙活了大半輩子，照顧小的服侍老的，地裏家裏忙得腳打後腦勺，付出的勞動卻從被人這麽重視過。
是星兒跟她說，婦女在家的勞動同樣偉大，應該獲得更多稱讚與尊重。
……
王嬸兒和馬國富回鄉後，四合院裏就只剩下孟逐星一家四口。
短期內流失兩員帶娃大將，夫妻倆一時間忙碌到飛起，好在有了前三個多月的經驗積累，亂著亂著也漸漸上了軌道。
兄妹倆的驚人天賦漸漸顯露更多——
四個月的時候，倆娃顫顫巍巍地扶著嬰兒床圍欄站了起來，對著一臉擔心的老母親咯咯直笑。
孟逐星擔心他們身體未發育好，過早地站立會傷害身體，擔心去醫院檢查會引起懷疑與恐慌，便將宋若楠請到了家裏，讓她幫忙做了細致的檢查。
宋若楠檢查完，面露異色：“發育得特別好，不用擔心，就是……星兒，你給孩子吃的啥呀，營養這麽好？這小身板發育得真是太讓人震驚了。”
孟逐星笑著打哈哈：“沒啥呀，就是普通的母乳。”
“真神奇……”宋若楠臉上的驚訝之色還未褪去，就聽到兄妹倆清脆悅耳的笑聲，以及妹妹奶聲奶氣叫媽媽的聲音。
“……？！”
她的表情管理徹底失控。
“不是，我剛才聽到了什麽？”
孟逐星佯作不知：“啊？有什麽聲音嗎？”
她在宋若楠看不到的角度，對兄妹倆比了個“噓”的手勢。
三天前，兄妹倆第一次開口叫她媽媽。
孟逐星已經不再驚訝，這陣子她可以清晰地看到兄妹倆的心理活動，知道這倆孩子已經憋了大半個月了，覺得現在開口叫人不會嚇著親愛的爸爸媽媽……
孩子一片孝心，老母親很是欣慰。
兄妹倆已經會說一些簡單的詞匯，跟人精似的會看人眼色行事。
盡管孟逐星給陸宗青提前打了預防針，但他在親耳聽到那聲軟乎乎的“爸爸”時，他還是不自禁紅了眼眶，眼中迸射出濃烈的驚喜。
此時此刻，宋若楠開始懷疑自己：“啊？你沒聽到嗎？我怎麽好像聽到妹妹開口叫你媽媽？”
“怎麽可能，她才多大呀。”
“真的沒有嗎？”宋若楠喃喃自語，“難不成是我出現了幻聽？”
“興許是你太累了，待會兒別走了啊，一塊兒吃完飯再走。”孟逐星轉移話題，“宗青他從飯店帶回來幾道菜，咱們直接吃現成的。”
“那多不好意思。”
“嗐咱倆之間還客氣啥呀。”
見她沒再繼續追問，孟逐星悄悄松了口氣。
孩子如此超乎常人的聰慧，也讓人苦惱呀。
*
下午時，張娟提著水果來看她。
這孩子去年考上了本地的一所大學，學習特認真刻苦，上學期間還常來書店幫忙，孟逐星喜歡她，就讓她繼續在書店做兼職。
張娟性子乖巧，見孟逐星忙著給孩子換尿布，她就很有眼力勁地去把洗衣機裏的衣服拿出來幫忙曬了。
被問及功課學習時，她溫聲回答著，只是說著說著就低下了頭，紅了眼圈兒。
“怎麽了這是？在學校裏被人欺負了嗎？跟我說我給你出頭！”
“沒，姐，我在學校都挺好的，就是前幾天我收到我妹妹的信，她說我媽前陣子摔倒骨折了，在床上躺了好長時間，我爸他那人你也知道的，整天只知道喝酒……有時候喝多了還拿她出氣……”
“我離得遠不方便回去，心裏總惦記擔心。”
孟逐星說：“快到國慶節了，你回家去看看吧。”
張娟搖了搖頭：“我還想多打兩份工賺錢呢。”
“你現在錢不夠花嗎？”孟逐星面露疑惑，以她對這孩子的了解，她不講究吃穿省吃儉用的，這兩年應該存了一些錢的。
張娟笑道：“夠，我是想多存點兒，好能盡快把我媽也給接過來。”
她清瘦的臉上泛起憧憬的笑意，“我妹妹今年初中畢業了，如果她在家裏不能繼續讀書，我就把她也弄過來，哪怕不能接著上學，在大城市學點技術啥的也比窩在村裏好。”
“你妹妹叫什麽，她成績好嗎？”
“她叫張小霞，比我聰明多了，數學很厲害的！”張娟眼神微黯，“就是家裏條件不好，長輩們覺得女孩沒必要讀多少書，會識字不當睜眼瞎就行。”
孟逐星笑道：“你就安心讀你的大學，小霞讀書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姐那怎麽行？！”張娟連連拒絕，“你這兩年已經幫我很多了，我不能再讓我妹拖累你……”
“這怎麽是拖累呢。”孟逐星眉眼彎彎，指了指寬敞明亮、擺了許多古董家具的四合院，“姐的經濟實力還是很不錯的，資助你妹妹讀書只是小事一樁。”
“說到這個，我最近正想著將一直在進行的捐贈活動給優化一下。”
“姐是說每個月通過郵局給偏遠地區郵寄物資的事？優化？是什麽意思呀？”
“這事兒你也跟著我參與了不少，雖然咱們的初衷是好的，想把用不著的舊物資運送到更有需要的人手裏，但是時間久了、參與的人多了，各種問題也就暴露出來了。”
“想必你也看到或聽說了，要麽是捐贈者胡亂塞東西，好的臭的一股腦兒都丟到募捐點，給分類打包的郵局同事增加了許多工作量，他們雖然沒說，但是背地裏肯定對這事兒有怨言。”
“另一方面，偏遠地區的人收到後，物資經過幾重人手，難免會有損耗、缺失，再加上有人在當中做手腳，把好的給貪走拿走，實際送到人手裏的就折損大半，遠遠背離了咱們做好事的初衷。”
張娟小聲說：“可是人家是好心好意捐贈東西，我們也不能對人家太挑剔吧？”
孟逐星道：“我不是要挑剔他們，我是想成立一個分揀小組，每周末抽一天時間來幫忙分揀物資，減少郵局同事的勞動量。”
張娟眨了眨眼，“姐，這事兒我讚同，就是你得跟郵局領導說吧？”
“齊局長那邊我會說的，跟你說是想讓你在學校裏問問，有沒有勤勞能吃苦的同學，願意在周末時過來打工？要兩個人，男女不限，薪資待遇方面肯定不會差，我來出這個錢。”
張娟高興道：“好啊！我們宿舍就有人想多打工賺錢的！姐，我也可以去嗎？”
“你都打幾份工了還想來這個？”孟逐星笑著戳了戳她的額頭，“別太辛苦，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
敲定這件事，張娟又陪兩個小朋友玩了一會兒，見天色不早了，就拎起挎包飛速溜了。
“姐我走了啊，下周再來看你！”
倒不是她沒禮貌，而是走慢一點就要被孟逐星留下吃飯，她只是想來關心關心姐，不是想來蹭飯。
張娟剛走沒多久，嬰兒床內的兄妹倆就咿咿呀呀地說起話來——
“媽媽，姐姐，走。”
“媽媽，餓——”
四個多月的寶寶長得雪白可愛，長大些後，兄妹二人的長相變得更加明顯，哥哥更像孟逐星，大眼睛長睫毛，模樣看著特別漂亮，妹妹則更像陸宗青，五官俊秀，眉眼英氣。
馬小蘭曾感慨：“兄妹倆的模樣要是調換一下就好了。”
孟逐星挑眉：“怎麽，男孩子就不能漂亮動人，女孩子就不能英氣勃勃嗎？”
“倒也不是，我就是擔心妹妹要是像姐夫那性格……”馬小蘭打了個寒顫，“就有點可怕了。”
孟逐星哈哈大笑。
晚上時，她將這話說給陸宗青聽，後者輕笑一聲：“陶陶什麽性子都很好。”
倒是挺會轉移話題。
“哪怕她長大後上房揭瓦、拳打自家兄長、腳踢隔壁鄰居小孩也行？”
“嗯，只要不是故意欺負人，別摔著自己，皮點兒好，瓷實。”
孟逐星看著依偎在一起睡得香甜的兄妹倆，哥哥的位置被妹妹擠了大半，她不禁提前為陸樂天同志捏了把冷汗。
以後，被妹妹欺負的日子長著呢，這才只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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