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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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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第 5 章

按這位吳嬸兒所說,要娶她的這個人條件很不錯,五年前離開了村子去當兵,在部隊裏立了功,如今已經升了職,成了軍官了。

“小妹子你別不信,陸家小夥子長得也不孬,要個兒有個兒,又當了官,你要是嫁過去以後就等著享福吧!”

孟逐星很是不解:“嬸子,這人條件這麽好,咋還願意娶我?難道他不知道我的名聲?”

吳嬸兒咳了一聲:“他知道,妹子,嬸兒在村裏做了這麽多年的媒了,從來不說謊騙人,也不瞞你,這小陸吧跟你有點像,也是命格較硬……”

孟逐星眨了眨眼,嗯?倆克星要結婚?是要比誰的命更硬是嗎……

見她不說話,吳嬸兒繼續道:“這小陸無父無母,只有個妹妹,她這個妹妹身體不太好,一直借住在他大伯家,今年已經十六歲了。”

“妹子,小陸是請探親假回來的,一回到家就提著禮物請我給他說媒,你看看要不要見他一面,你們倆坐下來聊聊看?不中意也不礙事,就當認識認識。”

孟逐星面露遲疑,她並不怎麽想跟人相親……

吳嬸兒從兜裏掏出幾塊五彩繽紛的水果糖塞到她手裏,“見一面也不會少塊肉。”

“走吧,咱們現在就去。”

孟逐星答應得爽快至極,使得吳嬸兒看了她好幾眼,嘀咕:“怎麽跟個小孩兒似的,幾塊糖就騙走了……”

孟逐星確實很饞糖塊,自打穿越後,她從吃不飽飯到現在勉強實現雞蛋、黃瓜自由,但甜食是真的很久沒吃了。

她無比懷念以前噸噸喝奶茶大口炫甜品的美好日子。

吳嬸兒是個急性子,並沒給她多少時間傷春悲秋,拉著她便往山下走去,“人家小陸時間緊張,跟我說了,要是你願意相見,就到半山腰的亭子裏去,他在那兒等著你。”

“那我要是不願意呢?他豈不是白跑一趟?”

吳嬸兒笑道:“當兵的體格好,還能怕受這點累?”

不一會兒的功夫,兩人便來到了半山腰,涼亭隱映在蔥郁樹枝後。

孟逐星忽然有點緊張,在現代的時候,她還沒來得及正兒八經地與人談一場戀愛,最多是學生時代偷偷暗戀過三四個男生,長得或是清秀或是痞氣,風格不一,每個被她短暫地喜歡過一段時間。

但她那只是暗戀,如今要與一個素未謀面的人相親,對她來說還是太超過了。

“吳嬸兒,要不我再考慮考慮?”孟逐星打起了退堂鼓。

“來都來了,人家小陸又不會吃人!”

孟逐星被吳嬸兒半拉半扯地帶到了涼亭裏。

樹影下陽光斑駁,她擡眼望去,首先看到的便是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穿著綠色軍裝黑布鞋,如青松般筆直挺立。

不愧是兵哥哥,這寬肩窄腰大長腿,真是好看。

吳嬸兒輕咳一聲:“小陸,孟同志來了。”

那青年轉過身,對吳嬸兒點了點頭,看了看孟逐星,對她伸出手來:“孟同志,你好。”

孟逐星楞了一下,反射性地與他握了握手,“你好,陸同志。”

“我叫陸宗青,今年25歲,目前在黑省生產建設兵團四師三十九團雲山農場工作,家中父母雙亡,還有一個病弱的妹妹,打算結婚後帶妹妹去黑省一起生活,你……還願意繼續跟我聊下去嗎?”

青年嗓音低沈,聽起來十分悅耳,說出的話卻叫孟逐星頗為詫異——

這個年代的相親都是這麽直接的嗎?而且一般不應該先說些自己的優勢長處,最後再一筆帶過缺點啥的嗎?怎麽這個兵哥哥直接全都說了出來?難道是為人太過耿直所以才一直單身……

吳嬸兒偷偷給他使了個眼色,小聲道:“小陸,這些咱可以晚點再說,先給姑娘說說你一個月多少工錢、在部隊裏是什麽職位之類的。”

陸宗青頓了頓,說:“孟同志,我現在是連隊裏的排長,每個月工資52元,夥食費14元,每月到手66元,因為我妹妹借住在大伯家,每月我都會定期匯10元錢給他,會剩餘50元左右……”

“等等,”孟逐星打斷他的話,“你也不必說得這麽詳細,萬一咱倆沒成多尷尬……”

陸宗青怔了一下,似是沒想到她會說得如此直白,唇角微微抿起,“好,你不想聽我就不說了。”

“……”

孟逐星心口猛地跳了一下,絕不承認自己是被他的顏值給蠱惑了。

有一說一,陸宗青長得十分硬朗,英氣勃勃棱角分明,尤其是那雙眼睛漆黑明亮,似一汪清潭般幽邃,就是膚色略黑,整個人太過嚴肅了些,周身的氣質又很冷硬,看起來一副很不好相處的樣子。

再加上吳嬸兒所說的他也命硬,想必跟她一樣,也被人說克死了親生父母,連累唯一的妹妹也體弱多病。

25歲的男青年,在這個年代算是大齡剩男了,況且他自己說結婚後要與妹妹一起生活,尋常人家在清楚他的情況後,可能多少也要考慮考慮。

雖說陸宗青現在賺得不少,在部隊裏也提了幹,以後的前途不可限量,但結婚可是一輩子的事,他又是個煞星,萬一貪圖他的錢財反而害了自己閨女,那豈不是太不劃算?

更何況還有個病弱的小姑子拖累著,姑嫂關系要是處理不好也很叫人頭疼的。

最重要的是,孟逐星現在不愁吃喝,雖然偶爾三大娘會來嘰嘰歪歪在她面前哭慘,但她從不入耳,心中所想的不過是兩件事:一是養好原主的身子,二是攢錢買些教材回來準備高考。

如今已經是七五年春天了,再過兩年可就要恢覆高考了,在現代的時候她只是考了個普本,既然老天給她穿越的機會,怎麽著也要拼一拼清北吧?

在這個時候讓她去結婚?除非她腦子被驢給踢了。

當然這些話孟逐星不可能直說出來,她不想讓人難堪,便對他笑了笑:“陸同志,你說的我聽清了,我需要考慮一下。”

“好,我等你的回覆。”

陸宗青轉過身,從涼亭的地上拎起兩只網兜,遞到孟逐星手中,“這裏有些營養品和水果,你拿去吃吧。”

“這怎麽可以!”孟逐星趕忙拒絕,卻見他徑直拎著東西往山上走去,她緊趕慢趕地追上來,才發現他直奔她的小木屋,將東西放在了她的門前。

小黑汪汪狂叫,警惕地聞來聞去。

還不及孟逐星開口,陸宗青又邁著長腿下山去了。

才跟上來的吳嬸兒氣喘籲籲,見狀忍不住咧嘴笑道:“哎唷,這還沒成呢,就開始心疼你了,妹子,這麽好的對象你要上哪兒去找?別說四合村,就是整個大隊、整個公社,能找出來幾個像小陸這麽好條件的?要我說你也別考慮了,萬一再被旁人給搶了去,到時候你想哭都沒地方。”

孟逐星道:“多謝嬸子的好意,只是結婚不是兒戲,我考慮清楚也是對自己、對人家的負責,要是貿然答應了,後面又後悔,豈不是耽誤人家?”

吳嬸兒笑了笑:“行,嬸子也是為你好,不想你錯過一段好姻緣。”

她又說了會兒話,說家裏還有事忙,便下山去了。

山頂又恢覆了寂靜,孟逐星拎著網兜進了屋,將裏面的的東西取出放在床上,不禁有些驚訝——這人是對每一個相親對象都這麽大方的嗎?

兩罐麥乳精,兩袋白糖,兩罐黃桃罐頭,還有一兜子的蘋果。

莫說在山村裏物資匱乏,這些東西就是有錢也不好買到,那只能是陸宗青從外地回來時帶回來的。

那麽說,他這次回來就是奔著相親來的。

這也可以理解,畢竟25歲也到了該成家的年紀了。

孟逐星在現代時,有幾個大學同學一畢業就結婚生子,陸宗青的節奏已經比同時代的同齡人慢了許多。

老男人心急,就想用糖衣炮彈助攻也無可厚非。

只是孟逐星並不打算跟他好,這些東西她受之有愧,因此趁著天色擦黑,她背著網兜裏的東西下了山。

原主對陸宗青是有一點兒記憶的,在原主的記憶中,他還是一個瘦削沈默的少年,眸子黑幽幽的,不愛說話,兩人曾經在村裏見過幾回沒說過話,卻是知道他家在哪兒的。

依著記憶,孟逐星來到陸宗青家門前,是幾間土墻屋,墻頭與門前都長滿了雜草,一看就是平時不怎麽住人的。

她擡頭敲了敲門,擡聲問:“有人在家嗎?”

回應她的是周圍的幾聲犬吠,空氣中彌漫著炊煙的氣息,許多人家正在燒火做飯。

孟逐星忽然覺得自己來得不太湊巧,萬一人家正在吃飯,豈不顯得她好像是故意上趕著來蹭飯似的?

就在她猶豫要不要走時,木門吱呀一聲被人拉開,她的目光徑直撞上一堵緊實飽滿的胸膛。

陸宗青穿著軍綠背心與軍綠長褲走了出來。

“……”

視線上移,孟逐星不期然與他四目相對——

瞬間,她就在他頭頂看到了一個閃光的對話框,可框裏卻是空白。

嗯?他什麽也沒想?

“孟同志,你來找我有什麽事麽?”

“陸同志,我來是想還你這些東西的,太貴重了,我不能要。”孟逐星說著,將兜子遞給他。

陸宗青沈默須臾,並未接過,反而問:“你吃飯了麽?”

“還沒。”孟逐星下意識地說了實話,旋即改口,“不過我做好飯了,回去就吃。”

“我家就我和我妹妹,菜做多了些,你要不要一起吃?”

見她滿臉寫著拒絕,陸宗青繼續道:“你別緊張,我沒有別的意思,主要是我妹妹一直病著不太出門,也沒什麽朋友,難得有個差不多大的姑娘,我希望你能陪她說說話,僅此而已。”

恰在此時,孟逐星的小腹咕嚕咕嚕叫了起來,就很不懂看眼色……

她尷尬地笑了笑:“那好吧。”

陸宗青隨手將網兜放在了門後,兩人一道進了小院。

剛進屋,就著油燈的光亮,孟逐星看到一個瘦瘦小小的女孩,小巧的瓜子臉,眼睛大大的,見到她後很緊張地站了起來,臉頰騰的一下紅了。

“孟同志,這是我妹妹思甜。”

話音甫落,孟思甜便小聲地叫了聲:“孟姐姐。”

聲音細弱弱的,果然身子不太好。

孟逐星不禁對她心生憐惜,對她綻放出一枚燦爛笑容:“你好呀思甜,我叫孟逐星,你叫我逐星就行。”

孟思甜紅著臉請她坐下,給她拿了碗筷,安靜乖巧地坐下。

桌上有三菜一湯,炒青菜、涼拌黃瓜、青椒炒蛋、還有一大碗冒著油花兒的蛋湯。

主食還是純白面的饅頭,在這個年代算是極為豐盛的了,孟逐星有些不好意思,“你們兄妹好不容易才團聚,多我一個外人多礙眼,要不我還是回家吃好了。”

說著便要起身離去,卻聽到孟思甜忽地驚呼出聲,指了指她的胸口:“逐星姐,你的衣服弄臟了。”

孟逐星疑惑低頭,見到一團洇開的濕痕,嗯?這是什麽?

驀地,鼻息間嗅到淡淡熟悉的氣味,她神色頓時僵住。

——她並沒覺得難受,怎麽也會有副作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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