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3 章 第 2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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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3 章   第 203 章

韓闊的整個職業生涯中,經手過無數帶有監視監聽的設備,它們大多是非法的,為從事犯罪活動。

公仔、發卡、打火機……什麽樣的都有。

甚至警方在進行臥底任務時,監視監聽設備是必不可少的。

手表是其中最常見的。

韓闊萬萬沒有想到,他那前途無量的、表面上風光霽月的表弟,送給大名鼎鼎的人魚偶像莎布的,竟然是一塊帶有監聽功能的手表。

韓闊掂量著那塊他都不用拆,就知道裏面有什麽電子元件的手表,氣笑了。

“季閱……”他喃喃道,“真叫人刮目相看。”

送一塊並不昂貴,但能檢測心率的電子手表,還是定制款——極大的避免了被拒絕的可能性。

此話一出,倒顯得歐文神父是個徇私舞弊包庇惡行的人。

墨菲主教帶來的人紛紛用譴責的目光看著他。

歐文神父有口難辯,他發誓,他真的什麽也不知道,並且他如果知道別的孩子在欺負阿廖沙,一定不會坐視不管。

哪個是金子,哪個是石頭,他還是分得清的。

說完那句之後,阿廖沙再也沒有開過口,他就像是一個被人拋棄的嬰兒,孤零零蜷縮在床上,等待著周圍人的審判——可又有誰會去逼問一個已經如此可憐的孩子?

預備神官們在墨菲主教的恐嚇下完全不敢吱聲;其餘神職人員也緘默著,不願意當出頭鳥;歐文神父倒是想為自己辯解幾句,卻被墨菲主教犀利的眼神呵斥住。

庭深給阿廖沙設計的人設是經歷校園暴力後敏感脆弱的小朋友,阿廖沙做得很好,他秉持著庭深說的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低著頭玩自閉,手指還不停攪動著衣擺。

見阿廖沙一副不願意再交流的模樣,墨菲主教低聲吩咐一旁的近侍去拿水晶球——到底要不要為阿廖沙做主,要做到什麽程度,全看這個孩子的光明天賦有多強。

不一會兒,近侍捧著水晶球回來,墨菲主教接過水晶球,坐到床邊,溫和地勸慰:“孩子,如果那些人都不值得信任,或許你可以試著相信我。”

阿廖沙擡起頭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想離開這裏嗎?”墨菲主教循循善誘,“來,把你的手放到水晶球上,釋放能量,讓它發光……然後我就會帶你走。”

阿廖沙定定看著他,良久,把手放了上去——在墨菲主教看不見的地方,庭深把自己的手附在了阿廖沙的手背上。

霎時,水晶球爆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聖器室裏的眾人紛紛被強光刺激得閉上了眼。

墨菲主教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清脆聲響。

刺眼的強光好一陣才徹底平息,待眾人睜開眼時,就看到墨菲主教白著臉,一個勁兒地往自己手上扔治療咒語——他的雙手血淋淋的,滿是燒傷後潰爛蛻皮的樣子,看起來十分可怖。

連續十幾個治療咒語後,墨菲主教那雙常年養尊處優的雙手,才終於了恢覆原本的樣貌。

歐文神父看了眼滿地的玻璃碎片,問道:“這是……”

被粗暴打斷。

墨菲主教深吸一口氣,看向一臉無辜的阿廖沙:“你有什麽要收拾的嗎?”

阿廖沙搖搖頭:“沒有。”

“那好,我們現在就出發。”墨菲主教居高臨下地看著仍摸不清狀況的歐文神父,輕蔑道,“以你的能力,沒有辦法照顧好像阿廖沙這樣天賦異稟的孩子,他必須跟我一起回摩卡城。”

然後轉向那些呆楞在角落裏的預備神官:“珠玉在前……這些,”他指了指他們,“全部送回去吧。”

短短幾句話,就決定了在場所有孩子的命運。

高的往高處走,低的再次滾回泥潭。

……

歐文神父沒有辦法違抗墨菲主教的命令,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帶走阿廖沙。

事實上,從一位聖騎士端來奶油蘑菇湯,到阿廖沙在他的引領下離開聖器室,坐進停在分教廷門口的馬車,統共只用了不到一小時。

這架馬車原本是用來裝行李的,才剛被人打掃出來,也只夠阿廖沙一個人乘坐——墨菲主教有合乎他制式的專屬豪華馬車,聖騎士軍團則是騎馬。

臨行前,那個將披風借給阿廖沙的聖騎士特意過來告訴他,馬車裏有薄被,讓阿廖沙好好睡上一覺,睡醒就能到摩卡城分教廷了。

阿廖沙點點頭,小聲說了句謝謝。

這個聖騎士是看到了聖器室裏的一幕的,他知道,眼前這個看起柔弱靦腆的孩子,光明天賦強到能使水晶球生出火焰,甚至灼傷一位主教。

到他成年那刻,該是怎樣的驚才艷艷?聖騎士想象不到。

但他知道,未來,這個孩子一定會站在自己難以企及的高度,讓世人仰望。

馬車晃晃悠悠前進著,阿廖沙卻精神氣十足,他昨晚上睡得很好,現在正甜甜的笑著,一眨不眨地盯著祂看。

庭深在車廂內布下一層禁制,使外面的人無法聽到車內的談話。

然後逗他:“為何一直盯著吾看?”

阿廖沙有些害羞地垂下眼,又舍不得不去看祂,可愛的笑容像是不要錢似的,大大方方的往外送:“就是想看您……我覺得好像在做夢,您和書裏寫得一樣有智慧,不,比書裏寫得還要厲害。”

他三兩下蹬掉鞋子,翹起小腳丫,細嫩光潔的腳心沒有一點傷痕。

只有腳趾縫裏,還殘留著一點幹涸的血跡。

阿廖沙問祂:“這是什麽?”

早晨,在溝通好計劃後,庭深只是輕輕往阿廖沙光著的腳上一抹,等阿廖沙在雪地裏奔跑時,就有粘稠的血液不斷湧出來。

鮮艷的偏玫紅色的血,腥氣十足。

好在禮堂裏人多,充斥著亂七八糟的氣味和濃郁的香薰味道,以至於歐文神父在近距離下,也沒能分辨出那其實不是人血。

“是神血。”庭深輕笑一聲,“吾真正的身體,早於上一個紀元就已經隕落,陳列在虛空神殿的某個角落,萬年不曾腐朽。”

“有機會帶你去看,直至現在,血仍是熱的。”

“吾不會真的令你受傷。”

阿廖沙眨了眨眼,突然答非所問道:“就像是那朵花。”

“什麽?”庭深一時沒反應過來,他還以為小孩會害羞地捂住臉,又或者是眼淚汪汪要往他懷裏撲呢。

“像那朵您賜予我的弗洛伊德玫瑰,它真的漂亮極了,可惜轉瞬即逝。”阿廖沙覺得很可惜,昨夜,那朵玫瑰沒能在他手中維持太久,沒一會兒就又化為灰燼。

頂著神皮,庭深深沈地說道:“孩子,你會發現,這世間沒有什麽是亙古不變的——就連吾,也會在漫長的時光中隕落,然後被另一個神明所取代。”

“可是您現在仍在我面前。”

“吾還能出現在你面前,是因為你信仰吾。當某天,再也沒有信徒時,吾會真正的、徹底的湮滅。”

白色頭發的漂亮小孩抿抿唇,堅定地說道:“我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

這是原劇情中也有的一幕,出現在八年後男主成為聖子的前一天,舊神殫精竭慮,最後陷入沈睡,男主也曾信誓旦旦要令他覆蘇。

但後來,男主越爬越高,與諸多男人糾纏不清,甚至爬上光明神的床榻時,他再也沒能記起他曾經崇拜的、扶養他長大的舊神。

庭深得到這個承諾,比原劇情中早了整整八年。

但他只是笑笑,指尖輕舞,指揮著茶壺倒了兩杯熱茶,將其中一杯推到阿廖沙面前,問他:“那你會怎麽做?”

阿廖沙想了想,說道:“我會成為比墨菲主教還要厲害的人,不用您的幫助也能在手心生出火焰。我會讓所有人都信仰您。”

庭深以手抵唇,忍不住輕笑出聲,他的嗓音如大提琴般低沈優雅,許久之後,才溫柔地說道:“那麽,希望到時候,你還會記得今天的話。”

不要成為那個被權利與欲望裹挾的男主。

不要忘記誰是真正憐愛你的神。

因為,能殺死神的,從來不是時間。

是遺忘。

八月底,阿繆順利通過了京大生物系的特殊人才招生考試。

最高興的人是庭深。

“太好了,我終於不用再給你輔導英文了。”庭深正在用新買的相框裝訂阿繆的錄取通知書,“我不理解,明明你從來沒在俄羅斯生活過,怎麽說話老卷舌?”

阿繆:“可能因為我舌頭天生比較長?”

說著吐了吐舌。

庭深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說道:“有待證實——今晚我會在床上證實。”

阿繆:“……”

13.關於大海

開學前,庭深帶阿繆去了趟巴西。

是郵輪游。

從來沒出過國的少年第一次看見蔚藍的大海時,整只貓貓被美得暈頭轉向。

他能自己靠在甲板的欄桿上看一下午。

庭深不理解:“三天了,你怎麽還沒看膩?”

阿繆的皮膚在陽光連日的親吻下曬得更黑了,他頭也不回地說道:“因為是第一次所以新鮮感很強烈呀。”

“小土包子。”庭深笑他,“就喜歡你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請繼續保持。”

14.聖保羅雙年展

庭深的畫被懸掛在國際展主展廳的顯眼位置。

而他本人作為新晉藝術家接受了幾場采訪。

每一次,他都堅定地說,我身旁的人,正是畫中那個翩翩起舞向神靈祈福的少年。

於是記者會心一笑,明白這位藝術家是在暗戳戳介紹自己的戀情。

只是阿繆英語太爛,壓根沒聽明白采訪說了什麽。

之後,兩人站在警戒線前,庭深問阿繆:“當時你為什麽要說,希望能在電視上看到我的采訪?”

阿繆想了想,仍覺得當時的酸澀心意讓現在的自己心臟都跟著擰緊了一下。

“因為當時我以為,你會在某個時候不告而別。”他說。

庭深一怔。

那晚在十六號營地,記憶回籠之際,他確實想過。

但……

這時,一個西裝革履的外國男人走過來。

外國男人看了眼明顯是東方人長相的庭深,把目標對準了混血兒面孔的阿繆——他以為阿繆是展廳裏的工作人員。

“Hello, could you help me contact the author I want to buy this painting.”

阿繆人都傻了。

他正準備硬著頭皮說兩句,庭深卻握住他的手,溫和地接過了話題:“Sorry, I am the author of this this painting, and it's not for sale.”

說著,他在阿繆的頭頂輕輕一吻:“He is my lover.”

外國男人看了眼神色楞楞的阿繆,又看了眼畫,再看一眼阿繆,再看一眼畫。

外國男人恍然大悟:“Oh, bless you.”

“Thanks.”

只有最後這幾句,阿繆聽懂了。

所以接下來的一整天,少年都有些臉紅紅。

15.回放

事後,阿繆在網絡上看到了關於這次雙年展的報道。

他記下采訪的英文字幕,逐字逐句用軟件翻譯,後知後覺地發現,庭深真的兌現了承諾——

他說:“是的,我是這幅畫的作者,畫中的人是我的繆斯。”

——我希望到時候能在電視上看到你對所有人說,這幅畫是你畫的,你畫的人是我。

大名叫做李繆斯的少年一把把腦袋栽進了被窩裏。

過了一會兒,又冒出來,笨手笨腳地把那段采訪視頻下載到了手機上。

“好討厭,我要讓庭深帶我去醫院看一下,我的臉部毛細血管好容易破裂哦。”他捂著自己紅彤彤燙呼呼的臉頰,小聲說道。

16.開學

開學第一天,庭深親自送阿繆去報道。

沒過多久,大家就都知道了這個皮膚黑黑的混血少年,在和美院男神庭深談戀愛。

論壇裏許多聲音哀嚎自己夢碎了。

生物系的同學表示,關我什麽事,我只知道庭師兄送來實驗室的夜宵很好吃。

美院的同學則認為,黑皮不愧是世界的瑰寶,庭哥眼光不錯。

17.同居

軍訓結束後,庭深給了阿繆一把鑰匙。

“這是什麽?”貓貓少年撥弄著鑰匙串上的鈴鐺,好奇地問。

庭深rua了把他毛茸茸的小腦袋,說:“這是我在南門對面那個小區裏的公寓的鑰匙,課少的時候,記得多想想你孤苦無依的男朋友。”

今年是庭深博士的最後一年,幾乎沒什麽課要上,所以這段時間他的精力大多放在了裝修畫廊上。

“好耶,我最喜歡粘著你了。”少年高興地撲到男人的懷裏。

打從那天他倆在家長面前出櫃,阿繆的便宜爹就再也沒能和兒子完整的相處——他兒子像塊年糕似的,老喜歡粘著庭深。

至於庭深,當然是喜聞樂見。

還在反抗階段時,他倆就悄咪咪在外面同居了。

而現在,只不過是從東三環的大平層,搬到了學校對面的輕奢公寓。

18.長胖

京城一片鋼筋水泥,阿繆無樹可爬。

再加上作為一個富二代畫家,庭深總是有很多閑暇時間,他抽空去考了個營養師資格證,給阿繆一頓好補。

“都怪你庭深!我胖了十斤!”偶然路過體重秤,心血來潮稱了一下的阿繆驚恐大叫道。

庭深正坐在沙發上看財務報表,作為集團繼承人,他偶爾也需要關心一下職業經理人有沒有在好好地為他賣命賺錢。

聞言,男人把目光從電腦上移開,認真打量起正捧著臉作《吶喊》狀的少年:

十斤嗎?

臉部線條完美,下頜線甚至稱得上是刻薄,腹部平坦,小腿筆直纖細,大腿和臀部……

說實在的,有些過於豐腴。

胸膛也是,得益於和自己一起泡健身房,看起來鼓鼓囊囊的。

男人摘下金絲眼鏡,一本正經地說道:“突然想起有件事要和你說,你先回房間等我,我馬上來。”

阿繆信以為真,往臥室裏走。

庭深轉身就去拿放在玄關的購物袋裏,他下班回來時順手買的新口味嗝屁袋。

19.事後

事後,阿繆抱著腿靠在床頭上發呆。

庭深問他:“在想什麽?”

阿繆面無表情地說道:“在想我好蠢,信了你的邪——什麽話要去房間裏說?這他媽整個房子裏就我們兩個人。”

庭深微微一笑,告訴他:“是情話啊。”

20.關於學業

阿繆不打算繼續讀研,原因如下:

第一,生物學是我國的天坑專業,就業情況十分地獄,並且越往上讀越難找到合適的工作。註,不包括阿繆,因為他的便宜爹李先生是頂尖研究所的負責人,李先生曾多次邀請李繆斯同學去他的研究所工作,被李繆斯同學無情拒絕。

第二,研究生階段野外考察占據學業的很大部分,李繆斯同學的愛人表示無法接受他從事如此危險的工作。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起決定性作用的,李繆斯同學的英語成績無法通過筆試。

21.關於夢想

一個平凡的下午,兩人窩在沙發上看《La La Land》。

庭深問他:“畢業後,你有什麽打算嗎?”

阿繆毫不猶豫地說道:“我要當護林員!”

電影裏,女主與丈夫走進一家爵士酒吧,看到了正在演奏曲目的男主。

“我很早很早就想過了,我終歸是離不開雨林,離不開神樹的。”黑色皮膚的漂亮少年貼到庭深的胸膛上,淺茶色的眼睛裏是深深熟慮後的認真,“護林員爺爺早就該退休了,只是他放心不下十六號營地,放心不下神樹和湖邊木屋,我一直覺得我就是那個要代替他繼續守護雨林的人。”

庭深摸了摸他的臉頰。

“我已經實現了來京城讀大學的夢想,見識過許多東西。”

這四年,庭深沒浪費過一個假期,帶著少年走遍了全國和國外許多歷史文化古跡。

“但我是屬於雨林的。”

他深深望著庭深。

庭深敗下陣來,手指摩挲著少年柔嫩的耳垂,承諾道:“你問問你老爹打不打算和護林員爺爺一起退休,我覺得憑借我的博士學歷,還是可以勝任村支書這個職位的。”

22.工作

庭深偶爾會覺得,阿繆的腦子好像真的缺了根弦。

關於村支書的玩笑話,他居然真的打電話去問他老爹。

隔著半個客廳,庭深都聽到了電話那頭現任村支書的怒吼:“你讓他自己找個正經工作,少來惦記我的鐵飯碗!”

阿繆焉頭聳腦地掛斷了電話。

過了一會兒,庭深去書房接水,路過餐桌時看到阿繆正在用筆記本電腦查美術系畢業生的就業方向。

庭深:“……”

23.後來

後來庭深在粟千古寨開了一間鋪子,專賣他的畫作。

當時他已經是頗有名氣的大畫家了。

極為低廉的價格吸引了不少藝術愛好者和文藝青年前來打卡,間接帶動了檬市的旅游業。

市裏甚至給庭深發了個錦旗。

庭爸爸和庭母都是灑脫的人,他們有自己的精神世界和個人生活,因此並不在意兒子選擇在哪座城市生活。

地球是圓的,每逢佳節,幾張機票,總能團聚。

民俗畫家庭先生和護林員李先生在雨林裏生活了一輩子。

一直是彼此相愛的。

24.後來的後來

彌留之際,阿繆拉著庭深的手說:

“庭深。”

“我知道你這輩子做過許多事情,甚至是許多普通人沒有辦法想象的事。”

“也許之後你還會去到更多的地方,遇見更多的人。”

“你在那些風景更美的地方,也不要忘記我。”

“你會忘記我嗎?”

庭深親了親他依舊明亮的眼睛,說道:“我會永遠記得你。”

摩卡城與山羊小鎮相距不遠,車隊快馬加鞭,黃昏時分便順利抵達城門。

教廷的神職人員向來是不用接受檢驗的,在看到專屬墨菲主教的豪華馬車後,城門的衛兵痛快放行,態度甚至稱得上是殷勤。

等進了城門,馬車停下,墨菲主教親自來接阿廖沙下車——他有意給阿廖沙留個好印象,便打算先帶小孩在城裏逛逛。

早上的天賦測試,墨菲主教沒有料到,歐文神父口中的天資不凡,竟會不凡到如此程度。

沒有經受過系統的學習,不會法術,甚至不費吹灰之力,光憑體內的光明之力就能使水晶球燃起火焰。

墨菲主教年輕的時候曾任職於中央教廷,後來才被派到摩卡城,成為一方主教。

據他所知,現在的教皇陛下,那位考斯特教皇還是考斯特大主教、甚至是考斯特神父時,都不曾有像阿廖沙這樣外放的光明天賦。

想到這裏,墨菲主教徹底沒有被阿廖沙不慎灼傷雙手時的隱忍的怒氣了——這個乖巧的孩子,他只是不知道要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並非是故意的。

而我應該包容他,最好是讓他信任、依賴我,待我如父。

如果說昨晚,墨菲主教還有些不滿意大主教派他去山羊小鎮這個窮鄉僻壤的地方出差,現在,他簡直不能更感謝大主教的決定了。

無它,大主教年事已高,而偌大一個摩卡城,一共有三位主教,墨菲主教只是其中一位。

以大主教這幾年的健康狀況,他根本沒有精力親自培養阿廖沙,勢必會從三位主教中選擇一位,作為未來聖子的老師——是的,墨菲主教可以肯定,不會再有比阿廖沙更具天賦的孩子了,他一定會成為未來的聖子。

而我,如果是作為聖子的老師,我至少應該是個大主教,或者紅衣主教。

甚至是那個位置……

墨菲主教極力控制著面部表情,試圖把所有野心都藏在和藹的長者面具下。

他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反而更讓阿廖沙抵觸。

墨菲主教向仍站在車轅處的阿廖沙伸出手,笑著招呼道:“來,孩子,我帶你去看一看摩卡城的繁華夜市。”

是布魯。

庭深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是很低很低,帶著哭腔的求救聲:“莎布,我……你能來救我嗎?我很害怕,他打我……”

那邊說不下去了,聲音變得更悶,似乎是捂著嘴哭。

庭深立刻從床上彈起來:“藏好,我馬上來。我會掛電話,等我,我一定來。”

庭深立刻給小美打去電話。

出門前,庭深順手把舔爪子的咪咪也撈上。

“你最好不是白吃貓糧的。”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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