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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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第 47 章
阿瑞斯神廟。
庭深一睜眼，就看見英普半撐著腦袋，眼神溫柔地看著自己。
他銀白色的長發散散垂落著，有一縷在鎖骨的凹陷處打了個卷兒，更多的則是淌在胸前，遮住了一些美好的胸肌。
註意到庭深在看那裏，他微微一笑，把領口拉得更開，大有大大方方給庭深看的意思。
庭深：“……”
倒也不必這樣。
“早上好，陛下。”簡單的一句問好，硬是給英普拗出了一股妖妃勁兒，他親昵地點了點庭深的鼻尖，“你又回到我身邊了，真好。”
庭深早起總是要犯會兒迷糊的，因此，沒能捕捉到英普話裏的意味深長。
【天空似乎也感受到了葉冰璃覆仇的心情，大雨傾盆而下，路邊的行人驚呼著避雨，而葉冰璃就像是什麽都感受不到一樣，垂著頭走在雨中，甚至都無暇顧及旁邊不知所措的蘇茉。
此時，她的心比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還要更加淒涼冰冷。
“唰——”
就在這時，一輛豪華的全球限量版勞斯萊斯幻影停在了二人的面前。
車窗被放下，一個精致漂亮的貴婦指著葉冰璃紫色的長發與琉璃眸發出驚叫：
“天哪！你不是我們首富夢語冰櫻·璃薇家族走失的女兒嗎！”
葉冰璃皺眉，警惕地看向貴婦與自己如出一轍的琉璃眸：“我是你們的女兒？”
此時貴婦已經激動地落下了眼淚：“沒錯！這雙琉璃眸和你的紫色長發就是證明，你是落殤·Q·夢語冰櫻·璃薇，是我的孩子，是夢語冰櫻·璃薇家族丟失已久的大女兒，英國皇室的殤公主啊！”】
“……等等。”
庭深忍不住出聲提問：“葉冰璃叫什麽？”
黑貓強忍下自己內心的羞恥，面無表情地捧讀：“落殤·Q·夢語冰櫻·璃薇。”
庭深眨巴眨巴眼睛，他從未見過有人類叫這種奇怪的名字。
不過他也沒見過多少人類，也許真的就有人的名字是這樣呢？
庭深這麽想著沒了聲，繼續安靜地等待著後文。
【貴婦說完，在看到葉冰璃身後的蘇茉的時候又忍不住睜大了眼睛，激動地問道：“你的脖子上是不是有一塊紅色的蝴蝶胎記？”
蘇茉沒想到會問到自己，下意識地點頭：“是的，請問您……”
貴婦更加激動了：“你就是世界第二富的紫嫣家族、英國皇室走失的二公主，茉語·蝶夢琉璃·紫嫣啊！”
“英國皇室的三位公主在十八年前失蹤，她們分別是夢語冰櫻·璃薇家族、紫嫣家族和韻音家族，也就是世界前三富的家族的孩子，自從你們失蹤後，皇室就在全世界進行尋找，可惜一直毫無所獲，沒想到今天居然一下子就找到了你們兩個，實在是老天保佑。”
貴婦說著命令司機打開車門，將兩人拉上車，關切地問：“你們怎麽會在這裏淋雨？”
落殤垂著眸沒有說話，還是茉語嘆了口氣，將櫻淺陷害落殤，以及後來風的背叛的事情娓娓道來。
貴婦越聽越憤怒，當即就要拿出手機打電話：“區區世界第二十富的櫻家和第六十一富的楚家，居然敢欺負到我們首富夢語冰櫻·璃薇家族的孩子的頭上來，我這就讓他們的家族破產，讓這兩個人親自來給你道歉！”
落殤伸手，攔住了貴婦的動作。
她眼中的開朗與天真再也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冰冷與無情：“不用麻煩您了……媽媽。”
落殤冷然道：“我要回到英國皇室，接受殺手訓練，成為世界第一的殺手，親自回去報覆這對渣男賤女。”】
正在黑貓準備翻到下一頁繼續念的時候，突然感覺腰間一緊。
他的聲音一下子頓住，低頭看去，只見庭深不知在什麽時候已經睡著了，而有一根小觸手在睡夢中不老實地鉆了出來，迷迷糊糊地纏在他的腰間。
過分蒼白的少年縮在睡袋中，雙眼緊閉。
看不見那雙純粹但無感情的黑眸後，庭深反而更像一個普通的人類少年了，只是纏在黑貓腰上的觸手稍微可怕了點，並且正在不斷地拖動著他往睡袋的方向傾斜。
這完全是庭深睡著後下意識的舉動，黑貓感覺自己的心被戳了一下，忍不住再次對庭深的黑發伸手，趁著對方乖巧睡著的時候揉了又揉。
“唔……”庭深這一覺睡了很久。
他沒有體驗過吃飽後暖洋洋的入睡的感覺，因此在自己的眼前越來越黑，黑貓講故事的聲音越來越遠的時候，庭深還在困惑自己這到底是怎麽了，結果下一秒就直接睡得不省人事。
等到意識緩緩回籠，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庭深第一眼看見的是黑貓的背影。
怎麽會有個人類在這裏？
庭深的思緒停滯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昨天發生的一切：
有本小說和一個人類掉了進來，人類很奇怪，小說很好看，人類給了他吃的，還給他講睡前故事，然後他睡了一覺就到了現在。
庭深又回想起了昨天自己和黑貓第一次對上視線的時候那種心跳不受控制的感覺，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發現是一如既往的死寂之後終於放下心來。
現在的他應該是恢覆正常了，肯定不會再在這個人類面前掉眼淚了。
庭深這麽想著，開口小聲警告自己的觸手：“今天都給我閉嘴，不許再在我耳邊給黑貓說好話了。”
他昨天就想讓自己嘰嘰喳喳的觸手閉嘴了，只是一直沒找到機會避開黑貓和觸手說話。
他才不會對人類生出好感，他的觸手也不會！
小觸手焉巴巴地點了點頭，垂著觸手尖尖慢吞吞地縮回庭深後面去了。
反正它們昨晚都抱夠了，哼。
黑貓已經醒了，正坐在前面加熱些什麽，又點燃了酒精燈，庭深模仿著昨晚黑貓給他拉上睡袋的模樣，用自己的觸手拉下了睡袋的拉鏈，悄無聲息地走到黑貓的身邊，好奇地探出頭去。
“這是在做什麽？”
長期處於寂靜的黑暗中，庭深的動作習慣性的輕，黑貓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靠近，因此在他突然出聲的時候被嚇得一驚，轉頭看向不知在什麽時候幾乎已經貼在他身後的庭深。
剛睡醒的庭深臉上還帶著點惺忪的紅暈，那張屬於非人類的漂亮小臉上滿是好奇，絲毫不覺自己幾乎要挨到黑貓的動作有什麽不對勁。
黑貓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庭深沒得到對方的回覆，更疑惑了，擡頭去看莫名在發呆的黑貓，又問了一遍：“這是什麽？”
“……是吐司和果醬，鍋裏正在燒熱水，一會可以給你一杯蜂蜜水。”
上方的男人喉結不明顯地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低沈。
“哦。”
庭深聽不太懂，但乖乖應下，安靜地坐在旁邊等著黑貓的投餵。
經過昨天的兩次投餵，他已經對來自人類的食物有了基本的認識，也明白黑貓不會害他，只會給他帶來好吃的，因此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搗亂，只是忍不住好奇地向黑貓提問：
“你們人類平時都吃這些嗎？”
“也不是，我們平時還會吃別的飯菜，比這些還好吃，但是這裏不方便做，等你出去了我也可以做給你吃。”
庭深挪到了黑貓的背後躲避刺眼的光線，聞言忍不住擡頭看了看深淵上方看不見頭的黑暗，平靜道：“我出不去的。”
身下的石板上就是影影綽綽的法陣，他甚至沒有辦法到達地底的那頭，更遑論走出這個不知深淺的深淵。
庭深說這話的時候內心毫無波瀾，畢竟他是從有記憶開始就已經清楚這個事實的了，他甚至還有閑心思考如果黑貓自然老死在地底的話該怎麽處理對方的屍體。
前方傳來輕輕的嘆息聲，庭深看到黑貓轉過身來，眼神中的情緒不明，又擡手拍了拍自己的頭。
黑貓問：“如果，我是說如果，現在有出去的機會的話，你會願意出去嗎？”
“不願意。”庭深脫口而出。
他在關於“人類”和“外界”的問題上總是格外應激，掰著手指絮絮叨叨地道：
“首先，我不是人類，出去了也會被人類追捕的，然後，人類都是一群無趣、消極的家夥，只有極少數的人還算有意思，剩下的人不是在死的路上就是已經死了，出去了也沒意思。”
“最後……”庭深露出了一個堪稱輕快天真的笑。
“現在外面不是都是天災嗎？反正人類都要滅絕了，這裏和外面沒有任何差別，最後都會變成一片死寂，呆在這裏不好嗎？”
他只是從來沒有出去過，但不是真的蠢，光是在惡意之中窺見的外界二三事就足以讓他推測出外面是個怎麽樣的世界，所以庭深從始至終就只想過換掉人類，而未想過逃離這處深淵。
反正他是怪物，在哪裏都一樣，與其去無聊且充滿惡意的人類世界，還不如呆在深淵裏來的清凈。
庭深說著說著意識到了點不對，收了笑意，定定地看向黑貓：“難道你還想回去？”
他不是人類，但黑貓可是貨真價實的人類呢。
庭深瞇起了眼睛，觸手威脅性地卷住了黑貓的脖子，可以清晰地通過觸手感受到黑貓脖頸中血液流動的聲音，只要他輕輕一擰，這脆弱的人類就會立刻失去生命。
“你是想回到人類的世界嗎？”
庭深又問了一遍。
他的聲音很輕，臉上甚至還有尚未消失的一點笑，可觸手威脅的動作卻一點都不含糊。
他不會允許一個有可能暴露自己的人離開，就算對方再怎麽有趣也不可能。
若是旁人遇到這種情況恐怕已經開始驚慌失措了，但是黑貓沒有，庭深甚至能感受到對方血液流動的速度平穩的一如既往，就像是對自己脖子上致命的威脅毫無所覺一樣。
“我是很想回去。”黑貓的聲音平靜。
按照原本的想法，在黑貓說出“想回去”的時候，庭深應該就已經擰斷了他的脖子，但因為黑貓過於平靜的態度，庭深反而什麽都沒有做，只是安靜地等待著對方的下文。
他很好奇黑貓的理由。
“畢竟人類的世界裏會有很多小說和食物，如果能回去的話，生活會比在這裏有趣很多。”
“很多……？”庭深楞了。
庭深微微皺眉，嘟囔了一聲，像是小貓一樣用自己漂亮的臉蹭了蹭黑貓的手，滿足地繼續睡覺。
好吃的飯、溫暖的睡袋、輕聲細語的睡前故事、身邊之人穩健的心跳聲與耐心的陪伴，這是他在過去十八年中從未有過的安全感，這讓庭深根本抵擋不住自己從未體驗過的困意上湧，睡得很沈。
臉頰柔軟的觸感讓黑貓楞住了，隨即紅了耳朵，快速收回手，放好書後退到自己的睡袋處。
小觸手還黏黏糊糊地纏著他沒有放開，黑貓試了幾次都沒能掙脫開對方如同八爪魚一樣的吸盤，只能無奈地拖著一截觸手，以一種極為別扭的姿勢躺在了睡袋中。
進入了睡袋，睡得迷糊的小觸手更是得寸進尺地從腰一直纏繞到對方的大腿根部，在引起對方的一陣瑟縮後，小觸手意識到自己好像跑錯了方向，於是在黑貓的腿上繞了一圈後又折回來，開心地貼上黑貓的臉。
雖然本體強調了無數次要警惕這個可疑的人類，但發自內心的好感是根本藏不住的，小觸手高興地去蹭黑貓以表示自己的喜歡，如同圈著獵物的蟒蛇一般心滿意足地將黑貓全部圈住，完全無視了被他圈住的人身體不正常的顫抖。
好人，喜歡。世界末日？這不就是他想做的事情嗎。
庭深來了點興趣，姑且按下了自己提出反對的念頭。
黑貓把庭深的睡袋重新鋪好，又拿了一條毯子給他當靠背，讓他能靠坐的舒服些，才繼續道：
“這個故事發生在人類濫用資源多年後的某一天。那天，環太平洋海底爆發了近百世紀以來規模最大的一場海底地震，大部分沿海城市都被海嘯淹沒，人們驚慌失措地前往內陸避難，然而，這只是一個開始。
緊接著，火山噴發、地震、極寒、高溫、洪澇、幹旱、蟲災……無數種自然災害接踵而至。
沒有喪屍，也沒有生化武器，只是地球的天災，就這樣輕而易舉地摧毀了人類文明，末世時代就此到來。”
庭深不是很理解自然災害的概念，他只知道火山噴發很漂亮，剛想開口問，但在擡頭看見黑貓的表情的時候又鬼使神差地閉上了嘴。
他總覺得自己似乎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打斷黑貓，不然可能會錯過很重要的信息。
“主角是一個內陸公司總裁，他在末日到來的時候指揮公司裏的員工統一前往食堂避難，即使地震後被暫困在了公司，極寒也接踵而至，但憑借著食堂裏的物資，他們大部分人都幸運地活了下來。
這個時候國家的組織力尚且存在，加上主角的身份並非常人，國家的救援隊與主角的家人一起前來尋找，成功救出了主角，作為原本就在末世前小有資本的家庭，主角獲救後被家人告知，他們用物資換到了一處國家庇護所的房產，因此，他們需要全家搬遷到新的庇護所。”
“主角……沒有名字？”
庭深最終還是沒忍住，遲疑地開口問道。
“沒有。”黑貓笑著搖了搖頭，“主角公司的員工也與他一路跟隨著救援隊前往避難所，但就在快要到達避難所的時候，主角的家人突然發難，趁主角不備將他綁架丟到郊外，而那些員工因為被收買而選擇緘默不言。”
“主角在這個時候才知道，他的家人用他賺取的資金換得的物資根本就沒有他的份，他們從始至終就只是想找到他後殺了他，以霸占他剩下的所有資產。”
“末世的極寒很冷，室外能夠達到零下五十度左右，那個荒郊野嶺沒有任何人的蹤跡，當然也沒有什麽與非人類的奇遇，主角就這麽死了。”
“死了……？”
庭深沒有反應過來。
“嗯，死了。”黑貓淡淡道，“在末世，無論是不是主角，有沒有奇遇，只要是人類都會平等的死亡。”
庭深聽得莫名有些心虛，雖然他不知道黑貓突然說這個故事是什麽意思，但他可沒忘記自己最開始想要做的事——
讓人類滅絕。
雖然在黑貓到來之後他就很少再想起這件事了，甚至都沒有再為了幸災樂禍地觀察人類而特意去吃那些怨氣，但這並不妨礙他現在的每時每刻都在給人類帶來天災的事實。
畢竟只要他不處理怨氣，人類就會面臨無數種和黑貓口中類似的自然災害。
之前為了和黑貓進行“交流”，庭深直接把這些事都告訴了黑貓，而人類恰好又都是利己的家夥，庭深十分懷疑黑貓是在故意勸他不要傷害人類。
他這麽想著，直接問出口：“所以你為什麽要給我講這個故事？”
要是黑貓真的只是為了對他進行無聊的勸善說教，他就——就再也不和黑貓聊天了。
黑貓沈吟了一下道：“可能是因為，人類都會給被噩夢驚醒的乖孩子講個睡前故事？”
他說著抽走了庭深手裏已經空了的杯子，轉移話題問道：“有沒有感覺到困？要不要睡覺？”
熱牛奶下肚，在胃裏暖洋洋的，原本滿腦子胡思亂想的庭深在黑貓詢問的時候居然真的感覺到了一絲不明顯的困意。
哈欠——
他小小的打了一個呵欠，擡頭就看見黑貓正笑著看他，溫聲道：“困了就睡覺吧。”
有了些困意的庭深不再繼續糾結剛才黑貓莫名其妙的故事，乖巧地配合著對方鉆入睡袋，收起自己的小觸手，抱著其中一根準備入睡。
所以……為什麽要講那個故事呢？
庭深迷迷糊糊地想著。
他當然得不到答案，只是慶幸於自己還沒向黑貓提起如果他一直不處理怨氣，人類就真的會滅絕的事實。
就算黑貓是個好人，現在對待他的態度也肯定是建立在自己對他沒有什麽威脅之上的。
也許黑貓認為人類肯定能控制住自然災害，或者對方甚至有可能都沒有信他口中那些對於人類來說過於玄幻的事情。
總之，在知道他不處理怨氣的真正後果之後，黑貓一定不會再給他吃的了，並且會像最開始他見到的那些人類一樣，想著辦法哄騙自己去處理怨氣。
他才不要，他要吃好吃的。
庭深終於在亂七八糟的思緒中睡著了，只剩下尚且清醒的小觸手小聲地竊竊私語。
一根小觸手學著黑貓的樣子摸了摸庭深的頭。
另一根小觸手在自言自語：
【小深，是乖孩子？】
【是乖孩子？】別的小觸手反問。
【不知道呢。】
最開始摸摸庭深的頭的觸手晃了晃自己的觸手尖尖，鉆出睡袋，輕車熟路地纏住黑貓。
雖然不知道深深是不是乖孩子，但是被誇了，開心，和枝枝貼貼！
小觸手滿心歡喜地睡覺，只剩下睡袋中耳尖通紅的黑貓，輕輕顫抖著吐出一口氣來。
……這種沒輕沒重的纏繞方式，還蹭來蹭去的收緊，對他來說有些太刺激了。
偏偏對方還是完全無心的，黑貓甚至覺得哪怕自己呼吸粗重一些都是在對庭深心懷不軌。
好在觸手只是動了一會就跟著本體一起再次陷入了沈睡，只有上面的白色圓形吸盤依然在如同呼吸一般張合，讓他不至於忍耐不住發出聲來。
向來冷靜自持、不近美色的黑貓只是因為一根觸手無意識的蹭蹭就徹底睡不著了，這事要是傳出去，恐怕不少堅定地認為黑貓不是性冷淡就是有問題的京城權貴們都會驚掉下巴。
但現在事實就是如此，黑貓不僅徹底精神了，甚至還不敢推開觸手，生怕自己驚醒了好不容易進入夢鄉的庭深，只能咬著下唇默默忍受著來自觸手的撩撥。
他苦笑。
這可真要命。
庭深瞇著眼睛仔細地瞧。
金字塔內部只要有人的地方，必點燈，所以庭深倒不至於和睡覺熄燈時一樣睜眼瞎。
他立刻辨認出，那白色一團團的，是動物的毛發。
不像是貓毛，比貓毛紮實很多，倒像是羊毛。
庭深問：“你去哪兒了？你的頭上怎麽會有一團羊毛？”
聞言，英普的神情有一瞬間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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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瑞斯神廟。
庭深一睜眼，就看見英普半撐著腦袋，眼神溫柔地看著自己。
他銀白色的長發散散垂落著，有一縷在鎖骨的凹陷處打了個卷兒，更多的則是淌在胸前，遮住了一些美好的胸肌。
註意到庭深在看那裏，他微微一笑，把領口拉得更開，大有大大方方給庭深看的意思。
庭深：“……”
倒也不必這樣。
“早上好，陛下。”簡單的一句問好，硬是給英普拗出了一股妖妃勁兒，他親昵地點了點庭深的鼻尖，“你又回到我身邊了，真好。”
庭深早起總是要犯會兒迷糊的，因此，沒能捕捉到英普話裏的意味深長。
【天空似乎也感受到了葉冰璃覆仇的心情，大雨傾盆而下，路邊的行人驚呼著避雨，而葉冰璃就像是什麽都感受不到一樣，垂著頭走在雨中，甚至都無暇顧及旁邊不知所措的蘇茉。
此時，她的心比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還要更加淒涼冰冷。
“唰——”
就在這時，一輛豪華的全球限量版勞斯萊斯幻影停在了二人的面前。
車窗被放下，一個精致漂亮的貴婦指著葉冰璃紫色的長發與琉璃眸發出驚叫：
“天哪！你不是我們首富夢語冰櫻·璃薇家族走失的女兒嗎！”
葉冰璃皺眉，警惕地看向貴婦與自己如出一轍的琉璃眸：“我是你們的女兒？”
此時貴婦已經激動地落下了眼淚：“沒錯！這雙琉璃眸和你的紫色長發就是證明，你是落殤·Q·夢語冰櫻·璃薇，是我的孩子，是夢語冰櫻·璃薇家族丟失已久的大女兒，英國皇室的殤公主啊！”】
“……等等。”
庭深忍不住出聲提問：“葉冰璃叫什麽？”
黑貓強忍下自己內心的羞恥，面無表情地捧讀：“落殤·Q·夢語冰櫻·璃薇。”
庭深眨巴眨巴眼睛，他從未見過有人類叫這種奇怪的名字。
不過他也沒見過多少人類，也許真的就有人的名字是這樣呢？
庭深這麽想著沒了聲，繼續安靜地等待著後文。
【貴婦說完，在看到葉冰璃身後的蘇茉的時候又忍不住睜大了眼睛，激動地問道：“你的脖子上是不是有一塊紅色的蝴蝶胎記？”
蘇茉沒想到會問到自己，下意識地點頭：“是的，請問您……”
貴婦更加激動了：“你就是世界第二富的紫嫣家族、英國皇室走失的二公主，茉語·蝶夢琉璃·紫嫣啊！”
“英國皇室的三位公主在十八年前失蹤，她們分別是夢語冰櫻·璃薇家族、紫嫣家族和韻音家族，也就是世界前三富的家族的孩子，自從你們失蹤後，皇室就在全世界進行尋找，可惜一直毫無所獲，沒想到今天居然一下子就找到了你們兩個，實在是老天保佑。”
貴婦說著命令司機打開車門，將兩人拉上車，關切地問：“你們怎麽會在這裏淋雨？”
落殤垂著眸沒有說話，還是茉語嘆了口氣，將櫻淺陷害落殤，以及後來風的背叛的事情娓娓道來。
貴婦越聽越憤怒，當即就要拿出手機打電話：“區區世界第二十富的櫻家和第六十一富的楚家，居然敢欺負到我們首富夢語冰櫻·璃薇家族的孩子的頭上來，我這就讓他們的家族破產，讓這兩個人親自來給你道歉！”
落殤伸手，攔住了貴婦的動作。
她眼中的開朗與天真再也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冰冷與無情：“不用麻煩您了……媽媽。”
落殤冷然道：“我要回到英國皇室，接受殺手訓練，成為世界第一的殺手，親自回去報覆這對渣男賤女。”】
正在黑貓準備翻到下一頁繼續念的時候，突然感覺腰間一緊。
他的聲音一下子頓住，低頭看去，只見庭深不知在什麽時候已經睡著了，而有一根小觸手在睡夢中不老實地鉆了出來，迷迷糊糊地纏在他的腰間。
過分蒼白的少年縮在睡袋中，雙眼緊閉。
看不見那雙純粹但無感情的黑眸後，庭深反而更像一個普通的人類少年了，只是纏在黑貓腰上的觸手稍微可怕了點，並且正在不斷地拖動著他往睡袋的方向傾斜。
這完全是庭深睡著後下意識的舉動，黑貓感覺自己的心被戳了一下，忍不住再次對庭深的黑發伸手，趁著對方乖巧睡著的時候揉了又揉。
“唔……”庭深這一覺睡了很久。
他沒有體驗過吃飽後暖洋洋的入睡的感覺，因此在自己的眼前越來越黑，黑貓講故事的聲音越來越遠的時候，庭深還在困惑自己這到底是怎麽了，結果下一秒就直接睡得不省人事。
等到意識緩緩回籠，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庭深第一眼看見的是黑貓的背影。
怎麽會有個人類在這裏？
庭深的思緒停滯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昨天發生的一切：
有本小說和一個人類掉了進來，人類很奇怪，小說很好看，人類給了他吃的，還給他講睡前故事，然後他睡了一覺就到了現在。
庭深又回想起了昨天自己和黑貓第一次對上視線的時候那種心跳不受控制的感覺，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發現是一如既往的死寂之後終於放下心來。
現在的他應該是恢覆正常了，肯定不會再在這個人類面前掉眼淚了。
庭深這麽想著，開口小聲警告自己的觸手：“今天都給我閉嘴，不許再在我耳邊給黑貓說好話了。”
他昨天就想讓自己嘰嘰喳喳的觸手閉嘴了，只是一直沒找到機會避開黑貓和觸手說話。
他才不會對人類生出好感，他的觸手也不會！
小觸手焉巴巴地點了點頭，垂著觸手尖尖慢吞吞地縮回庭深後面去了。
反正它們昨晚都抱夠了，哼。
黑貓已經醒了，正坐在前面加熱些什麽，又點燃了酒精燈，庭深模仿著昨晚黑貓給他拉上睡袋的模樣，用自己的觸手拉下了睡袋的拉鏈，悄無聲息地走到黑貓的身邊，好奇地探出頭去。
“這是在做什麽？”
長期處於寂靜的黑暗中，庭深的動作習慣性的輕，黑貓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靠近，因此在他突然出聲的時候被嚇得一驚，轉頭看向不知在什麽時候幾乎已經貼在他身後的庭深。
剛睡醒的庭深臉上還帶著點惺忪的紅暈，那張屬於非人類的漂亮小臉上滿是好奇，絲毫不覺自己幾乎要挨到黑貓的動作有什麽不對勁。
黑貓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庭深沒得到對方的回覆，更疑惑了，擡頭去看莫名在發呆的黑貓，又問了一遍：“這是什麽？”
“……是吐司和果醬，鍋裏正在燒熱水，一會可以給你一杯蜂蜜水。”
上方的男人喉結不明顯地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低沈。
“哦。”
庭深聽不太懂，但乖乖應下，安靜地坐在旁邊等著黑貓的投餵。
經過昨天的兩次投餵，他已經對來自人類的食物有了基本的認識，也明白黑貓不會害他，只會給他帶來好吃的，因此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搗亂，只是忍不住好奇地向黑貓提問：
“你們人類平時都吃這些嗎？”
“也不是，我們平時還會吃別的飯菜，比這些還好吃，但是這裏不方便做，等你出去了我也可以做給你吃。”
庭深挪到了黑貓的背後躲避刺眼的光線，聞言忍不住擡頭看了看深淵上方看不見頭的黑暗，平靜道：“我出不去的。”
身下的石板上就是影影綽綽的法陣，他甚至沒有辦法到達地底的那頭，更遑論走出這個不知深淺的深淵。
庭深說這話的時候內心毫無波瀾，畢竟他是從有記憶開始就已經清楚這個事實的了，他甚至還有閑心思考如果黑貓自然老死在地底的話該怎麽處理對方的屍體。
前方傳來輕輕的嘆息聲，庭深看到黑貓轉過身來，眼神中的情緒不明，又擡手拍了拍自己的頭。
黑貓問：“如果，我是說如果，現在有出去的機會的話，你會願意出去嗎？”
“不願意。”庭深脫口而出。
他在關於“人類”和“外界”的問題上總是格外應激，掰著手指絮絮叨叨地道：
“首先，我不是人類，出去了也會被人類追捕的，然後，人類都是一群無趣、消極的家夥，只有極少數的人還算有意思，剩下的人不是在死的路上就是已經死了，出去了也沒意思。”
“最後……”庭深露出了一個堪稱輕快天真的笑。
“現在外面不是都是天災嗎？反正人類都要滅絕了，這裏和外面沒有任何差別，最後都會變成一片死寂，呆在這裏不好嗎？”
他只是從來沒有出去過，但不是真的蠢，光是在惡意之中窺見的外界二三事就足以讓他推測出外面是個怎麽樣的世界，所以庭深從始至終就只想過換掉人類，而未想過逃離這處深淵。
反正他是怪物，在哪裏都一樣，與其去無聊且充滿惡意的人類世界，還不如呆在深淵裏來的清凈。
庭深說著說著意識到了點不對，收了笑意，定定地看向黑貓：“難道你還想回去？”
他不是人類，但黑貓可是貨真價實的人類呢。
庭深瞇起了眼睛，觸手威脅性地卷住了黑貓的脖子，可以清晰地通過觸手感受到黑貓脖頸中血液流動的聲音，只要他輕輕一擰，這脆弱的人類就會立刻失去生命。
“你是想回到人類的世界嗎？”
庭深又問了一遍。
他的聲音很輕，臉上甚至還有尚未消失的一點笑，可觸手威脅的動作卻一點都不含糊。
他不會允許一個有可能暴露自己的人離開，就算對方再怎麽有趣也不可能。
若是旁人遇到這種情況恐怕已經開始驚慌失措了，但是黑貓沒有，庭深甚至能感受到對方血液流動的速度平穩的一如既往，就像是對自己脖子上致命的威脅毫無所覺一樣。
“我是很想回去。”黑貓的聲音平靜。
按照原本的想法，在黑貓說出“想回去”的時候，庭深應該就已經擰斷了他的脖子，但因為黑貓過於平靜的態度，庭深反而什麽都沒有做，只是安靜地等待著對方的下文。
他很好奇黑貓的理由。
“畢竟人類的世界裏會有很多小說和食物，如果能回去的話，生活會比在這裏有趣很多。”
“很多……？”庭深楞了。
庭深微微皺眉，嘟囔了一聲，像是小貓一樣用自己漂亮的臉蹭了蹭黑貓的手，滿足地繼續睡覺。
好吃的飯、溫暖的睡袋、輕聲細語的睡前故事、身邊之人穩健的心跳聲與耐心的陪伴，這是他在過去十八年中從未有過的安全感，這讓庭深根本抵擋不住自己從未體驗過的困意上湧，睡得很沈。
臉頰柔軟的觸感讓黑貓楞住了，隨即紅了耳朵，快速收回手，放好書後退到自己的睡袋處。
小觸手還黏黏糊糊地纏著他沒有放開，黑貓試了幾次都沒能掙脫開對方如同八爪魚一樣的吸盤，只能無奈地拖著一截觸手，以一種極為別扭的姿勢躺在了睡袋中。
進入了睡袋，睡得迷糊的小觸手更是得寸進尺地從腰一直纏繞到對方的大腿根部，在引起對方的一陣瑟縮後，小觸手意識到自己好像跑錯了方向，於是在黑貓的腿上繞了一圈後又折回來，開心地貼上黑貓的臉。
雖然本體強調了無數次要警惕這個可疑的人類，但發自內心的好感是根本藏不住的，小觸手高興地去蹭黑貓以表示自己的喜歡，如同圈著獵物的蟒蛇一般心滿意足地將黑貓全部圈住，完全無視了被他圈住的人身體不正常的顫抖。
好人，喜歡。世界末日？這不就是他想做的事情嗎。
庭深來了點興趣，姑且按下了自己提出反對的念頭。
黑貓把庭深的睡袋重新鋪好，又拿了一條毯子給他當靠背，讓他能靠坐的舒服些，才繼續道：
“這個故事發生在人類濫用資源多年後的某一天。那天，環太平洋海底爆發了近百世紀以來規模最大的一場海底地震，大部分沿海城市都被海嘯淹沒，人們驚慌失措地前往內陸避難，然而，這只是一個開始。
緊接著，火山噴發、地震、極寒、高溫、洪澇、幹旱、蟲災……無數種自然災害接踵而至。
沒有喪屍，也沒有生化武器，只是地球的天災，就這樣輕而易舉地摧毀了人類文明，末世時代就此到來。”
庭深不是很理解自然災害的概念，他只知道火山噴發很漂亮，剛想開口問，但在擡頭看見黑貓的表情的時候又鬼使神差地閉上了嘴。
他總覺得自己似乎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打斷黑貓，不然可能會錯過很重要的信息。
“主角是一個內陸公司總裁，他在末日到來的時候指揮公司裏的員工統一前往食堂避難，即使地震後被暫困在了公司，極寒也接踵而至，但憑借著食堂裏的物資，他們大部分人都幸運地活了下來。
這個時候國家的組織力尚且存在，加上主角的身份並非常人，國家的救援隊與主角的家人一起前來尋找，成功救出了主角，作為原本就在末世前小有資本的家庭，主角獲救後被家人告知，他們用物資換到了一處國家庇護所的房產，因此，他們需要全家搬遷到新的庇護所。”
“主角……沒有名字？”
庭深最終還是沒忍住，遲疑地開口問道。
“沒有。”黑貓笑著搖了搖頭，“主角公司的員工也與他一路跟隨著救援隊前往避難所，但就在快要到達避難所的時候，主角的家人突然發難，趁主角不備將他綁架丟到郊外，而那些員工因為被收買而選擇緘默不言。”
“主角在這個時候才知道，他的家人用他賺取的資金換得的物資根本就沒有他的份，他們從始至終就只是想找到他後殺了他，以霸占他剩下的所有資產。”
“末世的極寒很冷，室外能夠達到零下五十度左右，那個荒郊野嶺沒有任何人的蹤跡，當然也沒有什麽與非人類的奇遇，主角就這麽死了。”
“死了……？”
庭深沒有反應過來。
“嗯，死了。”黑貓淡淡道，“在末世，無論是不是主角，有沒有奇遇，只要是人類都會平等的死亡。”
庭深聽得莫名有些心虛，雖然他不知道黑貓突然說這個故事是什麽意思，但他可沒忘記自己最開始想要做的事——
讓人類滅絕。
雖然在黑貓到來之後他就很少再想起這件事了，甚至都沒有再為了幸災樂禍地觀察人類而特意去吃那些怨氣，但這並不妨礙他現在的每時每刻都在給人類帶來天災的事實。
畢竟只要他不處理怨氣，人類就會面臨無數種和黑貓口中類似的自然災害。
之前為了和黑貓進行“交流”，庭深直接把這些事都告訴了黑貓，而人類恰好又都是利己的家夥，庭深十分懷疑黑貓是在故意勸他不要傷害人類。
他這麽想著，直接問出口：“所以你為什麽要給我講這個故事？”
要是黑貓真的只是為了對他進行無聊的勸善說教，他就——就再也不和黑貓聊天了。
黑貓沈吟了一下道：“可能是因為，人類都會給被噩夢驚醒的乖孩子講個睡前故事？”
他說著抽走了庭深手裏已經空了的杯子，轉移話題問道：“有沒有感覺到困？要不要睡覺？”
熱牛奶下肚，在胃裏暖洋洋的，原本滿腦子胡思亂想的庭深在黑貓詢問的時候居然真的感覺到了一絲不明顯的困意。
哈欠——
他小小的打了一個呵欠，擡頭就看見黑貓正笑著看他，溫聲道：“困了就睡覺吧。”
有了些困意的庭深不再繼續糾結剛才黑貓莫名其妙的故事，乖巧地配合著對方鉆入睡袋，收起自己的小觸手，抱著其中一根準備入睡。
所以……為什麽要講那個故事呢？
庭深迷迷糊糊地想著。
他當然得不到答案，只是慶幸於自己還沒向黑貓提起如果他一直不處理怨氣，人類就真的會滅絕的事實。
就算黑貓是個好人，現在對待他的態度也肯定是建立在自己對他沒有什麽威脅之上的。
也許黑貓認為人類肯定能控制住自然災害，或者對方甚至有可能都沒有信他口中那些對於人類來說過於玄幻的事情。
總之，在知道他不處理怨氣的真正後果之後，黑貓一定不會再給他吃的了，並且會像最開始他見到的那些人類一樣，想著辦法哄騙自己去處理怨氣。
他才不要，他要吃好吃的。
庭深終於在亂七八糟的思緒中睡著了，只剩下尚且清醒的小觸手小聲地竊竊私語。
一根小觸手學著黑貓的樣子摸了摸庭深的頭。
另一根小觸手在自言自語：
【小深，是乖孩子？】
【是乖孩子？】別的小觸手反問。
【不知道呢。】
最開始摸摸庭深的頭的觸手晃了晃自己的觸手尖尖，鉆出睡袋，輕車熟路地纏住黑貓。
雖然不知道深深是不是乖孩子，但是被誇了，開心，和枝枝貼貼！
小觸手滿心歡喜地睡覺，只剩下睡袋中耳尖通紅的黑貓，輕輕顫抖著吐出一口氣來。
……這種沒輕沒重的纏繞方式，還蹭來蹭去的收緊，對他來說有些太刺激了。
偏偏對方還是完全無心的，黑貓甚至覺得哪怕自己呼吸粗重一些都是在對庭深心懷不軌。
好在觸手只是動了一會就跟著本體一起再次陷入了沈睡，只有上面的白色圓形吸盤依然在如同呼吸一般張合，讓他不至於忍耐不住發出聲來。
向來冷靜自持、不近美色的黑貓只是因為一根觸手無意識的蹭蹭就徹底睡不著了，這事要是傳出去，恐怕不少堅定地認為黑貓不是性冷淡就是有問題的京城權貴們都會驚掉下巴。
但現在事實就是如此，黑貓不僅徹底精神了，甚至還不敢推開觸手，生怕自己驚醒了好不容易進入夢鄉的庭深，只能咬著下唇默默忍受著來自觸手的撩撥。
他苦笑。
這可真要命。
庭深瞇著眼睛仔細地瞧。
金字塔內部只要有人的地方，必點燈，所以庭深倒不至於和睡覺熄燈時一樣睜眼瞎。
他立刻辨認出，那白色一團團的，是動物的毛發。
不像是貓毛，比貓毛紮實很多，倒像是羊毛。
庭深問：“你去哪兒了？你的頭上怎麽會有一團羊毛？”
聞言，英普的神情有一瞬間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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