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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 過於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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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 過於無恥

堂間裏長輩有來有回談著條件,西屋裏宋臘梅背對著李慶有,一言不發。

再見到他人,驚覺恨意並不如想象中的強烈,更多的是失望以及無可奈何。

從他進屋的一剎那,她就非常確認,自已忍受不了和他同一個屋檐下。

更忍受不了同床共枕之事。

看都不想看一眼的人,為了淑惠卻不得去原諒。

她的恨集中在這一點,並不是恨他有了別的女子,是恨他做下這些事,讓她失望厭煩,卻不得不留在李家。

往日夫妻情份蕩然無存,同他一句話都不想多說。

這便是她的態度。

李慶有深覺虧欠宋臘梅太多,欺騙的話更是難以說出口。

偏偏這回是來勸她回去的,只得緘口無言沈默著。

李婆子痛罵聽琴後,堅持不肯出那五十兩,道李家已經沒有名聲,她願意怎麽鬧就怎麽鬧。

李慶有再是下跪哀求,李婆子仍不為所動。

他求到李老爹跟前,說些愧疚想死之類的話,又道銀子少些也成,只為補償聽琴,讓他良心能安些。

李老爹雖是懦弱,對這個兒子卻是極寵愛的,信了他的話,去勸李婆子。

李婆子又哪能真心任由聽琴生下孩子,壞掉李家名聲。

再三勸說,又添十兩,多一文都不願意再出。

二十兩加上聽琴的三十兩,再加上他自已手頭的五六兩,遠遠不夠贖身錢。

李慶有又去求李老爹再想想辦法。

李老爹不忍兒子犯難,把偷藏的幾兩私已錢拿出來,又找老友借了幾兩銀子,湊了十兩出來。

拿著這些錢找到聽琴,與鄒媽媽簽了一紙拿豆腐抵錢的契書。

為聽琴換得自由身。

又另寫一紙與聽琴互不相欠的契書,拿回去騙李婆子他們。

他知道這事瞞不了多久,但能瞞一刻是一刻。

等聽琴肚子大起來,再拖一拖,拖到孩子出生就好說了。

他想讓宋臘梅同他回去,幫著演一出戲,騙過家裏人。

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自已都覺得過於無恥。

宋常富等人就是被那紙契書與李婆子信誓旦旦所騙,誤以為李慶有與那小丫頭真的斷個幹凈,才同意宋臘梅回去李家。

畢竟她舍不得淑惠。

再者女子和離,雖錯在男方,名聲仍是不好聽。

便是再嫁,又哪能輕易就找個好人家,還不如就這樣過下去。

這天底下的男子,哪有不犯錯的呢?

有的打媳婦、有的不正幹、有的賭、有的酗酒、有的好色……。

更有甚者樣樣占全。

比宋臘梅更苦更慘的比比皆是,別的女子忍得,她亦是能夠忍得。

雖說殘忍,這個世道就是如此,每個人都有自已的無可奈何與無能為力。

沒有人能逃脫。

正如一世要強的李婆子,此時不得不強擠著笑與岳家賠不是。

她心中不苦不惱嗎?

恨的後槽牙都要咬碎,卻不得不出面為兒子收拾爛攤子。

兒女都是債這句話,她感受的透透的,一時之間就是對孫子都不如原先期待。

誰又知道會是什麽樣的罪孽呢?

一輩人管好一輩人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吧。

屋裏沒個動靜,李婆子揚聲催促:“慶有,你別像鋸嘴的葫蘆,好好同臘梅賠不是。”

說完擠著笑,心裏是恨不得立即逃離這地方。

便道:“我們都在這,他們小兩口心裏有顧忌,若不然我們先回去。”

徐氏知道臘梅心中的火一時難消,這會必然不肯同意回去,點點頭。

屋外長輩們寒暄著離去,屋內兩人依舊靜坐不語。

許久之後,李慶有道一句對不住,下面的話哽在喉頭。

宋臘梅咬唇,忍不住問了一句:“你能把淑惠給我嗎?”

李慶有沈默,說實話他做不了主,娘不會同意的。

像是知道白問,宋臘梅苦笑了笑,便埋頭不言。

喜月在西院裏同木蘭一道哄淑惠,杜巧娘進屋來,問她:“你剛沒說清,去清樂坊做什麽來著?”

“以後清樂坊的糕都用我們的,李家人走了?是個什麽說法?”

杜巧娘面上不見高興:“送糕免不得要出入清樂坊,你一個姑娘家去不合適,要不把這生意推了吧?”

喜月沒有多想:“那讓大哥送吧。”

杜巧娘脧她一眼:“萬一你大哥再跟妓子沾上,我們這個家還過不過了?”

“大哥不是那樣的人。”

舍棄到手的生意,喜月心裏不情願。

杜巧娘有她的擔心,又勸:“你姐夫看著也不像那樣的人,還不是被個妓子迷的家都不要了,你剛還說那小丫頭長的不怎麽樣,那樓裏的人手段厲害著呢。”

“萬一有人對你大哥起想法,你嫂子什麽性子你也知道,這個家肯定得散。”

“那我跟大哥一道去,看著他,這樣你也能放心。”

喜月大致算過,樓裏要的點心,一個月至少要賺三五兩,一年幾十兩銀子呢。

哪能把這錢往外推?

面對這筆“巨款”,杜巧娘有些動心,仍是猶豫,在她心中家裏和諧比賺銀子重要多了。

“咱也不是很缺這筆錢,還是穩妥點好吧。”

喜月掰著手指算賬:“哪就不缺錢?先說鋪子,一年賃金十二兩,我還想早點賺錢在鎮上買塊地建鋪子呢,這樣光賃金一年就能省下十二兩,有這十二兩做什麽不好?”

“讓石頭想進學就進學,想念幾年就念幾年,給你們建磚房,讓你們不愁吃不愁喝,娘家有本事,他們是不是就不敢欺負大姐了?”

“木蘭姐的嫁妝要一份,我和歡兒姐的親事先不提,就是以後圓月和阿圓嫁人,咱過的越好,是不是越有底氣尋個好人家?”

她沒說出口的是,大姐要真過不下去,和離後跟她一起做糕,不用靠任何人養著,看外人還有什麽話可說?

改嫁的事要她想才成,而不是像娘被逼著嫁。

而且還想著把淑惠要到手呢,一個奶娃子,又不是養活不起?

李家人以前既然不稀罕,現在憑什麽霸著不給?

律法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總會有辦法不是嗎?

這些話她不敢說,說出來杜巧娘只會跟她急,但她這幾夜就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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