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巧娘二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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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巧娘二嫁
趁天好隔日用過早飯，在村裏借了鐮刀，趙春蘭領著喜月和歡兒去北山割茅草。
桃花村離北山有十多裏路，姑嫂三人拖著板車，走了一個多時辰才到。
秋日裏茅草已經發黃，長在山腳下極茂盛一大片。
都跟喜月人一樣高。
話不多說，三人開割，整齊碼在身後。
不多時就割一大堆出來。
歡兒用茅草搓成草繩，喜月扶著板車，趙春蘭往車上裝茅草。
北方的板車只有木輪兩邊有矮架子，裝的稍高一些就很容易滑掉下去。
繩子捆在一邊，歡兒扶著裝。
茅草極輕，車子最後裝的跟小山一樣高。
用茅草五花大綁著，倒不用擔心走動起來會掉下來。
趙春蘭把車繩挎在身上拉板車，兩人跟在後面推。
走出幾裏路，歡兒要換著拉車，趙春蘭沒讓，這草沒多少重量。
回到村裏已是下晌，茅草卸下來，鋪滿半邊院子。
石頭在上面打滾，被趙春蘭好一頓教訓：“去別處玩，別給我弄的亂七八糟。”
轉天又去一回，棚子小半邊堆的都是茅草。
曬兩日就幹透了，趁閑編著草簾子。
做著活就見天上黑壓壓一片，有大雨之勢 。
才把東西都搬回屋裏或是棚下放著，雨點子就砸下來。
雨下的很大，仿佛一下子回到老家夏天時。
杜巧娘憂心忡忡：“這邊不會發水吧。”
手中沒銀子，她也沒力氣再逃。
趙春蘭往空窗上掛草簾子：“我跟人打聽過，這邊大的河就一個仙水湖，淹起來也不會淹到村裏。”
“那西河呢？”
喜月想笑：“娘，那河才兩丈多寬，而且一點都不深，就是淹出來能有多少水？”
杜巧娘又道：“那後面圍林子的溝呢，萬一滿出來。”
喜月挎住她胳膊：“娘，你別想這麽多，不會再淹的。”
杜巧娘仍是止不住的擔心，唯恐洪水突然出現。
就如那天一樣……。
半夜裏她聽著雨聲難入睡，把喜月和歡兒緊緊摟在懷裏，仿佛在找一個支撐。
所幸大雨到早上就停下來，她不停念著菩薩保佑。
下過雨地裏濕，幾日後再去東地，蘿蔔白菜已經長出苗。
喜月突然就體會到農人收獲的快樂，雖然這才是第一步，她已經幻想著成熟時。
田裏稻穗沈甸甸的垂著，金黃一片，村裏人臉上都帶著笑意。
來西地這邊的人突然就多起來。
他們每日都要過來看一看，盤算著大概什麽時候能收。
轉眼間七月就過完了。
楊家人來到桃花村快一個月。
杜巧娘也將要再次嫁人。
村裏人早聽到風聲，背後說話的人自然是有。
沒說到跟前，一家子只作不知。
雖是已經接受，真到這一天，喜月心裏還是有些難受。
看杜巧娘穿上醬紅色新衣，由徐氏攙著邁進隔壁院門。
眼淚不爭氣的掉下來。
趙春蘭幫她把眼淚擦掉：“今天是喜日子，可不許哭。”
交代完才拽著她進院去。
宋大姑一早就過來了，徐氏指著她介紹：“這是你們大姑。”
喜月擠笑喊了一聲大姑，又叫旁邊男人大姑父。
宋大姑性子爽利，笑著誇兩人生的好。
一個五十來歲精神抖擻的老伯進院來，後面跟著個十二三歲的少年。
圓圓臉，大眼睛，見人就笑起來：“伯娘，大姑、大姑父來這麽早。”
徐氏領著喜月她們叫人：“這是大爺爺，這是你們成雲堂哥。”
“大爺爺，成雲哥。”
喜月聽話叫人，露出絲絲笑意。
“好好。”
宋大爺上下打量她們後，笑了笑。
宋成雲朝趙春蘭喊一聲嫂子，又喊喜月歡兒妹妹。
宋臘梅扯著青成從屋裏出來，不待徐氏開口就喚人：“嫂子，大哥。”
又喊喜月歡兒妹妹。
往日進出看到過，說話還是頭一回，喜月笑著叫了一聲臘梅姐。
青成站著不吭聲，宋臘梅扯扯他衣領，他才不是很情願的喊了聲姐姐。
“你們別介意，他是想吃糖塊我沒讓，才耍性子。”
喜月笑笑沒說話。
徐氏喊著一個長相清秀的年輕男子過來，沖喜月他們說：“春蘭，應和，這是我家的，你們青河兄弟，在鎮上做賬房的。”
她說的頗有些驕傲，喜月笑笑叫了一聲青河哥。
四處寒暄還沒完。
那邊大姑父李三就在起哄：“快拜堂。”
八仙桌前鋪上草簾子，徐氏扶著杜巧娘出來。
“大喜事也該拜一拜。”
“我來當唱禮人。”
李三大著嗓子道：“站好嘍，一拜天地。”
喜月又想哭，有些替杜巧娘委屈。
待禮定，宋臘梅上前扶住杜巧娘，柔著嗓子喊了一聲娘。
“嗳。”
杜巧娘應下，把宋臘梅的手拉住笑了笑。
這回青成倒是沒用催，清脆的喊了聲娘。
惹得院裏人都笑起來。
楊應和和趙春蘭對著宋常貴喊了一聲叔。
到喜月這裏，她也跟著喊叔。
宋常貴面色依舊，朝她笑了笑。
阿圓不懂為什麽要喊阿爺，還是聽話叫了。
石頭叫的有些別扭，完事後看向青成，心道我才不喊你叫小叔。
喜月和歡兒陪著杜巧娘進去東屋裏坐著，青竹床看著是新做的，倒是有心了。
矮腳櫃、幾個木箱子，一個雕花老舊妝臺，還有兩個放糧食的大甕。
房間裏就再無一物。
床上收拾的很整齊，也不知道是刻意收拾過的，還是每日都這樣。
打量完房間，喜月把頭靠在杜巧娘身上：“以後我們就不能一起睡了。”
“娘又不是去很遠的地方，擡腳就能看到，你還生出不舍來了。”
“我就是不舍得。”
娘仨在屋裏說著話，徐氏她們在竈下忙活著。
村裏有小娃上門，宋常貴好性子的拿糖塊給他們。
石頭阿圓沒一會就和小娃們鬧成一團。
院裏男人們熱熱鬧鬧說著話，突然從外面進來一對老夫婦，及一高個壯漢子。
宋常富臉色立變， 很快又揚起笑：“親家怎麽來了？”
老婦人進院就朝屋裏看：“我們來看看新娘子長啥樣。”
竈下徐氏聽著聲音，與宋大姑對視一眼。
他們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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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村離北山有十多裏路，姑嫂三人拖著板車，走了一個多時辰才到。
秋日裏茅草已經發黃，長在山腳下極茂盛一大片。
都跟喜月人一樣高。
話不多說，三人開割，整齊碼在身後。
不多時就割一大堆出來。
歡兒用茅草搓成草繩，喜月扶著板車，趙春蘭往車上裝茅草。
北方的板車只有木輪兩邊有矮架子，裝的稍高一些就很容易滑掉下去。
繩子捆在一邊，歡兒扶著裝。
茅草極輕，車子最後裝的跟小山一樣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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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幾裏路，歡兒要換著拉車，趙春蘭沒讓，這草沒多少重量。
回到村裏已是下晌，茅草卸下來，鋪滿半邊院子。
石頭在上面打滾，被趙春蘭好一頓教訓：“去別處玩，別給我弄的亂七八糟。”
轉天又去一回，棚子小半邊堆的都是茅草。
曬兩日就幹透了，趁閑編著草簾子。
做著活就見天上黑壓壓一片，有大雨之勢 。
才把東西都搬回屋裏或是棚下放著，雨點子就砸下來。
雨下的很大，仿佛一下子回到老家夏天時。
杜巧娘憂心忡忡：“這邊不會發水吧。”
手中沒銀子，她也沒力氣再逃。
趙春蘭往空窗上掛草簾子：“我跟人打聽過，這邊大的河就一個仙水湖，淹起來也不會淹到村裏。”
“那西河呢？”
喜月想笑：“娘，那河才兩丈多寬，而且一點都不深，就是淹出來能有多少水？”
杜巧娘又道：“那後面圍林子的溝呢，萬一滿出來。”
喜月挎住她胳膊：“娘，你別想這麽多，不會再淹的。”
杜巧娘仍是止不住的擔心，唯恐洪水突然出現。
就如那天一樣……。
半夜裏她聽著雨聲難入睡，把喜月和歡兒緊緊摟在懷裏，仿佛在找一個支撐。
所幸大雨到早上就停下來，她不停念著菩薩保佑。
下過雨地裏濕，幾日後再去東地，蘿蔔白菜已經長出苗。
喜月突然就體會到農人收獲的快樂，雖然這才是第一步，她已經幻想著成熟時。
田裏稻穗沈甸甸的垂著，金黃一片，村裏人臉上都帶著笑意。
來西地這邊的人突然就多起來。
他們每日都要過來看一看，盤算著大概什麽時候能收。
轉眼間七月就過完了。
楊家人來到桃花村快一個月。
杜巧娘也將要再次嫁人。
村裏人早聽到風聲，背後說話的人自然是有。
沒說到跟前，一家子只作不知。
雖是已經接受，真到這一天，喜月心裏還是有些難受。
看杜巧娘穿上醬紅色新衣，由徐氏攙著邁進隔壁院門。
眼淚不爭氣的掉下來。
趙春蘭幫她把眼淚擦掉：“今天是喜日子，可不許哭。”
交代完才拽著她進院去。
宋大姑一早就過來了，徐氏指著她介紹：“這是你們大姑。”
喜月擠笑喊了一聲大姑，又叫旁邊男人大姑父。
宋大姑性子爽利，笑著誇兩人生的好。
一個五十來歲精神抖擻的老伯進院來，後面跟著個十二三歲的少年。
圓圓臉，大眼睛，見人就笑起來：“伯娘，大姑、大姑父來這麽早。”
徐氏領著喜月她們叫人：“這是大爺爺，這是你們成雲堂哥。”
“大爺爺，成雲哥。”
喜月聽話叫人，露出絲絲笑意。
“好好。”
宋大爺上下打量她們後，笑了笑。
宋成雲朝趙春蘭喊一聲嫂子，又喊喜月歡兒妹妹。
宋臘梅扯著青成從屋裏出來，不待徐氏開口就喚人：“嫂子，大哥。”
又喊喜月歡兒妹妹。
往日進出看到過，說話還是頭一回，喜月笑著叫了一聲臘梅姐。
青成站著不吭聲，宋臘梅扯扯他衣領，他才不是很情願的喊了聲姐姐。
“你們別介意，他是想吃糖塊我沒讓，才耍性子。”
喜月笑笑沒說話。
徐氏喊著一個長相清秀的年輕男子過來，沖喜月他們說：“春蘭，應和，這是我家的，你們青河兄弟，在鎮上做賬房的。”
她說的頗有些驕傲，喜月笑笑叫了一聲青河哥。
四處寒暄還沒完。
那邊大姑父李三就在起哄：“快拜堂。”
八仙桌前鋪上草簾子，徐氏扶著杜巧娘出來。
“大喜事也該拜一拜。”
“我來當唱禮人。”
李三大著嗓子道：“站好嘍，一拜天地。”
喜月又想哭，有些替杜巧娘委屈。
待禮定，宋臘梅上前扶住杜巧娘，柔著嗓子喊了一聲娘。
“嗳。”
杜巧娘應下，把宋臘梅的手拉住笑了笑。
這回青成倒是沒用催，清脆的喊了聲娘。
惹得院裏人都笑起來。
楊應和和趙春蘭對著宋常貴喊了一聲叔。
到喜月這裏，她也跟著喊叔。
宋常貴面色依舊，朝她笑了笑。
阿圓不懂為什麽要喊阿爺，還是聽話叫了。
石頭叫的有些別扭，完事後看向青成，心道我才不喊你叫小叔。
喜月和歡兒陪著杜巧娘進去東屋裏坐著，青竹床看著是新做的，倒是有心了。
矮腳櫃、幾個木箱子，一個雕花老舊妝臺，還有兩個放糧食的大甕。
房間裏就再無一物。
床上收拾的很整齊，也不知道是刻意收拾過的，還是每日都這樣。
打量完房間，喜月把頭靠在杜巧娘身上：“以後我們就不能一起睡了。”
“娘又不是去很遠的地方，擡腳就能看到，你還生出不舍來了。”
“我就是不舍得。”
娘仨在屋裏說著話，徐氏她們在竈下忙活著。
村裏有小娃上門，宋常貴好性子的拿糖塊給他們。
石頭阿圓沒一會就和小娃們鬧成一團。
院裏男人們熱熱鬧鬧說著話，突然從外面進來一對老夫婦，及一高個壯漢子。
宋常富臉色立變， 很快又揚起笑：“親家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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竈下徐氏聽著聲音，與宋大姑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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