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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番外一·瀾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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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番外一·瀾硯1

梅硯還沈浸在見到宋瀾的欣喜中, 結果沒兩天就聽說了自己侄兒登基為帝的消息。

“宋青冥,你是不是有病?”

宋瀾:“昂?”

“祈年雖是鸞音郡主的孩子,但他姓梅!”

宋瀾胳膊攬著梅硯, 笑得一臉不懷好意:“知道了知道了,自此以後,宋梅一家, 何談宋不宋梅不梅?”

梅硯被他氣得不行, 猛地一拍桌子,竟是十分失落, “我還以為會是南曛郡繼位。”

宋瀾嘆了口氣,沒忍心告訴梅硯宋南曛氣得將那只琉璃國璽都摔了,他起身走到桌案前, 翻翻找找摸出來一封書信:“宋南曛的書信,還沒來得及拿給少傅看。”

梅硯狐疑地接過去,卻只看了一眼就合上了,滿臉難以置信地問:“他把國子監砸了, 為什麽?”

宋瀾攤手, “說是祈年想去國子監讀書, 宋南曛護犢子,怕延生會教他, 幹脆斷了祈年的念頭。”

梅硯啞口無言, 半晌才問:“那……如今朝中是誰在主事?”

“自然是兄長。”宋瀾思量一二,而後憂心忡忡地說, “宋南曛也並非不管, 攝政王嘛, 好歹是能震一震那些不服祈年的人。”

宋瀾絕沒有讓梅祈年改姓的意思, 倒是梅毓太過正經, 硬是讓梅祈年改了皇姓,一下子就讓那些不服的人閉了嘴。

宋瀾走後,新帝繼位登基,改年號為永昌,寓意永存昌榮。

大盛上下一片和睦,唯獨宋鸞音被氣得夠嗆,吵嚷著要再生一個孩子,沒過幾天,再來信時便說已經有孕了。

宋瀾邊看信邊憋笑:“兄長從前還用說咱們太過勤勉,他們夫婦也毫不迅色。”

正是剛下了學的時候,梅硯一口茶都沒喝完就上來捂他的嘴。

“你小聲些,這種事情怎麽能在書塾裏說,再把孩子教壞了。”

宋瀾訕訕,沒再說話,舌頭卻怎麽也不老實,趁著梅硯還沒有把手收回去,便舔了舔他的手心。

梅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卻又生怕會被還沒散學的孩子聽見,只能壓低了聲音問:“你想做什麽?”

宋瀾喉結上下一滾。

“等一等,等一等,等孩子們都走了……”

宋瀾一邊親人,一邊反手插上了房門。

梅硯喘息未定,努力把唇舌從宋瀾口出抽離出來,含糊道:“隔音不好……”

“煩死了。”宋瀾一手攬住梅硯的膝彎,抱著人就往內室走,壓在床上以後才說,“趕明兒建個大點的書塾,問宋南曛要錢。”

梅硯的嘴唇被親得通紅,他擡手抹了一把,黏糊糊的,無奈打趣道:“管自己的弟弟要錢,陛下好本事。”

“沒辦法,我可當不了教書先生,沒錢,少傅養我。”

他已經很少再稱“朕”,也全然放下了做皇帝的架子,來到錢塘才一個月,朝堂上的那些紛爭卻已經遠得像上輩子的事一樣,用宋瀾的話說,當了幾年皇帝差點要了他半條命,如今總算能落個清閑。

宋瀾將床帳放下來,彎腰把頭往梅硯手心的湊,梅硯一時不解,順勢揉了揉他的頭發。

“這是做什麽?”

卻不想宋瀾纏他纏得越發厲害,就著這樣的姿勢在梅硯手心裏蹭來蹭去,十分乖巧的樣子,含糊道:“少傅以後不與摸別人的頭了。”

……

梅硯楞了一下,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哭笑不得:“你怎麽連孩子的醋都要吃?”

宋瀾“哼”了聲,猶覺得自己有理,轉而攀折梅硯的脖子說:“這不比宋南曛好多了?他連陸延生收學生都不準。”

“南曛郡把延生當師父,那是護師,你呢,你把我當什麽?”

話一出口,梅硯就先沈默了,他甚至已經能預測到宋瀾接下來要說什麽,不禁有些後悔。

這是一個略顯沈重的話題,因為宋瀾說:“命啊,少傅,你是朕的命。”

他甚至又稱了“朕”,將這句話說得與從前一模一樣。

昭陽宮、少傅府、錢塘江、南詔城……曾今無數次的承諾與誓言只是令梅硯心下感動,而這話如今仔說出來,卻已經平添了幾分酸楚。

梅硯的的確確成了宋瀾的命。

——這話竟是一語成讖。

“生同衾死同穴……”梅硯有些悵然地感嘆了一句。

宋瀾伏在他身上,興致盎然地盯著他看,笑問:“怎麽,這樣不好麽?”

“好是好,只是……”

宋瀾含上他的唇,止住他未說出口的話,貪婪道:“沒有只是。”

正是春景繁盛的時候,鶯啼燕舞,花開荼蘼,窗臺上一盆蘭花開得恰到好處,蕊間靜靜吐著芬芳,纖細的葉莖在風裏微微發顫。

梅硯被他吻得起了一層淚,眼尾通紅,一副醉玉頹山的面容泛著懶意,喘息卻極其費力,薄唇張開又合上,半晌才順利地吐出一句話來。

“……你竟不讓人把話說完。”

宋瀾歪了歪頭,轉而吻上他的耳垂,哄問:“少傅想要說什麽?”

“生同衾死同穴……嗯……你別抵著我。”梅硯一句話分成兩句說,“只是這輩子……你別咬……這輩子,還不夠,我不知足。”

宋瀾一頓,一時顧不上意亂情迷,胳膊撐著身體起來,眨著眼睛問:“什麽意思?”

梅硯杏眸含著霧,嘴唇被親得通紅,泛紅的臉色徹底遮蓋住頷下的那道疤,他已經沒力氣說話,只伸出手,緩緩比了個“五”。

“哦。”宋瀾只一眼就明白他在說什麽,心中極其饜足,再度俯身下去。

“五百輩子。”

梅硯忍不住哼了一聲,又擔心被書塾裏的孩子聽見什麽,忍得十分辛苦,宋瀾卻哪裏在乎這個,直激得梅硯伸手去扯床帳。

一片糊塗中,宋瀾說:“少傅,咱們這輩子也要好好過。”

梅硯哂笑一聲,一手掐上他的背,盡量把語氣放溫柔:

“那你可等著吧,我今年才三十二歲,人生漫漫幾十年,此後都是無病無災的日子,且有的活呢。”

的確,人生漫漫幾十年,這輩子都沒完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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