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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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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見上了

◎他認出她了,不行,得趕緊跑路◎

蕭錦霖本來關在大牢,未想蕭瀾辰從金光寺回來後,突然就放了人。

蕭四叔為了兒子安全,便想將兒子送走,送去已經達到元嬰巔峰期的妻子身邊更安全,遠離蕭家的這些是非。

也不知道蕭瀾辰是否知道蕭四叔的這個決定,回頭就給蕭錦霖安排了一個到人間界尋人的任務。

蕭小七的任務也是同期安排的,還讓他們二人結伴同行。

蕭四叔和兒子商量過,一時也摸不清蕭瀾辰此舉用意,蕭長峰勸父子倆左右不是去送死,要是真能幫忙尋到人蹤跡,倒正好洗刷嫌疑,解除兄弟間的誤會。

蕭錦霖自認沒有任何對不起他三哥的,欣然應允,來了人間界。



蕭錦霖初見小兔妖被驚到長耳朵都藏在腦後,面上無波眼睛沈黑,心下也有些訝異:居然有這麽膽小的兔子精?!耳朵還可以揣在腦袋後面,第一次見到,有點……可愛。不像那只小黃雞,都是兇巴巴地揣著小翅膀、瞪眼,抖小爪子,從來不會有這樣……可憐巴巴的樣子。

姚詩薇躬身道了嫌,退了三大步,繞過蕭錦霖走掉,走遠了她還能感覺到被那雙利眼追著。

可惡!蕭錦霖怎麽也來人間界了?難道是奉了蕭瀾辰的命令,跟著蕭小七來人間界暗中查訪她的行蹤?

蕭錦霖目送小兔子跑掉後,目光又兜回室內,在每個妖精或人類身上兜了一圈兒。他懷裏揣著一小瓶靈泉水,水中有蕭瀾辰親自煉化過的姚詩薇的血。只要姚詩薇靠近,小瓶子就會發光。他把小瓶子放兜裏還沒拿出來,沒有發現剛才小兔子精靠近時,瓶子內的血滴微閃了閃。

這會兒他拿出小瓶子,靠在窗邊觀察,也沒發現什麽異恙。之後又看向窗外,尋找剛才的小兔子精。

姚詩薇考慮到若現在就跑路,突然失蹤更容易引起懷疑,便依例去前堂賣貨,店裏還有一些庫存,就當站好這最後一班崗。

當她在外面賣貨時,堂屋內的蕭錦霖正在跟犬娘套話,打聽小兔子精的情況。

犬娘自己是個風流種,就特別熱心要給還是單身小兔精當紅娘,沒啥心機地就把姚詩薇的情況抖落幹凈了,全是姚詩薇自己編的小可憐身世,“貝兒可憐得呢!爹娘只養她到十歲,就在出門時遭狼熊精打劫,為保護她死掉了。她寄居在舅嬸家裏,也老是被表哥表妹們欺負,即要做家務,又要賺錢帖補舅嬸兄妹,把自己都熬成了老姑娘。前不久,她舅嬸想把她嫁給仇人黑熊精,這姑娘一直記著爹娘的仇呢,拼死守節從妖界跑出來的。我們局主同情她的生世,收留了她,她賣起東西來可真是一把好手,能說會道,不像平常看起來那麽膽小木訥……”

一把好手,能說會道?!

蕭錦霖覺得有些特別,便要去前堂店輔裏瞧瞧小兔精。

犬娘還在推銷,“四少啊,不瞞您說。咱們小貝可是頂頂好的姑娘,要是您能看上她,那兔精家向來多子多福,回頭不出一年定能為您生下一兒半女,開枝散葉,不在話下!”

蕭錦霖剛跨出門的腳,一個踉蹌,深黝的俊臉一下紅了一半,重重地咳嗽一聲,嚇得犬娘收聲。游廊風冷,拂去臉上臊意。

姚詩薇費了一刻鐘口舌,終於賣掉了三匹布,五套成衣,滿滿的成就感打散了她幾分因蕭家人尋來的驚懼感。搓搓毛絨爪子,回頭想再數數存貨量,誰知一下看到正半依在門邊的蕭錦霖,嚇得她手中剛收的靈石袋沒捏緊掉了。

蕭錦霖欣賞了半晌小兔精十分嫻熟利落的賣貨特技,心下也暗暗佩服,沒想到小姑娘一看到自己又給嚇著了,他手指一揮,接住了靈石袋,將之送還到姑娘手中。

姚詩薇驚懼:這家夥不會發現什麽了吧?

蕭錦霖不動聲色,心中暗忖:剛才她對著客人都不怯場,怎麽一看到自己就老是害羞的樣子?莫不是像犬娘說的,這姑娘跟異性沒什麽相處經驗,剛才面對的顧客都是女性,才會一驚一乍的?

事實上,姚詩薇一張毛臉示人,是妖力太弱的表現,根本看不到紅臉害羞的表情。

姚詩薇強做鎮定,她的實力怎麽說都在蕭錦霖之上,怕他做什。哼!

蕭錦霖見小兔子精嚇歸嚇,回頭面對顧客時又一副生機勃勃游刃有餘的樣子,遂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此後幾日,姚詩薇都在蕭錦霖的目光下走日常,也確定了蕭錦霖就是跟著蕭小七來打醬油的。

待織娘們把所有訂制款的樣版做出來,蕭小七確認無誤後,可以開始量產,便要打道回府了。

臨走前一晚,蕭小七問蕭錦霖,“可有查到三嫂什麽消息?”

蕭錦霖除了閑時盯小兔子精,其他時候候走訪了不少酒肆茶樓,帶著道兵們打探消息,表示未有太多發現。

仙坊本來人員流動大,最近四個月來來往往多少人妖魔,很難排察清楚。而且最近他們發現出現了一股新的勢力,跟蹤他們的行動軌跡,攔路殺害無辜妖精,其中最多的都是飛禽類。他們搗毀了幾個團夥,發現有一半以上都有一股神秘的背後勢力支持。

“那只小黃雞狡詐得很。只要那些殺手團夥還在尋人,就肯定說明那丫頭還安全得很。”

蕭小七並沒蕭錦霖那麽樂觀,道出前來人間界的因由,“四哥,不能吊以輕心。之前懸賞到的那條消息,送消息的人拿出沾了血的雞毛兒,那上面的血漬經三哥驗證,正是三嫂的。三嫂這是第一次一個人行走三界,好多事不清楚,萬一被人騙了,或者……總之,咱們還是再仔細探查看看。”

姚詩薇正在屋裏發愁,庫存貨已經賣完,天衣局都忙著做蕭家的喜衣,她不是繡娘也不想摻和,想要立馬走人。可蕭錦霖他們還沒走,要是她突然跑掉,會不會引起懷疑?也不知道那小子整天盯著她做什?麻煩啊!

那邊蕭錦霖聽了蕭小七的提議,心下卻想再多看幾眼愛羞的小兔子精,一口應下。

姚詩薇這夜又做了噩夢,蕭瀾辰陰魂不散時,蕭錦霖又出來插花,她一翅膀把麻煩的蕭錦霖扇飛了,回頭就被蕭瀾辰掐住小脖子,質問她,“你為什麽要跟小四私奔?小四他哪裏比我好,你為什麽要跟他私通?你竟然還為他珠胎暗結,你明明跟我在一起時間更長?你說啊,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

“……”







“哈欠——”

一夜過去,姚詩薇的兔子眼更紅了,還有點浮腫。

今天店裏已經沒貨可賣,其他彩衣娘都跑去繡房幫忙分線,趁機學紡織、穿線、繳梭子的技巧,大多數彩衣娘其實是以學徒身份進衣局來,都渴望著早日學成做織娘,收益高又穩定,更受人尊敬。

姚詩薇琢磨著如何提辭職的事,卻被犬娘拉去陪客,客人正是蕭錦霖。

她想拒絕吧,可她的兔子精妖設不允許。她本來就是逃婚出來的,有現成的好男人可靠,不趕緊上的話,就崩妖設啦!

“去啦!陪蕭公子走訪四鄰,幫忙找找蕭家三少夫人。要是找到人,那可是十億零五千萬獎賞哦!”

她現在只值五千萬了,肚子裏那莫虛有的寶貝蛋價值十億。(一人一)

“找不著人也沒關系,把蕭公子陪好也成啦!加油哦!”

要她這個“通緝犯”陪著金主找自己,這事兒放在四個月前,她都覺得滑稽好笑。現在嘛(一人一)唉。

犬娘一把將小兔精推出去,小兔精差點撞進蕭錦霖懷裏,蕭錦霖忙扶了一把,剛好摸到了小兔精毛絨絨的肉墊子,不由多停留了兩秒。

姚詩薇心裏罵娘,低頭佯做嬌羞狀,一雙長長的垂耳驚乍得飛起劈了個“八”字,下一秒又迅速收縮回毛腦袋後,抱緊。

蕭錦霖看得驚訝又興味,索性順水推舟應下了犬娘的好意。

兩人一路同行,半晌無語。

蕭錦霖袖中的血滴小瓶中,紅光閃爍愈發劇烈,他卻絲毫未覺,盯著小兔精的那雙“表情豐富”的粉紅垂耳暗暗臉熱,背負在身後的手指頭搓個不停。

姚詩薇突然想到疑問,為什麽之前是失蹤人口懸賞令,後面變成了通緝令。

蕭錦霖解釋,“我三嫂突然失蹤,三哥太著急,以為三嫂是被仇家擄走,才發了尋人令;後來發現了三嫂留的一封決別和離書,才確定三嫂是離家出走。三哥覺得自己被拋棄了,嘖,雖然族內人知悉不少,但這事兒姑娘也切莫跟外人提。”

姚詩薇應諾,又好奇般問,“聽說三公子與夫人已經有近三年感情,怎會突然離家出走呢?你們真的覺得,三少是被拋棄,而不是……有別的原因嗎?”

蕭錦霖以為小兔精也聽了街坊八卦,以為這是起私奔事件,做為被誤會的人之一,他很不樂意小兔子往這個方向懷疑他的人品,臉色一沈道,“絕無可能!三嫂她人雖調皮古怪了些,對我三哥十分專一護短更是個偏心眼。我三哥相貌人品、境界財力在全大東洲敢說第二,也沒人敢說第一的。她絕不會拋棄我三哥!”

“可是你們現在出的通緝令,都不是尋人令了。”

“那……那只是一時權益之計。”

蕭錦霖點到即止,不再多說。姚詩薇心下琢磨,當初七彩夫人就想壞她名聲,而今她一走就有“私通”的汙名流出,未嘗不是有人借機興風作浪。至於突然弄出一個十億崽崽,大概是為了保護她,用來轉移註意力的。而且畫的還是她小黃雞的樣子,要是真有崽子,應該畫個小奶娃才符合人修的逼格啊!

兩人行到了芳菲城中心的菜市口,正好停在那已經更帖多層的布告欄前。

再看被打了個大紅叉叉的漂亮小美人通緝照,姚詩薇的兔須迅速抖了抖,讚嘆了一句“三夫人真是美人哪”,蕭錦霖哼了一聲,言不由衷地也附合了一句。

兩人各懷心事,一時默然。

天邊忽卷風雲,隱隱有滾雷之聲將近。

蕭錦霖眉頭一跳,朝天上看去,風呼啦一下撩起他銀紋緙邊的精致法袍,拂落下檐角的片片雪塊。他擡手拂去了差點落在小兔精身上的烏雪,看清雲層中的雷光電影時,暗叫不好。

“啊,那個……那個雲雷好、大啊!”

姚詩薇還繼裝個沒見過世面,連正經雷劫也沒見過的小兔精。

蕭錦霖直道,“那,那大概是我三哥來了。”

姚詩薇嚇得雙手壓住了差點飛起來的兔耳,克制驚訝地問,“蕭,蕭三公子?!他來芳菲城,是尋到三夫人的……蹤跡了?”

蕭錦霖擰眉道,“你先回天衣局!莫要亂跑。”他已經飛向城外的浮空棧島。

雖然早前已有所料,但真看到蕭瀾辰到來時,他整顆心都沈下去了。三哥果然已經不信任他了,大概跟父親推測的一樣,懷疑他與姚詩薇有“私”,放他出來就是放長線釣大魚的。

然而蕭錦霖剛至半空,一股巨力從空中俯壓而下,竟似一巴掌把他壓回了地面,生生摔在了小兔精跟前。

姚詩薇嚇了一跳,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感覺整個空間似乎被什麽力量鎖定住,連重物落地揚起的雪沫子都被定格,強大無匹的威壓像擰住人腦子,迫得全身都無法動彈,只有眼珠子尚能轉一轉。

幾乎是一眨眼,明朗天光消失,眼前一暗,有一縷兒熟悉的氣息直刺入姚詩薇感官,她下意識不敢碰觸,怕驚醒什麽可怕的東西。

再一眨眼,一道玄色身影霍然出現在匍匐的蕭錦霖跟前,魁梧偉岸身形仿有一雙魔翼飛展而出,又瞬間收束消失,無形的威壓嚇得周人紛紛膝軟落地,叩頭不起。

男人沒有束冠,黑發肆意張揚,掠過俊朗面容,膚感陰白,雙眸晦暗森戾,潛雷灼火,恍若魔神降臨。

姚詩薇的兔眼一霎更紅了,眨了眨,才後知後覺地咚一聲跪伏在地,兔耳忠實地抱著兔頭,瑟瑟發抖。

為啥蕭瀾辰會來啊,他怎麽就找到這裏來了?不會被發現了吧?

現在溜?作夢呢。化神級的變態,他不出手,光是天雷都能把她劈成灰灰了。

也許鳳凰不怕雷,但她……她怕啊~~~

蕭瀾辰沒有聽到匍匐在跟前的蕭錦霖說了什麽,他的目光一瞬膠著在不遠處那個蜷縮的小小一團上,那東西頭上不知包了團什麽毛絨絨的物什,會動,會抖,不住地收縮著……看起來很恐懼的樣子。

他眉眼一壓,深邃眼窩凝出一片陰翳,時間似乎都被凍結住,旁邊屋舍陰影緩慢傾斜。

所有人都感覺時間漫長得尤如一眼三冬,姚詩薇感覺自己的腿肚子都要跪麻了,但她再沒有起哨的膽量,一動不動地爬著時悄悄往嘴裏塞了一顆化形加強丸。

賣這藥的妖魔種藥師說,“若真是撞上元嬰級以上的大能,只能自求多福了。要是想給自己一點心理安慰,那就再多吃兩顆加強一下藥效。死馬當成活馬醫吧!”

當時她在心裏吐槽,現在無言認慫乖乖低頭。

一縷寒風帖著地面掃過來,一下將姚詩薇的兔頭拍過,嚇得兔耳抖抖,摳了摳腦勺兒,更仔細地將腦袋捂嚴實了。

呼啦,又一縷寒風吹過來,一只兔耳迅速拎起附近的袖角,掩住一半腦袋。

其他人都忙著發抖,沒人註意小兔子頭頂的“大戲”,因為他們都沒有被那一絲兒寒風來回戲謔。

呼啦,再一縷寒風吹過,帶上了幾顆雪沫子,另一只兔耳迅速拎起另一邊袖角,將毛腦袋全都掩實了。

風,似乎突然就停了,感覺不到寒意了。

姚詩薇心下暗暗松了口氣,其實她自己也不能完全控制兔耳朵的的反應。

呼呼——

風一下變大,大得一把將那兔耳上的兩塊勉強壓住的袖角給吹開了,連同兩只戲精似的兔耳也被吹飛起招成了一個大大的“八”字立在毛頭上。

這一下,蕭瀾辰看清了毛耳下的一顆雙眸緊閉分不清哪是眼睛鼻子眼巴的毛腦袋,豐沛的毛皮仿佛被一只利爪來回地揉搓擼抓,再重點力都能拔禿毛毛了。

小兔精再掩耳捂臉,只能用力垂著腦袋,一雙毛爪子緊緊攢著壓在額頭上,內心滾過一串又一串MMP。她穿著一襲素色深裾外罩一件滾細毛邊的同色褙子,樸素得極其低調,普通得毫不起眼。

蕭瀾辰漫不經心地轉開了眼,熾盛的魔金雙瞳突然一片寂暗恢覆黑眸,眼角卻慢慢泅紅一片。但在他青白的面色下並不突顯,也沒人敢直視,更沒人發現。

約摸過了一刻鐘的時間,死寂得仿佛掉了一地人頭的菜市口,終於響起個弱弱的聲音。

“三哥~~~”

那是在十數丈外抱著粗大牌坊鼓石的蕭小七,終於壯出膽子喚了來人,距離是遠了點,對化神真君的聽力是不用懷疑。

姚詩在心裏大恩大謝:小七,你才是本文真團寵。

她剛呼出一口氣,放松了一點點,忽地一股狂風起,直直吹得她差點兒整個兔被掀飛,寒冷的風隔著厚厚的兔毛倒也不明顯,但感覺到風力在撲過腦袋、撞擊胸口要往下挪時,驟然消失於無,讓她勉強又穩穩爬住了。

“三哥!”蕭錦霖出口時聲音沙啞,像是被憋住許久好不容易才能發聲,“你怎麽來芳菲城了,是發現什麽新的線索了麽?”

蕭瀾辰擡眸,便聽到遠處“啊”的一聲長嗷,蕭小七被一股力量拎著到了近前,身子打晃趔趄,被蕭錦霖扶了把才站穩,但兩股戰戰,臉色鐵青,餘悸未歇。

蕭瀾辰薄唇未啟,卻有密語直接震入兩人靈臺。

“沾血雞毛,來自於大東洲與人間界邊境,一夥人妖組織的鏢局實則打家劫舍、攔路販私販人的強匪。”

強匪背後依然有不明勢力的資源支持。

“強匪全數落網,經審訊,他們曾經劫擄過一批出行商旅隊伍裏,有小薇為打報不平出手的情況。事後小薇一人難敵眾手,受傷後,化形飛走。”

姚詩薇也聽到了這一串解釋,心下微驚:她剛離開時,因為熟悉大東洲的情況,也經常跟蕭沅等人出門,頭一個月路上都挺順利的。但後來被蕭家的搜索隊頻頻威脅,忙著離開大東洲走了些低靈力福地,遇到的牛鬼蛇神就多了起來,很多打家劫舍的團夥都是以精氣、魔氣為吸食的妖魔族、或混血種族。

那次她實在是看不過匪徒強擄婦女才出了手,只拼冷冰器和法力的話,她是綽綽有餘的,但沒想到裏面有人居然用熱武器,突然給了她一槍。

她倒也沒受什麽重傷,但凡是築基境以上的人,只要不打在腦子裏和心臟上,身體基本部位已經不怕子彈傷害了。她就是掉了一撮毛兒,抓死了那個帶槍的家夥,見俘虜們自己逃了,便化形溜了。

那時在晚上,但妖精們的眼神兒夠好,看到了她的小黃雞真身也正常。

自那後,她到了人間界,化身為兔子精,行事更謹慎。搜索的隊伍也是最近才進入人間界的,百命一疏就那麽一次,也被這男人發現了。

蕭錦霖聽罷,“既然確認嫂子可能在人間界,那便好辦。我們可以直接給人間界的話事人傳令,讓他們代為搜索,懸賞百萬靈石……”

蕭小七忙打斷道,“不行啦!四哥,你忘了之前發現的倭賊勢力?!”

蕭錦霖恍然,“抱歉,我疏忽了。還是再調集些道兵來,暗中尋訪。”

兩人看向面色無波的蕭瀾辰,蕭瀾辰的目光落在遠處。蕭錦霖心頭一怵,回頭看去,就看到小兔精還爬在那處,但她身邊的情形與旁人大為不同,她身上都是汙雪沫子,周圍地面空蕩蕩,積雪都被壘到一邊,怪異極了。

“三哥,貝兒只是普通小兔精,我已經查過。您……”蕭錦霖身形一動就想將人擋住。

這急於回護的樣子看得蕭瀾辰瞳仁驟然收窄,威壓猛然化力扼住蕭錦霖咽喉,斷掉了他的話。

姚詩薇聽得清晰,緊張得又攢緊三趾爪,一動不敢動。

“三,三哥,我知道,那小兔精是天衣局的彩衣娘子,平日就在店裏幫忙賣衣服。現在天衣局忙著趕制咱們府裏的婚典衣飾,店裏存貨好像是賣完了,最近彩衣娘子都沒什麽活兒幹,她趁機就跑出來偷懶了吧!”

蕭小七實話實說,不遮不掩。

話一說完,蕭錦霖終於又能發聲了,臉上一片漲紫,他喘著氣撫住脖子,道,“三哥!你要不相信,可以自己查。今天貝兒的確無事,我讓她帶我走訪一下芳菲城,也是為了查探三嫂的線索。”

現場又死寂了片刻,蕭瀾辰的神色極淡,眼神森冷,看不出任何意圖。

蕭小七轉移了話題,“三哥,要不您先收收勢。這城的大陣抗不住您的威壓啊!都是普通人居多,不如……先,先回星舟再說。”

就在他們交流這會兒,他們頭頂的劫雷已經打了好幾道了,但都被星舟所帶的護舟大陣給頂住了,但那也不是無限制的。尤其是不遠處的雪山正蠢蠢欲動中……

蕭瀾辰終於動了下,朝前跨了一步,“走訪完了嗎?”

他像是在問人,卻也更像是在喃喃自語。

蕭錦霖微愕,“我,剛從衣局裏出來。”

“那便繼續。”

蕭瀾辰邁步而出,慢慢跨下了菜市口的那座宣事築基高臺,黑色船靴落在薄薄的雪上,發出極細微的聲音響,如細錐犁過心尖。

蕭錦霖發現身體終於能自由活動了,忙跟上去想要解釋什麽就被蕭小七用力一攥,遞給他一個警告眼神兒。這種時候,解釋都等於掩飾啊,尤其是蕭瀾辰當前的狀態,連親爹親娘都不信任。蕭錦霖的嫌疑從來沒有解除,不管說什麽都會被多重解讀、各種懷疑。

蕭錦霖腳步頓住了,看著玄黑身影一步步走向地上那個瑟瑟發抖的小毛團子,拳頭攥了一下就松了,面色慘淡頹喪。

三哥已經不相信他了!

沙沙,沙沙,黑色繡金線的精致厚底船靴落在了姚詩薇跟前,她還用力埋著腦袋一動不敢動。

直到那把熟悉的男磁音說,“你叫貝兒。”

“我四弟說,你陪他走訪芳菲城,幫我打聽我家夫人的行蹤。”

姚詩薇抖了下,沒應聲兒。

那人聲音娓娓,不急不絮,聽不出任何不悅情緒,仍淡淡的,“在下蕭瀾辰,煩請姑娘為我帶路。接下來的走訪,便由我親自來。”

“啊~~~~”突然一股大力將兔子精從地上撈了起來,她還抱著腦袋做撲伏狀,猛然擡起頭時,目光融著神魂一下墜進一片陰翳森戾的神色中,毛都乍了。

晚一步的另一兩人看到小兔精頭頂直立的兩個毛耳朵打了個倒“八”字,都被驚了一下。

蕭錦霖想上前求情,被蕭小七死死攥住,不斷眼神示意他不要沖動、你是不是瘋啦,這種時候你越激動,不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嘛!

小兔子的紅眼睛一下凝出兩泡水珠,隨著男人眸光垂立,開閘般地滾落,三瓣兔兒唇抽搐般的抖抖抖,半晌發出嗚咽不明的聲音,“嗚嗚……公,公子饒命。”

“嗯,帶路,饒你不死。”蕭瀾辰仿佛很是體貼地順著話頭,聲音溫淡有禮,如尋常世家的翩翩公子。

跨步與小兔子錯身而過,徐徐朝前行去。但小兔子被一股霸道至極的力量拎托著,跟在他身後半身遠,無力反抗地飄著走,一雙兔耳瑟縮著揣在後腦勺,護著後頸脖子,紅紅的兔兒眼不時滾出一顆水珠來。

這恐懼、害怕、瑟瑟發抖的樣子,跟那只小黃雞全然不同。

“姑娘。”

“嗚……”

“可有全名?”

“嗚,貝,貝兒~~”

“寶貝的貝?”

“貝殼的貝……”配上兩道吸鼻氣。

“可以自己走?”

“……”

撲通掉落地,剛才爬了近半個小時小腿肚子麻得抽抽,雖然被吊了半晌通了會氣血,還是跟針紮似地,顫著膝蓋,勉強挪動步子跟上。

“聽我四弟說你也是最近才來芳菲城的,住了多久?”

“……”姚詩薇磨磨牙,“快,快兩個月了。”

“習慣嗎?”

這是什麽問題?“局,局主待貝兒很好。”

“吃的好嗎?”

“呃,大白蘿蔔湯,好喝。”

“兔子不能吃肉?”

“……”呃,這個她真沒了解,“肉,肉湯挺好喝。”

“聽說兔子吃了葷食容易竄稀,你不竄嗎?”

“……!!!!!!”

這是什麽垃圾問題,他存心的嗎?他發現了?

姚詩薇的兔耳朵瘋狂搓後腦勺,“嗯,竄,竄著竄著,習慣了,好像……也行。”

“呵~~”男人低低地哼笑一聲,太短,像是人的幻覺。

然而,一直緊跟在後的兩個男人已經震驚得沒了表情。兄弟手攥著手,不敢出聲兒,只敢密語。

蕭小七:四哥,你聽力好,剛才三哥是不是笑了?

蕭錦霖:好像……大概,我也不能確定。

蕭小七:啊啊啊,四哥你認真一點啊,難不成你真擔心小兔子,那兔子真是三嫂?!你不怕死了啊你!

蕭錦霖:我是真不好確定,畢竟三哥很少笑的啊,自打那丫頭走後,我……我都忘了三哥高興是什麽樣子了。好像……好像是,至少他肯定沒生氣。

蕭小七拉長脖子看去:嗯嗯,真的沒生氣。要氣著,我們都別想跟著走。

他們身後的人群終於慢慢起了身,蕭瀾辰用了劈雷法寶護身,天上的雷劫紫雲也慢慢散去了。天光重落,似乎一切都恢覆正常。

前方的高大男人不知何時,身形慢慢與身邊的嬌小身影同行,寬大黑袍被風撩起時,幾乎將那小身影都掩去了。

雲隙中落下道道雲紗般的光,將兩人前行的路照亮,雪瓦白松,青石輔道,這是在蕭家靈福地上見不到的景象。

兩人東拉西扯,聊了些有的沒的,且沒有一條是跟尋找男人的小夫人有關的話題。這一走,直走到日暮西垂,寒風淺起。

“哈啾~~~~”

小兔子精的紅眼聳拉,鼻頭被風吹紅了,兩只兔兒無力地垂在頰邊,不時摳一摳後腦勺,明顯一副無奈無力又不得不勉強續航的可憐樣兒。

最後,蕭瀾辰停住腳步,道,“今日多謝貝兒姑娘相陪,告辭。”

男人轉身離開,黑色衣袂帖著她素色裙踞重重地擦過,帶走一片衣角,有明顯的拖曳感,到徹底分開時那片黑色衣角竟然將她攥得身形都踉蹌了一下。若是不知情的旁人看來,便像是小姑娘舍不得男人離開,轉身看著男人還跟著人家追了一步。

他,他他他,故意的!

一定是故意的,他認出她了,絕對是認出她了!不行,得趕緊跑路,跑跑跑!

這個腹黑變態肯定在醞釀什麽大招兒?!

作者有話說:

動物牌表情符:一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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