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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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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交待

◎蕭瀾辰,你不可以死掉。◎

“唔~~~”

魔尊一走,蕭瀾辰氣勢一松,整個人又萎頓下去。

但這一次他沒有再吐血汙,剛才姚詩薇也觀察出來,那吐出來的魔毒血,也沒有臟器碎肉。

又想將人扶回鳳藻池,但被止住了。

“小薇,我已經泡了近月有餘,今日你好不容易回來,為夫想歇一日,可好?”

剛剛一腦子的盤算琢磨,在看到男人形消骨立的蒼色面容,姚詩薇什麽作勁兒都沒有了。

她看看池子,又看看男人示弱的討好模樣,心像被擰了一下,垂眸小聲嘀咕出一聲,“好吧!回頭,我陪你一起泡。”

“也好。小薇在外奔波辛苦了,回頭泡上三五日,再修煉一個大周天。”

說著,蕭瀾辰又反手握住姑娘的小手,拉著人一起回了兩人的大樹屋。

奉家本就是山中神、土中精,除了燒磚起梁的殿閣樓宇,還有一些族人偏好同海民的吊腳樓一般風情樹屋。姚詩薇選了一幢就在鳳藻池之上。

用膳時,阮紅琳把之前跟謝無涯談判的情況說了說。

“這個謝無涯修為頗深,一時連老神仙也看不清底細。咱們幾個聯手老神仙,也怕討不到太多便宜。”

“參髓其實咱們家就有,不必再讓老神仙受累。偏那謝無涯無禮又蠻橫,竟然還敢要求什麽,要新鮮!真是,參髓這種東西用晶匣盛放,藏於靈氣豐盛處保養著,哪有不新鮮的。若是保養得當,還能所有增益……”

阮紅琳是大小姐脾氣,受不得謝無涯那等粗俗無禮的逼王性子,也是正常。

姚詩薇忙倒水送點心,哄了哄婆婆。問,“所以,最後那個逼王還是答應了?”

“小薇,何謂逼王?”蕭瀾辰插了一句,直覺這不該是什麽好話。

姚詩薇大眼左右一閃,道,“就是沒文化的意思啦!夫君,娘親,咱們自己知道就好。”

阮紅琳一聽這解釋,便覺得和媳這個歪號取得極好,很符合謝無涯粗俗的舉止,點點頭,心情都好了一些。繼續道,“自然是沒答應,但也沒拒絕。他就急著奔你這裏來了,我們生恐他要對你不利,才忙趕過來。沒想到……”

想想剛才雙方一番對峙,看似兒戲,也不乏心機。也不得不說,她這個兒媳在拿捏人上是有一套的。

“那個彩雲雀可是認了小薇你為主公,才如此這般,為咱們說話?”

姚詩薇忙搖頭,解釋,“不是不是,是嵐……得的緣份。那小姑娘心性率直單純,覺得是我帶隊去棗晶島上救了她與謝魔頭,又因她第一次碰到鳳族同類,才與我親近了幾分。”

“現在我們手上只有要謝魔頭養鳥用的精料,就不怕他不低頭跟咱們交換魔血。我已經想好了,第一步……”

姑娘扳起手指頭,做了一套搞魔血攻略步驟。

阮紅琳聽得連連誇讚,長籲一口氣,就要去給蕭長峰聯系,報告好消息,便提前離開了。

等她一走,蕭瀾辰是沒有母親那麽容易灌迷昏湯,直問道,“小薇,魔尊雖行舉蠻橫,但萬年的魔界歷煉,他並不蠢。你從那彩雲雀身上做突破,也無錯,但難免引起謝無涯的反感不悅。這件事,還是由為夫先……”

姚詩薇突然放下筷子,擰眉打斷話,“你不會沒聽到那只彩雲雀叫什麽名字吧?就算下了隔音障,你要是想聽到,不可能不知道?”

蕭瀾辰待姑娘說完,繼續道,“這件事,為夫自會與謝無涯交易,小薇且放心便是。”

姚詩薇眉頭擰得更緊了,盯著男人消瘦歸消瘦,可是那股子腹黑的氣質在褪去了他一慣壯碩健美的糙漢外形之後,更相得宜彰了。

蕭瀾辰仔細端詳著小姑娘,出海幾日,被海風日曬得膚色都深了一度,整個人清減了,更精神了。五官又褪去半分奶氣,漂亮得帶上了幾分不容人輕褻的銳意。她自己都不知道,當她化成人形時,有多少雙眼睛追著她。他放在膝上的五指緊了緊,才慢慢擡起,輕捋過她鬢邊的發絲,心下緩緩沈出一口氣。

“她叫何名,與我何幹?”

“倒是那謝無涯,身為魔界至尊,萬年來見過多少仙魔妖絕色,區區一只彩雲雀小妖,也只夠他數日玩賞。過段時間若沒了新鮮感,只怕……”

大手一下被小手攥住了,用力揉巴了一下,又被迅速松開,仔細察看。他看著她矛盾的小動作,心下微微一嘆,伸手去撫那顆小腦袋。真不知這顆頭時,整日都在想些什麽,總也讓他抓不著。

姚詩薇擡起頭,接到男人疑惑的眼神,又一把將人大手推了回去,拉直了身子,端正的姿勢,抿了抿唇,卻把眼睛挪開了,道,“那姑娘叫雲嵐。雲謙的雲,山風嵐。”

蕭瀾辰拾起筷子,給姑娘挑菜,“嗯,原來是雲姑娘。”

姚詩薇覺得這人太狡詐了,又扭回頭盯著人表情,“雲嵐,她叫雲嵐。你不記得了?”

蕭瀾辰剖了只皮皮蝦到姑娘碗裏,見她不動,索性挑起來餵到那小嘴兒邊。

姚詩薇癟了下小嘴兒,但看到是自己喜歡的蝦仁,也不客氣地一口氣吃了,咀嚼著鼓動的腮幫子,擰眸看著男人,滿眼審視。

蕭瀾辰又拿起一只蝦,慢慢剖,口氣淡淡,“夫人若是要為夫記得,為夫也可以為夫人記一記。”

他只瞥了她一眼,“雲嵐這個名字,貌似雲謙的親生女兒。但她已經逃婚,與我蕭家便無關系。”

他又擡起頭,神色添了分認真,“若是那個雲嵐卻與魔尊在一起,同進同出,舉止親昵,形如夫妻。不拘哪一條,憑我的本事,也救不回雲嵐姑娘。回頭若有必要,倒是可以告之雲謙師伯。聽說他一直很想親生女兒,一直在努力尋找雲姑娘的蹤跡。”

姚詩薇心頭不快,半晌擠出一句,“你老實說,你把消息告訴雲謙,是給誰找不痛快呢,還是想讓誰去送命?”

要是雲嵐的情況暴光了,不痛快的除了錯失一段好姻親的雲謙,莫名當了男小三的謝無涯肯定會大爆發。到時候送命的會是誰?可別落他們頭上,讓雲謙去觸這黴頭才是上上策。

蕭瀾辰不置可否,淡淡一笑,挑起一塊海蟄菜,送進美人嘴中,美人也不拒,小嘴動起來,咬得嘎嘣響。

他就著旁邊的銅盅,用裏面的檸檬水凈了凈手,才拿起白絹,輕輕拭去姑娘嘴角一抹醬汁。才道,“不愧是夫人,甚懂為夫心意。”他擡手,曲指,在她微翹起的小嘴上一勾,笑得滿足又寵溺。

木窗格上的琉璃晶,映著鳳藻池的澹澹水光。風鈴在窗檐下打著旋兒,叮呤作響。

樹影婆娑,人影對酌,時光悠悠。

男人背著光,倒掩去了幾分形容槁色,深邃眼眸似釀著一抹濃醉,輕輕淺淺地蕩進她心裏。

新鮮的蝦仁,鮮甜軟嫩,十分適口。

男人低沈磁重的嗓音入耳,心魂都為之滌蕩。

她吸了一口氣,“蕭瀾辰,你不可以死掉。”

垂眸時,一顆水珠落在大掌心。



大魔頭和小雲雀的交易還要磨,未歇滿兩日,蕭家那頭先傳來了變動。

蕭冠旭和蕭蔚下船後,沒有再去黑石堡,直接回了蕭家大船上,商議了一整晚,隔日便決定立即拔船回蕭家。

這情況讓一眾人等很是驚訝,包括正在船上的蕭六叔。這消息也是蕭六叔讓人在第一時間捎給兒子,蕭小七忙到奉家,親口報告給了阮紅琳。

“老大老二到底在想什麽?他們的爹還關在巡天鑒,不想法子把自己爹救出來,就急著回家,這是想幹什麽?!”

阮紅琳招集孩子們商議此事時,也通知了蕭瀾辰。在場的蕭錦霖、蕭沅等人聽之,盡皆沈默。

蕭小七嘀咕,“還能幹啥,趁機奪權唄!”

這話立馬被蕭沅拍了一巴掌。

蕭小七反而不嘀咕了,大聲道,“這不是我說的,是我爹說的。”

蕭六叔知道了蕭冠旭和蕭蔚的打算後,那是氣不打一處來啊,卻沒敢當場發難,反而是對著自己兒子吐槽一堆,承受了親爹負能量的蕭小七也沒有以下犯上的心理負擔,都是他爹罵的,他就是個嘴替。

蕭冠旭和蕭蔚商量的一夜,大半不過就是在瀛洲島失的利,借著大房忙於救子勢危,先回蕭家放出風聲,借機動搖人心,搶權奪利,找補損失。的確不失為扳回勝局的一招兒。

只是這種居心,誰又想不到。

蕭錦霖等人只覺得丟人。

阮紅琳是想讓孩子們商量一個救蕭二叔、蕭三叔的法子來的,但蕭冠旭和蕭蔚這一番操作出來,親兒子都不救自己親爹,他們這些堂侄急個啥?!

鑒於蕭二叔、蕭三叔平日的摳門勁兒,眾人眼觀鼻鼻觀心,半個字兒都不想多說了。

蕭瀾辰也不為難弟妹們,轉移了話題,“蕭玫現在如何?”

姚詩薇便接到了回來的靈鸚,小家夥當場化形成了小娃娃,早前的胖奶娃,現在長大了一點,約摸有個兩三歲的樣子,說話條理更清晰了幾分。

“玫玫說,求主公和大奶奶,攔住大哥二哥。要讓他們,見見二爺三爺,挨個訓。”

先不論蕭玫的居心,至少行事上還周全了為人子女的體面。反觀蕭冠旭和蕭蔚被救回來,對他們沒半點感謝,只有私心奪權。

姚詩薇到底不是蕭家人,沒有這麽多情緒,反問,“蕭玫在哪裏,帶我去見她。”

靈鸚立即化成小鸚鵡,叫,“玫玫在閉關,秘密秘密。”

阮紅琳奇怪了,“這個時候閉關修煉,這孩子,倒是有些靜氣。”

也可以說一句,蕭玫對二房的男人們也很涼薄。

姚詩薇回頭看蕭瀾辰,蕭瀾辰點頭,道,“你且帶上追風和道兵一起,或許用得上。”

姚詩薇沒深想,等靈鸚帶著它到了蕭玫的秘密閉關點,竟然是海崖下的一處山洞時,就明白了。

之前她就聽靈雀說,蕭玫剛到黑石堡時,一個人往這個方向溜噠不見了,原來是在這崖下尋了處隱避之所,用來突破築基。

還在洞口,追風提醒了一句,“有禁制結界,有些厲害。夫人需得小心!”

姚詩薇只在洞口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啥也看不到。但能感覺到內裏的靈能正在不斷攀升,濃郁的靈壓充斥四周,便是剛才在崖上時,眾人都有所感。但這一處是黑石堡的私人領域,若是沒得阮家人允許,尋常沒人會到這種地方來,蕭玫選此處,也是給自己上了一個雙保險,不得不說比起二房那對急功近利的父子,她更遠見。

他們人進不去,靈鸚卻可以自由進出,姚詩薇示意其進去傳話兒。

靈鸚落地後又變成個小胖娃,肉手肉腳進去沒有半點聲音,約摸盞茶功夫,小家夥就出來了。

她捧著圓嘟嘟小臉,擰著小眉頭道,“主公,玫玫身邊好多電電刺刺,玫玫不跟我說話了。玫玫看起來好痛苦的樣子,玫玫會不會……會不會……”

小家夥緊張得大眼轉起淚花子,抱著姚詩薇大腿“求救”。

靈禽心思單純,尤愛親近心性純澈之人,會有此反應,不僅是蕭玫對小家夥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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