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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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的對周天昊來說好像很慢,可鐘曉婷已經出院了,她笑稱修得圓滿。

鐘曉彤不放心鐘曉婷一個人,要搬去與她同住。周天昊百般不願意也無法,只有偷偷找鐘曉婷談。

鐘曉婷是個恩怨分明,很有主見的女子。她這次能活下來,周天昊居功至偉。說實話,對這個姐夫,她是懷有敬意的,他雖然傲的不可一世,但不能否認是個血性爺們,對鐘曉彤挺上心的。

鐘曉彤懷孕,不用周天昊說,鐘曉婷也知道住她那不太好,而她又不想去他們巢裏當大燈泡,便想到了個好地方,BDH。不說鳥語花香,空氣倒是極好的,又面朝大海,是個療養的好地方,離B市不遠,有什麽異常,坐車三個多小時就能回來。

鐘曉彤見鐘曉婷去意堅決,也只好同意。鐘曉婷誓言要成為一名知識分子,鐘曉彤特意給她準備了一些書籍。

鐘曉婷怕一路顛簸對鐘曉彤不好,死活不讓她送。周天昊安排了專門司機和保姆。BDH那邊也有熟人接待。

鐘曉婷的病前後經歷近半年,如海嘯襲來,驚中有險,浮沈著悲喜煎熬,如今算是告於平靜。

鐘曉彤在妹妹去了BDH後便回了公司,江磊再不敢輕易支配她,只是意思意思,簡單的分了一些消磨時間的工作。鐘曉彤坦然接受,用空餘的時間進修。她是個成熟而理性的人,深深明白人這一生,一切還只能靠自己。

周天昊父母那邊對於兒子結婚這件事沒有進一步的插手,當然也沒邀請鐘曉彤再去他們家。

吳瀟瀟也是個好臉面的人,兒子現在一門心思在鐘曉彤身上,又加上老公軍務繁忙,有些被冷落下,她難免不平衡。而鐘曉彤既然跟她兒子證都領了,卻從未打過一通電話,也始終沒說過一句軟話,聽慣了太多人的奉承和討好,此刻的吳瀟瀟心裏極不是滋味,總不能讓她上趕著吧。暗地裏吳瀟瀟沒少罵她那混賬兒子。

不痛快歸不痛快,吳瀟瀟也始終掛著周天昊的事,通過給鐘曉彤做產檢的醫生,她及時了解著鐘曉彤和胎兒的所有情況。吳瀟瀟是聰明人,連周振生都默認的事,她知道她不妥協也不行。只是,對於兒子的這股子熱情,她仍然抱有遠觀態度。總之,先觀察觀察再說吧。

其實,接受鐘曉彤做她兒媳婦,吳瀟瀟是不甘的。

林倩那邊好像石沈大海。據聞,她主動辭去了工作。這事鐘曉彤並未進一步的去探查,說心裏話,她厭惡了,如果可以,她根本不想聽到這個名字,更不願意牽扯下去,現在剛剛好,就當誰也不欠誰。

陸圓圓來B市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和她說了些……沈從雲堅決和林倩離婚,經此種種,她婆婆趙麗雲大病一場,和她公公帶著孩子回了J省……

人生路,路迢迢,萬事隨風飄。也許是周天昊太強烈,強烈到覆蓋了她曾經的那些寂寥仇怨,也許是事實夠無常,無常到抹殺了過往的悲歡離合,轉眼間,一切都變了,鐘曉彤已經沒了去緬懷沈浸的心情。

生活有條不紊的繼續,一晃眼,兩個月過去了。

鐘曉彤肚子已經大了起來,周天昊天天來接她。磕磕絆絆,吵吵鬧鬧中,他看似霸道卻越發的溫柔,同比,她貌像溫順也越發的囂張。

從五子棋,跳棋,軍棋的各種玩法中,鐘曉彤從來都是一名上進的好學生,周天昊從讓五子,三字,兩子,到兩人棋逢對手,不分上下。幾分激烈對峙,費神猜測,懊惱興奮,留戀癡迷,已成了癮,上下班的車上都會玩兩局。

鐘曉彤是個心思縝密,玲瓏透徹,擅長以退為進的女子,她大多溫婉安靜,可只要一說話,從未空過,無論是商界還是生活瑣碎,總是條理清晰,一語中的的挑起興奮點。榮辱不驚是她身上優點之一。

周天昊膽肥野心大,事業一浪接一浪,勇往直沖。就算再得天獨厚,在一些事情上也難免有焦躁的時候,可只要回去一看見安然靜婉的鐘曉彤,他浮躁的氣息就不自覺的平覆下來,這是一種很奇怪微妙的感覺。鐘曉彤不是不谙事事的小女孩,即便他對她談起什麽陰暗的一面,她聽了神色上也沒什麽異常,只是不經意的會說上一兩句,就這麽簡單的一兩句卻適當的止住了他的激進。

不知不覺的,他們之間無形的有了太多默契,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一句話,都能猜出彼此的用意。

鐘曉彤一直默默堅持給孩子做胎教。

看她每天聽肖邦,貝多芬,周天昊鋼琴派上了用場,一開始他還別扭,甚至有些緊張,在鐘曉彤打趣的說音律不是急躁,動蕩,就是綿軟,這麽的來回挑刺中,周天昊已經氣到沒了氣,他耐著性子和她杠著,一遍一遍彈,直到她點頭為止!

事後懲罰鐘曉彤的同時,周天昊真從心裏驕傲,滿足。他的女人,她肚子裏有了他的孩子…………

他們似乎都沈浸在一種你追我逃,你退我進,面紅耳赤,親密無間的溫馨游戲中。如果一直這麽下去有多好?!

周末在小區內曬太陽,散步運動的鐘曉彤撫摸著腹中的胎兒如是說。

早在五個月的時候,醫生就告之了孩子的性別,鐘曉彤叫他特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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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昊參加了表哥項東升官的慶祝宴,已很少喝酒的他晚上是被司機扶進來的,鐘曉彤很詫異,還是第一次見他喝了這麽多。

周天昊迷迷糊糊的拉著鐘曉彤,帶著醉意笑呵呵的說“我高興,今個兒挺高興,喝高了。”他滿身酒氣的親了下她的手“寶貝兒,你別管我,我先躺沙發瞇會兒………”低啞富有磁性的聲音聽起來格外迷人。

那聲寶貝兒讓鐘曉彤渾身一顫,她呼吸也有些不穩。他們親熱的時候他雖然滿嘴的胡言亂語,粗野豪放,什麽誘惑勾引的話他都能放蕩的吐出來,可卻從未如這般愛憐的柔情蜜意,鐵骨如絲。

當鐘曉彤再看向周天昊時,他已經閉上眼,呼吸勻稱了。看來他是真沒少喝,躺沙發肯定不舒服,鐘曉彤又扶不動他,算了,睡一會醒醒酒再說。她俯身輕柔的將他的腿放好,轉身去床上拿被子。

還未等蓋好,周天昊翻了個身子,鐘曉彤看了他一眼,沒醒。溫軟一笑,唇角卻在下一秒凝結,她直直盯著白襯衫上的那一處紅印…………

楞楞的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肚中的孩子咣咣踢了她幾腳,鐘曉彤才皺眉回神,然後將他整個蓋好。

女人生來就多愁善感,懷孕的女人心緒更敏感,尤其對在乎的人和事。

鐘曉彤不禁想起那次他摟著個女人看著她示威般飲酒的場景……………好一會兒,她笑笑搖頭,這就是所謂的應酬,避無可避,早晚的事。

鐘曉彤的成熟沈穩在很多事情上是優點,但在情感面前不能如此定論。

一記紅唇,她面上不動聲色,卻在心口處印了道痕跡。

淩晨,周天昊不知做了什麽夢,他猛地睜大了眼,然後有些驚慌的四處環視,發現不遠處床榻上睡著的人時,他才松了口氣。揉著著太陽穴有些難受的坐了起來,渾身僵的不舒服,他放緩腳步去了浴室,洗了個熱水澡。

再次回到床上,貼著鐘曉彤慢慢躺下。自從孩子四個月後,她不再劇烈嘔吐,氣色一天比一天好,白皙如瓷的臉頰浸染著嫣嫣紅潤,舒膩聖潔。可也奇怪了,看著那些女人懷孕都會跟著豐盈,她卻只有肚子大,從後面看還很苗條。

他有些擔憂,讓保姆不斷的改善食譜,加食加餐。保姆像是很有經驗的說這跟懷男孩有關系,女人後腰上就是不太長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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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周天昊細密的呵護著鐘曉彤,也總有防不勝防的時候。

一家胎教中心,鐘曉彤在做完形體運動要走的時候,被一旁的女子叫住了。

“鐘小姐-------”

鐘曉彤側首,看著女子。形體衣服下,身段纖細,三圍醒目傲然,五官秀麗,一雙含水的眸子正嬌媚的凝視著她。

梳著馬尾辮,不是胭脂的臉一眼看出還很年輕,也就是二十四五的摸樣。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二十四五歲的自己是什麽樣來著?鐘曉彤一瞬間的回想。

兩人靜靜相望。女子嘴角微牽,笑著說“這是第二次見鐘小姐,上次還是去年聖誕,我和昊在你家門口。”她瞄著鐘曉彤的肚子,幾分唏噓“時間過的可真快。我二十歲的時候就認識了昊,跟他先後有過兩個孩子………”

聽著那嬌柔略顯窒澀的聲音,鐘曉彤不說話,一張臉平靜無波。

女子見鐘曉彤始終不動聲色,心中冷笑,她微微斂目,走上兩步“我叫範琳琳,對鐘小姐有些好奇。”

鐘曉彤點點頭,淡淡說“可惜我不認識你,很抱歉,我還趕時間。”說完她輕輕的轉身,卻被一步之遙的範琳琳輕輕抓住了。

鐘曉彤越發警戒了起來。只聽她開口………

“就算有人說了,我也不認為他一直是在我身上尋覓你的影子,他只不過是喜歡我們這一類型的,我相信他是愛過我的。”範琳琳的語氣激動中夾帶著激烈。

鐘曉彤緩緩回頭,鎮定的說“這些話你應該找想聽的人去傾訴。”

範琳琳笑了,看著鐘曉彤,她美目因為幾分了然而有些氣盛 “我就是想好好看看你到底什麽樣。大千世界,能長的相像的並不多,也是有緣。”她微微一頓“說實話,他這樣的男人註定不會安分,即便他對女人有感情,也絕不會一輩子,畢竟年輕漂亮的比比皆是。”最後一句被她咬的特別。

說到這,她擺動著手機“當男人愛你的時候,是真的愛你,你會覺得自己是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我總是懷念,留戀,甚至有些癲狂。”

隨著範琳琳若有似無的話,碩大的手機屏幕上出現了錄像,她遞到鐘曉彤眼前。

鐘曉彤看著那一幅幅□交疊,極致熱烈的畫面,藏在衣袖內的手緊了又緊,心像是被狠狠擰住了,疼痛湧向四肢百骸,她的身體一動不能動,整個人沒表情的石化一般,卻飄飄蕩蕩的,有一股腥甜的液體隨著牙齒的用力從嘴唇處瞬間破裂,她吸著咽進了口腔…………

直到靡靡之音,混合著男女的喘息和□結束………久久之後,鐘曉彤冰涼而麻木的手有了感覺,竟然伸了出去指了指,她輕笑著說“這手機不錯,拍的很清晰。”

看著一臉平淡的鐘曉彤,範琳琳心中有些怔,她終於皺眉,盯著鐘曉彤的眼睛“看到這些又怎能說他不愛我?”

一直沈靜立的鐘曉彤忍不住嗤笑出聲,眼中隱隱含著譏諷,她揶揄說“是的,我得承認你們很愛,在互相愛。”

範琳琳見她那綿裏藏針的表情,有些摸不透,心裏生氣。她瞇著眼厭惡的斜睨著鐘曉彤“五天前,我們還在一起,你就不在乎?”

鐘曉彤心越發的僵硬,她擡起頭冷冷審視範琳琳片刻,輕輕拂開抓著她衣袖的手,面容一整“你找我如果是好奇,那你應該看到了。我一沒你年輕,二沒你野性。論伺候男人,我自認甘拜下風。”她淡淡的看著她臉上的怒火。

那一雙洞悉的眸子似乎把她看了個通透,範琳琳指甲嵌進了掌心。

鐘曉彤又平淡說“如果你是想刺激我還真差點,不過,我有點惡心,怎麽說呢,就像是廁所被人用了沒被沖一樣的惡心。”鐘曉彤此刻因為這種比喻,有些冷酷的笑了。

見她有說有笑,範琳琳心裏有些慌,竟然忘記了應該繼續下去的戲碼。

鐘曉彤淡漠瞟她一眼,眼中淺淺的不屑,她靜靜的一字一字說“知道嗎,我不會嫉妒,不會生氣,不會惱火,因為我從來就沒有愛過周天昊,不遺餘力的表演,對我來說,根本沒有用。”說完她揚大嘴角,還點點頭,視乎對這一點毋庸置疑。

範琳琳震驚的瞪大眼睛,試圖說點什麽,可對上鐘曉彤連對她彎起的嘴角都帶著嘲弄譏諷的味道,她一字也說不出,因為說了也是多餘。眼前的女人深的讓她根本看不到心思。

就在範琳琳惱火,眼含惡意的時候,鐘曉彤安撫性的說“做人做事最重要的是要時刻清楚自己要什麽。我很理解你,也不想奚落諷刺,真的。”她很誠懇的看著範琳琳“如果你要愛,或者現實點的要物質就去找周天昊,我希望你能成功,只是-----”隨著話鋒一轉,她始終波瀾不驚的眼睛也突地一冷,直直迫著範琳琳“如果你因為他來傷害現在懷孕的我和胎兒,卻是最不明智!無論是誰,能好好活著總比慘死了強,你說對不對?!”

範琳琳心頭一凜,面上驚疑不定,只覺得這一刻,鐘曉彤的眼中好像有著森森寒意,冰冷的壓的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鐘曉彤容色一緩,又笑了笑“做女人不容易,尤其是動了情的女人都太被動甚至卑微。範小姐,還是陌生人,就當我們今日沒見過。”鐘曉彤眉毛一挑“你說好嗎?”

說完,鐘曉彤緩緩轉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範琳琳白著臉僵在那幾乎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鐘曉彤。真是個現實而可怕的女人,她不由想到了另外一個大家名媛,突然覺得,鐘曉彤和譚菲菲都是一副處變不驚,勝券在握的樣子,城府都太深了,她和她們比起來嫩極了,根本不是對手。一時間,範琳琳秀麗的五官因為不甘,憤懣,痛恨而有些扭曲,她沖著鐘曉彤的背影喊

“即便你有了孩子又怎麽樣,不過是個私生子,你永遠也進不了周家大門。周天昊只會娶譚菲菲那樣的女人!”鬥吧,讓她們鬥,狗咬狗一嘴毛!範琳琳惡毒的想著。

這句話讓鐘曉彤微微一頓,她沒有回頭,只是別有深意的冰冷一笑,看來範琳琳還沒蠢到極點!

B市一月的天灰暗暗的,坐在車裏的鐘曉彤清楚的看見外面冷風卷著路邊的殘雪,她也聽見枯幹樹枝子沈悶的嘎嘎作響,狂風悲嘆而過,她的頭一剜一剜的…很疼,疼的她鼻子都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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