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41章
在無數凡人看不到的高天之上, 一個金色祥雲籠罩之地，一座高不知幾百幾千丈，寬不知多少裏, 仿佛是古銅質地, 又像是粗糙巨石的巨大門扉若隱若現，玄雲數百丈長的蛟身在門扉面前似乎也不再顯眼, 黑色蛟龍蜿蜒在雲層之中, 細密的鱗片反射著閃閃金光, 額頭猙獰威武的黑色巨角積蓄著可怖的靈力光束。
“昂。”
蛟龍發出一聲響徹天地的龍吟，閃爍著金光的鬃毛在狂風中不停飛舞, 龍角之上的靈力光束裏無數玄奧的符文不停地旋轉纏繞，帶著亙古而來的神秘氣息。
隨著這些符文的不停旋轉，光束漸漸化作一個金色的覆雜符陣，符陣脫離長角, 迎風暴漲, 最後變得比那座門扉還要巨大，黑色的蛟龍狠狠一發力，蔓延至不知多少裏的巨大符陣頓時綻放出明亮的光芒, 隨後轟然砸在巨門之上。
“砰！”
似乎是山岳相擊的碰撞聲響起，可怖的聲波震蕩萬裏, 將同一平面的狂風與烏雲盡數震碎，連著門扉附近的金色祥雲也一並不放過，滌蕩一切, 將天空洗成一汪明凈般清澈透明的天青色。
覆蓋了整個瀾滄界的烏色大雪漸漸停了下來，浩蕩的瀾滄江如萬年前一般一刻不停的流淌, 無數支流活潑躍動, 泠泠淙淙的水聲流淌過山谷溪澗, 繞著碧綠的青山註入炊煙裊裊的村鎮，又順著小橋流水匯入大河，無邊水脈之中彌漫著淺淺的霧氣，這霧氣清光盈盈，落在草尖樹梢上，枯黃的百草樹木頓時重新煥發了生機。
天空中，原本若隱若現的巨大門扉在符文後閃爍了片刻，終於如青煙般消失無蹤，黑色蛟龍再次發出一聲清亮的龍吟，朝陽的光芒映亮了大半個天空，絢麗的霞光撒在玄雲黑亮的鱗片上，給這條神異的蛟龍披上了一層五彩斑斕的鎧甲。
巨蛟從鼻腔呼出一口氣，巨口大張，龍目怒睜，盯著巨門消失的地方噴吐出一口灼熱的龍息，聲音裏暗含著蓬勃的殺意：“狗東西，受死吧！”
“滋滋……”
像是火焰遇到了水流，龍息被突然升騰而起的巨大法陣阻攔，法陣中央一個跟玄雲比起來渺小如塵埃的人影慢慢站了起來，冷冷的看著面前的龐然巨物。
那是一個看起來十分威嚴的長者，氣質溫和而慈祥，長相肅穆而方正，身材高挑壯碩，須發雪白，看起來仙風道骨，碧色的道袍迎風獵獵，正是自多日前匆匆離開碧水峰後，便不見了蹤影的碧水神尊。
“我不過是想要一條生路，護法大人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碧水的為人一向謹慎而果決，即便覺得瀾滄水神覆生的可能性極小，依舊果斷的下了離開瀾滄界的決心，作為昔日的瀾滄水神廟祝，他實在不敢孤註一擲去賭。
萬一輸了，便是萬劫不覆。
可惜他實在是沒想到，不過短短幾日，玄雲竟然已經殺至面前，實力甚至像是絲毫無損！
明明依那些弟子所言，他現在還是一個神志不清的屍蛟！
早知如此，他何必費力布下招魔大陣，直接闖界門強渡虛無海還能有一線生機！
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或許他在不忿的布下招魔大陣，想要毀掉整個瀾滄界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現在的結局。
“無需多言，更不要妄想拖延時間！”碧水所言簡直可笑至極，什麽樣的生路，需要拿整個瀾滄界來鋪？！
黑色蛟龍再次噴出一口龍息，同時龍爪如山岳般揮下，雖再次被黑紅色的邪陣阻擋，這個魔氣沖天的大陣卻頓時碎裂了三分之一，碧水本人也再次遭受重擊，一口血淩空噴了出來。
“呵，呵呵。”抹了一把唇邊的血，雪白的胡須都被染成血色，碧水滿臉諷刺的看著玄雲，譏諷道：“無論多少年過去，護法大人依舊是神尊座下的一條好狗啊。是不是瀾滄水神哪一日讓你去死，你也會義無反顧？”
“然。”玄雲湊近過來，跟碧水比起來如同山岳般的蛟首帶著砭人肌骨的強橫威壓，幾乎讓碧水渾身的骨頭都跟著寸寸碎裂，一瞬間血流如註。
“哈哈哈哈哈哈哈。”碧水忍耐著可怖的劇痛，不顧一切的狂笑：“玄雲啊玄雲，你本是世間天分最高的蛟龍，如今幾千年過去，你依舊還是一條蛟龍！兩百年前甚至同瀾滄水神一同隕落！是，瀾滄水神威能強橫，當世真仙！即便隕落了還能重新登臨寶座，重掌瀾滄，但那是瀾滄水神！你呢？玄雲你何不想一想你自己？你追隨瀾滄水神這無數年，甚至還有父子之名，你除了一次又一次的戰鬥，一次又一次的為那些可笑的愚民眾生血灑天地，又得到了什麽？你之修為可有寸進！你之仙路可顯現過一絲一毫的蹤跡？”
“瀾滄水神救世的這條路根本就走不通！一切不過是他一廂情願的偽善！卻要拖著無數人跟著他一起為不可能實現的目標前赴後繼，自己高坐雲端安享供奉！天底下豈能有這麽好的事情！”
蛟龍冷冷的盯著他，巨目之中火光跳動。
碧水諷笑，再接再厲：“巨蛇千年而化蛟，巨蛟千年而化龍，若我是你，早已前往龍域魚躍龍門，化為神龍遨游四海，你卻甘願做瀾滄座下一條狗，玄雲，你簡直是蛟龍之恥！”
“嗤。”玄雲一尾巴砸向碧水胸口，“傻逼，你他媽才是狗，什麽他媽甚至還有父子之名，甚至你大爺！瀾滄是我爹，我親爹！”
不理會碧水不敢置信的目光，玄雲罵罵咧咧的不停攻擊招魔大陣，一邊狂罵不止。
“又不是老子想生成一條蛟龍，老子天生就是蛟龍，去你媽的千年化蛟！”
“我爹老早就帶我去跳過龍門，他媽的那就是龍族的騙局，化個屁的龍！沒有龍族血脈你化個屁！你這種貨色還妄想化龍？化你媽個癩.□□差不多！”
“都快死了還他媽不忘記挑撥，老子今天不把你弄死就把名字倒過來寫！”
“噗——”
隨著大陣的不斷震動，碧水就像個水龍頭一樣吐血不止，血液流入黑紅色的陣法，悄無聲息的隨著符陣的紋路蔓延。
突然，隨著玄雲最後一擊重重落下，整個招魔大陣瞬間碎裂，但碎裂之後，一陣更加濃郁的烏色血光沖天而起，沿著原本的脈絡，再次繪成了漆黑的陣法。
“哈哈哈哈哈哈！”碧水於大陣之內仰天長笑，血液汩汩流入陣法，笑聲裏帶著瘋狂：“我死了，你們也別想活！我要整個瀾滄界都跟著我一起陪葬！”
話音落，他體內便沖出一陣沖天的陰氣，這股陰氣鋪天蓋地的沖著整片大地覆蓋而去，出現在瀾滄界無數地方的數十座鬼門的虛影在這片陰氣的加持下，紛紛凝實了數倍，原本緊緊閉合的大門突然開始傳來吱呀吱呀的晃動聲，有縷縷陰風順著門扉的空隙吹出來，陰邪而刺骨。
碧水不斷釋放著體內天魔碎片的力量，漸漸不支之下，又開始不斷地溝動之前被他散布出去的其他天魔碎片，同時以神力溝通天下所有碧水廟內的神府，並以信仰印記為媒介，想要掠奪所有碧水廟弟子的生機，妄想用獻祭之術召喚鬼界降臨。
“哢嚓、哢嚓、哢嚓。”
隨著他神力的不斷輸出，無數清脆的碎裂聲在他耳邊響起，預想的生機力量卻絲毫不見，碧水皺起眉，分出一縷神識遠遠投射在一座碧水廟的塑像之上，卻發現自己的視角有些不對，像是躺在地上仰視天空，脫出神像後才發現，他的神像不知為何被推倒在地，身體已經損毀，只有半個腦袋還算完好，除了神像外，整座廟宇甚至都已經被拆除了個幹凈！
廟宇廢墟上立著一個面具碎裂的碧水廟弟子，碧水的目光死死釘在弟子額頭的水色印記上，那印記熟悉到他忍不住一陣戰栗，一股突如其來的恐懼不由自主的覆上了他的心神。
瀾滄水神！
那是瀾滄水神的信仰印記！他的信仰印記顏色要深上些許，氣息也更強烈，不如瀾滄水神的印記那樣淺淡。
他是什麽時候布的局？他不過剛剛離開幾天，天下的碧水廟弟子竟然都悄無聲息的改換了信仰？！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識海開始炸開無邊的劇痛，碧水難以接受現實，他花了兩百多年才把碧水廟經營至此，怎麽可能有人在短短幾日內便將其完全傾覆？
還是說，瀾滄水神其實已經恢覆了數年了？難道他當年並未隕落，卻一直在暗中監視著他的一切？
碧水忍不住開始疑神疑鬼起來，雙瞳中慢慢開始布滿血色，無邊的恐懼讓他不斷顫栗的同時，又滋生出無邊的痛恨，如若瀾滄當年沒死，他這些年的布置又算什麽？豈不是如跳梁小醜一般不停地自取其辱？
東林村，剛剛碧水神識降臨之地，年少的碧水廟靈祝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有些疑神疑鬼的往四周看了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剛才好像有誰在看他，還是實力非常強的高階修士，這讓沒怎麽見過世面的小靈祝嚇了一跳。
不過等了片刻依舊沒發現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後，他回過神，暗自罵自己疑神疑鬼，一邊繼續給自發前來幫忙拆除碧水廟的村民分發食物，沒發現隨著他的回神，東林村的村民們也一並放松了下來，在仙人面具碎裂後他們嚇得直接屏住了呼吸，但看仙人毫不在意的模樣，這應該不是什麽不祥之兆？
有村民可惜的看著碎成齏粉的碧玉面具，心裏不住惋惜。
那可是上乘的碧色美玉，偌大的一塊，竟然就這麽沒了。
一個大嬸忍不住仔細端詳了片刻仙人的模樣，她見過的靈祝不算多也不算少，畢竟各村各鎮都有碧水廟，但拿下面具的碧水廟仙人，她還是第一次見。
這位仙人的年紀看起來真小啊，跟他家十五歲的大伢子也差不多了，當然，她家的伢子黑黑瘦瘦的，跟白白凈凈的小仙人可比不得……
小靈祝本人分發完食物後，不免有些怔忪的看著足下的玉粉，他今年不過十四歲，入碧水廟卻已經有八年了，所幸他家鄉的碧水廟是歸杜少祝管的，算是難得少有邪修的地方，但即便如此，他還是不免對自己的未來感到迷茫，堅持了數年的信仰一朝崩塌，聽說額頭上的新印記也只是暫時的，他們以後該往何處去呢？
新發的這個通訊器倒是個好東西，以後應該不會有人把它再收回去吧？畢竟他已經加入了除魔司……雖然他對除魔司是個什麽存在也不太清楚……
“桀——”
天上，不知不覺間，碧水的眼睛已經徹底被血色覆蓋，不似人聲的嘶吼聲從他的身體裏發出，沒了對信仰印記的控制，與各地廟宇神府的連接也被斬斷，其他天魔碎片也毫無反應，此刻，無論是獻祭弟子或神府生魂都行不通，天魔碎片漸漸後繼無力，眼看著就要功虧一簣。
完全失去神智的碧水被邪陣瞬間反噬，陰邪的招魔大陣感應著碧水神魂中原本密密麻麻的信仰鏈條寸寸斷裂，開始不顧一切的抽取碧水的生命力作為獻祭的力量，但大陣需要的力量何其龐大，即便燃盡了碧水的神魂之力，也不過點亮了不到三分之一的陣法，而隨著碧水的徹底死亡，血光沖天的陣法開始漸漸陷入沈寂，隨後寸寸碎裂消弭，直至消失。
黑色的蛟龍靜靜的看著碧水從陷入瘋狂到自我毀滅，原本盈滿怒火的巨目慢慢浮現一抹覆雜之色，片刻之後，鋪天蓋地的黑色蛟龍化為人形，靜靜的立於雲端，燦爛的朝陽在他周身灑下一片金光，長發在風中獵獵飛舞。
“父親。”感受到瀾滄水神的氣息，玄雲嘆了口氣，有些沒勁道：“你說說這些人，都在想些什麽呢。”
他並不為碧水的死感到惋惜，卻覺得有些疲憊。
滄海桑田，人心易變，他送走過一個又一個故人，有為了蒼生而死的，也有因為背叛蒼生而死的，如今一個一個都接連消亡，功也好過也罷，俱都化為煙塵。
他其實不太理解父親固執的堅持，若非為了父親，他即便無法化龍，也早就逍遙快活遨游四海去了，天下蒼生與他何幹？他為什麽要把那些愚昧生靈的未來背負在身上？但即便不樂意，卻也背負了這麽多年了，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還要背負多少年，也不知道父親和無數故友的願望，是不是真的有實現的那一天。
瀾滄水神修長的身影無聲無息的出現在玄雲身邊，與他一同看不遠處的雲海波濤。
“觀天地之宏麗兮，瞰霞光之浮動。渺雲天之亙古兮，聽颯颯之天風。”瀾滄水神迎著霞光，雙目中盈起笑意，指著足下的浩蕩山河，溫和道：“我們無需計較碧水這等人在想些什麽，反正如今瀾滄界還健在，這便是最好的結局了。”
說完，他又想到林曜和顧寅，笑道：“而且，吾道不孤啊，咱們現在，又多了兩個小福星呢。”
“咦。”玄雲嫌棄的撇了撇嘴，心情倒是明朗了許多，跟著看向腳下的大地，臉上露出了幾分笑意。
小福星林曜本人現在就是忙，很忙，非常忙。
忙修仙者的事，忙凡人的事，也忙那些個還沒有消失的鬼門虛影的事情。
盡管他已經臨時抓了不少壯丁，把整個仙都峰都改造成辦事中心，還有智能程序幫忙，但重新整合各大勢力，有條不紊的給他們下達任務，同時安撫一些不明所以修士的情緒，將整個瀾滄界修仙界暫時穩定下來，還是花費了他不小的功夫。
修仙界的事情還不算麻煩，凡人的各種情況才是大頭，即便他已經把所有非邪修的碧水廟弟子全部派出去維.穩，依舊有源源不斷或大或小的事情報上來。
其中重覆率最多的就是關於極樂錢的事情。
所謂極樂錢，就是凡人為了自己死後的生計而準備的錢財，林曜弄明白這件事情的始末的時候也氣的夠嗆。
凡是神修都會修神府，神府是一個依托於神修本人或者各大廟宇的一個神秘空間，裏面依靠神修得到的信仰力量構築了一片小天地，可以容納凡人死後的魂魄生存數年直至自然而然的消散。
仙道世界凡人死後是很可能化為怨鬼的，這個世界也沒什麽輪回轉世之說，林曜所在的國家歷史上都說事死如事生，但一般普通人對這件事情的重視其實也就那樣，這個世界卻不一樣，他們死後是真的有魂魄，如果能住進神府，還能再茍上數年。
碧水廟按照信眾的供奉給凡人分了個三六九等，高級信眾死後可以由碧水廟靈祝直接引著魂魄入神府居住，低級信眾臨死前如果攢不夠所謂的極樂錢，就會由當地靈祝直接散魂，以免變成怨鬼禍害生人。
凡人不知生死，如何提前為自己準備極樂錢呢？這就不得不提到碧水的另一個騷操作，他煉制了一個名叫“生死簿”的法器，這法器的能力當然沒有林曜家鄉傳說中的那個神器那麽神奇，只能測出凡人的陽壽，告訴他們在陽壽盡了之前湊好錢好進入神府享福。
但所謂的進入神府“享福”其實是個完完全全的騙局，碧水老賊搞的生死簿的確可以測算凡人陽壽，但它會在測算的基礎上，自動提前數年，也就是說，當碧水廟靈祝按照生死簿測算的日子引凡人魂魄入神府的時候，他們其實死期未至，那些魂魄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生魂。
而對於邪修來說，生魂的作用可就大了去了，碧水廟的神府從兩百年前開始就收攏凡人魂魄，但林曜之前去查看的時候，神府內的生魂竟然不過寥寥數萬，要知道整個瀾滄界的凡人數量至少有兩三千萬，這還是現在的天地危險系數太高，凡人死亡率居高不下的緣故。
即便不是每個人都交得起極樂錢，神府裏的魂魄也不該只有這麽點，其他的魂魄去哪兒了呢？可想而知。
但他們如今知道了這是碧水老賊修煉邪道的騙局，普通凡人卻不知道，十成凡人中，能聽懂來龍去脈的解釋並完全理解的人不到一成，而生老病死是每時每刻都在發生的，他們之前拆碧水廟就受到了不少阻力，雖然廟祝們說了暫時不收極樂錢，依舊有無數人找上門來，並且不斷哀求廟祝。
林曜再次看了一眼瀾滄水神的狀態，神府這種事情他們誰都沒法幹，就算想要應收盡收，沒有神修的力量，誰能保證那麽多魂魄的安全？
幸好這次瀾滄水神的狀態終於顯示修覆完成，林曜激動的聯系他：“神尊！我之前發給您看的關於凡人魂魄的事情您看了嗎！”
瀾滄水神回道：“放心，我已用神力將碧水的神府覆蓋，其中的凡人魂魄暫時無事，若有新死之魂，也可盡數收容，無論多少。”
林曜雙眼頓時一亮，拉過桌面上的屏幕就是一頓劈裏啪啦的輸出，急切之下，都忘了自己可以神識輸入了。
最緊要的事情搞定，關於整個瀾滄界的改革問題也得盡快提上日程，其中修士的問題和凡人的問題要分開處理，但又不能過於割裂，最好要將其當做一個整體……
·
兩個月後，天上山仙都峰，金碧輝煌的金光殿依舊漂浮在雲上，殿內卻已經一改以往奢華浮靡的作風，大殿中央一個巨大的圓形柱子四周漂浮著各種板塊的屏幕，最上面一個完整的圓形屏幕上則是各處上報的最新消息，並且正在不停的刷新，隨後被智能系統分門別類的發往各個宗門的負責人手上。
寧輝坐在少祝杜平身後的辦公桌上，手上的屏幕刷新的飛快，一個又一個的命令不停的被他下達下去。
其實他們的任務並不算重，系統給他們承擔了大部分，這個他至今也無法理解的系統極為的——按照林曜的話來說——智能，簡直像是一個修行術數一道的大能，所有紛雜混亂的信息經由系統的匯總分流後一切都會變得井井有條，其中有一大部分還會被直接發布成各種各樣的任務刷新在各個除魔司成員的通訊器上，有些任務獎勵豐厚的甚至是供不應求。
“叮咚。”
通訊器突然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瀾滄界第一屆全體修士大會即將開始，請與會修士憑號碼有序入場，不擁不擠，做新時代有文明的修仙人。”
寧輝：“……”
他看了一眼主辦公桌上一邊擼貓一邊工作的林曜，忍不住撓頭。
這個系統什麽都好，就是有時候總會冒出一些他聽不懂的字眼，實在是讓人有些費解。
作者有話要說：
人生最大願望：一邊工作一邊擼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在無數凡人看不到的高天之上, 一個金色祥雲籠罩之地，一座高不知幾百幾千丈，寬不知多少裏, 仿佛是古銅質地, 又像是粗糙巨石的巨大門扉若隱若現，玄雲數百丈長的蛟身在門扉面前似乎也不再顯眼, 黑色蛟龍蜿蜒在雲層之中, 細密的鱗片反射著閃閃金光, 額頭猙獰威武的黑色巨角積蓄著可怖的靈力光束。
“昂。”
蛟龍發出一聲響徹天地的龍吟，閃爍著金光的鬃毛在狂風中不停飛舞, 龍角之上的靈力光束裏無數玄奧的符文不停地旋轉纏繞，帶著亙古而來的神秘氣息。
隨著這些符文的不停旋轉，光束漸漸化作一個金色的覆雜符陣，符陣脫離長角, 迎風暴漲, 最後變得比那座門扉還要巨大，黑色的蛟龍狠狠一發力，蔓延至不知多少裏的巨大符陣頓時綻放出明亮的光芒, 隨後轟然砸在巨門之上。
“砰！”
似乎是山岳相擊的碰撞聲響起，可怖的聲波震蕩萬裏, 將同一平面的狂風與烏雲盡數震碎，連著門扉附近的金色祥雲也一並不放過，滌蕩一切, 將天空洗成一汪明凈般清澈透明的天青色。
覆蓋了整個瀾滄界的烏色大雪漸漸停了下來，浩蕩的瀾滄江如萬年前一般一刻不停的流淌, 無數支流活潑躍動, 泠泠淙淙的水聲流淌過山谷溪澗, 繞著碧綠的青山註入炊煙裊裊的村鎮，又順著小橋流水匯入大河，無邊水脈之中彌漫著淺淺的霧氣，這霧氣清光盈盈，落在草尖樹梢上，枯黃的百草樹木頓時重新煥發了生機。
天空中，原本若隱若現的巨大門扉在符文後閃爍了片刻，終於如青煙般消失無蹤，黑色蛟龍再次發出一聲清亮的龍吟，朝陽的光芒映亮了大半個天空，絢麗的霞光撒在玄雲黑亮的鱗片上，給這條神異的蛟龍披上了一層五彩斑斕的鎧甲。
巨蛟從鼻腔呼出一口氣，巨口大張，龍目怒睜，盯著巨門消失的地方噴吐出一口灼熱的龍息，聲音裏暗含著蓬勃的殺意：“狗東西，受死吧！”
“滋滋……”
像是火焰遇到了水流，龍息被突然升騰而起的巨大法陣阻攔，法陣中央一個跟玄雲比起來渺小如塵埃的人影慢慢站了起來，冷冷的看著面前的龐然巨物。
那是一個看起來十分威嚴的長者，氣質溫和而慈祥，長相肅穆而方正，身材高挑壯碩，須發雪白，看起來仙風道骨，碧色的道袍迎風獵獵，正是自多日前匆匆離開碧水峰後，便不見了蹤影的碧水神尊。
“我不過是想要一條生路，護法大人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碧水的為人一向謹慎而果決，即便覺得瀾滄水神覆生的可能性極小，依舊果斷的下了離開瀾滄界的決心，作為昔日的瀾滄水神廟祝，他實在不敢孤註一擲去賭。
萬一輸了，便是萬劫不覆。
可惜他實在是沒想到，不過短短幾日，玄雲竟然已經殺至面前，實力甚至像是絲毫無損！
明明依那些弟子所言，他現在還是一個神志不清的屍蛟！
早知如此，他何必費力布下招魔大陣，直接闖界門強渡虛無海還能有一線生機！
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或許他在不忿的布下招魔大陣，想要毀掉整個瀾滄界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現在的結局。
“無需多言，更不要妄想拖延時間！”碧水所言簡直可笑至極，什麽樣的生路，需要拿整個瀾滄界來鋪？！
黑色蛟龍再次噴出一口龍息，同時龍爪如山岳般揮下，雖再次被黑紅色的邪陣阻擋，這個魔氣沖天的大陣卻頓時碎裂了三分之一，碧水本人也再次遭受重擊，一口血淩空噴了出來。
“呵，呵呵。”抹了一把唇邊的血，雪白的胡須都被染成血色，碧水滿臉諷刺的看著玄雲，譏諷道：“無論多少年過去，護法大人依舊是神尊座下的一條好狗啊。是不是瀾滄水神哪一日讓你去死，你也會義無反顧？”
“然。”玄雲湊近過來，跟碧水比起來如同山岳般的蛟首帶著砭人肌骨的強橫威壓，幾乎讓碧水渾身的骨頭都跟著寸寸碎裂，一瞬間血流如註。
“哈哈哈哈哈哈哈。”碧水忍耐著可怖的劇痛，不顧一切的狂笑：“玄雲啊玄雲，你本是世間天分最高的蛟龍，如今幾千年過去，你依舊還是一條蛟龍！兩百年前甚至同瀾滄水神一同隕落！是，瀾滄水神威能強橫，當世真仙！即便隕落了還能重新登臨寶座，重掌瀾滄，但那是瀾滄水神！你呢？玄雲你何不想一想你自己？你追隨瀾滄水神這無數年，甚至還有父子之名，你除了一次又一次的戰鬥，一次又一次的為那些可笑的愚民眾生血灑天地，又得到了什麽？你之修為可有寸進！你之仙路可顯現過一絲一毫的蹤跡？”
“瀾滄水神救世的這條路根本就走不通！一切不過是他一廂情願的偽善！卻要拖著無數人跟著他一起為不可能實現的目標前赴後繼，自己高坐雲端安享供奉！天底下豈能有這麽好的事情！”
蛟龍冷冷的盯著他，巨目之中火光跳動。
碧水諷笑，再接再厲：“巨蛇千年而化蛟，巨蛟千年而化龍，若我是你，早已前往龍域魚躍龍門，化為神龍遨游四海，你卻甘願做瀾滄座下一條狗，玄雲，你簡直是蛟龍之恥！”
“嗤。”玄雲一尾巴砸向碧水胸口，“傻逼，你他媽才是狗，什麽他媽甚至還有父子之名，甚至你大爺！瀾滄是我爹，我親爹！”
不理會碧水不敢置信的目光，玄雲罵罵咧咧的不停攻擊招魔大陣，一邊狂罵不止。
“又不是老子想生成一條蛟龍，老子天生就是蛟龍，去你媽的千年化蛟！”
“我爹老早就帶我去跳過龍門，他媽的那就是龍族的騙局，化個屁的龍！沒有龍族血脈你化個屁！你這種貨色還妄想化龍？化你媽個癩.□□差不多！”
“都快死了還他媽不忘記挑撥，老子今天不把你弄死就把名字倒過來寫！”
“噗——”
隨著大陣的不斷震動，碧水就像個水龍頭一樣吐血不止，血液流入黑紅色的陣法，悄無聲息的隨著符陣的紋路蔓延。
突然，隨著玄雲最後一擊重重落下，整個招魔大陣瞬間碎裂，但碎裂之後，一陣更加濃郁的烏色血光沖天而起，沿著原本的脈絡，再次繪成了漆黑的陣法。
“哈哈哈哈哈哈！”碧水於大陣之內仰天長笑，血液汩汩流入陣法，笑聲裏帶著瘋狂：“我死了，你們也別想活！我要整個瀾滄界都跟著我一起陪葬！”
話音落，他體內便沖出一陣沖天的陰氣，這股陰氣鋪天蓋地的沖著整片大地覆蓋而去，出現在瀾滄界無數地方的數十座鬼門的虛影在這片陰氣的加持下，紛紛凝實了數倍，原本緊緊閉合的大門突然開始傳來吱呀吱呀的晃動聲，有縷縷陰風順著門扉的空隙吹出來，陰邪而刺骨。
碧水不斷釋放著體內天魔碎片的力量，漸漸不支之下，又開始不斷地溝動之前被他散布出去的其他天魔碎片，同時以神力溝通天下所有碧水廟內的神府，並以信仰印記為媒介，想要掠奪所有碧水廟弟子的生機，妄想用獻祭之術召喚鬼界降臨。
“哢嚓、哢嚓、哢嚓。”
隨著他神力的不斷輸出，無數清脆的碎裂聲在他耳邊響起，預想的生機力量卻絲毫不見，碧水皺起眉，分出一縷神識遠遠投射在一座碧水廟的塑像之上，卻發現自己的視角有些不對，像是躺在地上仰視天空，脫出神像後才發現，他的神像不知為何被推倒在地，身體已經損毀，只有半個腦袋還算完好，除了神像外，整座廟宇甚至都已經被拆除了個幹凈！
廟宇廢墟上立著一個面具碎裂的碧水廟弟子，碧水的目光死死釘在弟子額頭的水色印記上，那印記熟悉到他忍不住一陣戰栗，一股突如其來的恐懼不由自主的覆上了他的心神。
瀾滄水神！
那是瀾滄水神的信仰印記！他的信仰印記顏色要深上些許，氣息也更強烈，不如瀾滄水神的印記那樣淺淡。
他是什麽時候布的局？他不過剛剛離開幾天，天下的碧水廟弟子竟然都悄無聲息的改換了信仰？！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識海開始炸開無邊的劇痛，碧水難以接受現實，他花了兩百多年才把碧水廟經營至此，怎麽可能有人在短短幾日內便將其完全傾覆？
還是說，瀾滄水神其實已經恢覆了數年了？難道他當年並未隕落，卻一直在暗中監視著他的一切？
碧水忍不住開始疑神疑鬼起來，雙瞳中慢慢開始布滿血色，無邊的恐懼讓他不斷顫栗的同時，又滋生出無邊的痛恨，如若瀾滄當年沒死，他這些年的布置又算什麽？豈不是如跳梁小醜一般不停地自取其辱？
東林村，剛剛碧水神識降臨之地，年少的碧水廟靈祝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有些疑神疑鬼的往四周看了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剛才好像有誰在看他，還是實力非常強的高階修士，這讓沒怎麽見過世面的小靈祝嚇了一跳。
不過等了片刻依舊沒發現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後，他回過神，暗自罵自己疑神疑鬼，一邊繼續給自發前來幫忙拆除碧水廟的村民分發食物，沒發現隨著他的回神，東林村的村民們也一並放松了下來，在仙人面具碎裂後他們嚇得直接屏住了呼吸，但看仙人毫不在意的模樣，這應該不是什麽不祥之兆？
有村民可惜的看著碎成齏粉的碧玉面具，心裏不住惋惜。
那可是上乘的碧色美玉，偌大的一塊，竟然就這麽沒了。
一個大嬸忍不住仔細端詳了片刻仙人的模樣，她見過的靈祝不算多也不算少，畢竟各村各鎮都有碧水廟，但拿下面具的碧水廟仙人，她還是第一次見。
這位仙人的年紀看起來真小啊，跟他家十五歲的大伢子也差不多了，當然，她家的伢子黑黑瘦瘦的，跟白白凈凈的小仙人可比不得……
小靈祝本人分發完食物後，不免有些怔忪的看著足下的玉粉，他今年不過十四歲，入碧水廟卻已經有八年了，所幸他家鄉的碧水廟是歸杜少祝管的，算是難得少有邪修的地方，但即便如此，他還是不免對自己的未來感到迷茫，堅持了數年的信仰一朝崩塌，聽說額頭上的新印記也只是暫時的，他們以後該往何處去呢？
新發的這個通訊器倒是個好東西，以後應該不會有人把它再收回去吧？畢竟他已經加入了除魔司……雖然他對除魔司是個什麽存在也不太清楚……
“桀——”
天上，不知不覺間，碧水的眼睛已經徹底被血色覆蓋，不似人聲的嘶吼聲從他的身體裏發出，沒了對信仰印記的控制，與各地廟宇神府的連接也被斬斷，其他天魔碎片也毫無反應，此刻，無論是獻祭弟子或神府生魂都行不通，天魔碎片漸漸後繼無力，眼看著就要功虧一簣。
完全失去神智的碧水被邪陣瞬間反噬，陰邪的招魔大陣感應著碧水神魂中原本密密麻麻的信仰鏈條寸寸斷裂，開始不顧一切的抽取碧水的生命力作為獻祭的力量，但大陣需要的力量何其龐大，即便燃盡了碧水的神魂之力，也不過點亮了不到三分之一的陣法，而隨著碧水的徹底死亡，血光沖天的陣法開始漸漸陷入沈寂，隨後寸寸碎裂消弭，直至消失。
黑色的蛟龍靜靜的看著碧水從陷入瘋狂到自我毀滅，原本盈滿怒火的巨目慢慢浮現一抹覆雜之色，片刻之後，鋪天蓋地的黑色蛟龍化為人形，靜靜的立於雲端，燦爛的朝陽在他周身灑下一片金光，長發在風中獵獵飛舞。
“父親。”感受到瀾滄水神的氣息，玄雲嘆了口氣，有些沒勁道：“你說說這些人，都在想些什麽呢。”
他並不為碧水的死感到惋惜，卻覺得有些疲憊。
滄海桑田，人心易變，他送走過一個又一個故人，有為了蒼生而死的，也有因為背叛蒼生而死的，如今一個一個都接連消亡，功也好過也罷，俱都化為煙塵。
他其實不太理解父親固執的堅持，若非為了父親，他即便無法化龍，也早就逍遙快活遨游四海去了，天下蒼生與他何幹？他為什麽要把那些愚昧生靈的未來背負在身上？但即便不樂意，卻也背負了這麽多年了，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還要背負多少年，也不知道父親和無數故友的願望，是不是真的有實現的那一天。
瀾滄水神修長的身影無聲無息的出現在玄雲身邊，與他一同看不遠處的雲海波濤。
“觀天地之宏麗兮，瞰霞光之浮動。渺雲天之亙古兮，聽颯颯之天風。”瀾滄水神迎著霞光，雙目中盈起笑意，指著足下的浩蕩山河，溫和道：“我們無需計較碧水這等人在想些什麽，反正如今瀾滄界還健在，這便是最好的結局了。”
說完，他又想到林曜和顧寅，笑道：“而且，吾道不孤啊，咱們現在，又多了兩個小福星呢。”
“咦。”玄雲嫌棄的撇了撇嘴，心情倒是明朗了許多，跟著看向腳下的大地，臉上露出了幾分笑意。
小福星林曜本人現在就是忙，很忙，非常忙。
忙修仙者的事，忙凡人的事，也忙那些個還沒有消失的鬼門虛影的事情。
盡管他已經臨時抓了不少壯丁，把整個仙都峰都改造成辦事中心，還有智能程序幫忙，但重新整合各大勢力，有條不紊的給他們下達任務，同時安撫一些不明所以修士的情緒，將整個瀾滄界修仙界暫時穩定下來，還是花費了他不小的功夫。
修仙界的事情還不算麻煩，凡人的各種情況才是大頭，即便他已經把所有非邪修的碧水廟弟子全部派出去維.穩，依舊有源源不斷或大或小的事情報上來。
其中重覆率最多的就是關於極樂錢的事情。
所謂極樂錢，就是凡人為了自己死後的生計而準備的錢財，林曜弄明白這件事情的始末的時候也氣的夠嗆。
凡是神修都會修神府，神府是一個依托於神修本人或者各大廟宇的一個神秘空間，裏面依靠神修得到的信仰力量構築了一片小天地，可以容納凡人死後的魂魄生存數年直至自然而然的消散。
仙道世界凡人死後是很可能化為怨鬼的，這個世界也沒什麽輪回轉世之說，林曜所在的國家歷史上都說事死如事生，但一般普通人對這件事情的重視其實也就那樣，這個世界卻不一樣，他們死後是真的有魂魄，如果能住進神府，還能再茍上數年。
碧水廟按照信眾的供奉給凡人分了個三六九等，高級信眾死後可以由碧水廟靈祝直接引著魂魄入神府居住，低級信眾臨死前如果攢不夠所謂的極樂錢，就會由當地靈祝直接散魂，以免變成怨鬼禍害生人。
凡人不知生死，如何提前為自己準備極樂錢呢？這就不得不提到碧水的另一個騷操作，他煉制了一個名叫“生死簿”的法器，這法器的能力當然沒有林曜家鄉傳說中的那個神器那麽神奇，只能測出凡人的陽壽，告訴他們在陽壽盡了之前湊好錢好進入神府享福。
但所謂的進入神府“享福”其實是個完完全全的騙局，碧水老賊搞的生死簿的確可以測算凡人陽壽，但它會在測算的基礎上，自動提前數年，也就是說，當碧水廟靈祝按照生死簿測算的日子引凡人魂魄入神府的時候，他們其實死期未至，那些魂魄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生魂。
而對於邪修來說，生魂的作用可就大了去了，碧水廟的神府從兩百年前開始就收攏凡人魂魄，但林曜之前去查看的時候，神府內的生魂竟然不過寥寥數萬，要知道整個瀾滄界的凡人數量至少有兩三千萬，這還是現在的天地危險系數太高，凡人死亡率居高不下的緣故。
即便不是每個人都交得起極樂錢，神府裏的魂魄也不該只有這麽點，其他的魂魄去哪兒了呢？可想而知。
但他們如今知道了這是碧水老賊修煉邪道的騙局，普通凡人卻不知道，十成凡人中，能聽懂來龍去脈的解釋並完全理解的人不到一成，而生老病死是每時每刻都在發生的，他們之前拆碧水廟就受到了不少阻力，雖然廟祝們說了暫時不收極樂錢，依舊有無數人找上門來，並且不斷哀求廟祝。
林曜再次看了一眼瀾滄水神的狀態，神府這種事情他們誰都沒法幹，就算想要應收盡收，沒有神修的力量，誰能保證那麽多魂魄的安全？
幸好這次瀾滄水神的狀態終於顯示修覆完成，林曜激動的聯系他：“神尊！我之前發給您看的關於凡人魂魄的事情您看了嗎！”
瀾滄水神回道：“放心，我已用神力將碧水的神府覆蓋，其中的凡人魂魄暫時無事，若有新死之魂，也可盡數收容，無論多少。”
林曜雙眼頓時一亮，拉過桌面上的屏幕就是一頓劈裏啪啦的輸出，急切之下，都忘了自己可以神識輸入了。
最緊要的事情搞定，關於整個瀾滄界的改革問題也得盡快提上日程，其中修士的問題和凡人的問題要分開處理，但又不能過於割裂，最好要將其當做一個整體……
·
兩個月後，天上山仙都峰，金碧輝煌的金光殿依舊漂浮在雲上，殿內卻已經一改以往奢華浮靡的作風，大殿中央一個巨大的圓形柱子四周漂浮著各種板塊的屏幕，最上面一個完整的圓形屏幕上則是各處上報的最新消息，並且正在不停的刷新，隨後被智能系統分門別類的發往各個宗門的負責人手上。
寧輝坐在少祝杜平身後的辦公桌上，手上的屏幕刷新的飛快，一個又一個的命令不停的被他下達下去。
其實他們的任務並不算重，系統給他們承擔了大部分，這個他至今也無法理解的系統極為的——按照林曜的話來說——智能，簡直像是一個修行術數一道的大能，所有紛雜混亂的信息經由系統的匯總分流後一切都會變得井井有條，其中有一大部分還會被直接發布成各種各樣的任務刷新在各個除魔司成員的通訊器上，有些任務獎勵豐厚的甚至是供不應求。
“叮咚。”
通訊器突然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瀾滄界第一屆全體修士大會即將開始，請與會修士憑號碼有序入場，不擁不擠，做新時代有文明的修仙人。”
寧輝：“……”
他看了一眼主辦公桌上一邊擼貓一邊工作的林曜，忍不住撓頭。
這個系統什麽都好，就是有時候總會冒出一些他聽不懂的字眼，實在是讓人有些費解。
作者有話要說：
人生最大願望：一邊工作一邊擼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