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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囚徒(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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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囚徒(24)

陶燃:“……”

“不許喜歡他。”說完這句話,燕銘又覺得自己有些兇巴巴的。

想要張口說兩句軟話,陶燃又不給他臺階下。

在糾結緊張之時,心上人已經面無表情的跨過了他向前走了。

燕銘又氣又委屈。

像是一條被主人嫌棄的大狗狗一樣,渾身上下充滿怨氣的跟在陶燃後面。

他幾乎是亦步亦趨的跟到了興慶殿,看著陶燃的臉色一點點的貼上去。

最後終於將她整個人都給抱在了懷中。

將臉埋在她的頸窩之中,他聲音悶悶的:“不喜歡他好不好。”

“嗯。”陶燃懶洋洋的應著。

“也不要喜歡燕詢,林白意,燕長清好不好。”燕銘得寸進尺。

久久不見陶燃的回答,他嫉妒生氣的咬住了她的後頸,卻不敢太用力。

幾乎只是張嘴含住了而已。

“真貪心。”

燕銘意味不明的說了一句,語調委屈巴巴的,眸底的情緒卻如同風暴一般不安分。

……

才將燕銘打發走,燕詢又到了。

陶燃捏了捏眉心,嘆息一聲。

“見到我就這麽不高興嗎?”燕詢笑著。

他的左手綁上了繃帶,一直纏繞到了手心的位置。

現在似乎都還在溢血,像是紅梅落在雪地之中一般,糜艷到了極致。

陶燃看了一眼,心下了然。

燕長清他們開始動手了。

呵,可不要叫她等太久啊。

一番思緒之間,燕詢已經到了陶燃旁邊了。

此時天色已晚,燕詢背對著燭光,眉眼盡數被暗影吞噬,獨獨留下了嘴角那抹詭異的笑意。

“陛下就不問問我手上的傷是如何來的。”

將人抱在懷中,燕詢慢條斯理的扒開陶燃的衣領。

那裏,還有著燕銘留下來的痕跡。

“呵。”燕詢輕笑了一聲,“陛下這一下午似乎過得極為快樂呀。”

陶燃懶散地垂著眼睫,“的確。”

這兩個字眼落下的那一瞬間,攬在她腰上的手驟然用力。

“我就不一樣了。”燕詢趴在陶燃耳邊,輕聲道:“我啊,今天差點死在來見你的路上呢。”

“是嗎?”陶燃漫不經心。

“真狠心。”燕詢咬住她的耳尖,“你的相公都快被人殺死了,你就不該有點別的反應?”

“別人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們如今都做了多少夜的夫妻了?”

燕詢把玩著那白嫩的小手,嗓音低沈散漫:“陛下,你是想要我死對吧。”

“對。”陶燃毫不掩飾,她像是沒骨頭一樣癱在燕詢懷中,勾著唇笑。

“臥榻豈容他人酣睡。”她的指尖游離在他的眉眼之上,笑意慵懶,“燕詢,你會死的,對嗎?”

“可我怎麽舍得呢?”他吻著她的指骨,將人壓在軟榻之上,暧昧而又繾綣瘋狂。

他還是在笑著,可那雙眸子,卻前所未有的黑沈而病態。

“原來你所有的偏愛都是別有用心的啊,可是怎麽辦呢陛下,我當真了。”

“我愛你。”

他吻在她的眉心,像是嘆息般訴說著愛語。

沾血的指尖點在她的心臟處,燕詢像是自嘲一般笑了笑。

“原來,陛下的這裏,是真的捂不熱的啊。”

陶燃眼睫顫了一下,沒有說話。

那一夜,燕詢瘋狂到了極致,像是被逼到絕境的野獸一樣崩潰而又絕望。

可他始終在勾著唇角笑著。

像是一種執著,似乎只要他維持住以前的模樣,那些虛假的愛意就依舊存在一般。

在陶燃累極了即將睡去的時候,她聽到那人近乎於祈求的嘶啞聲音。

他說:“你再騙騙我好不好。”

帶著顫意的語調狠狠的砸在陶燃的心尖上。

她承認她心軟了。

可也只是心軟。

燕詢是路威希爾的靈魂碎片,唯有死亡,才能真正回歸於本體。

是的,燕詢不會死。

陶燃瘋狂的安慰著自己,蜷縮在一角,始終沒有回應他。

……

燕長清他們速度極快,對於這個占據了陶燃太多視線的人,他們已經無法再忍受下去了。

燕詢必須死。

三人從未有過的團結,在三方勢力的裹挾之下,燕都的風雲,又要大變了。

陶燃高座於皇位,淡漠而又高高在上。

她知道,下一次再見燕詢的時候,興許就是死別。

這個日子來得並不慢,在333提醒她燕詢的生命力只有20%的時候,她正在擺弄窗前的牡丹。

那是燕詢送的。

此時花開正好,紅色的花瓣像是沾了血一般艷麗而又森然。

窗外霞光大盛,殘陽囂張。

【去告個別嗎?】333跳上窗臺,柔軟的白色被毛被晚風吹得悠悠而動。

她立坐在牡丹旁邊,沒有了嬉皮笑臉,只是很平靜的註視著落日。

“不了。”陶燃垂著眼睫,轉身離開,沒有再看那牡丹一眼。

……

“噗呲。”血肉被穿刺的聲音極為刺耳。

落在燕長清耳邊之時卻讓他興奮得撐開了瞳孔,他微微歪了歪頭,墨畫般的眉尾被濺上了鮮血。

可他不在意。

他看著面前渾身沾血的男人,嘴角的弧度不斷的擴大。

“呵,首輔大人痛嗎?”

燕詢沒有說話,他只是微微聳著眼皮,很執著的看著門外。

燕長清輕笑了一聲,挨在他耳邊,笑道:“首輔大人在看什麽?陛下嗎?”

“啊,那要讓你失望了,我的陛下呀,現在可還在疲累得很呢。”

他暧昧的笑了笑,猛地將那長劍從傷口處又抽了出來。

“砰!”燕詢倒在了地上。

他雙眼無神,幾乎於死寂,聽到燕長清的話後艱難的動了動眼珠。

他看著燕長清,忽然笑了。

笑得像是一個瘋子一般,沒了溫雅,沒了矜貴,只是像條被丟掉的野犬一樣,狼狽而又絕望的笑著。

笑得眼尾漸濕,笑得淚流滿面。

燕詢知道,他快死了。

她要他死,那便滿足她吧。

光塵紛飛之間,燕詢眼前一點點的模糊。

他忽然開始恐慌。

她會忘了自己的。

她沒有心,她一定會忘了自己的。

怎麽辦啊。

呼吸一點點衰弱下去,燕詢卻忽然開始朝著殘陽的方向爬去。

好想看她最後一眼。

即使她殘忍而高高在上,他依舊在無可救藥的愛著她。

怎麽辦啊。

指尖上的鮮血在地上扣出一條又一條的血痕,他依舊在看著遠方。

“噗呲!”燕長清將長劍從背後插入他的心臟。

微微擡起來的指尖終於撐不住了。

燕詢對著遠方笑了笑。

再見了,我糟糕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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