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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囚徒(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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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囚徒(15)

如陶燃所料想的那樣,不消一會兒,這事就被傳到了燕詢那裏。

“砰!”

一身青衣笑得溫文爾雅的燕詢看著腳邊碎掉的茶盞,眼底的暗色濃郁得像是風暴一般。

“林白意啊。”他瞇了瞇眼,低頭理了理本就整整齊齊的衣服,笑意更冷了一些。

“陛下原來那麽喜歡牡丹啊,呵,作為臣子,這點小事怎麽能不滿足陛下呢。”

他自顧自地說著,眉眼之上的笑意似乎越來越繾綣。

可旁人看了,卻冷汗直流,宛如看到了什麽駭人的惡鬼一般。

幾乎只是短短一個時辰的時間,興慶殿便被人堆了滿滿當當開得極好的牡丹。

跪在外殿的林白意看著進進出出的宮人,薄唇抿得極緊。

“林小侯爺這是怎麽了?”帶著笑意的聲音緩和溫柔,聽著便叫人心生愉悅。

可落在林白意耳邊的時候,卻生生叫他恨得刻骨。

他死死握緊著拳頭,脊背挺得筆直,垂著眸子一言不發。

燕詢似是看不到他的憤怒一般,勾著唇站在他旁邊。

“陛下金枝玉葉,受不得沖撞,她呀,得被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之中才行,你說是也不是。”

燕詢輕笑了一聲,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後便擡腳光明正大的走近興慶殿之中。

內殿的陶燃面無表情的看著一室牡丹。

在見到燕詢之後便皺著眉頭問他:“在發什麽瘋呢?”

燕詢笑笑,周遭的所有太監宮女便極具眼色地退了出去。

馥郁的花香充斥在所有的角落,可是燕詢還是從中找到了一股獨特的香甜氣息。

僅僅是聞著,他就已經興奮了。

翹起來的唇角帶上了幾分癡狂,他一言不發,一步一步地靠近陶燃。

“他碰你了?”指腹挨上殷紅的唇瓣,燕詢依舊在笑著。

不待陶燃回答,他便忽然將人橫抱了起來,隨後自己坐下,將人圈在懷中。

“燕詢,是朕給你臉了嗎?敢這麽放肆。”陶燃似乎極為不悅一樣,眉眼之上盡是冷意。

可燕詢不在意。

他滿心滿眼的只有嫉妒。

花?

他不可以送嗎?

為什麽要別人的?

太不乖了。

一手攬著她的腰身,一手按著她的後腦,他收斂了笑意,近乎於懲罰的狠狠吻了上去。

許久,他才將人稍微放開一些。

額頭抵著額頭,他伸手輕輕撫上那濕漉漉的唇瓣,啞著聲音說道:“不是喜歡牡丹嗎?我送給你。”

陶燃呼吸不穩,眸中還在帶著水光,睨著他的時候讓他更興奮了。

呼吸急促了一些,他緊緊抱著她,挨在她耳邊笑著說:“讓林白意進來看看好不好。”

“看看你究竟是誰的。”

不給陶燃說話的機會,他直接高聲宣道:“請林小侯爺進來吧。”

語落,又將陶燃的唇堵了去。

於是,進來的林白意便看到了讓他幾乎目眥欲裂的一幕。

高座之上,那人被燕詢圈在懷中,雙手拉住他的衣襟。

那副姿態勾人到了極致,眼尾的媚意幾乎毫無遮攔,沾染上幾分怒氣的時候簡直就像是妖精一樣。

林白意的理智幾乎被這一幕刺激得崩塌殆盡。

滔天的恨意幾乎讓他喉嚨之中都是血腥氣。

“燕!詢!”他眼中掙出血絲,指尖陷入掌心之中,腳步一動就要沖上去殺了燕詢。

可才走了一兩步,便被暗衛陡然按在了地上。

他心神巨震,看著上座的纏綿甚至嘔出了一口血來。

不許!

不許不許不許!

我的!

“你給我住手!住手啊!!”他像是絕望至極的頭狼一般,劇烈掙紮著,卻始終逃不開鉗制。

被按在地上的時候,狼狽得像是條喪家犬一樣。

陶燃餘光見了,自覺火候差不多了,便推了推燕詢。

後者被她一動,情動更甚了。

將陶燃的臉按在自己懷中,他微微喘息著,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道:“想要我饒他一命的話就乖乖不要動。”

陶燃埋在他懷中的時候惱怒得掐了一下他的腰。

燕詢當即悶哼一聲,拉住那只作惡的小手到唇邊輕輕咬了一下,低啞著聲音說道:“乖寶,不要勾我。”

這句話沒有刻意壓低。

落在林白意耳邊的時候像是一道驚雷一般,震得他神思具散。

楞楞的擡頭看去,便和燕詢笑意盈盈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林小侯爺這是怎麽了,狼狽成這種模樣。”

燕詢把玩著那只白嫩的小手,在林白意的目光下,暧昧地吻著那寸寸指骨。

他輕笑了一聲,眼中卻全都是惡意。

高高在上的笑道:“林小侯爺如今真像條被丟掉的狗呢,這般模樣,怎麽護得了本首輔放在心尖尖上的乖寶呢?”

他親了親陶燃的耳尖,笑意之中盡是寵溺,“你說是吧,陛下。”

在問這話的時候,他微微動了一下身體。

陶燃:“!!!”

不知羞的狗東西!

瞧著懷中之人耳尖染上紅意,燕詢眼裏面的喜愛像是要蔓延出來了一般。

他擡起頭來,漫不經心的睨著忽然沈寂下去的林白意。

“林小侯爺冒犯聖顏,革了職吧,我的陛下寬厚仁慈,便不追究其他責任了。”

可惜般的嘆氣一聲,他笑道:“丟出去。”

林白意眼中的光散得幹幹凈凈的,像是一灘濃墨一般,毫無生息的擡眸看向上座。

那人依舊沒有擡頭,似乎自己只是可有可無一般。

在被拖出去的時候,他聽到燕詢說:“陛下桌案上的花已經敗了,丟了可好。”

她說好。

呵。

她在說好。

“砰!”林白意被丟到了殿外。

來往的宮人驚詫而又好奇。

他們看著最為持重的林小侯爺像是失了所有生機一般躺在地上,他楞楞的擡著頭看天。

眼尾被水意沾得濕漉漉的。

許久之後,他才一點點地爬了起來。

散亂的發絲之下,那清朗的少年意氣像是散得徹徹底底一般,餘下的,是宛如惡鬼般的陰翳。

在被丟出興慶殿的那一刻,青年的什麽東西就碎了。

指尖的血隨著他的腳步滴落在地上。

出了這宮門,世上就再也沒有青澀懵懂的林小侯爺了。

再歸來之時,他是瘋到極致病到骨子裏面的武安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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