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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惡犬(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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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惡犬(番外)

陶燃的骨灰被葬在了玫瑰莊園之中。

聞以安說,她該是那裏的。

因為那裏的玫瑰是最好看的。

恰逢夕陽,火紅色的花海綿延不絕,像是燒著的雲彩一樣熱烈而盛大。

聞以安跪在墓碑之前,在漫天的花海之下,鬢角的那抹白色極其顯眼。

他瘦了很多,像是被抽盡了生機的行屍走肉,連瞳孔都是渙散的。

他對那塊墓碑說,聞澈死了,死在了擁她入懷的那一刻。

龐大的痛苦和絕望生生殺死了他,讓他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獨獨留下了他自己來贖罪。

聞以安眼睫顫了一下,眸底積聚著的水意蔓延開來。

他以為他自己已經不會哭了。

可還是做不到。

他太痛了,痛到僅僅是活著便需要莫大的勇氣。

他告訴自己,他得贖罪,以活著作為懲罰。

可是他做不到。

在子彈沒入陶燃心口的那一瞬間,他就已經死了。

漫天的晚霞燦爛而盛大無邊,在一片似血的玫瑰花海之中,聞以安哭著笑。

他舉起殺死陶燃的那把槍,抵在胸口上的時候優雅得像是正在朝著心上人獻花一樣。

“砰!”一模一樣的槍聲。

血肉被穿刺,鮮血在殘陽之中拋灑出了一大片絢爛的顏色。

那是比著玫瑰還要靡艷的美麗。

……

聞以安自殺了,死在了玫瑰之下。

蘇潛得知消息的時候神色很平靜,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一般。

上周他才參加完陶燃的葬禮,現在,他要去聞以安那裏了。

他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因為才蘇醒不久,走路時左手還杵著一根墨色的手杖。

俊朗的眉眼上再也見不到先前的清朗肆意了,像是積聚了無數沈悶,在日積月累的悲傷下,那些愁苦一點點醞釀成了經年的哀傷。

他手中沒有白菊,反而是一簇艷麗到像是要滴血的玫瑰。

一簇和陶燃一摸一樣的玫瑰。

這不是給聞以安來生的祝福。

是詛咒。

詛咒他生生世世永遠都得不到她!

捧著玫瑰的手青筋繃起,看著靈堂之上優雅笑著的聞以安,蘇潛面無表情。

他蘇醒來的那一天恰好是陶燃死去的日子,多麽可笑啊。

好像是她拿命換了自己的一條活路一樣。

他知道,聞以安只是失誤了而已,他也只是想要救她而已。

可就是這個“而已”殺死了她。

即使後面聞以安再如何哭求,再如何瘋魔,他都挽救不了事實。

他殺了她。

蘇潛永遠都不會原諒這個兇手。

帶著莫大的惡意和藏在深處的嫉妒,他將玫瑰放在了聞以安的靈位之前。

在他人詫異的視線之中,他毫不留戀的轉身就離開了這裏。

……

後來,沒死成的陸潮清被判處了死刑,在臨死的時候他忽然平靜得不像話。

只是要了一根限量版的巧克力棒。

那是他兒時望遠欲穿的東西,做了許多荒唐事都沒有吃到一嘴。

後來長大之後他逐漸忘記了這根巧克力棒。

現在他快死了,忽然之間很想要嘗嘗自己童年一直夢寐以求的東西。

咬了一口後,陸潮清頓了一瞬。

原來,這根巧克力棒沒有那麽好吃啊。

垂眸將它放在桌子上,他起身輕聲道:“走吧。”

在他行刑的時候,他忽然瞥到了蘇潛。

那人變了很多,從前的囂張肆意像是泯滅殆盡一樣,如今那種沈悶,透露著幾分死寂。

陸潮清忽然笑了笑。

那樣的人,沒有人會不動心不淪陷吧。

心中嘆息的尾調才稍稍落地,鮮血和槍聲一同驚飛了白花上的蝴蝶。

遠處的蘇潛淡淡的看著,直到確定陸潮清死了之後才面無表情的轉身離開。

後來,蘇潛還是成為了Miracle的總裁,他的餘生都在為Miracle貢獻,甚至賺下來的錢都被他捐獻到了基金會之中。

而X國也因為陶燃自願給的虛擬技術,在新一次的工業革命之中占據了絕對的領先地位。

他們空前強盛,卻依舊謙虛和善,利用主導地位改變了原先的國際格局,使得世界各國的貿易更加的公平自由。

而“岑霜”這個名字也被印在了世界歷史之中,被後世稱之為“虛擬世界之母。”

這是國外給的稱呼,拗口而難記。

在國內,人們更喜歡稱她為——“奇跡”。

因為陶燃的熱度實在太高了,人們不斷考據她之前發生的事情,包括為眾人所知且厭惡的陸潮清和沈小小。

但再一次回探之時,有人發現,岑母的死似乎和沈小小沾點關系。

再細察下去的時候,果然如此。

當初岑母的確因為積郁在心才身體不好的,但那個“郁”卻不是因為岑霜的不孝。

而是因為她為了保住岑伯勳而將所有的過錯都推給了女兒,愧疚難安,久積才成病患。

終於有一天,她實在壓抑的厲害,便絮絮叨叨的和沈小小說起了這件事情。

並表示想要澄清真相,還岑霜一個清白。

可下午,人就忽然病倒了。

但沈小小誰都沒有告訴,岑母痛到連按鈴的力氣都沒有,她還是什麽都沒有做。

甚至像是沒有看見一般,嘴裏面說著要出去給她買東西,待出了門之後便將門口的牌子轉了一個面。

那上面,寫著“請勿打擾”。

當所有的一切明明白白的擺在岑伯君面前時,他像是一瞬間蒼老了十歲一樣,疲態具現。

原來,他拼命所維護的人,才是他真正的仇人。

“呵。”岑伯君自嘲一笑,頹敗的往後靠去,手中的煙換了一根又一根。

……

後來的後來,柳柏齡結了婚生了孩子,蘇潛還是一個人。

柳柏齡抱上了自己的第一個孫子,蘇潛依舊是一個人。

直到他垂垂老矣,柳柏齡也變成了一塊冷冰冰的墓碑,他還是一個人。

他活得長命百歲,卻只是得了安康,沒有無憂。

有一天清晨,老得脊背都挺不直的蘇潛換上了一身筆挺的黑西裝,親自到玫瑰園裏面摘了一束最漂亮的玫瑰。

他杵著手杖,像是最優雅的老紳士一般,浪漫而悠哉的向著什麽方向走著。

一個小女孩看到了,拉著她媽媽的手蹦蹦跳跳的挨過來,奶聲奶氣地問:“您是要送給您妻子嗎?”

蘇潛笑笑:“是送給心上人。”

“那她在哪?”

“在很遠的地方。”

“很遠是有多遠?”

“遠到都見不到她的那種遠。”

小女孩還是不太懂,還想要問的時候被她媽媽輕輕的拉了一下。

她的媽媽神色有些歉然,蘇潛看得一笑。

“沒關系,我現在也要去見她了。”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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