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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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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第49章

蘇茵茵擡頭看向原銳, 這要怎麽回答,最後認真道:“都忙?”

說罷,又道:“衣服挺好看的。”

李銳淵剛張口,她繼續道:“別給我這些布料, 我家平時幹活, 誰都用不上。”

不是布料不好, 而是這些衣料一看就柔軟珍貴。

蘇家四口人,不管當差還是幹活, 就連讀書寫字都用不上。

話已經說得夠直白,蘇茵茵又藏了藏手裏的藥包, 擺手道:“我回家了。”

“就是這嗎?”一群穿著體面的人走了過來,指著何家藥鋪道, “何家五房的在嗎,族老有請!”

蘇茵茵腳步頓住,李銳淵則看著她, 沒有回答之前的問題,只道:“要幫忙嗎。”

是想幫忙的。

但是她怕惹麻煩。

之前柳月姐的事, 差點惹了麻煩, 要不是朱家害怕損失太大,肯定不會輕饒她家。

這幾日她一直後怕。

所以她大概率不會去幫。

頂多偷偷出個主意?

蘇茵茵搖頭, 就聽原銳道:“我去幫忙。”

你去?

蘇茵茵震驚, 你知道前因後果嗎?

郭展更是驚愕。

太子殿下怎麽會對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上心。

他每天過手的文書,都是天下大事。

如今朝政繁忙, 他一刻都不停歇, 怎麽能抽出時間。

李銳淵擡腳進門, 蘇茵茵猶豫片刻,也跟了過去。

兩人一進門, 內裏恐慌的氣氛瞬間一變,只聽李銳淵道:“方才抓的藥少了些,還請再添幾份。”

竇玉鳳一頭霧水。

為什麽啊。

她包的藥足夠用了,不過都是進補所用,再抓一些也無妨。

竇玉鳳無視何家族人,又見這冷俊少年她見過,上次跟茵茵姑娘一起回家,應該是她家哥哥?

“你記得提醒妹妹,不要貪涼,每日晚上吃一碗就好,女孩子家最金貴。”竇玉鳳提醒完,見蘇姑娘瘋狂擺手,“怎麽了?”

蘇茵茵露出無奈的笑。

不愧是你啊原銳,你想知道什麽,一定能知道的。

李銳淵那邊楞住,沒有反應過來,付錢時看到藥名,耳朵一紅,手指差點顫抖,好在明面上還能裝作若無其事:“多謝了。”

兩人這邊買藥,方才大聲嚷嚷的何家族人在打量他們。

換做一般客人,肯定直接趕走了。

但這兩人看著不同,特別是其中的少年,那身華衣一看就與眾不同,非高門大戶能有的。

說句直白的,衣服上一小塊刺繡,便夠普通人幾年吃喝。

見他們買完了,他們上前道:“趕緊把店門關了,去家中祠堂一趟。”

竇玉鳳直接道:“過去做什麽。”

“族老讓你們過去,還問為什麽?”

何家公婆止步不前,同樣不想去。

要說的無非是那些事,覬覦他們去世兒子的書籍筆記,把這些年的成果都搶走。

蘇茵茵想說什麽,李銳淵先開口:“這位店家,請問需要幫忙嗎。”

何家公婆不明所以,就聽少年繼續說話:“西城衙門有位姓張的主簿,行事最為公正,你們拿著信件去找他,無論有什麽事,他都能幫忙你們解決。”

李銳淵說的氣定神閑,用櫃臺上的筆墨寫了封信,又蓋了自己的私章:“去吧,一定會幫忙的。”

就這?

這就行了?

何家族人還不敢攔著。

蘇茵茵自然明白為何。

憑著原銳渾身氣度,還有這身衣著,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不要惹他。

畢竟誰都能看出來,他身份不一般。

大概率比她惹不起的朱家還要厲害很多倍。

不說平時送的禮物。

只說如此年紀,沒有功名,卻能在科舉裏當差,看樣子職位還不低。

再說那姓氏背後,很少有人能查到什麽,已經夠讓人深思。

現在何家族人不知道他們是誰,卻也真的不敢動,立刻派人回去通風報信。

竇玉鳳則帶著公婆去西城衙門,真的去找張主簿,她還道:“不管怎麽樣都要試一試,等我回來再說。”

最後那句是對蘇茵茵說的。

何家藥鋪關上門,蘇茵茵提著兩份藥,竟然說不出話。

好好好。

她說你家衣料太貴,我不要。

原銳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用實際行動告訴她,這衣料不光好看,還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等兩人回到點心店前,原銳道:“我能不能買點點心,我母親很喜歡你家點心。”

這有什麽不能的,反正是郭展排隊。

蘇茵茵這會懶得去幫他拿。

等蘇茵茵一回頭,隊伍裏站著的不是郭展,是原銳自己。

行吧,愛排隊就排。

蘇娘子看到後卻道:“原銳,你怎麽還在排隊。”

說著,把自家預留的一份拿出來:“別排了,開來吧。”

李銳淵也不忸怩,上前謝過蘇娘子,隨後道:“母親還在家中等我,嬸娘我先回去了。”

“回吧。”

馬車停在旁邊,李銳淵看了眼店裏的茵茵,這才上車離開。

第二天一大早,蘇茵茵剛跟著娘親把店門打開,只見外面站著竇玉鳳還有何家公婆。

怎麽他們一家三口都過來了!

竇玉鳳看到蘇茵茵,連忙道:“那位少爺呢,真的太謝謝他了!”

解決了?

竇玉鳳也不瞞著,把昨天去找西城張主簿的事說出來。

總之對方一看到信件,再看到私章,立刻詢問情況,但對方也道:“就算是這位親自寫信,可若我斷案,必然公正,你們可能接受?”

意思就是,寫信的人是大人物,但我斷案的時候,絕對不偏袒你們。

這有什麽了,竇玉鳳立刻說好。

張主簿跟著他們去何家祠堂,把這案子斷的明明白白。

說到底,人家夫君沒了,親生爹娘早就不見人影,如今跟著公婆挺好的,怎麽就不行了。

張主簿說話犀利,又背靠衙門,絲毫不給對方臉面,就差直接罵人。

最後的結果,命何家不要再上門騷擾,讓人家過好自己的日子。

也確認這是竇玉鳳自己的決定,張主簿這才離開。

有了衙門的人作保,何家再過來鬧事,肯定會被關押起來。

可事情到最後,蘇茵茵也要問一句:“姐姐,你以後真的不嫁人了嗎。”

竇玉鳳姐姐今年不過二十三,還年輕得很,她確定嗎。

說到這,竇玉鳳讓公婆先回家了,自己輕輕點頭:“我確定。”

“為什麽。”

看著眼前的小姑娘,她處理事情的時候很聰明,可對感情完全是空白的。

竇玉鳳似乎想到什麽,笑著道:“就是很確定,我再也不會碰到第二個相公了。”

街邊還有賣早點的,兩人幹脆一邊吃早點一邊說話,竇玉鳳沒有再提什麽宗族什麽鋪子,反而說起自己八歲那年的事。

“十五年前,那會鄉下亂得很,流寇匪徒賊人,各家日子都難過,我家尤為艱難,春耕時候種地的種子都沒有。”

“所以家裏要把我賣了換錢,當時人價賤,連牲口都不如,特別是我這種病懨懨的,一看就沒吃過飽飯那種。”

人牙子收了錢,就把帶著他們去各家各戶挑選。

到何家的時候,她實在餓得很了,趁著人不註意,偷人家桌子上的糕點。

她做得隱晦,但還是被臉色蒼白的何家旁支少爺看到,差點被發現時,也是他幫自己做的遮掩,才免了一頓毒打。

何家沒有選中她,人牙子準備帶她離開,尚且年強的公婆過來把她買下了,剛開始做丫鬟,之後是童養媳。

竇玉鳳原本孱弱的身子,也被他家養得白白胖胖。

反而是臉色蒼白的少爺,身體依舊不好。

“當時我不認字都是小事,吃飯的時候只會蹲著,稍微覆雜一點的衣服都不知道怎麽穿。”

“婆婆一點點教我,之後相公還教我寫字讀書診脈。”

“春天我們還會去放風箏,夏天看荷花,秋天冬天也有好玩的。”

竇玉鳳講起那時候的事,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整個人沈浸在過往裏,沒人忍心打斷她。

之後家裏變故,他們搬到京城:“我們宅子後頭,還種了一顆杏樹,每年杏花開的好,但果子還沒結下來。”

“我想也就是這幾年了,等果子結了,我就帶一些去他墳頭,讓他走那麽早,自己種的果子都吃不到。”

竇玉鳳想擦眼淚,卻還是笑:“他真的很聰明,如果他身體好的話,什麽秀才舉人,根本不是問題。對了,這些年京城宅院不是漲了許多,他那時候就預料到了,讓家裏一定要買,而不是租。”

“我們不知道,他那會已經在安排後事。”

從家中的宅院,再到店鋪的生意,還有以後誰來坐診,全都做了準備。

爹娘的以後,竇玉鳳的以後,都在他心裏。

說到這,竇玉鳳恨恨道:“他的最後一封信,竟然是讓我改嫁他人,還說老家哪哪房的男子不錯,人很好,比我小幾歲,家裏困難應該沒婚配。”

“還說什麽,讓那人來京,就在鋪子裏做事,到時候可以照顧爹娘跟我。還說那人身體很好,以後我也會有孩子。”

“你知道嗎,我們甚至沒有辦過婚事。”

蘇茵茵驚愕擡頭,不都說竇玉鳳是寡婦?

原來還沒成婚?

“管他呢,反正我是童養媳,該做的事都做了,辦不辦婚事,他都是我相公。”

“本以為念著他身體不好,折騰太累太辛苦,誰能想到,他這點都算計到了,就是不辦婚事,到時候我好嫁給別人。”

“他明知道我多想拜堂成親!”

若不是在外頭,蘇茵茵覺得,竇玉鳳姐都要把桌子錘爛。

蘇茵茵更是沒想到,怪不得姐姐這麽想著她相公,還認定了只有那一個相公。

那信寫的有多真摯,竇玉鳳就有多氣。

其實她也知道,夫君選的人的確很好,人老實善良,他們之前還有接觸。

對方過來也只是做些雜活,自己是坐診的,店裏還是她說了算。

但怎麽就那麽氣呢。

越氣越想打她相公。

可惜沒有機會了。

竇玉鳳似哭非哭,眼神裏的悲傷一點也藏不住。

“看你還沒開竅呢,等你有了喜歡的人就知道了。”竇玉鳳最後擦擦眼淚,“不說這些了,真的謝謝你們,那張主簿還說,以後有什麽事,還可以去找他。想來不會有麻煩。”

“這份恩情我家一直記著,以後你們有什麽事,一定要來找我。”

蘇茵茵點頭,她會傳達給原銳的。

這件事她牽扯不深,本以為還需要耗些工夫,沒想到這麽快解決了。

或者說也沒有辦法解決。

就算她是小紅娘,也絕不可能幫竇玉鳳姐姐牽線成功。

雖然她沒有喜歡過誰,可從姐姐的眼神裏可以看出來,她不可能再嫁其他人的,絕對不可能。

這樣的感情不必多說,便能讓人感覺的到。

等竇玉鳳離開,蘇茵茵難免再次想到那個問題。

原銳,到底是什麽身份。

或者說,他真的叫原銳嗎?

蘇茵茵猛然站起來。

想這些幹什麽啊。

方才竇玉鳳說了什麽?

她家宅子跟鋪子,都是剛來京城的時候買的。

還是典當不少首飾家具,硬生生買下來。

好牛的一人!

蘇茵茵本就有些佩服竇玉鳳的亡夫,現在更佩服了!

不提醒就算了。

現在提到這事,蘇茵茵覺得她家同樣該買的。

之前沒有銀錢吃飯都艱難,那肯定買不起,這些年應該有些家底的。

蘇茵茵連忙去找娘親:“娘,咱們是不是該買處宅子了!”

當年萬龍國情況不好,宅院鋪子都很便宜。

如今可不一樣了啊。

這十幾年平穩發展,汴京好宅院價格節節攀升。

現在看來,應該還沒到頭。

等到西市店鋪全都改為兩層,乃至三層。

到時候附近的房價如何?

還用想嗎!

趁現在趕緊買下來才是啊!

等到明年,肯定更貴的。

要說蘇家剛來京城的時候,自然想過買下宅子。

但手裏哪有那麽多銀錢。

現在女兒提起來,蘇娘子認真想了想:“發生什麽事了嗎,此事要全家一起商量,還要找房東問問,若他家不賣這房,咱們還要再選地方。”

買房是個重要的事,肯定會慎重。

可蘇茵茵預測的沒錯。

等到明年北市更加繁華,那房價還會繼續漲。

蘇指揮使也做了不少打聽,得出同樣的結果。

家裏因為這事開始忙碌。

一個是算手裏有多少銀錢,二是找合適的地方。

蘇娘子先去問了房東,房東顯然有些不願意賣房,他家也知道,這地方明年就是另一個價。

既然這樣,找房子變成了問題,而且越快解決越好。

“不能離店太遠,也不能離兵馬司太遠,最好能跟哥哥山家書院近一些。”蘇茵茵認真想了要求,自己都覺得有點苛刻。

而且仔細一看,符合這樣要求的房子,就要臨近南城了,價格又要往上提一提。

“幸好茵茵想到這件事,再拖兩年,咱們家更買不起。”蘇指揮使聽同僚講了幾句,大概都勸他們早點下手。

那還是竇玉鳳姐姐的亡夫更厲害才是。

人家十幾年前就想到了。

怪不得姐姐那麽喜歡他。

聽說她家要買房,左鄰右舍都給出主意。

特別是孫東俊的母親,她家已經買了兩處宅院,最近準備再下手一間,忍不住道:“這兩年宅院價格幾乎翻了一倍,咱們西城還好一些,南城那邊更貴呢。”

“所以早點買更好。”

說著,孫母看向茵茵道:“不過你家買宅子也是遲早的事,你家女兒那樣能幹,回頭換個大宅院也是可以的。”

慧女點心在蘇娘子手中,算是能顧著家裏吃喝。

但隨著蘇茵茵長大,明顯跟之前不同。

蘇娘子笑著道:“是啊,我們家茵茵最厲害了。”

但她不準備換大宅院,還是要留些銀錢給孩子們,特別是茵茵,從小就給她攢嫁妝,現在生意好起來,攢的只會更多。

這些不用同別人講,她現在主要任務是看宅院。

還好他們目標明確,在附近找了幾處。

但不是太大就是太小,要麽位置有些偏。

金彥磊來買點心的時候,就看到蘇茵茵在紙上寫寫畫畫,對比各個宅院不同。

“買宅子?”金彥磊開口問道。

蘇茵茵擡頭:“是啊,對了你總算來了。”

說著,蘇茵茵送上一份小食禮盒:“這個送你,雖然知道不是什麽金貴東西,但都是我們店的特色,要不是你把點心送宮裏,我們家生意不會這樣好。”

買宅院手裏都寬裕了呢。

金彥磊摸摸鼻子,還是道:“我就是給太子殿下吃,沒想到他說這東西很好,讓我給皇後娘娘送過去。”

話是這麽說,身後小廝還是接過小食禮盒,讓金彥磊忍不住捏了兩塊嘗嘗。

不愧是她家的點心,味道就是好,不枉他路過也要看一眼。

說著,金彥磊抱怨道:“太子最近特別忙,他忙就算了,拉著我一起忙,一刻都不得閑。”

蘇茵茵好奇道:“忙什麽啊,我記得你不是還沒考中秀才嗎。”

“這種就不用說出來了吧!”金彥磊故意誇張道,隨後解釋,“王公貴族的差事,哪管什麽功名。”

這倒是提醒蘇茵茵,難道原銳是什麽王公貴族,所以他同樣沒有功名,卻依舊很忙。

“反正等太子真正觀政,估計能閑下來,要等到明年二月三月吧。”

太子觀政,蘇茵茵聽不少人提過。

意思就是,太子正式可以上朝處理政務,三天一次的朝會必然要去。

證明他開始成為正式的接班人。

這些離她太遠,蘇茵茵沒有多記,她道:“那正好,等到三月份我家出新品,到時候給你留一份。”

今年八月份做的戚風蛋糕。

明年三月店鋪擴建之後出新品,時間剛剛好。

“好啊,你能不能把奶糖也拿出來賣,我覺得你做的奶糖也好吃。”

蘇茵茵好笑道:“給你準備的食盒裏有,你看看。”

金彥磊歡呼,太好了!

茵茵姑娘真是好人。

十四五歲的金彥磊一身奶糖味走到太子東宮時,還問道:“殿下,我今日還有事要做嗎。”

奉國將軍臉一黑,就差把小兒子打包扔出去。

殿下讓你來幫忙,那是看重你,怎麽就你天天想著躲懶。

東宮即將開府,能來做事的,以後前途無量。

再看看太子殿下,馬上滿十六,也沒比小兒子大多少,一身氣度卻格外沈穩。

李銳淵掃過金彥磊身上,明顯知道他剛從哪來,臉色倒是淡淡:“有,跟周大人去巡兵馬司。”

哪?兵馬司?

京城五處兵馬司,巡完就要過年了吧!

完蛋,他這是真的沒有偷懶機會了啊。

奉國將軍心中一喜,連忙拜謝殿下。

殿下人真好啊,很重用他家小兒子。

蘇茵茵這邊還在仔細看宅院,下午蘇娘子把店暫時交給劉姐姐,帶著兒女過來看地方。

房牙介紹道:“這處宅子原本是個經商的人家,他們最近搬到南城去住,又急需用錢,所以準備賣了。”

“房子維護的很好,你們看看就知道。”

房牙便是他們這裏的房產中介。

這宅子確實不錯,一共五間房,足夠一家五口住,廚房也挺大。

美中不足自然是價格,還有距離點心鋪有些遠。

看完這一處,還有三個地方。

中間房牙的人過來找他說話,低聲講了幾句,房牙就道:“方才有人說,附近又空出一處,要不然去看看,那家人急著出手,價格好得很。”

當真?

這不是做戲吧。

蘇顯道:“你確定?那人地契房契可都齊全?”

蘇家並非貪婪之人,卻也不會放過這種機會,看還是要看的。

不去就算了,去了才知曉,這處宅子就在點心店附近,出門幾步路就到。

宅子不算大,可內裏布置的精巧,分為三處小院,每一處都有自己的空間。

這一看就是原房主花了大價錢建造的。

院子裏有花有草,稍加打理便會很好看,如果再把家裏秋千挪過來,蘇茵茵都不敢想有多快樂。

而且廚房內裏一應俱全,搬過來就能住。

這跟天上掉餡餅有什麽區別?

連房牙都道:“這麽好的宅子,為什麽要賣啊,價格也不算高。”

他要是買下來,轉轉手就能賺錢吧。

可惜了,他頂多做個牙人,沒有那麽多錢。

不過這單費用肯定能賺到,這家人不買,也會有其他人買。

蘇娘子跟兄妹倆商議過後,強忍激動,還是謹慎道:“等我夫君去官府查了地契房契,以及房主的名字,如若無誤,那就可以簽下。”

這是應當的。

再得知蘇娘子的相公為兵馬司其一的指揮使,房牙更恭敬:“此事絕不會有錯,還請娘子放心。”

等回到家中,他們三人才高興出聲。

那宅子真的好啊。

怎麽看怎麽順眼,離店裏近,房子好,裝飾的也好。

甚至比現在住的宅子還要漂亮,價格還剛剛好。

不過蘇顯還是道:“等爹查完之後再說。”

蘇指揮使那邊給來消息,一切無誤,那處宅院的主人是一國公家的孫兒,最近犯事需要填賬,所以急急出手十幾處宅院,這只是其中一個。

那沒事了!

買!

蘇娘子頭一次做這麽大的交易,難免有些緊張。

蘇茵茵也差不多,她雖然對買房子執念不大,可一想到這是一家人居住的地方,肯定會高興。

早晚都要買,立刻下手。

十月中旬,蘇家宅院的手續辦的七七八八,那邊房東甚至說他們想搬的話可以提前過去,反正原房東也不住。

家裏事多,時間過得飛快。

等到天上下雪,蘇茵茵才意識到,又一個冬天來了。

以前每年冬天,她都會去找原銳過生辰。

他很怕冷,每年家裏給他準備冬衣,他還要給自己也備一份。

最近零零碎碎的搬家,她感覺自己取暖的物件占了大半,還都是原銳拿來的。

想什麽來什麽,雪花一下,郭展提著匣子過來。

裏面裝著一頂帽子,是蘇茵茵去年開春說的那種,毛茸茸的,既保暖又可愛。

“少爺最近特別忙,差我來送東西。”郭展解釋道,不知道是不是半個月沒見,茵茵姑娘臉上脫了些稚氣。

再想到殿下的飛速成長,就連郭展都要說一句時光飛逝,兩個小孩漸漸長大了。

這麽一想,郭展語氣都變和藹了:“茵茵姑娘喜歡嗎。”

“喜歡是喜歡,可他這麽送東西,也不大好吧。”蘇茵茵說拒絕,便是真的拒絕,“無功不受祿。”

自己都拿點心小冊回禮,都不太夠還的。

再送下去,真的要給他家當一輩子廚娘吧。

她只想快快樂樂的做自己的點心,其他的跟自己沒關系。

郭展傻眼,沒送出去?

不過他早就感覺到了,殿下送來的東西,越來越看中心意,貴重倒是還好。

茵茵姑娘剛開始挑便宜的收,現在索性什麽都不要了。

郭展手下的小跟班道:“總管大人,這怎麽辦。”

“不怎麽辦,孩子大了啊。”郭展說完趕緊打嘴,他怎麽能這麽說殿下跟茵茵姑娘。

今年已經二十三的郭展想了想道:“或許不是壞事。”

長遠看不是壞事。

現在看戰戰兢兢。

殿下雖然不會發脾氣,但肯定全心投在公務上,努力壓縮時間,自己來送。

可最近不是普通的忙碌。

太子觀政,單這四個字,能讓朝廷上下忙得人仰馬翻。

這件事朝中在忙,兵馬司肯定少不了。

寧郡王作為西城兵馬司總指揮使,最近整日整日在官署裏,把這些年卷宗整理出來,準備交給東宮。

以後京城五城兵馬司的直屬上司,便是東宮的太子殿下。

這等於給了一部分兵權。

雖說如今的五城兵馬司更偏向日常巡視,跟城外禁軍,皇城內禦林軍不同,但也證明皇上的信任。

寧郡王還把幾個指揮使招來專門問話,讓他們務必做好手頭的事,殿下派了奉國將軍的兒子先來巡視,以後可能會抽調幾處檢查等等。

蘇指揮使平日做事嚴謹,自然不怕,反而是新上任的巡查司梁指揮使擦擦頭上的汗。

上一任留下來的爛攤子還沒收拾完,太子就要檢查,他頭疼啊。

這位梁指揮使便是蘭雙姑娘他爹。

他算是發現,只要跟蘇家打好關系,運氣就會格外好。

上次若不是蘇指揮使滅了上一任的氣焰,他還撿不到這個位置呢,所以三步並兩步,一定要跟蘇指揮使說話,跟他請教怎麽管那麽多卷宗啊。

等到北市茶館都在提太子觀政時,蘇茵茵難免多聊幾句。

不知道為什麽,最近總聽到太子的消息。

蘇顯在山家書院,夫子同窗們聊的多,便跟妹妹說了些:“聽說太子天生聰慧,陛下也信任,對他寄予厚望。”

“觀政之後,便要開府,立東宮,可以設內閣。”

意思就是,以前名頭好聽,是太子。

以後便是實權太子,有真正的班底。

厲害啊。

怪不得那麽多人都在議論。

“也不容易,十六歲觀政,豈是說說那樣簡單的。放在普通人家,讀書都沒讀幾年。”

多少歲?

蘇茵茵還以為太子都二十多了啊。

十六歲,處理國家政務。

好誇張啊。

但想想現在是什麽年代,又正常了。

現在的皇帝挺好的,皇後也不錯,希望他兒子兒媳給點力,那他們這些百姓的日子才好過。

蘇茵茵微微皺眉,又問了句:“他是這個月觀政嗎?什麽時候。”

蘇顯不知道,倒是蘇指揮使聽說了,那日滿朝文武都要上朝,即便是他們也要在兵馬司朝皇宮方向行禮。

“十月二十八。”

十月二十八?

還有不到十天時間。

那天,正好是原銳生辰。

這是巧合吧?

蘇茵茵搖搖頭,肯定是巧合,她垂下眼,只當是個巧合就行。

安盛十三年,十月二十八。

京城上下都知道這個日子。

太子觀政。

說起來奇怪,之前消息一直低調,臨到最近幾個月才大肆宣揚。

這天清晨,便聽到晨鐘響起,足足響了七聲,給太子觀政助威。

街上貼滿喜報,街頭巷尾還有大戶施粥散錢,全都表示對太子觀政的祝賀。

關於這位太子的消息,傳得也越來越多。

“別看太子今年十六,但自幼聰慧,早幾年幫著主持科舉,今年鄉試更是他一手經辦。”

“明年會試也是他啊,聽說文武雙全,相貌也極好。”

“還是陛下皇後唯一的孩子,真乃天之驕子。”

蘇茵茵給顧客打包點心的時候,聽大家說的熱鬧,忍不住插一句:“世上還有這般完美的人?還這樣幸運?一生裏面,連點坎坷都沒有嗎。”

聽大家說的,長得好,有學問,人不錯,甚至還不用跟兄弟爭皇位。

看皇上的架勢,分明在為太子打基礎,甚至父子相疑這種事都沒有。

人的命能這樣好嗎。

顧客倒是遲疑片刻,低聲道:“聽說他小時候被叛軍擄走,差點沒命,這算是最大的坎坷吧。”

“好像還有點後遺癥,不知道現在好了沒。”

蘇茵茵手一頓。

後遺癥?

不像啊。

蘇茵茵把點心遞給對方,笑著道:“歡迎下次再來。”

她家剛買了宅院,要好好攢錢才行。

一想到要搬新家,其他事情都忘了!

眼看街上各種慶祝活動,一直到天擦黑才結束,慧女點心也準備關門。

天氣越來越冷,趕緊關門趕緊回家。

蘇茵茵把烤爐裏最後一份點心拿出來,是明年的新品,鮮奶油蛋糕。

一定要說的話,有點像現代的生日蛋糕。

“是給我的嗎。”原銳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正好看到上面生辰快樂四個字。

確實是,蘇茵茵並不意外他會過來,也不扭捏,笑著道:“沒錯,奶油蛋糕,很好吃的。”

說著,蘇茵茵把奶油蛋糕利落包好:“快拿走吧,我家馬上關門啦。”

這是不留他的意思。

更不會一起吃飯,也不會一起用這份蛋糕。

蘇茵茵收拾好店裏,笑著跟他擺手:“再見啦。”

蘇茵茵一溜煙回家,看到哥哥時,趕緊道:“以後原銳來找我,就說我不在家。”

哥哥雖然摸不清頭腦,但本能點頭答應:“好。”

回到房間裏,蘇茵茵有點點難過,以後就沒有那麽要好的小夥伴了。

但是沒關系,她可以找到新的小夥伴。

聽到門外哥哥婉拒原銳,蘇茵茵把原銳送來的所有東西徹底封存。

太貴重了,她真的用不起。

現在用不起,以後也用不起。

等到門外的人離開,蘇顯推開妹妹房門,走到妹妹身邊,輕輕摟著她:“我們家茵茵還會有新朋友的。”

他大概明白些什麽,妹妹那麽聰明,肯定察覺到他不知道的事,所以他尊重妹妹所有決定。

蘇茵茵認真點頭,回抱住哥哥。

沒錯,哥哥說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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