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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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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哭腔

下午紀珩還有課。

他問湯郁寧吃過飯沒,如果沒吃過,他可以帶湯郁寧去自己在學校旁邊的小房子去。

但湯郁寧說他吃過了。

他打算等紀珩下課,再跟紀珩去別的地方逛一逛,其他時間,他就自己在校園裏待著就行,還讓紀珩不要管他。

可是紀珩現在不想放開湯郁寧的手。

“你陪我去上課吧,”紀珩牽著湯郁寧的手,輕輕搖了搖,小聲道,“我不想跟你分開。”

湯郁寧淡淡揚了揚眉。

很難得看見紀珩這樣黏人,以前湯郁寧對紀珩不好的時候,紀珩根本不會黏他,後來湯郁寧追到了那個小城,紀珩也一直想讓湯郁寧離開。

再後來……在瑞士,反而是湯郁寧黏紀珩多一些。

湯郁寧也樂於享受現在紀珩不想松開他的手的這種感覺。

於是他說:“好。”

湯郁寧很久沒有回到過校園了。

他本來就氣質矜貴出塵,再加上他穿著白襯衣黑西褲,和其他大學生不一樣,就更加引人註目。

紀珩牽著湯郁寧的手,背著單肩包,帶湯郁寧去了他們上課的教學樓。

因為是公共課,所以教室的後排擠了很多人。

這是紀珩第一次不想坐第一排的時候。

他花了好大功夫,才在角落裏找到兩個連著的位置,拉著湯郁寧坐了下來。

教室窄小,人又多,湯郁寧的腿都有些伸展不開。

他側過身看著紀珩,看紀珩把課本和筆記本拿出來,放在桌上。

紀珩突然覺得,兩個人好像回到了過去。

其實他們從小學到初中再到高中,都沒有在一個班級上過課。

因為兩人差了兩歲,所以註定不能在一個班裏讀書。

和湯郁寧坐在一起,是紀珩一直以來的願望。

沒想到這個願望有一天能夠實現。

上課的時候,紀珩聽課很認真。

但湯郁寧不用聽課,所以他有時候看看手機,有時候看看紀珩的筆記本,但更多的時候,是看著紀珩。

角落裏的窗戶外照進陽光來,照在紀珩的側臉上,陽光像精靈一樣,在紀珩的眼睫上跳動。

湯郁寧沒有想到自己還有一天能夠坐在紀珩的身邊,這樣安安靜靜地看著紀珩。

他曾經一度認為自己沒有機會了。

在康覆的那段時間裏,湯郁寧的手機經常是處於拔出電話卡的狀態的。

他只有偶爾才會把電話卡插回去,接收紀珩的短信,又把電話卡拔出來,只是為了不讓紀珩知道。

白天或者黑夜,大多數時間裏,湯郁寧就靠著看紀珩的短信度日。

他經常坐在病床上,看著手機裏的短信。看完了,就翻回去,一條接一條地從頭再看一遍。

湯郁寧看著紀珩在短信裏寫的日常,腦海裏想象著紀珩的生活。

如今終於能夠親眼見到。

紀珩的眼睫輕輕顫了顫。

他沒有看湯郁寧,但聲音很小地道:“你不要老是看我,老師會註意到的。”

湯郁寧沒有收回視線,“這麽後排,老師看不見。”

紀珩的耳朵有些紅。

但他低著頭沒有說話。

課上到一半,一個紙團從前面拋來,掉到了湯郁寧的桌上。

湯郁寧的身影微微一頓。

他展開那個紙團,看見裏面寫:

“帥哥,能給個微信嗎?”

湯郁寧看了一會兒,眉微微擡起,把紙條塞給了紀珩。

紀珩怔了一下。

他看著紙條上的字,半晌,抿了抿唇,往上面寫:

“對不起,他有男朋友了。”

湯郁寧靠在椅背上,看著紀珩在紙條上寫字。

男朋友。

湯郁寧心想,他終於算是被紀珩親口承認了。

紀珩寫完以後,把紙條遞了回去。

下了課,紀珩打算帶湯郁寧去他在學校旁邊住的房子裏看一看。

在回去的路上,湯亦麟給湯郁寧打了個電話。

湯亦麟在電話裏問:“哥……你真的回來了啊,我還以為你……哎,我想了一個下午,覺得中午那個不是夢,現在再來確認一下。”

湯郁寧道:“有事就說。”

湯亦麟“咳咳”兩聲,“那個,我的車,什麽時候能夠還給我?”

湯郁寧這個時候才想起湯亦麟的車。

車鑰匙也在他身上。

不過湯亦麟很快道:“但是,如果你還要用,那就給你用,反正我很快就回去了,這車也用不上了。”

“你現在來拿,”湯郁寧淡淡道,“我不用了。”

湯亦麟有些驚訝:“為什麽,你不是打算跟紀珩……”

“我自己有車,”湯郁寧道,“而且我打算在這兒住。”

掛了電話,紀珩怔怔地問湯郁寧:“你打算在我家住下來嗎?”

湯郁寧伸出手來,捏了捏紀珩的臉,淡淡扯了扯唇角,“嗯,不好嗎?”微微一頓,“我在家裏等你下課,給你做飯,有空幫你收拾家裏,晚上在家裏陪你,就像你以前陪著我那樣。”

紀珩的眼眶莫名有些紅。

把車鑰匙還了以後,紀珩帶湯郁寧去了他的家。

因為紀珩只是一個人住,而且學校附近基本上都是學生公寓,價格便宜,環境當然也算不上有多好。

紀珩有些擔心湯郁寧會住不管。

不過他用鑰匙開了門以後,還是有些慶幸自己今天早上出門前,收拾過家裏。

湯郁寧跟著紀珩進了屋。

客廳確實有些小,但收拾得很幹凈很整潔,電視機旁邊有個花瓶,花瓶裏放著新鮮的玫瑰花,正欲開放。

麻雀雖小,一應俱全。

現在恰好是傍晚,不用開燈,夕陽也能從落地窗外面照進來,斜斜地灑在地面上。

快六點了,紀珩打算先給湯郁寧做一頓飯。

他在玄關處換了鞋,把拖鞋塞給湯郁寧,準備光腳去做飯。

湯郁寧一伸手,就將紀珩撈了回來。

“穿好鞋子。”他半蹲下來,握住紀珩的腳踝,把紀珩的腳塞回拖鞋裏,讓紀珩重新穿上拖鞋,“新拖鞋有空再去買。”

紀珩沒有說話。

湯郁寧直起身,說今晚他來做飯。

紀珩一開始想攔著。

但湯郁寧說,一整年了,第一頓飯他想親手給紀珩做。

紀珩也沒有辦法了。

但湯郁寧做什麽,他就像小時候一樣,像一只小跟屁蟲,湯郁寧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根本不願意離開。

廚房很小很窄,其實容不下兩個人。

紀珩看著湯郁寧把襯衫袖子挽起,卷到了胳膊肘,微微彎腰就開始切菜。

突然之間,紀珩看著看著,視線就模糊了。

紀珩以為自己這輩子都看不見這樣的場景了。

他曾經以為,這樣的場景,以後都只會出現在夢中了。

紀珩的眼眶越來越紅。

他忍不住,也不想忍,從身後抱住了湯郁寧的腰,緊緊地抱著,將臉貼著湯郁寧的脊背,漸漸的,就把湯郁寧的襯衫給濡濕了一小片。

湯郁寧切完菜,洗了手,騰出手來,握住了紀珩的手腕,把他拽到自己身前。

因為剛洗過手,所以湯郁寧的手還有些涼。

他擡起紀珩的下頷。

湯郁寧的手擦過紀珩泛紅的眼尾,微微垂下眼,“又哭了。”

紀珩搖了搖頭,不吭聲,伸出手摟住湯郁寧的腰。

湯郁寧雙手輕輕掐住紀珩的腰,微微一用力,就將紀珩抱到了臺子上。

“在這兒坐著,”他道,“你一直抱著我,我沒法幹活了。”

紀珩抿了抿唇。

湯郁寧剛想轉身。

紀珩就伸出手,抓住了湯郁寧的衣領,輕輕地把湯郁寧拽過來,然後低下頭來,吻住了湯郁寧的唇。

湯郁寧的身影微微一動。

廚房的白熾燈明亮,灑落在兩人的身上。

紀珩輕輕拽著湯郁寧的衣領,用一種強勢的態度,低頭吻著湯郁寧的唇。吻了很久,他才松開拽著湯郁寧衣領的手,可能因為太久沒見,又覺得有些臉紅,從臺子上跳了下來,小聲道:“你繼續做飯吧,我不打擾你了。”

湯郁寧看著紀珩的背影。

半晌,他擡手輕輕蹭了蹭唇。

……

晚上吃過飯,兩人分別洗過澡。

紀珩其實很少用家裏這部電視看電影,因為他晚上大多時候待在學校的圖書館裏,回到家裏也只是吃飯睡覺。

湯郁寧不在,紀珩也不看電影了。

現在湯郁寧回來了,紀珩蹲在電視機前,折騰了好久,總算弄出一部老電影。

湯郁寧剛剛洗好澡出來,就看見紀珩已經在沙發上坐好了。

紀珩輕輕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湯郁寧脖頸上還掛著毛巾。

他在紀珩身邊坐下來的瞬間,紀珩就聞到了湯郁寧身上那種青檸沐浴露的味道。

其實在湯郁寧離開以後,紀珩就買回了這種沐浴露來,每天都用,他自己身上的味道也跟湯郁寧差不多了。

但是……在湯郁寧身上,和紀珩自己身上,還是不一樣的。

那部電影放的是什麽,紀珩根本都沒有去註意。

他的心思全在湯郁寧身上。

紀珩就像一只很久很久沒有見到心愛的主人的小狗狗,尾巴搖得都成螺旋槳了,還喜歡東聞聞西聞聞,聞聞湯郁寧的味道。

電影還在電視機上放著,紀珩就已經湊過去,用力聞了聞湯郁寧脖頸間的味道。

湯郁寧微微揚了揚眉,側過頭看著紀珩。

紀珩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將湯郁寧撲倒在沙發上。

今天一天的心情,經歷太多太多的變化。

從震驚到難過和委屈,從近鄉情怯的不好意思再到羞澀。

到了現在,只剩下被填得滿滿漲漲的快樂了。

紀珩把湯郁寧壓在身下,像小狗一樣,蹭了蹭湯郁寧的脖頸,吻了吻湯郁寧的耳朵,又親了親湯郁寧的鼻子,哪兒都想親,哪兒都想蹭。

真的是他的湯郁寧。

他的湯郁寧真的回來了。

不是夢。

紀珩的視線有些模糊,但他還是小聲跟湯郁寧道:“你不會再離開我了,是嗎?”

湯郁寧微微擡眼,看著紀珩。

他的手搭在紀珩的腰上,良久,低低地“嗯”了一聲,“不會再離開了。”

紀珩輕輕把眼淚憋了回去。

他低下頭,吻上湯郁寧的唇,在湯郁寧要回吻的瞬間,又故意惡作劇似的,挪開了,轉而去吻湯郁寧的下頷。

紀珩從湯郁寧的下頷,吻到了湯郁寧的喉結。

感覺湯郁寧搭在他腰上的手微微用力。

紀珩繼續往下吻,吻到了湯郁寧的鎖骨。

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下,像是小狗磨牙似的,留下淺淺的牙印。

……

後來什麽時候,紀珩被湯郁寧壓在身下,他也不記得了。

電影還在緩慢地播放著,一切都像是被拉長的鏡頭,周圍的聲音都聽不見了,紀珩感覺自己全身心都被湯郁寧占據著。他的眼睫輕顫著,似乎帶了點淚,又被湯郁寧吻去。

最後關頭,湯郁寧伸手拉開茶幾下面的抽屜。

空空如也。

又拉開兩個抽屜,都是空的。

湯郁寧低下頭來,輕輕咬住了紀珩的耳朵,“怎麽沒有。”

紀珩的臉跟身子都紅得透徹。他擡起手來遮住眼睛,聲音裏都帶了些輕微的顫抖,“本來……就沒有……我自己為什麽要買……”

湯郁寧微微垂眼,扯下紀珩的手來,看著他的眼睛問:“那怎麽辦?”

紀珩的腦袋亂成一鍋粥,什麽思考能力都沒有,看著湯郁寧不會回答。

湯郁寧道:“那我現在去買?”

他說著就要起身。

紀珩急了,一下子用腿勾了一下湯郁寧,“不要……!”微微一頓,他的耳朵紅得更厲害,“沒有……那就不用了……”

湯郁寧的呼吸比紀珩還要滾燙。

他的喉結微微一動,“不用了?”頓了頓,“這是你說的。”

紀珩沒能應答湯郁寧的話。

重重的一切讓他仿佛被瞬間拋上雲霄,在墜落的瞬間又被新的浪潮裹挾,讓人崩潰,痛苦又快樂,各種感覺一齊襲來,讓紀珩失去了思考能力。

從沙發上到床上,又床上到浴室,仿佛要把一年缺失的時間都在這個夜晚彌補回來。

紀珩懷疑湯郁寧是不是瘋了。

最後紀珩被壓在浴室的墻壁上,渾身上下都是痕跡。湯郁寧從身後抱著他,低頭吻他的肩胛骨,溫柔又充滿欲念。

紀珩的聲音帶著哭腔:大少爺……我明天……早上八點……要上課……”

湯郁寧輕輕掐著紀珩的下頷,低聲道:“叫哥哥。”

紀珩:“……?”

湯郁寧道:“叫了我就放過你。”

紀珩:“……”

他叫了以後才知道,湯郁寧就是個大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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