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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揉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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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揉揉

等圍觀的人群散去,紀珩也準備收拾東西離開了。

他低著頭摸索著收拾小推車,周圍聲音很吵雜,也不知道湯郁寧去哪兒了,不過之前湯郁寧都會來幫手,今天沒有來幫忙。

紀珩收拾好了小推車以後,準備推著車回去。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什麽冰涼的東西,碰到了紀珩的嘴唇。

紀珩嚇了一跳,下意識擡手摸了摸嘴唇。

“別動,”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語氣淡淡,“都弄臟了。”

紀珩想把抽回來,“你往我嘴上抹了什麽?”

湯郁寧淡淡道:“你自己嘗嘗?”

紀珩並不想去嘗。

可是那涼涼的東西沾在他的嘴唇上,很不舒服。

最後,紀珩沒有辦法,舔了舔嘴唇上的東西。

涼涼的,甜甜的,再仔細嘗一嘗,似乎是奶油的味道。

紀珩遲疑了一瞬,又舔了一下,“冰淇淋嗎?”

湯郁寧垂眼看著紀珩的舌尖,跟小貓似的,舔了舔,又縮回去。他的喉結微微一動,忍住了沒有在當街強吻紀珩,把手裏的蛋筒遞到了紀珩的手裏。

紀珩被迫拿了一個冰激淩。

湯郁寧道:“旁邊看到有人推車賣這個,覺得你應該喜歡。”

紀珩並不想吃。

湯郁寧拿出了紙巾,幫紀珩把剛才蹭到了奶油的手指擦幹凈,然後雙手穿過紀珩的腋下,將紀珩一抱,就抱到了小推車上面。

和之前一樣,湯郁寧長腿跨上小推車,騎著車往家的方向去了。

紀珩手裏拿著蛋筒,另一只手無意識地抓著湯郁寧的衣服。

回到了家樓下,紀珩下了小推車,手裏的蛋筒一口也沒有吃。

湯郁寧把車停好以後,看見紀珩一直拿著那個蛋筒。

因為還是春天,天氣沒有變得很炎熱,所以冰淇淋沒有化得特別嚴重。只有已經有好幾滴奶油在搖搖欲墜,快要落在紀珩的手指上了。

湯郁寧看著紀珩。

紀珩站在那兒,也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

過了一會兒,他感覺到有冰涼的奶油落在了手上。

紀珩垂下眼,看也看不見,最後猶豫來猶豫去,想著既然已經買了,不如還是吃了……正要低頭,手被人擡了起來。

紀珩一怔。

湯郁寧擡起紀珩的手,看著紀珩手上的奶油。

安靜了一會兒,他把蛋筒拿走了,直接把快要落下來的奶油遞到了紀珩的唇邊,“先吃這裏,快化了。”

紀珩垂下眼,咬了好大一口冰激淩。

湯郁寧不斷地轉著蛋筒,把快要融化的地方遞給紀珩,讓紀珩幾分鐘就把這個冰激淩吃完了,剩下個蛋筒,就不怕再化了。

他把蛋筒重新塞進紀珩手裏,讓他自己拿著吃。

紀珩的另外一只手上已經沾了不少奶油。

他正在吃蛋筒,下一瞬,感覺自己的手指被人舔了一下。

紀珩:“!!!”

他猛然想臉紅後退把手抽回來,但手被湯郁寧緊緊攥著。

湯郁寧把他手上殘留的奶油給舔幹凈了。

紀珩:“……”

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拼命想把手抽回來又動彈不得,感覺湯郁寧溫熱的舌尖掠過他的手指,那種感覺是說不清道不明的。

紀珩的臉紅得厲害,“你……你幹什麽!”

湯郁寧垂眼看著紀珩的手,過了一會兒,才淡淡道:“滿手都是,幫你舔幹凈。”

紀珩:“……”

他小聲道:“你不惡心嗎。”

對於以前的湯郁寧來說,他都不願意吃一口稍微涼掉的飯菜,因為覺得味道不好。而現在他竟然願意吃掉紀珩手上的奶油,這實在是可怕。

“惡心?”湯郁寧輕輕捏起紀珩的下頷,“是你覺得惡心嗎?”

紀珩不說話,想把頭扭向旁邊。

但湯郁寧力氣很大,硬是把他的腦袋掰了過來,又問了一遍:“覺得惡心?”

紀珩沒吭聲。

下一刻,他的唇突然被堵住。

湯郁寧捧著紀珩的唇重重吻下來,舌尖掠過紀珩的唇縫,在紀珩倒吸氣的瞬間,用舌尖纏過了紀珩的舌尖。

“惡心嗎?”安靜片刻,湯郁寧垂著眼問紀珩,聲音淡淡的。

紀珩沒說話,手無聲地攥成拳頭,想給湯郁寧一巴掌,又覺得沒意思,於是擦了擦嘴,丟下兩個字,“惡心。”

說完,他轉身自己摸索著上樓了。

回到家,紀珩沒有去做飯,而是先去洗了手,又進浴室去洗澡。

在洗澡的時候,紀珩想起剛才湯郁寧的那個吻。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過了很久,慢慢地順著墻壁滑坐下來。

討厭,很討厭。

討厭的不是這個吻。

而是湯郁寧,是湯郁寧依然沒有過問他的任何意見,依然還是這樣自我,包括把那個冰淇淋遞給他,包括所有的一切自作主張。

湯郁寧仍舊是在按照他的方式對待紀珩,以為這樣就是對他好。

紀珩靠著墻壁,任由水流從淋浴頭上流下來。

他把臉埋進臂彎裏。

晚上湯郁寧做了飯。

紀珩隨便吃了點就回房間去學習了。

湯郁寧洗完碗以後又來到了紀珩的房間。

紀珩坐在那兒沒動,聽著聲音,過了一會兒,湯郁寧果然在他的床邊坐了下來。

“你別離我這麽近。”紀珩垂下眼,“我學不進去。”

湯郁寧沒有說話。

但過了一會兒,他伸出手,把紀珩摟進了懷裏,“我陪你學,可以嗎。”

紀珩一下子就掙開了湯郁寧的懷抱。

他站起身,抓著湯郁寧的手臂,就把他推到了門外,然後鎖上了門。

晚上睡覺的時候,紀珩也沒有打算把湯郁寧放進來。

不管湯郁寧睡在沙發上還是睡在哪兒,紀珩都不想理會湯郁寧。

只是半夜的時候,紀珩被疼醒了。

他肚子疼,疼得特別厲害,一開始還覺得熬一熬就過去了。可是沒想到這陣疼痛越來越嚴重,滿頭都是汗,只能強撐著身子起床,摸索著出去找藥吃。

紀珩打開門,走到客廳,已經快要忘了這個屋子裏還有第二個人的存在。

他在電視櫃下面摸索著,被人突然抓住手腕,嚇了一大跳。

湯郁寧的聲音有些啞,“找什麽?”

紀珩捂著肚子,臉色蒼白,滿頭大汗,“胃……胃藥,我肚子疼。”

湯郁寧低下頭,在電視櫃的抽屜裏翻了一下,“沒有胃藥,只有止疼藥。”

“也可以,”紀珩疼得站不住,想在地上坐下了,“幫你,幫我倒一杯水,好嗎?我肚子好疼……”他真的很疼,嗓音裏都帶了哽咽。

然而,湯郁寧沒有給紀珩吃止疼藥。

他看了一眼,“過期了。”

紀珩一怔。

這個藥是他之前從舊家那兒帶過來的,沒想到已經放到過期了。

湯郁寧一把抓起紀珩的手腕,把紀珩打橫著抱了起來,“帶你去醫院。”

紀珩起初還想掙紮。

但後來疼得太厲害了,只能勾著湯郁寧的脖頸,緊緊閉著眼,任由豆大的汗水流下來,靠在他的懷裏。

湯郁寧對這個小城並不熟悉。

他抱著紀珩走了很遠,走得臉色也蒼白了,才打到一輛車,去了醫院。

在車上,紀珩已經沒有力氣坐著,把頭靠在了湯郁寧的肩膀上。

他肚子疼得想吐,強忍住了。

到了醫院,湯郁寧把紀珩送到了急診以後,才覺得體力不支,在椅子上坐了下來,長腿伸展開,仰起頭來休息了很久。

紀珩被診斷為急性腸胃炎。

他被人推出來的時候,手背上輸著液。

湯郁寧幾乎是立刻站起身,走到病床邊上。

醫生告訴他們,住院部沒有病房了,只能推著這個車在走廊上住一晚上。

湯郁寧陪著紀珩在走廊上。

紀珩可以躺在那兒,湯郁寧沒有地方坐,只能站在那兒。

躺在病床待了很久,紀珩聽見湯郁寧說:“應該是那個冰激淩的問題。”

紀珩還沒有說什麽。

他感覺湯郁寧的掌心輕輕貼在了自己的額頭上,帶著溫涼的溫度。

安靜了很久,湯郁寧問道:“肚子還疼嗎?”

紀珩的聲音低低的,“還有點。”

湯郁寧沒有說話了。

紀珩閉著眼睛,可能是因為輸液的緣故,所以覺得渾身都有些冷。不知過了多久,他伸出手,輕輕地拉住了湯郁寧的手。

湯郁寧的手一僵。

安靜片刻,紀珩往旁邊挪了挪,聲音很低,“你坐吧,累了的話,就躺下來吧。”

湯郁寧似乎沒有反應過來。

紀珩擡起手,擋住了自己的眼睛,雖然他什麽都看不見。

不知過了多久,才聽見湯郁寧微微有些沙啞的聲音,“你躺過去一點兒,我上不來。”

紀珩默默地往旁邊挪了挪。

湯郁寧上來了,側坐在紀珩的床邊。

安靜很久,紀珩感覺湯郁寧躺了下來,在狹小的病床上。

湯郁寧把手伸進了紀珩的衣服了。

紀珩猛然一驚,幾乎是要立刻坐起身,但下一刻,他被湯郁寧按住了手。

“別動,”湯郁寧的聲音有些涼,“給你揉揉。”

紀珩完全怔住了。

湯郁寧的手算不上多暖和,但他一直給紀珩輕輕地揉著肚子,慢慢的,紀珩覺得自己的肚子好像在發熱,湯郁寧的掌心更加滾燙,是以前都沒有過的溫度。

“……”

紀珩閉著眼,沒有把湯郁寧的手挪開,只是忍著這種從心底湧起的酸澀。

肚子暖和起來了,也沒有那麽疼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紀珩慢慢地睡著了。

湯郁寧垂著眼望著閉著眼的紀珩,看著他長長而烏黑的睫毛。

半晌,湯郁寧把手拿了出來。

他這輩子第一次覺得手心滾燙,是因為幫紀珩揉肚子。

所以究竟是紀珩在溫暖他,還是他在溫暖紀珩,仿佛已經成了一個沒法回答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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