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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陪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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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陪睡

紀珩被湯郁寧從浴缸裏抱出來,渾身濕漉漉的,他沒有什麽力氣,半睡半醒的。

迷迷糊糊間,湯郁寧似乎給他換了幹凈衣服,然後準備離開。

紀珩也不知道是本能還是什麽,擡起酸軟的手臂一下子就摟住了湯郁寧的脖頸,人都還不太清醒,卻不給湯郁寧走。

湯郁寧被紀珩扯著彎下腰來。

他下意識用手撐住紀珩身邊的床,垂著眼望著紀珩。

紀珩閉著眼,眼睫輕微地顫著,身上還帶著潮濕的水汽,也是這個時候湯郁寧才意識到,紀珩的頭發是濕漉漉的。

湯郁寧道:“松手。”

但紀珩緊緊閉著眼,看上去不清醒的樣子,卻也不願意松手。

湯郁寧伸出手來,抓住了紀珩的手臂,想要用力扯開。可這個時候,紀珩的肩膀卻微微顫了顫,把臉埋進了湯郁寧的肩窩裏,聲音有些啞,“別走……”

湯郁寧的動作一頓。

片刻後,他說:“我拿吹風筒。”

紀珩怔了一下。

他慢慢地松了手。

紀珩坐在床上,感覺可能是在熱氣騰騰的環境裏待了太久,總是有點兒犯暈,但他強撐著等湯郁寧回來。

湯郁寧真的拿著吹風筒回來了。

紀珩坐在床上,本來就看不見,所以也沒有動彈。

湯郁寧把紀珩拎起來放旁邊,給自己挪了個位,插上了吹風筒,看了一眼還傻傻坐下旁邊的紀珩,淡淡道:“你坐這麽高,我手擡起來很累。”

紀珩立刻下了床。

他摸索著坐在地毯上,把下頷擱在湯郁寧的膝蓋上,乖巧得像一只狗狗。

湯郁寧垂眼看了紀珩一會兒,擡起手,開始給紀珩吹頭發。

沒有伺候過人的大少爺,動作算不上多麽溫柔,甚至有時候還會燙到紀珩。

每次被燙到的時候,紀珩都會輕輕地偏一下頭,還不敢幅度太大,如果偏頭以後還是被燙,他就會從嗓子裏發出哼哼的聲音。

這個時候湯郁寧才知道他被燙到了。

吹幹頭發以後,紀珩還趴在湯郁寧的膝蓋上不願意起來。

湯郁寧也沒有催促他。

他坐在床上,垂著眼望著紀珩,仿佛只有這一刻,紀珩才乖極了,也仿佛只有這一刻,紀珩給他一種離不開他的感覺。

從始至終,湯郁寧知道他要的只是這種感覺。

他只是想要把紀珩完完全全變成自己的東西,所有人都碰不得,這樣他就安心了,死了也好,活著也罷,紀珩都只能是他的。

湯郁寧不喜歡紀珩,只是喜歡把這世上唯一可能屬於他的,緊緊攥在手裏的感覺。

反正從小到大,湯郁寧都知道,父親不是他的,爺爺不是他的,家產也不會是他的,甚至連生命都不是他的。唯一一個屬於他的母親,為了生個健康的弟弟難產死了。

所以他只有紀珩了。

湯郁寧的手緩緩穿進紀珩柔軟的頭發裏,給他梳了一下吹得亂糟糟的頭發以後,又擡起紀珩的下頷,垂眼淡淡對他道:“不要背叛我,知道嗎?”

紀珩點了點頭。

湯郁寧架起紀珩的胳膊,把他抱到了床上,“睡吧。”

可下一刻,紀珩卻突然翻身坐在了湯郁寧的身上。

湯郁寧一頓:“幹什麽。”

紀珩小心翼翼地捧住湯郁寧的臉頰,大著膽子用手指描摹著湯郁寧的眉眼,聲音很輕,“是不是……我每次跟你做了,你就會對我好一點。”

湯郁寧的身子驟然一僵。

紀珩很累,但他還是主動湊上去,青澀又小心地去吻湯郁寧的唇,“那我想再跟你多做幾次。”

然後換來一些,湯郁寧對他的好。

比如上次的送花和送不要的戒指,這次幫他吹頭發……那下次,會是什麽呢。

紀珩的心底有隱隱的期待。

但他期待的不是湯郁寧不留情和弄得他不太舒服的那些動作,而是結束之後,他能夠得到的溫存,那麽只有短短一瞬。

紀珩的吻很青澀,像是從來沒有接過吻一樣。

他捧著湯郁寧的臉頰,先是輕輕碰了碰湯郁寧的唇,見湯郁寧沒有反應,繼續紅著臉用舌尖像貓兒一樣舔了舔湯郁寧的唇。

湯郁寧的眉心一皺。

他沒有壓制自己的反應,抓著紀珩的腰,就把紀珩壓倒在床上,重重吻下去,帶著蠻橫的味道,同時扯開了紀珩身上的襯衫。

可是一扯開,看見紀珩身上的痕跡,不光是紅痕,還有一些不知道怎麽撞到浴缸撞出來青紫的痕跡。

跟被人打過一樣。

湯郁寧的動作一下子就頓住了。

這些傷可能對於紀珩來說,只不過是淤青而已,比不上他的拳場上被人打一拳帶來的疼痛。

紀珩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湯郁寧停了下來。

他伸出手在空中摸索著,摸到了湯郁寧的衣領,輕輕拽著他再俯下身,繼續生澀地去回吻湯郁寧。

湯郁寧卻沒有了下一步的動作。

他任由紀珩胡亂吻著自己,垂眼看著紀珩那張臉。

等紀珩親累了,湯郁寧才微微撐起身子,捏著紀珩的臉,問道:“還要做?”

紀珩點了點頭。

湯郁寧道:“都腫了,還做?”

紀珩的臉瞬間紅了。

湯郁寧淡淡松了手,把被子往紀珩身上一蓋,“睡吧,明天我要出差,早上的飛機,沒空跟你鬧這麽晚。”

紀珩一下子又怔住了。

他坐在床上,抱著枕頭,“您……您要去哪裏出差?”

“去哪裏跟你有關系嗎,”湯郁寧隨口淡淡道,“好好在家待著。”

可是紀珩真的很想跟在湯郁寧的身邊,保護湯郁寧。他垂著眼耷拉下來肩膀的時候,看上去真的很可憐。

湯郁寧本來都打算走了。

可不知道為什麽,看見紀珩這個樣子,又停了下來。

湯郁寧從來沒有過這樣的耐心。他微微彎下腰,伸手擡起紀珩的下頷,一字一句道:“老爺子認得你,如果我被拍到,發現你還在我身邊露面,他會把你從我身邊趕走,知道嗎?他是什麽手段,你比我更清楚。”

果然,紀珩的身子微微一顫。

他沒有再開口提要一起去的事情。

“那……”紀珩最後低著頭道,“您可不可以,陪我睡一晚上,就睡覺……什麽都不做。”

湯郁寧沒有說話。

紀珩聽見湯郁寧離開的腳步聲。

他坐在床上,慢慢地冷靜下來了,也知道自己最近大膽猖狂了很多,不被同意也是正常的事情。

紀珩知道自己對於湯郁寧來說只是個仆人。

頂多算個有些感情的仆人。

所以他已經不能再奢求更多了。

紀珩把衣服穿好,慢慢地縮進被窩裏,又想起來沒有關燈,把燈給關了,所以對他來說,燈開或者關都是一樣的。

可不知道為什麽,紀珩還是覺得有些難過。

他把臉埋在被子裏,也沒有流眼淚,就這樣安安靜靜地悶著。

知道聽見門口傳來聲音。

紀珩還沒有反應過來,床邊就有人坐了下來,用那毫不留情的語氣淡淡問道:“把臉悶被子裏,也不怕悶死?”

紀珩一怔,擡起頭來。

身邊的湯郁寧換了一身衣服,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枕頭放在紀珩的枕頭旁邊,“睡進去。”

紀珩坐起身,往裏面挪了挪。

他還是不敢相信,湯郁寧真的來陪他睡覺了。

湯郁寧躺下來以後,見紀珩還坐在那兒。

他問:“你還不睡……”

下一刻,紀珩躺了下來,又翻個身過來,緊緊地摟住了湯郁寧的脖頸。

湯郁寧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側過頭,看見紀珩的笑臉,在黑暗中,仿佛太陽一樣燦爛。

紀珩摟著湯郁寧的脖子,笑著,忍著鼻酸,如果他這個時候能哭眼睛裏可能已經蓄滿了眼淚了,不過因為不會哭,所以看上去他就是很開心的樣子。

紀珩輕輕地蹭了蹭湯郁寧的脖子,輕聲道:“大少爺,你好香。”

湯郁寧:“……”

他沒說話,也沒有推開紀珩。

只是沒有想到,沒過多久,耳邊就傳來逐漸平緩安靜的呼吸聲。側過頭去看的時候,發現紀珩就這麽摟著他,睡著了。

……

第二天,紀珩醒來的時候,湯郁寧已經走了。

紀珩在床上坐了很久,抱著湯郁寧睡過的枕頭,若有所失。

他不知道湯郁寧什麽時候回來,只能自己乖乖地待在家裏,也不出門,平時沒事就插花剪花,在沙發上坐一整天。

紀珩把湯郁寧送給他的那枚戒指串成了項鏈,戴在脖子上,放在衣服裏,貼在心口。

湯亦麟是第五天上門的。

紀珩當時在剪花,聽見有人按門鈴,楞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去開門。

他又沒有辦法透過貓眼看人,也知道不是送花的,不是來搞衛生阿姨,那是誰?

難道是……湯郁寧嗎?

紀珩放下了手中的剪刀,往門口走去,聽見了按指紋的聲音。

真的是湯郁寧!

紀珩一下子打開門,“大……”

“紀珩!”湯亦麟的聲音傳來,“你果然在家,我還擔心你不在家裏呢!”

紀珩有那麽一瞬失落。

但他還是把湯亦麟迎了進來,“二少爺,你怎麽來了?”

“我……”湯亦麟撓了撓頭,靠在門邊,“我想問你,你看新聞了嗎?我哥他……”

紀珩搖了搖頭。

他對湯亦麟道:“我眼睛看不見了,看不了東西。”

湯亦麟呆滯了好半天。

紀珩問道:“大少爺怎麽了?”

湯亦麟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不該說了。

他不吭聲,反而讓紀珩擔心起來,“怎麽了?他出什麽事兒了?”

湯亦麟連忙道:“不、不是他出事兒,就是……”

他撓了撓頭,似乎恨不得把自己頭發撓禿,“我本來是想來安慰你,沒想到你看不到,也不知道……那我幹脆不說了……”

湯亦麟不知道他的喃喃自語都被紀珩聽了過去。

“到底發生了什麽?”紀珩的聲音漸漸涼了下來。

湯亦麟立刻一個激靈。

他沒有忘記自己小時候想打湯郁寧結果被這個小保鏢按在地上摩擦的那段日子。

湯亦麟最後猶豫著,還是開了口,“沒什麽,就是……我哥不是去海南出差了嗎,然後我看到狗仔拍的照片,就是他,他帶著別人去逛街、吃飯、住酒店,也是個小男生,我看那個人不是你,就、就……”

紀珩腦袋裏一根弦輕微地崩斷了。

湯亦麟道:“我來是想問你們是怎麽回事。”頓了頓,“還有,如果我哥對你不好,你就別跟他過了,他怎麽那麽渣,分了算了,如果你要走我帶你走啊,還可以讓我哥找不到你。”

紀珩垂下頭,手無意識地攥住了衣服裏面的那枚戒指項鏈。

他的眼尾微微泛紅,過了很久,卻擡起頭來,露出一個笑容,“謝謝你……但我,先不走了,我走了,大少爺會生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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