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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坐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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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坐腿

但是助理剛拿起電話,湯郁寧突然又道:“算了。”

助理楞了一下。

湯郁寧垂下眼,淡淡譏諷道:“等下趙威中被打了個半殘,還要怪我頭上,沒意思。”微微一頓,他緩緩擡眼,無意識地轉著食指上的戒指,語氣輕極了,“想玩就玩去吧,今晚我還有很多時間陪你玩。”

助理不敢回答,也不知道湯郁寧是在跟誰說話。

紀珩陪李巖承去了拳場,教李巖承打了幾招,差不多下午的時候,他就跟李巖承告別了,又一次摸索著回了家。

湯郁寧還沒有回來。

紀珩有些擔心湯郁寧的身體,也不知道他的工作忙不忙,累不累,平時在外面吃什麽。

不過轉念一想,湯郁寧肯定有人伺候,不管吃的用的,都比他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也輪不上他來擔心。

紀珩待在家裏沒事幹,不敢亂碰家裏的東西,就這麽在沙發上坐了一個小時,這一個小時裏幾乎都在發呆。

紀珩能夠感覺到天色的變化,哪怕眼前始終都是一片漆黑,可五年來的失明讓他對於時間的敏銳程度似乎抵達了一個高度。就算看不見外面的天色,紀珩也能夠猜到現在窗外應該已經是一片夕陽了。

夕陽……

紀珩好久沒有看過夕陽的顏色了。

他慢慢地站起身,摸索著走到了陽臺那兒,貼在玻璃上,望著窗外,哪怕什麽都看不見。

五年前最後一次看見夕陽,還是在那場事故中。

說不定那也是紀珩這輩子最後一次看見夕陽的影子了。

也可能,是紀珩最後一次看見湯郁寧的臉。

想點開心的吧,紀珩輕輕把額頭抵在玻璃上,感覺夕陽的光籠罩在自己身上,五年前……再往前一些,不是還有很多讓人開心的事情嗎?

一中學校圍墻上的爬山虎,這幾年也不知道是否長得更茂盛了,是否還像那一年一樣,風一吹就會整片整片地搖曳起來。

十八歲的湯郁寧將紀珩壓在那片長滿爬山虎的墻壁上,把他親得……喘不過氣,耳邊全是風吹過爬山虎沙沙的聲音,和不遠處教學樓裏傳來的朗朗讀書聲。

眼前是一片獨屬於盛夏的濃綠顏色,當然還有湯郁寧的面龐。

紀珩對湯郁寧的記憶仍舊停留在那一年。

湯郁寧還帶紀珩逃過課,兩人一起跑到最偏僻的一個電玩城裏,玩了一個下午的游戲,紀珩還因為當時電玩城裏有人抽煙,差點跟那個人幹了一架,因為湯郁寧聞不得煙味。

後來他們一起回學校,恰好遇上了很美的晚霞。

沒失明前,紀珩沒有珍惜過眼前的景色,他的眼裏只有湯郁寧,湯郁寧在他眼中的每一個微小的表情,微微挑起的眉頭,輕輕勾起的唇角,還有被風揚起的衣角,勝過世間萬千的美景。

可惜——

手機在兜裏震了起來,紀珩聽見這是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下意識就按掉了。

電話不依不饒地打了第二個、第三個過來。

最後紀珩覺得不對勁,還是接了。

接通以後,電話那邊有吵雜的男女笑鬧的聲音,但唯獨拿著電話的那個人沒有說話,似乎連呼吸都是靜的。

紀珩猛然反應過來,這可能是湯郁寧的電話。

他一邊出冷汗,一邊艱難開口問道:“湯少……?”

湯郁寧在電話那邊很淡地笑了一聲,“你還知道接電話。”微微一頓,他似乎也沒有打算多說話,道:“幫我帶件西裝外套,帶到聖廷酒店這邊。”

紀珩連忙答應了。

掛了電話以後,紀珩匆匆忙忙摸到了湯郁寧的臥室,打開他的衣櫃,摸到了一件西裝外套,抱在懷裏,就匆匆出門了。

時值寒冬,又是下班時間,傍晚出門,到了聖廷酒店的時候,天都已經全黑了。

紀珩下了車,才發現下雪了。

他抱著西裝外套想走進酒店,卻被門口的保安攔住了。

保安道:“抱歉,今晚有重要晚宴,沒有請柬不能入內。”

紀珩怔住了。

但他很快拿出手機給湯郁寧打電話。

為了減少手機的功能,紀珩用的是老人機,只有那幾個按鈕,所以也不用擔心觸屏按錯什麽的。他拿出手機的時候,保安都露出了鄙夷的表情,但紀珩看不見。

紀珩給湯郁寧打電話。

但手機那邊是一聲又一聲機械的“嘟嘟”聲。

紀珩給湯郁寧打了四五個電話。

全是忙音,沒接。

聯系不上湯郁寧,紀珩只能在這兒等著。

他站了很久,保安怕他擋著別人,把他趕到了旁邊去。

雪越下越大了,紀珩怕西裝被雪浸濕,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裹住那件西裝。他擡起頭,雖然什麽都看不見,可不知道為什麽,總是覺得湯郁寧似乎能夠看見他。

酒店的十六層,湯郁寧坐在玻璃落地窗前,垂眼望著樓下那個瘦削的小身影。

房間裏有比較濃的煙味,嗆得他不舒服,但他也沒有離開,也不知道想折磨自己還是折磨誰。雪地裏那個身影就這麽低著頭站著,湯郁寧看見紀珩拿出手機來,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放回了口袋裏。

湯郁寧讓紀珩在大雪裏等了兩個小時。

九點鐘的時候,湯郁寧讓助理下樓,把紀珩接了上來。

上來的時候,紀珩已經冷得快要渾身僵硬了。

走進包間的時候,他聞到了濃重的煙草味,幾乎是身體反應似的,張口就問了一句:“誰在抽煙?”

他長得乖巧,可真的生氣的時候,那張清秀的臉蛋和眼角的淚痣就是最大的騙局。

整個熱鬧的包間有那麽一瞬的寂靜。

緊跟著,爆發出了笑聲。

紀珩感覺自己被人推了一把,隨後一口煙撲在了他臉上,那個男人大笑道:“老子抽煙怎麽了?你是哪裏來的服務生?敢這麽跟老子說話?”

他擡腳就踹在了紀珩的腿上,紀珩沒提防,被踹得退後了一步。

紀珩當時就想幹架了,可他想起這裏都是湯郁寧的朋友,強忍著沒有動手,“請你不要抽煙了,湯少身體不好。”

那個男人楞了一下,轉頭看向不遠處靜靜坐在長椅上,胳膊淡淡搭著,一只手的指間夾著煙的湯郁寧。

所有人都不認識紀珩,在看這場好戲,以為紀珩是個故意要來討好湯郁寧的小服務員。

那個男人剛準備說什麽話羞辱紀珩,就聽見站在那邊的湯郁寧淡淡開了口:“過來。”

紀珩的身子立刻一僵。

他頓時收斂了剛才和男人對峙時的氣息,慢慢地往後退了一步,轉頭往湯郁寧的方向走去。路上有個玻璃茶幾,紀珩看不見磕了上去。

恰好磕在骨頭上,他疼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紀珩強忍著疼痛走了過去。

他感覺自己應該大致站在了湯郁寧的面前。

紀珩還沒有完全站穩,就感覺手腕被一只略微涼意的手抓住了,緊跟著那只手把他往旁用力一拽。

紀珩一個跌坐,直接坐在了湯郁寧的大腿上。

“……!”

紀珩慌亂想要站起身,卻被湯郁寧用力按住,動彈不得。

“湯少……”他的聲音陡然變弱了。

“不好意思,各位。”湯郁寧沒有理會紀珩,一只手圈著他的腰,淡淡地對包間裏的人道,“新來的,沒大沒小。”微微一頓,看向剛才說話的那個男人,“趙總,見笑了。”

那個男人反應過來,連連笑,“哪裏哪裏……”

他的眼睛落在紀珩的身上,難掩其中的貪色,“原來是湯少的人,還真是個小美人,脾氣也是……哈哈,挺合我胃口的。”

湯郁寧淡淡地沒有說話。

紀珩坐在湯郁寧的腿上,整個人僵硬了。

他一動也不敢動,懷裏還抱著湯郁寧的西裝,也不知道西裝有沒有被他弄皺。

下一刻,紀珩差點跳起來。

因為湯郁寧那只帶著涼意的手,掀開了他衣服的下擺,無聲地探了進來,直接就撫上了紀珩的腰。

“坐好。”湯郁寧的聲音幾乎沒有任何情緒。

紀珩一動也不敢動。

包間裏到處都是男男女女的笑聲,聽起來也不太正經,有錢人估計也都那樣玩,紀珩一邊慶幸自己看不見,一邊又因為自己看不見而感到痛苦。

因為看不見,所以不能分散註意力。

湯郁寧的手進來的時候是涼的,在紀珩的腰上放了一會兒,就漸漸變得溫暖了起來,也沒讓紀珩那麽難受……

並沒有。

湯郁寧的手溫暖起來以後,就開始順著紀珩的腰線緩緩往上,指尖像是描摹畫卷一樣,動作輕極了,每過一個地方,紀珩都覺得自己的肌肉要緊繃一瞬。

他剛才在下面待得快要凍僵,現在又被湯郁寧的手弄得渾身發燙。

湯郁寧看著坐在自己腿上的紀珩,看見他眼尾低垂,微微有些泛紅,觸碰到身體的某個地方,紀珩就會微微發顫。

湯郁寧的目光落在紀珩臉上,不帶一絲情感。他看見紀珩顫動的睫毛,手中力氣加大一些,那睫毛顫動得就更加厲害了,空洞的眼眸似乎也會慢慢浮上一層水霧,臉頰也開始有些泛紅。

紀珩實在受不了了,伸出手,隔著衣服輕輕抓住了湯郁寧的手,嗓音幹澀顫抖,似乎還有些想哭,“湯少……”

湯郁寧:“嗯?”

他被紀珩捉住了手,也沒有再動,聲音低了些,淡淡問:“為什麽叫他們不要抽煙?”

紀珩怔了怔,“您……您不喜歡,聞煙味。”

湯郁寧淡淡道:“是嗎?”

紀珩還沒有反應過來。

湯郁寧已經偏過頭去,抽了一口煙,在還沒有吐出那口煙霧的時候,轉過頭來,把那只手從紀珩的衣服裏拿出來,按住了紀珩的後腦勺,重重吻了上去。

那口煙幾乎要嗆得紀珩無法呼吸。

在湯郁寧強壓著紀珩的後腦勺吻上來的瞬間,包間裏的各種聲音都寂靜了下來。

一時間,所有人都張大了嘴。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每個少爺小姐都可以玩得這麽開,可放在湯郁寧身上,卻讓人這麽驚訝,這麽震撼。

他們沒有見過湯郁寧跟誰玩過。

這是第一個。

還當眾接吻。

煙散去了,紀珩感覺湯郁寧的唇也離開了。

紀珩完全呆住了,怔怔地坐在那兒一動也不會動,甚至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感覺麻麻的。

如果說昨晚那個吻是湯郁寧不清醒,那這個吻……

但紀珩的註意力很快被轉移。

他問湯郁寧,聲音很輕,“你……你抽煙了?”

湯郁寧彈了彈煙灰,微微傾身將煙摁滅在煙灰缸中,語氣很淡,“嗯,抽了。”微微一頓,“怎麽了?你想管我不成?”

紀珩的唇動了動,沒有說出話來。

“剛才跟你說話的那個男人,”安靜了一會兒,湯郁寧輕輕偏頭,唇幾乎挨在了紀珩的耳邊,旁人看來像是親昵耳語,“叫趙威中,他看了你六次,看上去很喜歡你。”

紀珩的眼睫微微一顫,手無意識地攥緊,沒說話。

湯郁寧垂眼看著紀珩緊緊攥著的手,語氣淡漠極了,“去做他的人,幫我拿到我要的資料,給你一千萬,如何。”

紀珩問:“怎……怎麽做?”

湯郁寧道:“跟他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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