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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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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秦澈醒來的時候仍有些恍惚, 他睜開眼睛看到秦靖川靠在床頭看文件,還以為是在家裏,疑惑管家怎麽沒把餐前奶端過來。

再一看周圍環境, 想起來了, 他們是在郊外的公館。昨晚的記憶也跟著回攏, 他記得秦靖川說了很多叫他頭疼欲裂的事, 最後兩人仍是沒能談攏。

秦澈揉著太陽穴, 終於從紛亂的思緒裏找出一個清晰的點來, 胡建成。

他約了秦正業的秘書見面, 自己卻沒有赴約。

太陽穴還在突突發脹,秦澈踢開被子, 就要下床去找手機, 奈何身體實在是沒有力氣,剛沾到地毯竟要控制不住地往下跌, 被秦靖川眼疾手快撈住了。

“冒冒失失。”他點著他的鼻子訓了一句。

秦澈被他扶著站穩,起身時透過二樓的玻璃, 看到抄手游廊上有保鏢在巡邏。

秦靖川是個很能從過去的錯誤中吸取經驗的人, 昨天的事情讓他意識到,在對秦澈嚴加看管這方面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當晚就打電話叫了兩個人過來。

秦澈掙開他, 冷冷地問:“我是被你看押的犯人嗎?”

秦靖川自顧自吻他:“早餐準備了淮山排骨瓦罐,還有什麽想吃的嗎?”

秦澈自然無可奉告。

然而不管他想不想吃,餐廳都擺了滿滿一桌。那淮山排骨湯他一嘗就覺得熟悉,果然看到家裏的阿姨系著圍裙笑瞇瞇從廚房裏走了出來。

“秦先生說你月份大了,身子不便, 讓我們來這邊伺候。”阿姨說道,“我是一早趕過來的, 管家還帶著人在別墅裏收拾,中午之前會過來。”

秦靖川面不改色,仿佛這一切不是他的授意一樣,將一塊排骨夾到秦澈碗裏:“多吃點肉,不要挑食。”

秦澈啪地扔了筷子:“秦靖川,你是要軟禁我嗎?”

“大早上發脾氣,不像話。”秦靖川虎著臉訓了一句,把自己的筷子遞給他,“我陪你一起在這裏,不好嗎?”

秦澈冷笑一聲,秦靖川這種工作狂的性子,能呆得住才怪。可沒想到早餐後真有人給他送來了公司電腦和各種文件資料,秦靖川就這樣在公館書房有模有樣辦起工來,一副打算隱居的架勢。

秦澈終於得到片刻空閑,也顧不上那麽多,直接拿手機給胡建成打了個電話過去,然而直到響鈴自動掛斷也沒人接聽。

等他下午再打的時候對面直接關機了。

線索的突然中斷讓他感到煩躁,把一切都歸咎到秦靖川身上,晚上無論對方怎麽哄都不肯入睡。

半夜十二點秦靖川在臥室裏暴怒:“你還要簽協議?!”

整整一個下午秦澈都很安分,他還以為對方終於想通了,結果臨睡前秦澈就把一紙黑白協議拍到了他面前,要求秦靖川在他生下這個孩子後就不能再幹涉他的任何決定。

另外還附加了一條,要是孩子生下來的五年內秦靖川有了別的小孩,他會毫不猶豫將孩子一起帶走。

白紙黑字,甲方乙方,一條條協議羅列得分明,估計這一下午時間沒少費功夫,秦靖川翻著翻著都要氣笑了。

他竭力壓制著自己的怒火,心想幾張破紙也沒什麽約束力,就算簽字畫押又如何,還是哄太太高興要緊,到時候孩子一生下來,有這個小混蛋的苦頭吃!

沒想到秦澈像是輕易就看穿他在想什麽,冷靜道:“你把法律咨詢部那幾個律師叫過來,我要公證。”

他挺著肚子跟人對峙,就跟當年在劇組為了一個被搶走的角色不依不撓一樣,絲毫不懼。

秦靖川簡直一個頭兩個大,現在就想把人拖過來幹一頓狠的。身上的印子還沒消就敢跟他叫板了,也不知道這一身臭毛病都是怎麽慣出來的。

但這些他只能在心裏想想,雖然暴怒卻無可奈何,頹然道:“我簽,簽行了吧,你先睡覺,睡醒了我們去公證。”

秦澈晚飯沒怎麽吃,此刻眼下掛著深重的黑眼圈,看著就讓人心疼。

秦靖川到底不忍心,去書房拿了筆,果斷簽了,在秦澈警惕的目光下信誓旦旦保證:“你看看,明天我就找人來家裏公證。先睡覺好不好,就算咱們這麽熬著,球兒還得睡呢。”

秦澈精神很差卻沒有睡意,看到秦靖川簽完字後總算松懈了一些,肚子咕嚕嚕叫了兩聲,餓了。

餓了是好事,秦靖川巴不得他能多吃點東西,當即就要系上圍裙去廚房做宵夜。

可是秦澈看著那些食材搖搖頭,說想吃關東煮。

淩晨一點,秦靖川開著那輛悍馬載著人,滿城尋找關東煮。

大部分便利店都已經斷貨,店員驚詫地望著秦靖川,怎麽都想不通為什麽這個戴著百達翡麗一身精英相的男人會在這個時間來買魚籽福袋。

秦澈很煩,吃不到東西的焦灼讓他在車裏亂發脾氣,愁得秦靖川胡茬都要冒出來,才終於在大學城附近的一家便利店裏找到了品類俱全的關東煮。

各類丸子還冒著騰騰熱氣,秦澈坐在便利店裏的長凳上吃得很香,胃袋鼓起來了仍不肯停下,甚至躍躍欲試想品嘗其他垃圾食品。嚇得秦靖川趕緊將他攔腰抱走了。

回去的路上秦澈終於開始犯迷糊,捧著肚子在副駕駛上晃晃悠悠睡著了。秦靖川把車開回家都不敢停,硬是圍著莊園多轉了兩圈,確定人睡實了才偷偷停車把人抱進臥室。

此刻天邊已經泛起了淺淡的魚肚白。

秦澈一覺睡到下午才醒,看到日頭西斜自己都有點錯亂,好半天才想起吃關東煮之前發生了什麽,氣勢洶洶沖進書房要秦靖川找人公證那張協議。

秦靖川正在開會,挺重要的工作總結會議,遠遠做了個噓的手勢,向秦澈招手讓他進來一起旁聽。

秦澈聽著聽著就入了迷,找秦靖川要了文件來看,這個項目他之前負責處理過,到了中期反饋的時間。

負責人還在滔滔不絕,不等秦靖川開口,秦澈就打開麥克風道:“產能率這麽低為什麽還要繼續做?白皮書上是不是寫了產能率必須超過百分之八十?”

不僅秦靖川,連負責人都懵了一下,突然擠進來的聲線清秀悅耳,又帶著幾分不容辯駁的冷凝,他險些亂了陣腳,半晌才說道這個礦場的合作方是弘泰的老上游,為了維護客戶關系才繼續做下去。

秦澈不容置喙地開口:“這個上游有多少潛力值得我們去維護關系,他近三年的公開財報你有沒有看?”

負責人被堵得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秦靖川目不轉睛看著他的小侄,秦澈處理公事的模樣儼然帶上了幾分他的影子,越看越叫人喜愛。

秦澈跟人爭論了半天,關上麥克風找水喝時才察覺到秦靖川的視線,納罕道:“你看我幹嘛?”

秦靖川把自己的杯子遞過去,又將人攬在懷裏摟瓷實了,這才讚同地點點頭:“你說得很對。”

簡單明了的事情都要一句句去囑咐,條例裏明確規定了的東西都有人想著去鉆空子,一個集團的領導人除了有相當的決斷能力,還要有糾正細弊的耐心和決心,不怪秦靖川操心成了一副老媽子性格。

秦澈不知道的是,秦靖川大概只有在面對他的時候才會表現出婆媽的一面,就剛才那個項目,要是秦澈沒有及時進來指正,現在負責人和整個團隊大概已經被革職了。

整場會開完已近黃昏,管家上門提醒吃飯,秦靖川捏了捏他柔軟的胸口:“番茄燉牛腩,是你愛吃的。”

秦澈點點頭,在兩人並肩下樓時才恍然想起自己來書房的目的。然而秦靖川已經在餐桌旁坐下,他不想在飯桌上吵架,牛腩也確實燉得軟爛入味,不能辜負了阿姨的一番心意。

剛吃完還沒放下筷子,在馬場附近侍候花草的小女傭又尖叫著沖進來:“啊啊啊白馬,白馬被……”

那匹白馬秦澈騎過一次,性格溫順忠厚,像是能感應到他身子不便似的,在他上下馬時會主動跪下等待,秦澈十分喜歡。他以為馬出了什麽事,來不及擦嘴就往外面跑,秦靖川緊隨其後,生怕人有什麽磕碰,緊緊牽住他一只手:“不著急,白馬好好的呢。”

管家拿了沙發上的外套出去送,阿姨也跟著去瞧稀奇,一堆人浩浩蕩蕩趕到馬場,只見白馬被棗紅馬騎在身下,前蹄不住刨著草地,發出痛苦的噅噅聲。

秦澈登時就急了眼,拉住秦靖川的胳膊:“你快找人把他們分來!”

秦靖川老神在在道:“他們是自由戀愛,更何況繁衍是生物的天性。”

秦澈氣道:“你的馬場裏就兩匹馬,白馬都沒得選擇,怎麽能叫自由戀愛!”

一句話說出去兩個人都楞了,半晌,秦靖川捏住他的臉蛋,惡狠狠道:“沒得選就對了,自由戀愛不如包辦婚宴。”

他表面看著兇,其實背地裏沒少想過要是給秦澈更多機會去接觸外面的人,他還會不會和自己走上這麽難的一條路。

要是秦澈在十八歲那年或者更早的時候有了心儀對象,說不定他也不會忍心去突破那層禁忌。

但秦靖川不是個喜歡回頭看的人,往往想到一半就會重新變得理直氣壯,這人他要都要了,現在孩子都有了,再想這些有什麽屁用。再說就算按照先來後到的順序,也沒誰能比他秦靖川更早出現了,就算秦澈在青春期時真的豆蔻初開,大概也會被他毫不留情地掐滅。

可他的小秦澈一直以來都很乖,甚至會避免去做一些會讓叔叔不開心的事。他乖乖長到十八歲,然後被兇相畢露的老東西拐到了床上。

罷了罷了,跟孩子爭什麽呢,秦靖川揉著他的腦袋,妥協道:“白馬也到了發/情的時候,我明天找人去引進幾匹上好的種公來給她挑好不好?”

還不等秦澈點頭,就見那匹棗紅馬從白馬身上跳了下來,親昵地用鬃毛去蹭她,伏低身子推她站起來,白馬也熱情回應著,跟棗紅馬引頸糾纏,跑著小跳步發出歡快的鼻音。

旁邊的小女傭看紅了臉:“呀,原來真是自由戀愛。”

秦澈拍開仍放在自己腦袋上的大手,冷哼一聲:“我看現在也還行吧,先不用挑了。”

從馬場回來,秦澈幾乎是立刻就想起協議的事情。但他翻遍了書房和臥室,那幾張紙就像消失了一樣不見蹤影。

秦靖川看他裏外忙活,還明知故問道:“寶寶,你在找什麽啊?”

秦澈幹脆不找了,把手一伸,直接道:“協議呢?”

“什麽協議?”秦靖川裝模作樣走了兩圈,在人即將要發火的時候拍手道,“啊,分手協議是吧,我記得那天簽完就放在床頭了。”

秦澈覺得疲憊,日漸沈重的肚腹讓他腰背酸痛,他沒有跟多力氣去跟秦靖川爭論:“你說過今天會找人公證。”

秦靖川扶著人坐到沙發上按摩腰部,一邊哄道:“今天事情太忙忘記了,明天等律師一上班就讓他們過來好不好?”

秦澈卻不好騙了:“我不信,你現在就找人來。”

懷孕後大部分事情秦靖川都依著他,甚至就連歸還他自由這事兒都是事先說好的,秦澈出奇憤怒:“你能不能講點信用!”

秦靖川果然不裝了,直接道:“那幾張協議你睡著後我就撕了。”

秦澈簡直要恨之入骨:“無恥!”

秦靖川也毛了:“我還就無恥了,我不無恥能怎麽辦啊,老婆生了孩子就要跑,還要帶著孩子一起跑,我家都要沒了,無恥一點又怎麽樣?”

秦澈被他氣得直哆嗦。秦靖川在外面出了名的一諾千金,吐字成釘,挽救弘泰債務危機的那段時間他把自己全副身家都壓上了,要是盤不活資金鏈,秦靖川就得被那些債主活剮了去。就這麽個有膽識重承諾的人,在家裏像個不管不顧的潑婦,秦澈感覺自己出去訴苦都沒人信。

他自己就經歷過父母早逝,深知家庭對孩子的影響有多深遠,要是秦靖川未來的妻子不能接受這個小孩,他拼了命也會把他的孩子帶走。

他下意識護著肚子,像一只炸了毛的幼貓:“它是我的。”

“它是你的,沒人要搶走它。”秦靖川酸楚道,“但我也是孩子的父親,你如果執意要走,不如把我也帶上。”

兩人都知道這不可能,公司的擔子和家族的責任不會憑空消失,秦澈也不會讓他舍棄一切不管,真跟自己跑到天涯海角找個什麽地方躲起來,那樣就不是秦靖川了。

秦澈痛苦地閉了閉眼睛,盡量讓自己看起來絕情一點:“你有未婚妻,未來還會有自己的妻子和家庭,這不會是你唯一的孩子。”

秦靖川真覺得這小東西的心是石頭長的了,他十幾年如一日地嬌養他,幾乎到了嘔心瀝血的程度,秦澈還是能無所謂地說出他還會有妻子和孩子這種話,像是根本不在乎他會不會結婚,會跟誰結婚。

秦靖川一直覺得,秦澈之所以不願意進門是因為還沒有完全打消顧慮,只要他處理好了家族內外和外界輿論的各種事情,他不會不接受秦太太這個名分。而現在,在他竭力去掃清這些障礙的時候,秦澈卻突然撒開了他的手,異常決絕地準備轉身了。

喪家之犬都不會有自己來得可憐。

秦靖川盯著他,像是一個窮途末路的賭徒押上他所有的賭註:“只要你不想,就不會有其他的孩子。只要你同意,明天我就可以在家族內外宣布你秦太太的身份,你要嗎秦澈?”

秦澈登時覺得驚慌,這人怎麽能這麽瘋,承認他便是承認這個孩子,便相當於將他身體的秘密公之於眾,相當於承認秦靖川跟一個不男不女的外侄茍且,每一件事說出來都能直接把人駭死。

秦靖川捕捉到他瑟縮的眼神,一邊心如刀割,一邊卻又萌生出幾分痛快,變本加厲道:“怕的話就給我好好呆著,把這個孩子生下來才算完,要是再出什麽岔子且給我等著。”

秦澈叫他嚇得說不出話,秦靖川像是一瞬間變成了他全然不認識的模樣,又或者這個男人一直如此,只是到現在才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他哭著錘人,小拳頭像雨點般落下來:“你再說!你再嚇唬我試試!老王八!大混蛋!”

秦靖川悶著頭叫他打,心裏微微松勁兒,發洩出來才好,要是一直憋著才真要把身子熬壞了。

秦澈一股腦發洩完,實在沒力氣了才抽噎著停下,擡頭看秦靖川的額角已經叫他抓破了一道口子,血珠源源不斷滲出來。

他有些慌,尋遍茶幾找不到紙巾,便用自己的袖子去捂傷口,一邊揚聲就要叫管家。

秦靖川可算把人逮住,抱進懷裏摟瓷實了:“沒事。”

口子不算深,但他氣血上湧,看著便有些嚇人,有一些滲進眼睛裏,怎麽都擦不幹凈。秦澈嚇道:“怎麽止不住啊?”

“對不起,我不應該嚇唬你。”秦靖川說道,“你聽話,不要讓叔叔這麽可憐好不好?”

秦澈慢慢反應過來,這大概又是秦靖川無數伎倆中的一個,苦肉計都用上了,就是來賭自己不忍心。

他的確心軟,看到流血就慌了神,面對著秦靖川節節潰敗。事實上,他也無法欺騙自己對秦靖川不在意,就算以後要走,那也是因為太在意而擔心自己受到傷害。

趨益避害的物種天性罷了。

秦澈陷入兩難,無措地哭了出來,也不是放聲大哭,就默默地流眼淚。

秦靖川反而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抱著人親:“怎麽又哭了呢?叔叔不逼你了啊,乖。”

秦澈控制不住地抽噎,心頭湧上難以抑制的難過:“我,我就是要走。”

秦靖川見他悲傷而絕望的樣子,心都要被哭碎了:“好,走,走去哪兒?我陪你。”

秦澈不停地用手背抹淚:“我不要你陪,你要留在這兒,你不能走。”

他真的要難過死了,為什麽秦靖川就非得是秦靖川呢,為什麽他的秦叔叔就不能是普通人呢。

“我不管別人,只管你,行不行?”秦靖川給他擦淚,都要跟著哭了,“你就算插翅膀奔月了我也跟著去行不?”

“騙人!”秦澈睜著一雙淚眼瞪他。

“不騙,不騙。”秦靖川拍著他的後背哄。得虧是逼了一逼,不然都不知道小混蛋這麽依賴自己,可就算這麽依賴了,還是吵著要走,也不知道這強硬的性子是遺傳的誰。

情緒激蕩很消耗精氣,秦澈總算不再哭,可還是閉著嘴抽氣,眼睛腫得像核桃,慘得沒法看了。

秦靖川一手攬著腰,一手包著屁股,像哄小孩那樣抱著他滿屋子轉悠,聽到他發出不舒服的喉音,大約嗓子也要嚎腫了。他捏了兩把屁股肉:“這麽大人了還不知道照顧自己,鬧騰起來也沒數,是要愁死誰。”

秦澈摟著他的脖子怏怏欲睡,白苔香水的氣味鉆進鼻腔,讓人特別安心。記憶中秦靖川也經常這樣抱著他上學,小時候秦澈總是睡不夠,每天早上上學都起不來,秦靖川便讓司機把車停在校外,自己登記了身份將他抱到教學樓裏去。

秦澈就這樣晃蕩著腳丫子被他一路抱著,又從秦叔叔那裏接過書包和當天的零食,周圍的同學都艷羨不已,再沒有比秦靖川更溺愛的家長了。

他不覺得自己作,橫豎都是秦靖川慣出來的,趴在人耳邊小聲頂嘴:“都賴你。”

“是,賴我。”秦靖川抱著他在莊園裏散步,夏末秋初,天氣高爽了起來,郊區沒有光汙染,擡頭便看到璀璨的銀河。

他感覺到秦澈的情緒像是穩定下來,也不抽噎了,慢慢教導:“都是要當母親的人了,性子別這麽急,一言不合就發火,作踐的還是自己的身體。”

秦澈是絲毫沒有做母親的覺悟的,甚至對如何養孩子都是一片茫然,在秦靖川身邊他總不夠成熟,每天要煩心的事情已經很多了,根本無暇思考孩子出生以後的事。

現在乍然想起來又覺出擔子深重。幾個月後便會有一個如白紙般純潔的嬰兒咿呀著叫他爸爸,照顧的辛苦,教育的責任讓他害怕起來,貼著秦靖川小聲道:“我不會。”

在秦澈的印象裏自己都還是個孩子,怎麽就要有這樣沈重的使命了呢?

“有我呢。”秦靖川朗聲笑著,“就算有了小孩,你也還是我的寶寶。”

不怪我軟弱,秦澈在心裏沒骨氣地想著。實在是秦靖川的懷抱太過舒適,幾十年如一日徹底泡酥了他的骨頭,幹脆想要永遠溺死在裏面了。所以再沈溺一下,一下下就好,等離開以後就什麽都沒有了。

以後秦靖川面對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也會這麽溫柔嗎?秦澈趴在他肩頭,又想哭了。

他痛恨自己過了可以任性撒潑的年紀,看到有人招惹秦叔叔還能毫不猶豫地沖上去驅趕。就算他是本家的小孩也行啊,起碼可以分到股份,名正言順留在弘泰工作,一直呆在他身邊。

那天晚上秦靖川抱著他走了很久,秦澈滿心憂慮地在那個安穩的懷抱中睡著了。

一連幾天秦澈都沒有再提協議的事,秦靖川的態度也很堅決,家裏的保鏢只多不少。但他確實是陪他在家裏呆著的,這讓秦澈安心了不少,過了幾天還算舒心的日子。

初秋天氣開始涼快了,葉子還沒開始泛黃,但太陽不知不覺變得溫柔,早上起來可以呼吸到清冽的空氣。

溫度冷下來身體便開始眷戀被窩,夏涼被不太夠蓋,沒人抱著秦澈就被凍醒了。他依稀聽到電鋸的聲音,躋上拖鞋走到床邊,看見秦靖川正在小花園裏擺弄幾塊木頭板子。

保鏢們都去吃早餐,這段時間靜悄悄的,秦澈便搬了椅子不聲不響坐在旁邊看。秦靖川彎腰找木頭時順便給他一個早安吻。

他沒有問對方在做什麽,幾個早晨後看出了那東西的雛形,是一張小巧的嬰兒床。

秦靖川仿佛很快就能適應各種身份的轉變,二十出頭時,大家都還是學生,他已經在學著如何做一個家族的掌門,領養了侄子後又在單身未婚的情況下開始習慣照顧小朋友,而現在,他提前準備著去做一個父親,給他尚未出世的孩子敲打出一片安逸的港灣來。

他永遠會多看幾步,永遠會計劃得天衣無縫。

秦澈等來了今天的早安吻,拖著小板凳準備回房間,可剛一起身,便感覺肚子緊繃繃收縮了一下,不等他出聲,銳痛便隨之襲來,搖晃著身子重重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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