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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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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秦澈掉到井裏前, 明顯感覺被人從身後推了一下。

當時他把秦靖川打發去大客廳,自己從小院裏溜達出來散步。秦靖川那些個表哥表姐的孩子紮堆在一起玩,他們大約是從父母那裏聽說過秦澈的, 不知道起了什麽心思, 見人過來便央求他幫忙撿掉到井裏的玩具。

秦澈走到井邊一看, 水面上果然浮著一個遙控飛機一樣的東西, 他自己夠不到, 打算讓管家去拿個竹竿來, 剛要起身, 後腰便被人狠狠推了一下,整個人登時失去平衡摔了下去。

多虧秦靖川有教他一些應急的本事, 秦澈在情急之中調整了自己落水的姿勢, 只嗆到了一點水。那群頑劣的孩子圍在井口笑,像是在觀察什麽狼狽的小動物, 直到女傭尖叫著跑過來才變了臉色。

惹事的孩子們站成一排,已經哭得不成樣子。只是指認的事實在讓秦澈為難, 他根本沒看清是誰推了自己, 而且他不過是個小小的外侄,一沒受傷二沒生病, 這個說法怎麽看都難以討要。

結果秦靖川不依不饒起來, 虎著臉色像要吃人:“都不說是吧,那就全都關祠堂,斷吃斷喝,看看他們能熬到什麽時候。”

這下不光幾個小孩子,連他們的父母都變了臉色, 慌忙出面道歉:“靖川,孩子肯定不是故意的, 都是跟侄少爺鬧著玩呢。”

“他們也是你的侄子外甥,都沒吃過苦的,你真忍心?”

“小孩子不懂事,讓他們給侄少爺道歉,下次就記住了。”

秦靖川看著秦澈沈默的側臉,似乎對這種場景習以為常,不敢去想自己當兵的那兩年,秦澈獨自在大宅裏都經受了什麽。

他閉了閉眼,一副沒得商量的語氣:“秦家家法,故意傷害同族子孫,輕則罰祠堂,抽荊條,重則打板子,你們選一個吧。”

見他認真起來,那些表哥表姐也駭白了臉,急忙呵斥自家孩子:“誰推的你倒是快說呀?”

“是不是你推的,快去給哥哥道個歉。”

終於,鬧劇到最後,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哇得哭了起來,在父母長輩嚴厲的眼色裏幾乎要嚇得失禁了,一邊抹眼淚一邊哭:“我,我就是輕輕一推,想跟小秦哥哥開玩笑的。”

他是秦靖川表哥的兒子,秦正玲最大的孫子。當姑姑的只能出面:“靖川,大寶是鬧著玩,一不小心把人擠下去了,是不是?”

那個孩子覷著奶奶的臉色改了口:“是,是的……我們當時想撿水裏的飛機,一不小心把小秦哥哥擠下去了。”

秦正玲看向秦澈,表面公正嚴肅,實則給人施壓:“秦澈,他說得對不對?”

不等秦澈開口,秦靖川就道:“姑姑,這人剛從井裏撈上來,有沒有嚇出病還另說,您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上來就這樣拷問,是想逼死誰?”

這話說得相當不留情面了,那孩子的母親嚇得瑟瑟發抖,推著孩子往前:“快,快去給你小秦哥哥磕頭道歉,去呀!”

那孩子走到秦澈床邊跪下,不停磕頭,憋著聲音不敢哭。明眼人都看得出秦靖川在爆發的邊緣,秦正玲臉色鐵青,卻不敢上前把大孫拉起來:“靖川,大寶也是你的侄子,至於為了點小事就這樣逼孩子?”

“我這是替姑姑教育下後輩。”秦靖川冷哼一聲,“要是秦家子孫都是這種殘害手足,敢做不敢當之流,這個家才真是要完蛋了。”

另一個表姐渾身一震,把自己的孩子推上前:“去道歉,給你靖川舅舅道歉。”

涉事的孩子在地上跪成一團,哭嚎聲夾雜著父母著急的辯解聲,聽得秦澈反胃。

他臉色一有變化便叫秦靖川察覺了,將人全部轟出房間,該問話的問話,關祠堂的關祠堂,等小院終於清凈,秦澈疲憊不堪地靠在床頭:“你沒必要這樣。”

“那什麽事情才有必要?”秦靖川坐在床頭,摸他重新吹幹的柔軟發梢,“我最後悔的是幾年前沒這樣做,讓你在大宅由著他們欺負。”

說罷,他仍心有餘悸,翻身上床將秦澈擁在懷裏:“還好沒出什麽事,否則把他們全家開出族譜都不夠賠的。”

這個年紀的孩子,說話做事都已經有了大人的影子,他們對秦澈的態度大多也來自長輩的授意。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沒人敢開口說道,秦靖川為了一個外侄大發雷霆,嚴懲了本家的幾個孩子,往好處說是公正不阿,往壞處講就是他不念本家情分,連自己的親姑姑都不放在眼裏。

秦澈在水裏泡得渾身發冷,渾身僵著,手腳一時暖不過來。秦靖川便掀開衣服,將那雙腳丫子揣進懷裏捂著,一邊按摩一邊想,他的小秦澈月份大了,逐漸顯懷不說,一個人在外面走動也危險。這件事歸根究底還是他的問題,以為在老宅就能萬全無憂,看來下次回來得把保鏢也帶上才行。

午飯時間被推遲,大客廳裏人人自危。犯事的那幾家都沒上桌,秦正玲也借口不舒服回房間去了,早晨還鬧哄哄的客廳頃刻安靜下來,秦靖川面不改色,照樣給老爺子夾菜。

這一大家子人對他而言,責任是多過情分的,秦靖川不認為自己的處理方法有什麽不對,他總不能讓他的小侄兒因為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白白受委屈。

下午他載人離開,去醫院又追加了十幾項檢查,確保胎相都沒問題才最終放下心來。只是秦澈受到驚嚇後情緒一直很激動,他放松不下來,也沒辦法休息,秦靖川便把人抱在懷中撫慰,恨不能吻過全身的每一寸皮膚,用盡渾身解數去取悅那副青澀的身體。

秦澈挺著微微隆起的小肚子坐在秦靖川身上,雙手被反剪到身後,秦靖川第一次都是又快又猛,迅速把人弄軟後這副身子就任他予取予求了。

這對秦澈來說太過刺激,有種平地而起直上雲霄的眩暈感,頂峰到來時他抱緊了秦靖川寬厚的肩膀,咬在他頸側,帶著哭腔抱怨:“你們秦家人都是壞種。”

獨自在秦家生存的那兩年他是吃盡了苦頭的。書包和作業本消失不見是常事,有時候吃著飯被人叫出去,再回來桌上的菜就被收走了,那些稍微大一點的孩子在晚上故意弄出噪音嚇唬他,把他領到樹林裏丟掉……在井底的短短幾分鐘,這些記憶不受控制地從腦海深處浮現出來。

他早就不習慣訴苦,被秦靖川抱在懷裏時卻忍不住想哭,一陣一陣打著哭嗝,把秦靖川夾得滿頭青筋。

他替他抹淚,含住那嫣紅的唇瓣,秦澈半睜著的瑞鳳眼有些失焦,瞳仁兒被洗刷得黑亮,像是沒有意識的玻璃娃娃,一碰就要碎掉似的。

秦澈成年後很少哭得這樣委屈了,讓秦靖川都難得生出了幾絲罪惡感,他手無足措地哄:“都是壞種,我明天就把他們全部革職,給我的寶貝出氣。”

秦澈總算回攏一些神智,本家的人在弘泰各部擔任高管,哪有秦靖川說得那麽容易,但他又怕人真做出些極端的事情,提醒道:“那可是你親表哥。”

秦靖川掐著人的腰往下按:“你不用管。”

秦澈登時尖叫起來:“別,別!太用力了!”

“哪兒能啊寶貝,”秦靖川胡亂地哄,“沒全進去呢。”

快了不行,慢了也不行,一張小嘴叭叭的,弄得秦靖川滿頭是汗。等停下來時秦澈已經陷入昏睡,手裏還緊緊攥著秦靖川的衣擺,嘴巴癟著,像是夢裏還在委屈。

能不委屈嗎,秦靖川想起他在井底的可憐模樣,心裏又要揪著疼了。他替人清理掉身上的黏膩,蹭過小腹時又感覺到裏面的小家夥在鬧騰,他虎起臉來胎前教育:“噓,你媽剛睡著,別亂動聽到沒有?”

裏頭的小肉球像是察覺到來自父親的威脅,真的不動了,在他輕柔的撫摸下,秦澈的眉頭也漸漸舒展,終於徹底沈入夢鄉。

秦靖川替他換上新的衣服,最近幾周秦澈足不出戶,看著是胖了點,原本平坦的胸部也像長了兩個小桃核,仔細攏攏也能有小半把肉了,這副身體被他仔細調養,皮膚比穿在身上的府綢還要細膩,叫人愛不釋手。

秦靖川守在床邊,像守窩的大狗一樣安靜又溫順,上午的戾氣全然消失不見,等那一大一小都全然安靜下來,他才放心擁著人睡了。

秦澈斷斷續續做了整晚的夢,他夢到還沒來秦家的時候,在大學校園裏等身為教授的父母下課。小秦澈乖巧又漂亮,一個人坐在草坪上能玩整個下午,那些學生都喜歡逗他,給他買零食,教他背唐詩,每天最開心的事情就是見到父母,給他們背出新學句子。

可轉瞬間,這些美好的畫面變得支離破碎,那是一個周五,他在課間跟同學們玩得正開心,老師突然慌慌張張進來領走他,告訴他爸爸媽媽要不行了,等著見他最後一面。

等小秦澈趕到醫院時,屬於父親的那張床已經空了,母親微弱地呼吸著,氧氣面罩模糊了她的樣子,秦澈只記得她滿臉都是血,嘴唇囁嚅,像是想囑咐他什麽。他在夢中拼命湊近了,也只聽到輕淺的兩個字:“去找……”

去找什麽呢?秦澈不知所措,等母親也要被推走的時候才想起來嚎啕大哭,有個男人把他從病床上強行拉開,秦澈回頭去看,竟覺得那人的模樣十分熟悉。

“我媽媽呢?”小秦澈痛苦又茫然。

“車禍死了。”那人說道。

秦澈睜著淚眼機械道:“我要去找媽媽。”

“不行。”那人輕易便提住他的領子,讓他動彈不得,“你要去秦家。”

他到底是誰?秦澈在夢中掙紮,突然遠遠聽到有個聲音在叫他的名字:“澈澈,澈澈……”

秦澈猛地睜開眼睛,窗外天光大亮,秦靖川擔憂地註視著他:“寶寶,做噩夢了嗎?”

秦澈目光發直,被餵了一點熱牛奶後又重新跌回被子裏,車禍第一時間出現並帶走他的那個男人是誰?秦澈怎麽也記不起來,就仿佛那人憑空從秦家消失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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