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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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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這次秦靖川雖然來得匆忙, 卻帶足了人手。除了周謹行的醫療團隊,還有保鏢,助理, 一應俱全。

其實在公司動蕩的那段時間, 他是在秦澈身邊安排過人的。即使秦澈只是他收養的遠房小侄, 在家族中微不足道, 他仍是不放心。

十五六歲的少年秦澈背著書包開開心心上學時, 根本沒想到身邊早已被秦靖川的眼線包裹得密不透風。

這次秦靖川想重操舊業, 但秦澈到底也長了些歲數, 竟十分靈敏地察覺了出來。

兩人下樓去超市買日用品的時候,秦澈從貨架上拿了三瓶飲料, 沒等秦靖川發問, 他便道:“給你那保鏢也買一瓶吧,跟著轉了這麽久, 不渴嗎?”

秦靖川臉皮厚如城墻,直接大方承認:“不用管他。”

秦澈於是停下來, 逼視著他:“我不喜歡這樣。”

他跑出來這些天也沒細致打理, 前額的發梢長過了鬢角,膚色在燈光下更加白得透明, 皺眉時整張臉都氣鼓鼓地使勁兒, 看上去平白小了好幾歲,惹得秦靖川幾乎想在公眾場合親他。

他著迷地攬住他的腰,嘴上哄著:“嗯,不喜歡我們就不要。”

兩人靠得近極了,面前有推車擋著看不出, 秦澈卻明顯感受到了這人的變化。他不知是什麽勾得秦靖川突然發/情,一張臉控制不住地羞憤漲紅了, 將三瓶蘇打水砸進這禽獸懷裏:“變態!”

秦靖川絲毫不在意,他在私房事上向來不知廉恥,大男人關起門來被老婆罵兩句怎麽了,又不會少塊肉去。

心裏這樣想,他也不敢真把人惹急了,只吩咐手下做得更不漏痕跡一點。鵬城到底不是自己的地盤,打起十萬分小心都不為過。

晚上秦靖川親自下廚烹了桌家常菜。羊蹄湯燉得濃白鮮香,筋肉軟爛脫骨,外加一道當地特色XO醬爆炒的雪花牛肉片,一盤紅汁脆嫩的上湯莧菜,香味充盈了整個房間。

秦澈就靠在門邊看他忙活。秦靖川身上系著圍裙,寬闊的肩背顯得更加分明,他個子太高,低頭時容易碰到油煙機,整個人會微微往外傾斜一點,手臂的動作跟著拉大,揮鍋鏟時的動作都帶上幾分瀟灑。

秦靖川在家開火的次數不多,早年間公司忙起來都是管家陪著秦澈吃飯。但每次秦澈生病他都會親自下廚,盡心盡力做一頓,再把人抱在懷裏一口口餵進去。

每到這時候秦澈就格外嬌氣,吃得又慢又挑,秦靖川笑罵小祖宗不好伺候,但他只是想在秦叔叔懷裏更久一點。

這樣想著,秦澈慢慢踱過去,從身後抱住他。秦靖川翻著鍋鏟,另一只手自然繞到身後將他攬住:“再等一會兒就好了,嗯?”

說罷,他從鍋裏舀出最軟爛的蹄筋肉餵到人嘴邊,像小時候那樣逗他:“先給小饞貓偷吃一塊。”

秦澈整個人都要掛在秦靖川身上了,亦步亦趨做完一餐飯,已經被投餵了個半飽。

周謹平被邀請和他們共進晚餐。為了以防萬一,他今晚被安排在了客房裏。這套公寓的開發商是弘泰的投資之一,建好後為了答謝秦靖川,特地留了兩套房出來,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秦澈隱約猜出那中介是秦靖川授意,也懶得計較了。吃過飯秦靖川抱著他去浴室洗澡,水汽蒸騰間彼此都有些心猿意馬,但秦靖川無論如何是不敢在孕早期碰他的,整個人紳士得有些怪異,只敢隔著浴球往人身上招呼。

秦澈站久了會腰酸,坐在浴缸裏懶洋洋的,還詫異為什麽一慣的按摩服務沒有了。他擡起一條腿,濕淋淋還沾著水就往秦靖川大腿上擱,玩著手機用鼻音催促:“嗯,嗯。”

秦靖川滿頭大汗,握著滑溜的腿肚子慢慢揉捏,秦澈終於察覺異常,從屏幕上移開眼睛問道:“力氣這麽小,你沒吃飯啊?”

秦靖川不敢解釋,只哼出句:“差不多了。”就把人撈起來用浴巾裹上,穿好睡衣塞進被窩,打開積攢了一天的文件打算轉移註意力。

偏偏秦澈被吊起了胃口,貓崽似的往他懷裏拱,兩條細瘦小腿夾住他的大腿,伸出手將秦靖川的平板拿掉了。

秦靖川轉頭瞪他,這小侄毫不掩飾地皺起眉,什麽意思不言而喻。秦靖川只能哄:“乖,現在不行。”

秦澈在這方面是從沒被虧過的,只要他要,就一定能滿足到,因此當即就氣得要踹人:“秦靖川你是不是年紀大了不中用了!”

三十左右的男人正當壯年,秦靖川猛地翻身壓住他,力道讓秦澈有點打怵,他警惕道:“你幹什麽!說你兩句就來勁?”

彼此都只穿著睡衣,那沈甸甸的東西都貼到腿上了,秦靖川卻只吻他額頭:“現在太早,寶寶還不穩,不能做。”

秦澈煩得要紅眼眶:“那你滾出去睡!”

要真滾了只怕會惹更大的簍子,秦靖川將人摟進懷裏順毛,一邊舔他薄薄的耳垂,一邊將秦澈握住了。

秦澈其實不太喜歡自己這副搖尾乞憐的樣子,但孕期身體敏感是不爭的事實,他趴在男人懷裏難受得要哭,感覺自己要化成一灘水蒸發掉了,氣得撕咬秦靖川的鎖骨:“都怪你!都是因為你才會懷孕!我討厭你!”

“我喜歡你啊,寶貝。”秦靖川說著給了他最後一下,秦澈馬上哆嗦著不行了,差點翻起白眼。

第二天一早秦靖川便啟程帶人回北城。江闊在劇組收到這個消息時毫不意外,只給秦澈發消息說隨時聯系。

秦澈沒來得及回覆,上飛機後他就睡著了,等醒來時已經在寬敞的賓利裏。管家在前面開車,他打開手機,新卡中江闊的聯系方式不見了,取而代之存入了秦靖川的號碼。

旅途勞頓,他沒力氣跟秦靖川發火,只問了句:“你至於嗎?”

秦靖川當然不至於,他是從來沒限制過秦澈的社交的,就是當年秦澈糾結於自己的性向,故意和女同學去酒吧,他也只是發了一通火了事,並沒有真正去管什麽。但秦澈的新卡裏只有江闊的號碼就不行了,這亡命鴛鴦的勁兒讓他極不舒服。

他脖子上還掛著頭天晚上的彩,本人卻不十分在意,當著管家的面把人抱在懷裏逗弄:“乖啊,又不是不讓你交朋友。”

秦澈沒意識到他的懷孕其實讓秦靖川也陷入了輕微的焦慮中。一回別墅他就又被軟禁了起來,秦靖川在自家花園裏都安排上了保鏢,只要秦澈出現的地方必有數雙眼睛盯著。

風車茉莉謝了,他覺得傷心,沒忍住多看了一眼,第二天睡覺起來那殘花敗葉就被鏟了個一幹二凈,種滿了大片顏色差不多的繡球花。

秦澈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只金絲鳥,徹底被秦靖川豢養了起來。

他想恢覆工作,可片場人多眼雜,秦靖川萬萬不可能放他在那種環境裏堂而皇之地晃悠,又擔心秦澈自己在家裏會憋壞,於是幹脆將人帶到公司,寸步不離地守著。

最近幾天傑西卡發現老板的脾氣好了很多。月初部門主管例行匯報工作,數據出現了明顯的紕漏,他竟沒當眾發火,只是沈聲將問題指了出來,要手下人去改。

秦靖川聽整場會的時候都有點心不在焉,結束後更是起身就往辦公室走,午飯也不出去吃了,一律從萬麗酒店打包送過來,那模樣活似金屋藏嬌,亦或守財奴尋到了什麽寶貝。

傑西卡不敢吭聲,只猜測秦靖川是不是把小情兒帶到辦公室來了。直到下午茶時間那當老板的給了一個地址,要她去某條小巷子裏買什麽紅豆燒,那店面太破了,絕非一般人能輕易找到的,付錢的時候她突然反應過來,秦靖川從沒對誰這麽上心過,所以大概是小秦少爺又來了。

自從醫院那次之後秦靖川就再沒提起過秦澈的名字,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以為兩人早已鬧崩,沒想到秦靖川是要徹徹底底把他這小侄兒藏起來。聯姻也好,虛張聲勢也好,一同操作下來,秦澈在外頭倒真的慢慢隱身了。

總裁辦公室向來是閑人免進,秦澈午睡醒來穿著條大T恤滿屋子晃蕩,玩一玩會客桌上的筆墨紙硯,坐一坐秦靖川的老虎椅,無聊至極竟吭哧吭哧搬了塊空地出來練起了太極拳。

秦靖川看著那兩瓣小屁股在面前晃蕩,恨不能將人逮住吃一頓好的,但總歸是有賊心沒賊膽,秦澈做了個漂亮的白鶴亮翅他還得趕緊鼓掌說打得真厲害。

可樂子總有找完的時候,秦靖川每天都很忙,能抽出來陪他的時間實在有限。特別是月末月初,新簽的業務,待續約的合同,亟待收款的,準備付賬的,零零散散能有上千筆交易。當然,業務主管們會分擔大半,但大頭還是要秦靖川親自過目的,這活兒最費心血,字句都要摳,稍有不慎打個幾百萬水漂也是常有的事。

秦澈無聊了,氣鼓鼓地站在秦靖川桌子旁不高興:“我不想在這裏。”

他這陣子最常說的就是我不想,我不要,我不願意,幾乎都成了口頭禪。秦靖川聽多了,仍是一副不肯動搖的姿態,他將人拉進懷裏:“是不是無聊了,來幫我看看合同?”

秦澈的財務功底是從小培養起來的,初中時給秦靖川寫會議紀要,高中就能當半個秘書了。要不是大學半途跑去演戲,在弘泰當個小主管還是十分穩當的。

上億的機要合同攤在面前,他伸手拉秦靖川的耳朵:“你不怕我洩露公司機密?”

秦靖川在他手背上吻了一口,眼底的偏執像是巴不得秦澈真欠他點什麽。明明穿得衣冠楚楚,說出來的話卻禽獸不如:“那我就有理由把你捆在家裏,每天張開腿被我幹。”

“變態。”秦澈心底一陣惡寒,佯裝扭頭去看文件,手腳卻像被捆住了似的僵硬,耳朵尖慢慢紅了。

秦靖川對管理有一套自己的方法,他握著秦澈的手在合同上劃重點,像小時候教他解數學題那樣耐心,另一只手則輕輕捂在人小腹處,有一搭沒一搭撫摸著,半晌感慨:“養這麽些年也該替我分擔了,但總也長不大,這可怎辦。”

以至於秦澈都有些恍惚,要是他跟秦靖川沒有這層關系,以正經叔侄相待,那自己或許真的會成為他最得力的助理,陪他談生意,看合同,打機鋒,遞話柄,就像傑西卡那樣。但他很快又反應過來,傑西卡的工作遠不止這些,要是他做了這個職位,大概也要幫秦靖川處理感情婚娶的問題。

只是想一下,五臟六腑就像被扯住了麻筋似的疼得發酸。

秦靖川卻沒察覺到他的這些小心思,最近他把需要處理的事務一再豁免,但還是避免不了每天忙碌。

多餘的雜事下放給秘書處,傑西卡終於有些招架不來。她作為總裁助理,精力是不能被分散的,因此公司新招了一批小年輕進來幹活。

經過層層選拔和面試,最後就剩下一個獨苗。秦澈在秘書處見到了那個跟自己年紀相仿的男生,瘦高白凈,秀氣斯文,無框眼鏡堪堪擋住眼下的小痣,明明是文靜的長相,這孩子山根卻很高,顯得眉骨鋒利,有種藏在暗處的精明。

秦澈看著他左眼下的紅痣,覺得有些熟悉,卻始終記不起在哪裏見過。

男生把他當成了同批的應屆生,主動笑著打招呼:“你好,我是方隱成,你也是今天剛入職嗎?”

秦澈只是幫秦靖川下樓取文件,但他這些日子無所事事,做的確實是助理的工作,幹脆認下:“我剛來不久。”

“那是前輩,之後有不懂的可能還要麻煩問您。”方隱成語氣裏有種謙遜的不卑不亢,“您叫……”

“秦澈。”

弘泰的總裁就姓秦,在這種巨獸般的家族企業裏姓氏也變得格外敏感。果然方隱成的臉色變了下:“這麽巧。”

“不是一回事。”秦澈明白了他在想什麽,“只是巧合而已。”

兩人年紀相仿,又有些小輩的惺惺相惜。秦澈第一次和同齡人共事,新鮮中帶著好奇,聊完才知道方隱成和他畢業於同一所學校,甚至就讀的也是國際貿易專業,可能偶爾在校園中見過也說不定。

一來二去便耽誤了些時間,秦澈抽身告辭:“我去給秦……總送些文件。”

“誒?”方隱成一楞,在新人入職培訓中傑西卡強調過很多遍,見老板要事先預約,得到許可申請磁卡後才能去到頂層。同為新人的秦澈竟像毫不在意這些規則似的,輕松得如同在自家串門。

弘泰對於秦澈而言也確實跟第二個家沒什麽兩樣,高中時期他有大半的作業都是在秦靖川辦公室寫的。不管課業多忙,秦靖川也不許他熬夜,這位當叔叔的會親自翻看秦澈的功課,只要求他完成重點部分。

秦澈的權限卡和秦靖川的一樣,可以通往弘泰任一樓層。他直達頂樓總裁辦,走廊有一段用了全落地玻璃,可以直接看見雙子大廈的另一幢,以及遠處川流不息的高架。

推門進去的時候秦靖川正在看文件,忙碌一上午有些疲勞,他便在鼻梁上架了副金絲眼鏡。秦澈很少見到他戴眼鏡,不免楞了一瞬,竟覺得他這樣子和樓下的方隱成有種說不出的微妙相似。只是秦靖川匪氣太重,再精巧的物件也壓不住他周身淵渟岳峙的氣場。

“怎麽這麽久。”秦靖川的視線沒有從文件上移開,拍拍腿示意秦澈坐過去。

“秘書處招新人了,多聊了一會兒。”秦澈說著,一面在秦靖川懷裏找到自己最舒服的姿勢,攔在腰間的大手便尋著貼在他小腹上,攏著慢慢撫摸。

秦靖川終於放下文件,思索片刻想起確實有招人的事情:“聊得挺開心?”

秦澈不置可否:“我們一起約了午飯。”

秦靖川動作一頓,有些不太情願。但秦澈最近在公司愈發呆不住,自己又忙得沒有時間在家陪他,要是有了朋友說不定會開心點,總裁辦公室已經被翻了個底朝天,再找不出別的樂子了。

他僵著臉道:“可以,但只能在公司食堂。”

秦澈得到他應允,心下雀躍,抱著秦叔叔親了兩口。一直等他出了辦公室,秦靖川還在回味那吧唧兩聲,多甜多脆生啊,真是夢裏都求不來的好滋味。

秦澈雖然天天在弘泰頂層轉悠,公司食堂卻是很少去的,打飯經驗還不如初來乍到的方隱成豐富。

“你打素菜我打肉菜,然後我們交換。”方隱成說道。

他身上還有很重的書卷氣,低聲說什麽的時候像在男生宿舍密謀說小話。

秦澈捧著餐盤沖鋒陷陣,到了窗口選不出吃什麽,幹脆打了自己愛吃的肉餅和辣子雞。

他嗜辣,懷孕後每天被秦靖川按住補些湯湯水水,聞著辣子雞的香氣口水都要掉下來了,伸長脖子要看方隱成打了什麽菜。

方隱成端著餐盤走過來,就見他像一只等待開餐的小動物一樣,瑞鳳眼裏滿是新奇,連臉頰都泛出輕微的薄紅,食堂白熾燈照得一切都明晃晃的,秦澈的耳垂像是透明一般,湊近後連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吃食堂都能這麽開心啊,方隱成在心裏想著,將餐盤推到兩人面前,眼睛卻含著笑意一錯不錯盯著秦澈看。

正走神,有序的食堂裏鬧起一陣喧囂。兩人同時擡頭,竟然見秦靖川從門口走了進來。

這大老板雖然是個工作狂,但除了各位主管極少有人見過他本尊。去頂樓都不一定能見著的人,更別說下凡來食堂吃飯了。

秦靖川像是看不見周圍的殷殷視線似的,老鷹抓小雞般一眼就鎖定了秦澈那桌,隨意拿了個餐盤老神在在去窗口打滿了——食堂阿姨不明覺厲,給的分量都比平常多出許多。

細微的討論聲逐漸響起,就算秦靖川是個普通員工,他那不俗的相貌和氣場也絕不會湮滅在人堆裏。而事實是這男人站在權力的巔峰,一人養活弘泰上下幾千員工,只簡簡單單站著都有種不容忽視的氣勢。

方隱成有些搞不清狀況,在桌子下輕踢秦澈的褲腿:“他是什麽大人物嗎?”

秦澈嘆了口氣:“他就是秦靖川,你方才吐槽過的那個資本家。”

方隱成頃刻有些不自然起來,新員工見到大老板,總會尷尬,然而不等他低下頭裝鵪鶉,秦靖川已經徑直走了過來,拉開他們旁邊空桌的椅子,穩穩坐下了。

見他落座,食堂才終於被解凍似的,重新響起了交談和打飯的聲音,只是大家的動作都克制了不少。

周遭氣氛僵硬,方隱成急忙站起來打招呼:“秦總好。”

秦靖川輕飄飄看了他一眼,說:“坐下吃你的。”

秦澈心中無語,但辣子雞來之不易,戳齊了筷子就要去夾,還沒沾到紅油,就聽旁邊的秦靖川輕咳了一聲。

辣子雞這種重油重鹽重辣的食物在家是被明令禁止的,他動作稍頓,仗著在外面秦靖川不能有大動作,夾起一塊塞進嘴裏,好吃得幾乎要搖頭晃腦了。

“你慢點吃,我不跟你搶。”方隱成笑著說完,去吧臺給他倒了杯橙汁。

秦澈被伺候慣了,毫不客氣接過來就喝,也沒註意方隱成一頓飯其實沒吃多少,常常吃到一半就盯著他發呆去了。

秦靖川用餘光將一切盡收眼底。秦澈是真的小,放在身邊的時候還不覺得,扔到人堆裏馬上就看出來了,跟應屆的學生比起來都顯得稚拙。

而偏偏這麽個還沒長開的人,在最青蔥的年紀就懷了他的孩子,秦靖川還能怎麽辦呢,看到對方眼底藏著的狡黠也只能無奈嘆氣,罷了罷了,由著他作鬧吧。

餐盤裏的飯沒見少,旁邊兩個小的已經吃得差不多,秦靖川放下筷子,不動聲色走出了餐廳。

秦澈貪嘴吃的這頓飯很快就招來了報應。他腸胃被養得精細,紅油和冷飲下肚不多時就起了反應。

他一整個下午都有些蔫蔫的,為了不被秦靖川發現,還要裝出一副無事發生的模樣。直到下午茶時分,傑西卡送來萬麗的清燉燕窩,他剛用小勺舀了一口,就捂著嘴沖進了衛生間。

秦靖川跟在後面心疼,用自己的杯子給他漱口,又伸手抹去嘴角的水漬,秦澈吐得鼻尖發酸,眼淚止不住向外冒,他著急訓斥了一句:“讓你不聽話!”

一句話捅了馬蜂窩,秦澈沒力氣跟他吵,倒是再也不理人了。他縮在休息室那張大床上,把自己蜷成一團,滿臉拒絕溝通的架勢,聽見秦靖川嘮叨還要捂耳朵。

當叔叔的終究不放心,將周謹平遠程招了過來,秦澈連著醫生一起抗拒,血氧儀剛夾上就被他一揮手甩到床下。

秦靖川耐心耗盡,把秦澈從被子裏挖出來,提溜進懷中固定住讓醫生檢查,氣得牙根都癢癢:“說了不讓吃非要吃,我什麽時候坑過你,就這麽討厭我?”

“那應屆生說什麽你都信,沒少蛐蛐我壞話吧,一頓飯的功夫你倆就結盟啦?我成階級敵人了?”

秦靖川有苦說不出,秦澈大條的性子真是愁死人,那小子眼睛都要粘他身上了,這邊還一個勁吃辣子雞。到頭來人家刷足好感拍屁股走人,他哄半天連個眼神都分不到。

他氣得要噴火了,秦澈終於悠悠轉過頭來,嘴唇因為脫水發白幹裂,一張一合道:“還不都是因為你的種。”

一剎那,秦靖川像被兜頭潑了瓢冷水,什麽氣焰都給澆滅了,在懷孩子的事兒上他永遠理虧,終究還是秦澈承受了更多傷害。出了休息室他能駕馭千軍萬馬,在這裏伏低做小還要被人嫌棄,秦靖川費勁擠出一句:“那也別拿自己身體開玩笑。”

“秦叔叔,你真的在乎我的身體嗎?”秦澈縮在他懷裏,本應是個親密無間的姿勢,一直梗在心裏的東西卻堵得他發慌,幾乎想要一吐為快。

秦靖川要是真的在乎他,會把他的身體狀況隱瞞十幾年,會讓他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懷上孩子嗎?如今還要為了這個孩子補這補那,痛苦得簡直不像人過的日子。就這樣秦靖川還要教訓他,還要說著“為你好”訓斥他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秦澈被憤怒燒灼了理智,一時間脫口道:“您當初收養我就是看我有這個本事吧,不然我哪有福氣能活到現在呢?”

他胸膛起伏,像是拿著一把雙刃刀狠狠捅進秦靖川的要害,暢快的同時自己掌心也被刀鋒劃得疼痛不堪,鮮血淋漓。

休息室裏驟然陷入了安靜。秦澈喘息著瞪視秦靖川的眼睛,想從中分辨出一些類似受傷或悔悟的情緒,可是並沒有,這個男人強悍得如一塊頑石,誰也別想在他身上鑿出什麽痕跡來。

半晌,秦靖川仍低頭親吻他,沒有不甘也沒有辯解,只是將人小心翼翼從懷中塞進被子裏,關上門去辦公室處理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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