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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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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元始隱了身形, 往人最多的會客廳走去, 他曾在蘇府住了一年多,對蘇府的構造十分清楚,很快便穿過重重回廊,走到平日蘇侯宴請眾人的大廳中。

相比外面的喜氣洋洋,宴會廳中又是另一番熱鬧景象,偌大的大廳中擺了十幾桌宴席, 全坐滿了人, 上首的位置, 蘇護身穿暗紅錦服, 一臉喜氣的向仲仁介紹他身邊站著的白衣青年。

元始的目光停在那青年臉上,頓時一楞,這人長相十分出眾, 氣質清雅, 神情謙恭, 莫名的符合蘇傾當初搪塞殷夫人時說過的那個溫潤如玉,皎如明月的未婚夫。

正好這時,蘇護正為眾人介紹白衣青年的身份,西伯侯姬昌長子伯邑考,也是今日訂婚宴的主角之一,他竟然真是蘇傾的未婚夫。

元始只覺腦中轟的一聲,宛若炸了無數驚雷,有些眩暈的微微晃了晃,遏制不住的怒氣湧上心間, 死死盯著場中那個被眾人眾星拱月的白衣青年,掌心緊攥著,恨不得一把捏死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未婚夫。

他這麽久不來找傾傾,是讓她冷靜冷靜,哪知她竟然這麽快就訂婚了,這到底是賭氣還是故意氣他?

宴會廳中的人一聽這青年竟然是西伯侯世子伯邑考,那個大名鼎鼎的才子琴聖,頓時全都驚住了,隨即紛紛各種恭賀蘇護得此佳婿,有些愛好音樂的起哄要伯邑考當眾表演琴藝。

伯邑考欣然答應,蘇護巴不得大家都羨慕他女婿才華出眾,忙讓人送來七弦琴,伯邑考坐下彈琴。

伯邑考有心在眾人面前表現,博取蘇侯好感,讓他和傾傾的婚約更加牢固,舉重若輕的隨意一撥琴弦,看起來好像只是隨便彈撥,卻是使出了他二十多年的深厚功力。

一曲彈罷,全場寂靜,不管是本來愛好音樂的,還是不懂音樂的,全被他高超的技藝震驚,沈浸在美妙的樂聲中無法自拔。

好一會兒後,大家才從琴曲中回過神來,紛紛上前圍在伯邑考身邊,各種誇讚,有些則圍著蘇護說各種恭維話,誇蘇侯好運氣,得如此佳婿,蘇侯笑的合不攏嘴,誇自己女兒也不差,這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元始盯著那個在眾人擁簇

中談笑自若的白衣青年,心底的怒氣沈澱成眼中深沈的情緒,攥緊的手心松開,沈著臉走出宴會廳。

再怎麽想殺了那個男人,這會兒也不是時候,先找到傾傾再說。

蘇護交游廣闊,在伯邑考有心的暗示中,這次訂婚搞得十分隆重,前面的宴會廳是男賓,後面花廳則是各府女眷,同樣熱鬧非凡,伯邑考因容貌才情特別是琴藝在整個商朝都很出名,在商朝可以說是頂級偶像般的存在,無數少女心中的白馬王子。

如今竟然花落蘇侯府中,當真是讓眾女眷嫉妒又羨慕,殷夫人的虛榮心在今晚得到大大的滿足,跟蘇侯一樣,心中特別開心,眉梢眼角全是笑意。

蘇傾心不在焉的跟在娘親身邊應酬,蘇侯這次大辦宴會,也是想把女兒正式帶入社交圈,讓她提前適應貴婦人生活。

她雖擅長應酬,可今晚實在沒心思,伯邑考千般好萬般好,現在她實在沒這個心思,還沒跟元始徹底斷清楚,這要被他知道這麽快就訂婚,還不知道要發什麽瘋。

自己爹娘會不會被他報覆?

蘇傾跟著娘親交際了一圈後,實在心煩,避開眾人,到一個角落裏坐了會兒。

突然感覺不對,周圍空氣有種奇異的波動,她有種被盯著的感覺,這種感覺很熟悉,元始每次隱身藏在她身邊,她都有這種感覺。

蘇傾心中一跳,驟然緊繃起來,下意識看向左側的柱子旁,那地方空無一人,但她有種直覺,那裏站著一個人,是不是元始?

不是他又會是誰?肯定是他,他終於來了,想幹什麽?

又想把自己抓走囚禁起來?

他這會兒是不是已經知道自己跟別人訂婚了?

他會不會一怒之下夷平整個蘇侯府?

蘇傾眼中閃過驚懼,一瞬間腦中轉過無數念頭,最擔心的反倒不是自己又被抓起來囚禁,而是擔心自己家人會被自己連累受傷害。

蘇傾臉上神情大變,元始便知道她發現自己了,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是能發現自己,看她臉上神情驚懼,元始微楞,她為什麽這麽怕自己?

感覺元始就在身邊,蘇傾忍著驚懼,起身找了個理由,從熱鬧的宴會中走出來,故意走到偏僻的後花園角落。

該來的總

會來,該說清楚的也要說清楚,這段時間,她心情各種矛盾,一方面盼著元始找來,然後給兩人之間畫上句號,一方面又擔心他不接受拒絕,做出瘋狂的過激行為,那夜的糟糕體驗已經讓蘇傾充分了解一個聖人發了瘋會是如何恐怖。

剛站定,元始就出現在蘇傾面前,只是並沒有蘇傾以為的暴怒,而是盯著她看,眼神深沈,透著傷感,又隱著幾分克制的炙熱,兩人相對無言,好一會兒,元始才開口,“這麽恨我?”

四個字,已經能說明一切,他什麽都知道了。

蘇傾臉色一變,心中恐慌,面上卻沒露出一分,硬氣道:“與你無關。”

元始沒吭聲,依舊盯著蘇傾看。

這情況和蘇傾預想中的不太一樣,他竟然沒有暴怒,也沒有對她做任何過激的行為,只是盯著她看。

蘇傾稍微松了口氣,下意識解釋道,“婚事是家人訂的,我也是幾天前剛知道,既然來了,那正好把我們之間的關系做個了斷。”

說完,蘇傾從雲光帕中取出元始曾送給東西,別的東西已經還不清,手上只有驅妖鈴和小飛劍。

元始看了眼,飛劍已經被破壞,和蘇傾的聯系已經被暴力斬斷,怪不得他搜索不到飛劍的氣息。

她一個凡人,應該沒這個能力,肯定是靈珠子做的,元始看向蘇傾頭上插著的蓮花發簪,終於明白他為什麽搜遍三界都沒有蘇傾的氣息了,原來她的氣息被這蓮花發簪給隱匿了。

這法寶肯定也不是她的,看手筆應該是女媧的才對,一定又是靈珠子贈給她的。

元始這會兒真想把靈珠子抓起來狠狠抽一頓,總是搞破壞。

但另一方面,元始也慶幸靈珠子中間插了這一腳,讓他有時間冷靜下來,好好想想怎麽挽回傾傾,若沒有這中間的冷靜期,按照他原來的打算,準備一直關著傾傾,直到她妥協不得不原諒他,只怕會徹底耗盡傾傾對他的感情,讓兩人之間再無挽回的可能。

看著蘇傾手中的兩件法寶,按照元始本意,並不想接這兩樣送出去的東西,可這段時間他也深思過了,傾傾的性格外柔內剛,很多時候都有自己的想法,對自己不認可的事情,那絕不會妥協,硬逼她妥協

只會起反作用。

為了不激怒蘇傾,也為了打消她的防備,元始伸手把兩個法寶接過來,放入自己懷裏,反正都已經被破壞了。

元始竟然這麽順利就拿走了那兩件法寶,這又出乎蘇傾的意料。

她心中驚訝,面上卻裝作冷淡的樣子,給完東西,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就這麽走了,好像還沒說清楚,不走,要怎麽開始相關話題?

這和她想象中的分手場景不同,她想著元始應該憤怒的,像之前那樣,把她抓起來,各種強制,可他只是深深的看著她,並沒有任何過激的行為,甚至眼神透著幾絲傷感。

蘇傾反而有些不是滋味,準備好的各種措施和抗爭的話,全都被憋了回去,醞釀了很久的情緒也像是氣球被紮了個洞,從心裏絲絲縷縷的洩露出去。

這樣的元始十分陌生,毫無攻擊性,十足像她心中曾經的白無塵,反而讓她不適,他甚至沒有任何挽留的話,但眼神卻又透出無奈的深情,像以往一樣,好像在包容一個任性的孩子。

恍惚間,好像是白無塵站在眼前,蘇傾心裏更難受了,低頭退了兩步。

“那就這樣吧,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蘇傾轉身,卻被元始拉住了胳膊,然後,她被他從後面抱住了。

蘇傾渾身一僵,心裏升起十級戒備,她就說,元始怎麽會這麽輕易就放她走,果然剛才只是偽裝出來的大度,這會兒忍不住要用強制手段了。

蘇傾正要反抗,就聽耳邊傳來元始低沈中透著傷感的聲音:“別怕,我就抱一下,這段時間不見,著實思念。”

“抱一下,就讓你走。”

“上次的事對不起,我不求你原諒,只希望你不要因為恨我,胡亂嫁給不喜歡的人。”

蘇傾一僵,伸出的手又放下了,由著元始抱著她。

聽他話裏的意思,應該是同意分手,只是想要個分手抱,這還在她能忍受的範圍。

元始見蘇傾僵硬的身子逐漸柔軟,不再抗拒自己親近,唇邊勾出淺淺的弧度。

看來方法用對了。

他從她三歲就認識她,這十幾年,算是看著她長大的,他對她太了解了,比任何人都了解,之前只是被憤怒妒忌沖暈了頭,如今清醒又理智,對如何

挽回蘇傾,心裏已經有了初步計劃。

元始抱了很久,蘇傾幾次想掙紮,可他只是輕輕的抱著,並沒有任何過激的行動,不言不語,卻透著傷感無奈。

讓她有些不敢激怒他,生怕他答應的分手又會反悔。

“傾傾,我其實一直都是白無塵,從不曾變過。”元始覺得氣氛差不多了,開口道。

蘇傾一頓,趁機推開元始,轉身目光平淡的看著他:“不,你是元始天尊,你法力強大,我在你手心裏就像螻蟻一樣,任你搓圓捏扁,高興的時候,你當然可以是白無塵,不高興了,你就是生殺予奪的天尊大人,求你放過我吧,我只是個普通的凡人,只想過安生的日子,我有父母家人要照顧,不是你的玩具。”

蘇傾說完,轉身準備走,不想再糾纏。

“我從不曾當你是玩具。“元始再次拉住她的手,“聽我說完,你要走我不攔你。”

蘇傾只好站住。

“我承認,最開始是跟青君打了個賭,只要我能讓你相信他是妖魔,他不再反抗,乖乖跟我走,我一時大意,上了他的當,希望能說服你他是妖魔所變,可你一直不相信我,後來我還是輸給他了。”

“我確實不甘心輸給他,可我也做了你一年的先生,我雖感情淡薄,卻也不是真的無情無欲,我當時已經把你當弟子看待,想等事情結束後,帶你去昆侖山學道,脫離凡人的生老病死,我那時覺得這是對你最好的安排,也算全了我們的師生之情。”

“我承認,我確實妒忌你跟青君更親近,他明明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大惡魔,你為什麽親近他,對我卻始終不喜,甚至躲避厭憎,我覺得你被他迷惑了,分不清是非黑白,一直想糾正你,卻反而讓你更疏遠我。”

“後來,看著你在盤古幡中消失,我以為是我害死了你,心中愧疚,所以才隱身默默幫你,我知道你一旦知道我的身份,就不會接受我的好意,我不是故意引你對我動心的,真的只是不想你不開心。”

“後來你長大,對我一往情深,我也曾掙紮過,想告訴你一切,可又怕你知道真相後不理我,可能那時感情已經變了,我卻不知道。”

“後來你說喜歡我,我無措又心中暗

暗歡喜,告訴自己,答應你只是不想你失望,並不是對你動了心,我不想承認自己愛上了一心當弟子照顧的姑娘。”

“這感情是什麽時候變了的,我也不知道,生怕第一次喜歡一個姑娘,不太會處理自己的情緒變化,傷害你,我現在給你道歉。”

元始說了他這輩子活了十幾萬年說過的最長的一段話,說完,默默看著蘇傾,心裏有些緊張,不知道能不能打動她。

蘇傾終於聽到她一直想聽的話,只是,已經太遲了。

沈默了很久,她才說:“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過去就過去了吧,就當做了一場荒誕無稽的夢,忘了吧。”

元始並沒有強求,走上前,輕輕摸了摸蘇傾的頭發,嘆了聲道:“我知道我傷你太深,你不肯原諒我也是正常的,別擔心,我不會再強迫你了,那晚只是喝醉了酒,氣糊塗了,對不起。”

元始越是這樣示弱,蘇傾反倒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突然,蘇傾又被元始抱住了,這次是從正面抱著的,她的臉被迫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沈穩的心跳,心裏有點恍惚,好像回到了之前還不知道他身份時,兩人每次見面,都是她先撲過去抱住他時。

差一點,蘇傾的手就要習慣性摟住元始,卻聽他低聲在她耳邊懇求:“傾傾,不氣了好不?你想怎麽罰我都行,不要嫁給別人。”

蘇傾瞬間清醒過來,正要推開元始,就聽身後一個男子的溫潤的嗓音響起:“傾傾,母親大人四處找你,怎麽你在這裏?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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