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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你那室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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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你那室友呢?

43.5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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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第二天的機票,所以才會那麽肆無忌憚。但白曉陽也沒想到自己居然在床上硬生生地躺了兩天一夜。

從第一天的一言不發,到二天問十句才回一句話。白曉陽目前就是一個惜字如金的狀態,而且也不全是生悶氣,主要哭啞了的嗓子喝水都疼,他本來就說不了什麽話。

在意識破裂崩潰的邊緣,感覺已經被食用到最後最後一塊骨頭的時候,白曉陽的視線搖晃又模糊,昏過去之前,白曉陽腦子裏只剩下四個字:

段嶼瘋了。

不過好事是白曉陽意識到自己沒想象中那麽無底線。

白曉陽很少需要段嶼哄,但凡有情況出現,段嶼不管真心還是假意,道歉的速度和態度一般都挑不出什麽毛病來,而且白曉陽性格好,到不了需要哄人的那一步。但這一次,白曉陽前所未有的難哄。

三天了,滿身的印記消不下去一點,牙印和指痕,脖子上的手臂上的大腿上的,白曉陽連床都下不了,也不全是因為那個,還有皮膚之間。那些咬痕疊在一起,一磨就痛。

無法阻止,也無法遏制,無論怎麽哭著求,段嶼都像聽不到似的。

所以說到底為什麽,在床墊彈簧都塌了的情況下,段嶼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呢。還不知羞恥地悻悻道這張床是姑姑集會上拍下來的古董,說她要是知道被弄壞了一定生氣的。白曉陽聽了罵都罵不出來。

段嶼也知道,這段時間白曉陽八成是不會再讓他碰了,於是他安守本分,也不再作白曉陽回家的事,讓他幹什麽他就幹什麽,不管白曉陽怎麽冷淡他都乖得很,撒嬌的方式也很收斂。

其實心裏也是在責怪自己的,不知道怎麽就能失控成那樣,白曉陽哪裏都好吃的要命身體裏一點東西都不想錯過,癲狂的時候連他的胃都想攻占下來,裏裏外外地徹底填滿。

但要說後不後悔,那肯定不。

“已經落地了?落地了為什麽不和我說一聲。”

白曉陽現在的聲音聽起來還是有點沙,嘆了口氣說,“我才把國內的卡插上。”

“機場有WIFI啊。”

“排隊過安檢,剛一開機你就打過來了,”白曉陽說,“真的。”

“你沒有騙我吧。”

白曉陽語氣平穩,“沒有。”

其實他撒謊了。

白曉陽早就落地了,海關一過出了門就去買了杯喝的,故意等了好一會兒才開機。

雖然國內的奶茶店在紐約也開了不少,但在國內喝的感覺就是很不一樣。

和段嶼在一起久了,好像耳濡目染地學了一些壞毛病。比如說話開始變得直言快語,比如面不改色地胡說八道,再比如撒謊。

段嶼短暫地沈默了一會兒。才幽怨地說,“總感覺你一點都不想我。我一個人真的很寂寞。”

……才離開不到二十個小時。但白曉陽聽到這樣一句,又忍不住地心軟了起來,語氣不再那麽冷淡,安撫道,“我很快就會——”

“新床墊真的很舒服,一個人躺覺得很浪費。”段嶼嘆了口氣,“很貴的啊。兩……嗯,兩三千呢。真可惜。”

白曉陽其實也覺得可惜,因為確實很舒服,第三天能活過來也多虧了這張床墊。兩三千在白曉陽的認知裏,對於一個床墊來說確實算很貴的了。

“好了,不和你說了,”白曉陽低聲道,“網約車排到我了。”

段嶼聲音沈了下去,“居然沒人來接你。”

白曉陽無所謂地笑笑,“不指望那些。反正快去快回的,也沒有多少行李。”

“在飛機上沒睡吧,累了這麽久還要去坐網約車……而且為什麽不買頭等艙,也不用排隊過安檢。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擠商務能休息好嗎?”段嶼一肚子的不滿,但脾氣又不能沖著白曉陽發,“你答應我,回來的時候絕對不能這樣。不然我現在就出現在你面前。”

白曉陽沒多想,只當他是在牢騷,於是敷衍地應承著,“好,答應你。”

但他也確實有點舍不得錢。白曉陽的金錢觀沒那麽容易被扭轉。三四倍的差價,而且在他看來也不過是路程稍微舒服了一點,差別不大,實在是沒什麽必要。

他也不會覺得段嶼的錢和自己有關。白曉陽本來就很能掙錢。在那種極端情況下,他能在紐約一邊讀書一邊把自己養活,那麽以後也可以,他成績好,教授評價很高,精通中英日法四門語言,還有一些滿足日常溝通需要的小眾語種,還是亞裔,金獎加身,已經有橄欖枝往他身上拋了,不需要依附誰。

還以為一路上會想很多,但是沒有,白曉陽意外地發現自己很平靜。

甚至他覺得自己想什麽都很多餘。不忐忑,也不畏懼。

今天是除夕。

其實在美國的時候年味就很足了,華人們用喜慶的燈籠裝飾店鋪,參與舞獅游行,大學裏同樣也有中國春節的活動,主題派對也很多,留學生也會約在一起聚餐,打開春晚當背景音樂,再包包餃子什麽的,很熱鬧。

白曉陽下了高速,看著熟悉的景色一一從身後掠過。四環到三環,三環到二環外,街邊的路燈下掛著紅色的中國結,橋梁上是喜迎新春的大寬幅。因為是和家人團聚的日子,商鋪開著的不太多,住宅區亮起萬家燈火,還有拉開的窗戶在對著天空放小煙花。無論走哪兒都能聽見孩子的笑聲。

無論在外經歷了什麽,踏上故土的一瞬間就會想哭。踏實且安定,會覺得……是啊,這才是家。

林小菲知道他要回來的時候也很平靜,她說既然這樣,晚上回家來吃飯吧。你好久沒見的叔叔嬸嬸們都在,還有你其他幾個堂哥堂姐,你好久沒回來了,我們為你接風洗塵。

“你……你那室友呢,他也一起來嗎。”她問。

“他不來。”

“嗯。”好一會兒,她又補上一句,“路上註意安全。”

這態度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差。無論林小菲是真被段嶼一通警告鎮住了,還是她覺得事情有商量的餘地,總之她再沒有對白曉陽大呼小喝什麽。態度軟化了不少。

不過白曉陽也不在意這個,既然沒有真心全是假意,那態度好壞對他來說區別不大。

林小菲說有母親的遺物,但她向來三句真八句假,白曉陽沒有完全相信。他回來的目的,是想要將一切都幹幹凈凈地斷絕。

快到門口的時候,白曉陽看到了什麽,楞了一下,“這家店居然還在……”

在早市巷口邊上有家賣山寨CD的影像店,店主以前做大生意的,後來破產了,欠了幾輩子都還不完的債,逃到本地隱姓埋名。他也不知從哪裏搜羅來各國語言的磁帶,門口擺著東芝的四大筒,那大概是這一整間鋪子裏最貴的東西。

東芝倒是正版的,音質極其優秀,年代金曲的碟子一放,陳慧嫻的聲音一飄,整得冬天裏那散發菜葉腥泥味道的巷道都上流了起來。

從買的機器就能看出來,店長是個愛聽歌的,愛聽外國電影的曲子,也愛聽日本歌,還聽鄧麗君的日本歌,早市擺攤的都罵他二鬼子。

白曉陽覺得幸運,那影碟店就在他上學路上。小時候不想回家也不敢回家,為了逃避,就會在路邊坐一會兒,聽著各國的歌曲,想著長大以後自由了,說不定他也能出去看看。

“西門還是北門啊?”

“嗯?”白曉陽回過神,“北門。”

“北門那已經到了。”司機笑著說,“小夥記得把東西都拿好,開車門的時候註意後邊。”

又是只有在家鄉才能體會到的隨和與親切,白曉陽楞了一下,也笑了笑,乖巧地欸了一聲。

他也沒帶什麽行李,只背了一個書包,預計會在國內停留兩三天,所以只有幾件換洗衣服和充電器。

老小區已經被翻修過,但隔音依舊不是很好,能聽見很明顯的生活音,還有小孩子在笑鬧。尤其四面八方傳來年夜飯的香味,白曉陽的腳步輕快了許多,直到在樓下遇見了以前的鄰居。

“陽陽?”她剛從超市補蔥蒜肉回來,手裏還拎著個巨大的塑料袋,不可思議地上下打量白曉陽,“是陽陽嗎?回來了?什麽時候回來的!”

白曉陽見是她,更覺得親切,順手接過她手裏的塑料袋,“李姐。”

“不用不用!重死了這個,你看你這身子骨,怎麽還和以前一樣,瘦得跟人丁似的……”

白曉陽還是接了過去,她也無法,笑著對白曉陽左看右看,“雖然這麽說,但看著還真感覺不一樣。長大了……也是個俊俏的大小夥子了。”

白曉陽不自覺地想起什麽,臉上一溫,又心虛地低下頭去,“上樓吧姐。”

“還姐呢,馬上四十三了都……”她感慨道,“你走那年我才三十八。你看我這兩年胖的。”

“還真是好久了。”

白曉陽和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其實小時候好的回憶也有,就比如鄰居對他都很好,雖然大多是憐憫,但白曉陽接觸到的很大一部分善意都來自小區裏的叔叔阿姨。有時候白宜城把他關外面不讓他進去,李姐在樓下聽到動靜,就會開門喊白曉陽上她家吃飯去,臨走前還左一把右一把地往他兜裏塞小零食。

李姐那時候就很惡心樓上這神經兮兮的一家子,天天叮鈴哐啷響個不停不說,打起孩子來不要命似的,也不知是什麽仇什麽怨。出那檔子事能拐到一個孩子身上?造這麽多孽,日子過得還這麽好,他狗日的真是老天沒眼。

說起這事她就生氣。也不知道這家人祖上到底積了多少陰德。出了曉雲那事,就憑白宜城那點本事,還以為這家遲早得被耗垮,但沒想到反而這一家子生活水平是越來越好了?

這才幾年功夫,白宜城換了得有三臺車,榮威換了高爾夫,高爾夫又換了臺君威,一臺比一臺貴。林小菲穿著打扮也是,大牌衣服說買就買,李姐和自家隔壁聊起來,人說林小菲手上那金鐲子得五六萬塊呢,也不知道是哪來的錢。

“行行到這就行,你放門口,我自己拎進去。”

白曉陽剛把手裏提著的東西放下,李姐就抓著白曉陽的手搓了搓熱乎,“你看這天氣也不穿厚點,現在一年比一年冷,都快和北方差不多了。你可得註意點。”

“嗯,謝謝李姐。”

“你……現在就上去啊?要不,”她試探道,“要不你先在姐家裏吃點,等晚點再回。今年他們一家子來得人可多了,我出門前看還有人提著幾箱奶啊酒啊啥的往裏進呢,說是親戚,我見都沒見過。”

白曉陽聽聞,沈默了一會兒,又輕輕搖了搖頭,“沒事。”

“我總感覺心裏不安定……”

“不擔心。法治社會,到處都是派出所,這麽多雙眼睛看著呢,他還能吃了我,”白曉陽沖她寬慰一笑,俏道,“我也快二十五了。”

“那你走之前也得記得來姐這坐一坐,”李姐也不堅持,她打小就喜歡白曉陽,喜歡他乖巧惹人憐,生得模樣又好,除了命數實在是差,再這孩子還真是挑不出什麽毛病來。唉……

道別了李姐,白曉陽臉上的笑一點點消失。他默默地上了樓,摸著新刷過的的墻皮。記憶裏那道從六樓一路裂到了三樓的墻面已經被修補好了,看不出一絲殘敗過的痕跡。

那扇幼時關不緊也敲不開的門同樣換了模樣,換成了黑色的一扇材質堅固的大門,門把也換成了指紋認證的密碼鎖。

白曉陽的手懸停在門鈴那裏,頓了頓,輕輕地敲了兩下。

這門質量真的不錯,貼著春聯和福字,隔音也好,一開始聽不見裏面有任何動靜,直到門打開,才發現家裏相當的熱鬧,似乎這會兒正在飯桌上,有電視機響的歌舞聲,還有中年人和年輕人在朗聲說笑。

“陽陽。”

四年沒見,林小菲還真的沒怎麽變。

她和微信頭像上的自拍幾乎一模一樣,甚至親眼見著還更年輕了一些。

她看見白曉陽站著不動,笑著伸出手,握上白曉陽冰涼的指尖,搓了搓,又溫和地說,“因為你,一直都沒開席呢,菜都要涼了。”

“冷不冷啊?快進來。”

“快進來吧,”林小菲又拉了拉他,催促道,“我們大家都在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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