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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有我在,你做什麽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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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有我在,你做什麽都行

段嶼陪白曉陽過了新年,但其實白曉陽現在已經不執著這個了。

返校日將近,段嶼提出要不要學校周邊買個公寓,畢竟跑來跑去的實在麻煩,白曉陽想了想還是勸住了,畢竟開車的話其實也沒有特別久。

路上雖然不會說太多話,但遇到紅燈了段嶼就會停下,早上傍晚過橋的時候都會小堵車,段嶼轉過頭來會發現白曉陽也在看他。即便皮膚不接觸在一起,但就這樣互相看著也像在接吻,偶爾會覺得時間停下了。在清晨天色最美的時候,或傍晚紫灰色帶洋粉花霧的夕陽中,這條世界上最長的懸索橋,是紐約天際線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如果一直這樣下去,一直停滯在這裏,在對視的時候一起死去變成永無痛苦的一場幻想,仔細想一想,似乎也是願意的。

不再有那些難以解決的危險,不再需要去面對惡意與失落,有景色的祝福就足夠,不需要再去擔心什麽。

不過這種逃避似的心理,自己偷偷想一想就可以了。段嶼最近忙得要命,為了那些麻煩事早歸晚出,回來的時候會問白曉陽,如果要一起面對很痛苦的事,他會考慮讓白曉陽離開,到時候你願意嗎。

因為父親是個危險的人。而且雖然一定會否認,但段嶼心裏清楚,他繼承下來的那些東西,偶爾冒出來的想法和念頭,總是一再證明——他確實和段位斌很像。

白曉陽沒回答他什麽,只淡淡地說知道了,但正是這樣的態度才讓人不安。就好像段嶼拿他沒辦法,他要做什麽段嶼管不著也不能管。嘴上答應著,實則左耳進右耳出,在這方面這兩個人都半斤八兩。

但其實白曉陽也忙,忙到沒有貼在一起的時間。

今天正好要出門,他終於抽空去見了樸爍一面,對方眼看著憔悴了點,昨夜應該沒休息好,眼下還有遮不住的烏青。

大概是樸爍知道這個時候求他沒用,只平靜地說,“吳晟要出院了,你知道嗎。”

“是嗎。”白曉陽說,“他還好嗎?”

“……”樸爍看他許久,貓似的眼睛瞇起來,“我記得你好像不是這個性格吧。”

“我之前是什麽性格?”

樸爍沒有說話。

白曉陽之前是什麽性格?其實現在想一想,好像確實沒什麽不一樣,他一直是這幅性格,當初為了小森侑打官司的那段時間,他也是一副六親不認的模樣,膽子大道敢當面和老威頓對質,不要命似的威脅人家,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那個本事,活膩了似的。

他的眼神睥向白曉陽舉著咖啡杯的手腕。

一道粉色的肉疤,很細也淡,是因為傷口被妥當細致地療愈過,所以才能恢覆得這麽好。但其實很明顯,看一眼還是能看出來的。

白曉陽自殺的這件事鬧得並不算大,但目擊者多,又是獲獎期間出的事,所以對樸爍現在的情況來說,相當微妙。

樸爍雖然和白曉陽不算熟,但當初見識過這人的倔性,再加上直覺使然,所以知道他是有些隱隱的瘋勁在的。這樣的人不可能因為一個論文獎就自殺,當初被吳晟逼成那樣都沒想過死,這一次絕對是因為別的事。

但直覺歸直覺,事實擺在這裏:樸爍是這場學術醜聞中的反派,眾目睽睽之下頂替了勤工儉學的‘可憐人’,白曉陽那所謂勤苦堅韌又沒背景的人物設定放在這裏,論誰旁觀起來,都會認定,他絕對是因為獎金被搶這件事才自殺的。是被壓迫到走投無路了才會這樣,這筆錢對窮人來說多重要啊,足以讓一個人絕望了。所以這麽做是因為不公,更是因為樸爍。

那些黑料有什麽要緊,但如果白曉陽把這件事拿出來轟轟烈烈地折騰一波,‘把人逼到自殺’這種事和他那些過往比一起,不是一個量級的輿論差異,他還真有可能會完蛋。

更何況,白曉陽不僅是慘人,他還是個模樣漂亮的慘人。樸爍得罪同行也不少,幾乎已經看見自己那幾大張粗粗長長的瓜條視頻會被瘋轉成什麽樣子。

“好吧,我不和你說廢話。”樸爍問,“你要多少錢。”

白曉陽楞了一下,“錢?”

“我知道你缺錢。你直接說吧,要多少。”樸爍坦誠道,“我也不要你理解,但這件事說到底還是吳晟和你之間的沖突,我不過是拿來墊背的炮灰。我目前的賬號商單報價是八十二萬,長短視頻一個月只插三條廣。說實話,我並不缺那五六萬刀的獎金,對這個獎項也沒有任何興趣。”這是實話。

白曉陽恍然大悟,“這樣……”

“對,”樸爍點點頭,見白曉陽這幅好似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眼裏不由得多了點輕怠,“我給你二百萬,人民幣。或者,想要更誠意一些,三十萬美金。論文獎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你怎麽著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而且我保證以後再不參與進你們之間,同意我現在就給你匯款,或者簽支票,聽你的。”

其實他說多了,現在全平臺的流量都很差,這是他一個季的入賬。但這已經是白曉陽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了,他知道,當初這人為了賺生活費滿島找兼職幹,幾次被舉報,結果該怎麽樣還怎麽樣,不知道還以為家裏欠了高利貸,要麽就是家裏有人得了重病。

既然這麽缺錢,樸爍自認為他給的價格足夠有誠意了,所以白曉陽沒理由不答應。

不如說,白曉陽甚至得感謝他,感謝這個把柄,不然還不能天降橫財。

“好。”

樸爍沒想到他這麽痛快,但是也不意外,“那行,我們約個時間——”

“我可以放過你,畢竟冤有頭債有主。”白曉陽說,“但是錢我不要。”

“啊?”樸爍愕然道,“不要錢……那是怎麽,你善心大發了,不打算追究?”

白曉陽笑了笑,“那不可能。”

今日午後陽光很好,雖然還是遲遲不肯下雪,但最近的天氣遠沒有聖誕月那麽蕭瑟枯冷。其實除了性格,白曉陽看起來變化是很大的。

樸爍發現他換了副眼鏡——無框設計,鏡片材質極透,應該不是樹脂,樁頭微微扭起,纖細的鏡腿鐫著銀絲冷光,這副看起來十分昂貴的眼鏡,讓從前被掩藏住的那雙眼睛完全展露了出來。

他氣質一直都是內斂且溫潤的,濃黑色的眼睛在看向並不重要的人的時候較為冷漠。好像也沒有之前那麽瘦了,唇色鮮潤,清清淡淡地笑起來,配上咖啡店外的暖陽,極其惹人註目。

今天天氣冷,再加上一會兒還要去別的地方,又是個不想遲到的場合,而且來接他的人估計很快就到了,白曉陽不打算久坐,所以並沒有脫外套。

他身上是一件剪裁可圈可點的奶杏色大衣,較為寬松,沒有logo所以他一開始也沒當回事,但樸爍這才遲遲註意到衣服的材質,應該是駝馬絨的。這要不是網貨,那八成是一套有門檻的私定。

樸爍的目光審視著白曉陽,從頭到腳地分析,越看越覺得不太對勁。原本又土又窮酸……整日裏死氣沈沈,一副活不到第二天的樣子。現在這份貿然出現的貴感又是從哪裏來,穿著比命貴的衣服也沒見他不自在。是被誰養成這副閑適自若的模樣?讓人越看越不舒服。

樸爍今天的穿搭也是花了心思的,但對比下來實打實多了很多刻意,這難免讓他回想起那個生日派對,越來越直觀的差異感讓樸爍心裏開始不平衡起來,不耐煩道,“你要什麽你直說。”

白曉陽看著他,直截了當地說,“我要你去給阿侑道歉。”他乘樸爍楞神,又補充道,“也要你去自首,當初那件事有你無可推卸的責任在。”

“……啊?你沒事吧?”樸爍驚訝道,“我要和你說的是論文的事你扯那些——”

“論文的事?論文什麽事。”

“你說什麽呢。”

“那個論文獎和你有一點關系嗎,樸爍。”白曉陽新奇道,“你以為這件事能不能解決是你說了算的嗎,不是啊。我能否追回獎項,該怎麽追回獎項,這是我和校方甚至獎項基金會之間的問題,是我要和他們去解決的,我不知道這和你有什麽關系。你在這件事裏,應該是說不上什麽話的。”

樸爍反應有些遲緩,“……什麽?”

“但也不能說完全和你沒關系,但關系不大就是了。這個獎金該屬於誰就是屬於誰的。校方是需要給我一個答覆,而不是你。”白曉陽也同樣誠懇道,“我和他不一樣,他只是純粹想要報覆,但我對那些不是很感興趣,因為我說了,冤有頭債有主。我想報覆的是吳晟,因為他對不起我。而你需要補償的是阿侑,因為你對不起他。”

白曉陽有些感慨,垂下眼,“雖然很不值得。但那個時候,他是真的把你當朋友。”

樸爍堪堪反應過來,他才後知後覺白曉陽從一開始就沒把自己放在眼裏。他不可思議地看了白曉陽一會兒,忽然有一種惱火的情緒直直地沖上來,“亂七八糟講什麽一堆,讓我和他道歉?”樸爍好笑地說,“憑什麽?你和他算什麽東西,鬧了這麽久還嫌不夠嗎?有完沒完了,他一沒死二沒殘我也就想不通他讓吳晟綁著操一頓就怎麽能委屈成這樣了?尋死覓活的有必要嗎折騰了這麽長時間還不夠?”

他看著白曉陽,覺得離譜,覺得惱火。但是到最後,他又忽然覺得自己委屈得要命。

其實這種情緒從一開始就有,在漫長的糾葛中越發酵藏得就越深。

性侵怎麽了,強奸又怎麽了,這是什麽天大的事嗎?有必要這樣嗎?他為了資源為了留在紐約為了現在有的一切,多不堪的事都幹過,這算什麽這到底,小題大做到一種好笑的地步了。

為了減少負能,樸爍在麻木中將其一步一步地合理化,安慰著自己,被這麽輕而易舉地推翻,讓人快要委屈瘋了。

他當初是玩了命地討好才爬上吳晟的床的,不知道要取悅他到什麽地步才能拿到想要的東西,而不管是那個日本人也好,白曉陽也好,甚至不需要像他一樣下賤,他們什麽都不做就能獲得青睞,能讓吳晟像狗一樣追求難道不是一種幸運?

他們唾棄的憎恨的,反而是他夢寐以求的。這憑什麽?到底在高潔什麽?

白曉陽和小森侑的行為,不停地不斷地提示他一些無法面對的事實。

“我過得比你們好太多了。那論文獎是什麽了不起的東西嗎?拍兩個視頻就賺回來了我花心思為那些我有病?”樸爍冷笑著,聲音擡高,“你那麽看著我幹什麽,就他媽好像我很可憐似的。”

白曉陽蹙起眉,有些無奈地對上樸爍怔楞的臉。

好像看穿了樸爍的自卑,也看穿了他靚麗皮囊下的瘡敗。

一直以來都在嫉妒,不停地嫉妒著,身體也好,心也好,永遠不會被任何人珍視。因為不願意承認自己比起他人來說過分廉價的事實,也不願意承認其實他才是便宜又低賤的那一個。

白曉陽承認,“你是有一點可憐。”

被最瞧不起最輕視的人這麽說,樸爍瞳孔一縮,他直接站起來,顫抖地對白曉陽吼,妝容精致的臉有些扭曲,“你瘋了?可憐我,你有什麽資格?讓我給他道歉?你做夢去。隨便你吧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以為那些東西真能影響我什麽?時間一長網上誰還會記得,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白曉陽說,“我沒有小看你。”

“隨你怎麽說。真是蠢得沒邊,和以前一樣又沒眼色又無知。我告訴你,過了這村就沒這店,現在就算你想,就算你來求我,別說二百萬,我一萬塊都不會給你。還學校給你交代?你以為吳晟是吃素的?”樸爍似乎又冷靜下來,無情地嘲笑道,“真想不通你哪來的底氣和我扯這些有的沒的,做那雞蛋碰石頭的蠢事,你怎麽就是長不了教訓?我說了,他很快就出院,新學年免不了擡頭不見低頭見。給你機會你不珍惜,你怨不得我。”

他好笑地坐了回去,嘲諷道,“也隨你怎麽做吧。我倒是想看看,最後你能落得個什麽下場。”

白曉陽等他發洩完,只問道,“所以你不會道歉,是嗎。”

“不然呢,你聽不懂人話?”樸爍荒謬道,“自首,你可不可笑。有證據是我下的藥?和我有什麽關系,就算出事了那也是他活該。”又恨恨地補了一句,“你們兩個都活該。”

活該窮,活該痛苦,活該被人玩爛了再扔掉。當初就該給白曉陽也下藥,和小森侑一起,被吳晟和內特兩個人直接玩死在床上。

白曉陽一邊聽著,一邊看了眼窗外,像是發現了什麽,他放下杯子站起身,準備離開,“好,我知道了。”

“……”雖然一開始是攢著氣,但樸爍之所以敢硬著來看,就是因為他還是有些底氣的,而且知道自己說得沒錯。見人要走,冷冷道,“你什麽意思?”

“嗯?什麽,”白曉陽看了眼手機,不知道是誰發來的信息,眼睛一彎,回了什麽,又這才看向樸爍,“啊,我是說,我知道你什麽意思了。既然和解不了,那就只能隨他的心情去處理這件事。我沒辦法,也沒理由去阻止了。”

樸爍眉尖一蹙,從剛開始他就註意到了,只是因為情緒上來沒太註意。剛才白曉陽就沒頭沒尾地說過什麽‘我和他不一樣,‘他純粹想報覆’,樸爍沒深思,現在又來這麽一句,只好笑地問,“神神秘秘的挽什麽尊。隨誰的心情,老天爺嗎?”

白曉陽見他這副陰陽怪氣的腔調,也不生氣,想起什麽有趣的事甚至笑了出來,樂道,“差不多吧。”

“說起來,你這是要去哪兒啊,光鮮亮麗的,找工作?”樸爍說,“問誰借的這一身,看起來還挺像那麽回事。”

“和朋友聚餐。”

白曉陽臉上的笑並沒有惡意,但正因為此才更加刺眼,死撐著這副輕松的態度,還不知道自己未來要面對什麽,正準備再譏諷兩句,忽然聽見窗外街邊滴滴響了兩聲,是車鳴,像是催促,白曉陽看了一眼,不再逗留,直接離開了。

樸爍自然是不會再挽留,雖然看著是他占了上風,但一點都不痛快,總感覺哪裏都憋屈得要命。或許是因為白曉陽的態度。

這家咖啡很不錯,桌上的杯墊有恒溫的作用,拿起來還是熱乎乎的。

他口幹舌燥,心煩意亂地準備拿起來喝一口,不經意地瞥了一眼窗外,忽然楞住,微微地睜大了眼。

是一臺改裝過的Mistral黑武,思路太過於明顯了,幾乎就是照著La Voiture Noire的錨點改的,即便是在超跑如牛毛的紐約城也相當吸睛。

但車不重要。

樸爍看過去的時機很湊巧,天價豪車的主人正從駕駛位出來,就在白曉陽離車還有八丈遠的地方,先一步扶起車門等待著。

“……”

段嶼?

看到那個人,樸爍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但白曉陽並沒有直接坐進去,而是先往段嶼的懷裏撲了撲,仰起那張被冷風激得紅撲撲的臉笑著同他說話。段嶼和他拉開了點距離,皺著眉把白曉陽的衣服亂開的扣子重新系好,又不高興地回了句什麽,白曉陽聽了以後微微睜大眼,隨後左右看看,街邊圍觀的人有但是不多,主要都是在看那臺車。於是他糾結了一會兒,咬了下唇,扯著段嶼的領子,讓他低下頭,然後飛快地啄了一下,敷衍地親完之後就往車裏躲。

這下能看見段嶼心情好了,慢條斯理地彎下腰把人安頓進車裏,親自關了車門,再繞到駕駛位。

“先生、先生!您的咖啡!”

“什麽?”

樸爍如夢初醒一般,他扭過頭,見店員一臉慌張,這才低頭看自己——手裏的杯子不知什麽時候傾斜著,咖啡全撒在他的皮草上,又順著淌了一地。

“我的衣服!”

“您還好嗎?先……先避開吧,不好意思,我們可能要清理一下這裏。”

“我不好!這問的什麽啊,顧客重要還是地板重要?給我拿毛巾過來!”

店員臉色微妙,但還是道著歉去給他拿毛巾了。樸爍連忙將衣服脫了下來,氣得他頭暈,不知道今天怎麽就晦氣成這樣。

忽然想起什麽,他楞了楞,再一次回過頭去看窗外,忽然,身體一僵。

段嶼正在看著他,用一種很有意思的目光。

換別的男人這麽看自己,還是開著這種車的男人,樸爍現在會很高興,虛榮心會大大得到滿足。

但現在不太一樣。

那的確是感興趣也是覺得有趣的眼神,但裏面沒有哪怕一丁點的善意。對上視線的一瞬間,忽如其來的那種古怪又不安的感覺,甚至讓他頭皮發麻。

“他為什麽……”

為什麽是他來接白曉陽?

他們……

但段嶼沒看他多久就進車裏了。價值上億的引擎聲在市區內刻意低調些,滑離開眾人駐足的街道,消失在樸爍的視野。

“您的毛巾,先生。”

“……”

“您要的毛巾?”

店員喊了幾遍,面前漂亮又眼熟的年輕人好像都沒什麽反應,恍恍惚惚地低著頭,不知道是在想什麽,她覺得奇怪,但畢竟眼前的人好看,於是又耐著心,再一次提醒。

“先生,”她說,“您要的毛巾。”

再不擦幹凈,這麽昂貴的衣服,會很不好清理的。

-

今天來見樸爍其實只是順路罷了。文珊得知白曉陽的事,不準備把假請到春節後,早早就回來了。

電話裏怎麽安慰都不算,她要親眼見著才放心,既如此,新年朋友們都沒有好好聚一聚,金瑉抒聽說了也讚成,他還沒見過白曉陽呢,對自己哥們這位神秘室友一直都很感興趣——尤其是因為文珊一直都很寶貝他,而且因為這個人,段嶼還揍了吳晟一頓,他更好奇了。

既然要來,那麽就都來吧。既然段嶼在,那可能所有人都會在,Jas要來,那麽更多的朋友也會來。白曉陽聽聞說不上期待,但也不是非常排斥。畢竟對於那種場合,他去了一貫沒什麽好事發生,所以會有些不安和焦慮。

過了轉盤,CPT高聳入雲。和以前來這裏的心情不一樣了,他還記得那天下著雨,段嶼追了出來,就在這個路口,在以為他要沖入車流的時候,伸出手抓住了他。

“很緊張?”

“嗯?”白曉陽看他一眼,“沒有。”

“有什麽好緊張的,又不是沒見過。”段嶼想著說,“除了我不會有人欺負你。”

“……”

段嶼熄了火,趴在方向盤上,懶洋洋地欣賞白曉陽的臉,“你想欺負別人也可以。有我在,你做什麽都行。”

如果白曉陽想看,他就把金瑉抒弄哭給白曉陽玩。

白曉陽被他逗笑了,在暖呼呼的車裏,垂下眼想了想,摘掉眼鏡,這是默許的舉措,於是段嶼理所當然地貼了過去。

嘴巴腫了會不好見人,被眼尖的人看見可能會更尷尬,但沒關系。

這都沒什麽關系。

“走吧,”白曉陽一直擔憂著的心被吻定,正如段嶼所說的那樣,確實沒有必要再不安下去。

“去見朋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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