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吃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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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吃掉我吧。

段嶼這種人嗎。

他是哪種人?

不是寵兒的配置嗎,財富,樣貌,無論在什麽地方都受人矚目,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好像都是享福的命格。從生下來就已經擁有一切了,為什麽會這麽說自己。

冷情的人不一定都厭己但一定厭世,所以才會覺得享樂也無趣。要麽就是沈屙難愈……

啊,白曉陽想起來了。

正因為如此。

所以才覺得他可憐。

“怎麽這麽嚴肅,”段嶼捂住白曉陽的眼睛,又再放開,輕笑著說,“吃不下就算了,我不會強迫你的。去忙你的論文吧。”

“段嶼,你對我有要求嗎。”

“有。”段嶼將桌面上的垃圾丟掉,眼也不擡,“想讓你多吃點東西。”

“我是說,還有別的要求嗎。”

那語氣總覺得陌生了許多。段嶼轉過身,看到白曉陽的表情,正要說什麽,卻忽然一怔。

說起來,這是他第二次見白曉陽笑。

第一次是在那個午後。

第二次是現在。

在雨夜的轉盤廣場,白曉陽對著馬路放聲大哭。纖薄的身影晃動著,仿佛不拉住他,下一面就要沖進車來車往的虛線與幻影之中。

在那間臥室。唇舌之間濃嘗過的澀鹹。

和之前不一樣,這次是個很輕很淺的笑,白曉陽笑得很好看,比他任何時候都好看,因為帶著眼鏡,所以琢磨不輕他的眼神。

明明在難得地笑著,為什麽卻感覺讓人難過又心痛。

白曉陽輕輕道,“你說說看。”

“就這樣。”

“就這樣?”

段嶼一頓,沒什麽情緒地轉過身,不去看那個令人難過的笑。

“對,就這樣。我對你沒有要求,只希望你能多吃點東西。”段嶼想了想,又說,“還有,不要搬出去,不要拒絕我。”

“是想讓我……作為室友陪在你身邊的意思嗎?”白曉陽語氣中有些抱歉,“我總有一天會離開這裏。”

“在那之前,留下來,不要搬走,不要拒絕我。”段嶼問白曉陽,“會覺得不公平嗎。”

他側著臉,半陰影中露出高挺的鼻梁與下顎,線條鋒利說的話卻柔軟。語氣很淡,卻比他任何強硬的時候都更加難以拒絕。

像一團扯不清的線,無論是他還是他,都蒙著厚重的霧氣,就那麽詭異地站在離對方很近的位置,誰都不打算伸出手將霧揮去。

白曉陽說,“我答應你。”

“是因為感激嗎。”

“是因為感激。”

段嶼說,“你不喜歡我。”

白曉陽說,“我不喜歡你。”

段嶼說,“說起來,這個問題,你從來都沒有問過我。”

白曉陽說,“不需要。”

“你討厭我的回答。”

白曉陽搖了搖頭。他不討厭,也不害怕。

“我不要你的回答。”

段嶼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好像聽明白了,又好像沒明白。

他伸出手,從白曉陽柔軟的脖子開始,指腹壓在並不太明顯的喉結上。

白曉陽有些奇怪,不明白段嶼為什麽要這麽做,但還是乖巧地揚起了下巴。

露出了最脆弱的地方。

溫和,靜謐,硝煙彌漫。兩個人都在用最保守的方式博弈,和對方,和自己。但每走一步都會有人鮮血淋漓,所以選擇停留在原地,平靜地看著對方。

好像是拒絕。

又好像是在說,吃掉我吧。

在皮膚上的滑動已經暧昧至極。

其實不需要嘴唇貼觸,皮膚與皮膚之間也可以綿纏接吻。是唯一只有他人撫觸才得以滿足欲望的器官。段嶼的手緩緩移動至白曉陽的後頸,深深地捧進發間,撫摸的力道給人一種在被愛憐著的感覺,溫柔得讓人發瘋。

白曉陽的頭發蓬松又溫熱,體溫在段嶼掌心之中緩緩變熱,從指尖一路游渡進心脈,在最燙的時候迸散,震顫著四肢百骸。

最終變成他觸手可及的,一塊綿軟的愛。

這樣的撫摸太過狡猾,指腹剮過臉頰的時候,白曉陽忍不住輕輕地蹭了一下,段嶼有一瞬間的僵硬,白曉陽緩緩地眨了眨眼,就在以為他要再繼續做什麽的時候,段嶼輕輕喟嘆,並且放開了他。

房間安靜的只剩下呼吸。

段嶼凝視了他好一會兒,閉了下眼,再睜開的時候,語調平常,“也答應我,多吃點東西。”

白曉陽點了點頭。

段嶼說,“吃巧克力。”

“……再吃會很膩。”白曉陽想了想,“我吃點別的吧。”

段嶼笑著又和他說了幾句,白曉陽也笑著有來有往。

“那個黃金糕,你是怎麽做的。”

“菜譜上有,自己去搜,網上不是一大堆嗎?”

“對我還真不耐煩啊。你對文珊也這麽可怕嗎?”

“……”

就這樣。

就這麽輕笑著打趣。

這是他們一生中最最年輕的時候,在無法擁有任何結局的、青春的尾音,遲疑後最終還是親手擦去了前半生或許是最重彩的一筆,回歸他們想要的那種關系。

既然這是段嶼想要的,那又為什麽不行呢。

“小羊,真的不行,不能喜歡。誰都可以,但他不行。”

“你再想想行嗎?別說這種話了,到底是哪來的……”

到底是哪裏來的感情,厚重得無跡可尋……真是莫名其妙。

“一定會後悔的,所以再好好想一想,好嗎?”

文珊一遍又一遍地強調這不可行。

其實白曉陽自己想著,他也沒做什麽,總說喜歡段嶼,但好像從未因為喜歡就去爭取,反倒是叫人整日煩心不已。這不是他的本意,無論如何,白曉陽都想段嶼可以開心。

別再說這種話,也別露出這樣的表情。

其實段嶼想怎麽樣都可以,他想怎麽樣白曉陽都很願意,這樣的話段嶼會開心嗎。在他所未知的過去,一想到段嶼或許經歷過很痛苦的事,人生杯盤狼藉的自己居然也不知輕重地開始心疼了。

是枯燥貧瘠的生命,毫無任何存在意義的一生。

“其實無所謂他喜不喜歡我。我知道不會有結果,”從一開始就知道。

白曉陽輕松地笑著說,“可能我比想象中還要更貪戀尊嚴一點,所以我很怕自作多情。”

“謝謝你為我著想。他的感情是否飄移不定對我來說沒那麽重要,能在最年輕的時候遇見,我就很開心了。”

只是室友,也是過客吧……可能。

他不要喜歡,他不要吻。他不要結果。

他不要愛。

“比起讓我吃東西, 不如讓我好好休息。”白曉陽嘆了口氣,無奈地指著段嶼那個充電箱,“就沒見你用過幾回。它再這麽一晚一晚響個不停,我真的會在研討的時候因為睡眠不足猝死。”

“說得真嚇人啊,”段嶼想了想,“那把它扔掉。”

“……這個很貴吧。”

段嶼故意騙他,“今天你吃的這頓大概400刀。”

白曉陽一楞,差點從桌子上站起來,眼看這就要熱熱鬧鬧地吵一架,段嶼手機屏幕驟然亮起,硬是打斷了白曉陽的情緒。

“又生氣了?”

“對!”

“哇聲音好大……”

“沒想到吧,這次真生氣了!”白曉陽數落個不停,“這種東西我也會做!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為什麽要買這麽貴的……放開,你不要亂摸!我和你說再清楚一點——”

段嶼一邊笑,一邊接聽,有點享受白曉陽不耐煩地發脾氣。

雖然知道念叨沒用,但白曉陽還是氣不過,又說了他兩句,忽然久久聽不到回應。

感覺有些奇怪,白曉陽詫異地擡頭一看,微微睜大了眼。

……段嶼?

“你怎麽……唔。”

段嶼用力並不重,只是輕輕地捂住了白曉陽的嘴,另一只手舉著手機,雖然還是笑著,但眼神很空,看得人心涼。

又讓人不安。

段嶼對電話裏懶散地說,“嗯,在聽。”

那邊不知道說了句什麽,他笑著問,“是嗎。”

“你也知道無傷大雅,那這興師問罪的語氣是怎麽回事?”段嶼有趣道,“不如說,老威頓親自來給我道歉,我肯定會放他兒子一馬。”

白曉陽把捂著嘴的手拿下來,緩緩擡頭,看著段嶼。

“哪裏猖狂了,”段嶼挑起眉,“這叫耳濡目染。父親。”

聽了幾個來回,就在段嶼漫不經心的應答中,白曉陽忽然一怔。

父親?打來電話的是段嶼的父親?

幾番回合下來,段位斌冷道,“你心裏有譜,我也不會多說什麽。這件事小,隨你自己怎麽處理。我今天找你,是有別的事。”

段位斌問,“你那室友是什麽情況。”

段嶼安靜了半晌,忽然輕笑出聲,“什麽時候對我的私生活那麽感興趣了。”

段位斌冷笑道,“你平日裏怎麽胡來我都不會管你,但為了報覆我去幹什麽下三濫的蠢事,大可不必,我還沒那麽容易被氣死。”

段嶼不鹹不淡地說,“看樣子,有人在給爸爸告狀的時候還多講了不少別的東西。”

“少在這黏黏糊糊的跟老子打擂臺,你還沒到能給自己做主的時候。”段位斌聽出兒子的煩躁不耐,反而平靜下來,也不與他多廢話,“我沒那麽清閑。今天是通知你,我明天會飛去紐約,你做好準備,之前和你說的很清楚了。”

“打電話就只是為了說這個?”

“容你茍混到現在還嫌不夠?你還能再玩幾年?”他語氣不容拒絕,“婚姻是人生大事,早早定下來對你沒有壞處。”

段嶼的表情不好,白曉陽遲疑了一下,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只是輕輕握著,看上去像是安慰。

但這還是第一次,白曉陽主動沖他伸出手。

段嶼並沒有動,也沒有將手抽出來。

“如果我拒絕呢。”

段位斌告訴他,“你還沒這個資本。”

男人聲音平穩而冷靜,也是打心底並沒有真的把這通電話當成什麽閑談或訓斥,這本就是一份通知,而不是商議。

白曉陽的手微微用力,因為能感受到段嶼的肌肉緊繃著,筋脈輕鼓起血管的淡青色,臉上卻從表現出任何情緒。

白曉陽蹙起眉,“段嶼。”

段嶼沒有說話。

段位斌耐心告凈,他還有別的安排,不再為此多費口舌。

“如果你還有點腦子,就會知道這世界上除了自己誰都靠不住。”段位斌淡道,“隨便你怎麽恨我。你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說到這,他自嘲一般地輕嘆,“但凡你能有一點像我——”

“別做夢了,”段嶼平靜地說,“我永遠都不會像你。”

他語速緩慢,聽不出恨意,卻莫名叫人心悸。

比起叛逆和違抗,這樣的態度反而叫男人沈默了半晌。

訓斥的話到嘴邊,卻還是收了回去,留下一句簡短的命令。

“後天下午三點,”他冷漠地說,“不要讓我看見你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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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了!

土下座)這周為了攢千字沒有申請榜單,隔了很久真的肥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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