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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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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容青玹不想把楊夫人牽扯進這件事來。

沈淩雲道:“妹夫你放心, 甯王只是問問而已,泱泱也沒像上次那樣胡鬧了。”

容青玹點頭,“嗯。”

她要是怕事的人,就根本不會上書讓甯王就藩, 又何須沈淩雲的關心與寬慰。

兩人邊走邊說, 很快就進了正堂。

頭戴金龍冠, 著一身華貴絳紫蟒袍的甯王蕭豐燁和楊夫人坐在上首。

同樣也是盛裝打扮的沈泱泱坐在一側的客座上。

容青玹踏進正堂, 先給楊夫人見禮後, 才對蕭豐燁道了一聲,“見過甯王。”

至於沈泱泱,她連看都沒看一眼, 更別說行禮了。

沈泱泱如今是王妃了,若按常理容青玹見了是該行禮的, 但她的桀驁不馴早已世人皆知。

甯王對此更是心知肚明, 且他心裏並不是真的喜歡沈泱泱,當然也就不願為她出頭。

他如此, 楊夫人更不會多說什麼了。

她和容青玹都是知道沈泱泱不是她的親生女兒的,也就沒有無禮冒犯一說了。

楊夫人笑盈盈道:“賢侄, 快請坐吧。”

盡管她對容青玹的為人早已有耳聞,但實際上對方在她面前算得上是個守禮且進退有度的人, 這一點讓她十分滿意, 甚至因此暗自驚喜。

當然楊夫人心裏也十分清楚, 容青玹對沈家的態度之所以如此之好, 都是因為一個人,那就是她的女兒阿檸。

“多謝伯母。”容青玹道了一聲謝, 走到沈泱泱對面的客座坐了下來。

衛姑姑過來奉茶時,容青玹還對她微笑著點了下頭, 那態度可謂是十分隨和友好。

但這一切落在沈泱泱眼裏,就變了味了。

她好歹是一個王妃,未出閣時也是這個宣平侯府的大小姐,而容青玹對她的態度竟還不如對待一個下人。

尤其是容青玹還是她曾經心裏戀慕的人,心裏更是氣得不行。

不過她即使雙手緊握成拳,指甲都幾乎紮進了手心裏也不敢表現出來。

因為上次她回府大鬧時,楊夫人就明確警告過她。

若她再趕任性胡來就與她斷絕關系,不再承認她是沈家的女兒。

她一開始也不信從小對她愛護有加的母親會說出那樣絕情的話,但她很絕望地感受到楊夫人是認真的,所以不敢再像以前那樣任性了。

沈泱泱心裏知道,她之所以能嫁給甯王,靠的就是宣平侯府嫡女的身份。

當然,沈泱泱也因此更恨阿檸了,認為一切都是因為她的出現才搶走了母親對她的愛。

等容青玹端起茶盞慢悠悠地飲了一口後,蕭豐燁問道:“表弟不是應該在翰林院麼,怎麼突然就到岳母家了?”

蕭豐燁的父親景昭帝和容青玹的母親溧陽長公主是嫡親的兄妹,所以他們確實是姑表親。

他平日裏為顯親近,都是叫容青玹表弟的。

容青玹把茶盞放回手旁的束腰小茶桌上,淡淡回道:“沒怎麼,突然想我的未婚妻就來了。”

蕭豐燁並不知道她是否跟翰林院掌院打過招呼,自不會把她未經告假擅離職守拿來說事。

他看了楊夫人一眼,只是笑而不語。

楊夫人會意,微笑問道:“我們方才正說到你上書讓甯王就藩一事呢,這樣做是為何啊?”

她心裏確實對容青玹此舉十分不解,既然選擇不揭破沈泱泱的身世,那意味著甯王一系仍是可以利用的,又何必要把人趕出京城呢。

在她看來,將來無倫是甯王,亦或是十五皇子登基,對沈容兩家都是一樣的。

甯王雖然娶了沈泱泱,但因為她不是楊夫人的親生女兒,宣平侯府自然不會傾盡全力幫他上位。也就談不上得罪十五皇子一系了。

若甯王還是登基了,那沈家將來就是皇後的外族了,則對沈家也只有好處。

而容家一向是中立的,容青玹上書意味著站在了甯王的對立面了。

所以楊夫人覺得,容青玹實在沒有必要在爭儲尚未明朗之時得罪甯王。

蕭豐燁對楊夫人問話時絲毫未帶責問的語氣有些不滿,但他沒表現出來,只是順著這個話頭,故作痛心地問道:“表弟,你就這麼想我就藩嗎?”

沈泱泱沒有說話,只是看向對面風姿如玉的容青玹,目光裏隱隱染上了一絲恨意。

她嫁給甯王,心裏當然是期待有朝一日能坐上皇後寶座的。

而容青玹現在的做法,無疑是在無情地摧毀她的夢想。

沈泱泱以前想著等她成為了皇後,看容青玹敢不敢再不拿正眼看她。

她想要容青玹看到她的好,看到她的尊貴,想讓對方後悔當初沒有選擇她。

所以她眼裏的這一絲的恨意,可以說是愛而不得後,由愛生恨了。

容青玹則漫不經心地回道:“你們何須如此緊張,我只是隨手一奏而已?”

蕭豐燁一聽,氣得差點跳了起來。

他捏著扶手的手力道大得指節都泛了白,才堪堪忍下心中的騰起的怒火,面上卻故作平淡地問道:“此話從何說起?”

這也不怪蕭豐燁會如此生氣,容青玹竟然在拿他的前途玩笑。

楊夫人和沈泱泱,甚至不知何時已經坐在容青玹下手的沈淩雲,都十分不解地看向容青玹。

在他們一眾期待的目光下,容青玹語氣隨意道:“你們知道,我是都察院的禦史,在都察院呆了一年多了,除了安州官場的案子,還從未上書參過什麼人呢。”

看到他們目光漸漸由不解變為震驚,容青玹又繼續道:“而我呢,即將離開都察院去翰林院,總得寫個一兩封奏摺,才不至於顯得太過失職嘛。”

眾人都知道容青玹高中之後去了都察院,仗著左都禦史與陳國公容雁歸的同科關系,確實是在混日子的。

就連之前容青玹去巡按淮南道,也是想要去游山玩水才去的。

若按這個說法,容青玹離開之前,做一兩件力所能及的事確實也不為過。

至少楊夫人和沈淩雲是覺得容青玹的這個解釋沒什麼問題。

不過蕭豐燁聽後心裏卻更為怒火中燒了。

容青玹確實是在開玩笑,而且按這個說法,朝堂有那麼多的事可彈劾,貪贓枉法的官員那麼多,卻偏偏挑中了他,而且還是他最在意的就藩一事上,他能不生氣麼。



沈泱泱也生氣,還忍不住質問道:“世子,昭昭馬上要嫁給你了,而你卻上書讓她的姐夫離京,這是讓我們姐妹從此天各一方嗎?你到底是安的是什麼心啊。”

這一次,甯王朝沈泱泱投去了一個讚賞的眼神。

沈泱泱替他說出了他想要說的話。

“我沒安什麼心。”容青玹則十分無辜道,“我只是選了兩個現成的事來上書的,甯王就藩和立太子這兩件事,這些年來言官們呈上的奏章又何止千百,多我一個又有何妨。”

“再說了,我只是為了糊弄一下,若我寫其他事,還得去查證考核,那多麻煩啊。”

甯王:“……”

合著這人這樣做似乎真的不是在針對他,畢竟說出了一個讓他無可辯駁的理由。

結合容青玹以往的行事風格,甯王氣歸氣,還真有點覺得容青玹不是故意拿他尋開心的了。

容青玹繼續道:“甯王和王妃,你們也別生氣,陛下都不知道收到過多少類似的奏章了,也不曾有過什麼表示啊。”

“我的奏摺,陛下還不是留中不發了麼?你們又何必如此在意,還特意找到宣平侯府來,讓伯母為此事煩心。”

接著容青玹又指責起他們來,“伯母如今正在為婚事操心,你們不該給她添亂才是。”

楊夫人聽了容青玹的這個解釋,心裏不禁既驚訝,又覺得十分好笑。

經阿檸回歸一事,楊夫人已經知道容青玹是個心思縝密的人,自然不會輕易做出這樣的事來。

所以她知道容青玹此舉就是故意針對甯王的。

於是,楊夫人心裏樂歸樂,還是幫容青玹說起了場面話。

“賢侄說的也有理,立國本這事陛下和大臣都不知道交手多少個來回了,而皇子一到年紀,大臣們上書就藩的也是多到數不勝數的。”

沈泱泱不高興道:“母親,您不知道這次不一樣,世子的這兩份上書在朝廷和民間都引起了巨大轟動。”

“這我也沒料到啊。”容青玹雙手一攤,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道,“誰讓我文采出眾,眾人爭相傳閱呢。”

楊夫人聽後死命忍住不笑出來,沈淩雲卻直接坐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你……”沈泱泱被生生噎了一下,氣得騰地站了起來。

蕭豐燁面色一黑,起身對楊夫人道:“既然此事是個誤會,那本王就先告辭了。”

他覺得再待下去,會被容青玹氣死。

“王爺慢走。”楊夫人忍著笑意點頭,起身相送。

蕭豐燁看了眼仍坐在椅子上,絲毫沒有起身意思的容青玹,哼一聲後一甩寬袖,冷著臉朝外走去。

“母親,那我也先走了。”沈泱泱深怕被丟下,連忙追了上去,嬌滴滴喊道,“王爺,你慢點,等等我呀。”

蕭豐燁和沈泱泱離開後,大堂內只剩下楊夫人,容青玹和沈淩雲三人了。

楊夫人知道容青玹的解釋都是糊弄蕭豐燁和沈泱泱的,便走到容青玹跟前,問道:“你為何要招惹他們?”

在她看來,容青玹確實沒有必要做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

萬一蕭豐燁是個小心眼的人,將來得了勢,還不得清算回來。

容青玹還沒說話,沈淩雲就先道:“母親不用擔心,我們兩家聯合,還怕他不成。”

此時容青玹自然不好跟楊夫人解釋太多,要知道在她的夢中蕭豐燁可是利用沈家登上皇位後,就滅 了沈家全族的狠人。

容青玹思忖片刻,只說了這麼一句,“甯王不是個安分的人。”

楊夫人深深看了容青玹一眼,緩緩道:“這些大事我一個內宅婦人不太懂也管不了,你們處理便好。”

容青玹知道楊夫人這樣說是認可她,並給予了她極大的信任,連忙道:“多謝伯母。”

沈淩雲見母親都這樣說了,再加上他心裏本就極為佩服容青玹,自然不會多說什麼。

容青玹問道:“伯母,我想見見阿檸。”

“自然可以。”楊夫人含笑點頭,“你大老遠趕過來,我還能阻止你們見面麼。”

容青玹面露喜色道:“多謝伯母。”

楊夫人對沈淩雲道:“淩雲,你快去把妹妹叫來。”

沈淩雲則提議道:“母親,何須讓妹妹跑這麼遠,讓他二人在我的院子裏見面,豈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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