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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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用過晚膳後, 暮色漸濃，下人們在走廊， 檐下等處都掛上了燈籠。
阿檸站在檐下，看著不遠處空洞洞的小院門口發呆。
直到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院門口的天光徹底被燈光取代, 她才稍顯落寞地回到屋內。
杏紅是個細心的姑娘, 見阿檸神色失落, 便寬慰道：“小姐, 您別多想，世子不來肯定是顧及小姐的名節。”
容青玹身邊除了紅瑤綠苒兩個貼身侍女，其他人都不知道她是女子。
當然杏紅也只是在安慰阿檸罷了, 畢竟她知道容青玹可不會在乎這些個繁文縟節的主兒。
容青玹不過來只可能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對方不想過來罷了。
但杏紅也知道容青玹在被阿檸拒絕做妾後也並未生氣, 可以看出還是很重視她的。
杏紅如今成了阿檸的侍女, 自然要以照顧好她為首要任務，不希望她多想, 以免她勞神傷心。
畢竟阿檸這樣一副絕美容顏，即使受損一點點, 都會如嬌花被風雨摧揉一般令人無比心疼。
“嗯，我知道了。”阿檸輕輕應了聲, 坐在羅漢榻上, “謝謝你, 杏紅。”
杏紅連忙惶恐道：“小姐可千萬不要再說謝我啦, 我可受不起呢。”
阿檸生得一副連她家世子那般挑剔的人都驚嘆與喜愛的美貌，即使不被她家世子收入房中, 將來的造化定也不會小。
杏紅覺得等容青玹把阿檸帶回京城，光憑藉她的美貌就能名聲大噪, 成為眾多貴人爭相藏嬌的對象。
若是把她獻入宮中，說不定還能飛上枝頭當鳳凰，成為娘娘呢。
杏紅知道阿檸只是暫時還沒適應自己的身份，她卻不敢以此亂了規矩。別到時候被叩上一頂欺主的帽子，那她就得被趕出容家了。
阿檸笑了笑，沒說什麼。
她雖沒見過什麼世面，也單純善良，但她心思聰穎，自然看得出身邊的人對她好都是因為容青玹。
就連紅瑤綠苒都對她十分客氣，更何況是杏紅呢，看來她得快些適應自己的新身份了。
杏紅送上茶水點心後，阿檸便叫她先出去了。
阿檸自己一個人坐在羅漢榻上，細細想了一遍自己能做的事。
深想之下，她發現自己的優點確實不多。
她琴棋書畫樣樣不通，似乎空有一副美貌。
不過她在跳舞上很有天賦，玉春樓的宋媽媽請來舞蹈教習就經常誇她什麼舞都一學就會，而且跳得極為出色，最難得的是她的舞特別有靈氣
阿檸的身體極為柔軟，腰肢細軟柔韌，從小幹活讓她四肢的力氣要比其他姑娘好多了，甩的水袖兼具柔與力之美，而且她原地旋轉很多圈都不會暈。
正因她有這個天賦，玉春樓的宋媽媽才讓她去選花魁。
畢竟花魁光有美貌可不行，舞蹈是必須會的，總不能光站在臺上不做任何表演，就讓臺下的客人投擲紅花吧。
幹些粗活累活做丫頭她自然是可以勝任的，但她看容青玹也確實沒有要她做工的意思。
阿檸細想一圈，覺得自己在玉春樓學過的那幾支舞用途也不大。她總不能跑到容青玹面前獻舞吧，而且做舞姬也不是她想要的。
她坐在羅漢榻上想了很久，最終想得滿腦子一團漿糊，就乾脆不想了。
反正她怎麼想都沒用，關鍵還是要看容青玹的意思。
阿檸這一天過得實在是驚險刺激又驚喜慌亂，當然也把她給折騰壞了。
只在馬車上睡了一小會的她，夜色稍稍深濃後就開始犯困了。
杏紅見狀便請她早些去休息，她點頭同意了。
因今日午後才沐洗過全身，她只簡單洗漱了一番，換上了輕軟舒適的寢衣就上床安置了。
杏紅則為她燃上了安神香，並留了一盞小罩燈才退出內室。
阿檸本就困極，又從未用過安神香，很快就呼吸勻稱，沈沈地睡了過去。
一夜無夢，這是阿檸有記憶以來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翌日，天光透窗而入，晨曦的光很柔和，似在溫柔地撫摸著房內的一切。
阿檸睜開眼睛，入眼便是粉紅色的頂賬，她眨了眨眼，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蓋在身上的薄衾，那柔滑細軟的綢緞觸感令她愛不釋手。
這些真實的觸感告訴她，昨天發生的一切都不是一場虛幻的美夢，而是真真實實的存在。
她確實獲救了！
阿檸擁著薄衾坐了起來，又舒服地伸了個懶腰，透過薄薄的紗帳去看對她而言極致奢華雅致的內寢陳設。
以前的她從未想過有一天她也能住上這樣好的屋子，睡這麼舒適的床。
盡管知道這一切都不是夢，但她心裏還是有一種像做夢一樣的感覺。
杏紅掀簾進來時，就看到阿檸身上穿著潔白寢衣，趿著軟底繡鞋，正半趴在窗前的平頭案上，輕嗅著案上的一盆蘭花。
細綢寢衣貼著阿檸的身體，勾勒出不堪一握的細腰來，那玲瓏姣好的身段，讓即使一樣是女子的杏紅見了也呼吸一屏。
光是一個背影，就美得令人移不開眼，杏紅不由心想著她家世子真是艷福不淺，出門一趟竟得了如此美人。
杏紅知道，即使阿檸拒絕過，但這樣一個美人放在身邊，相信她家世子絕不會輕易放過。
而只要她家世子想要，那阿檸就絕對逃不出其手掌心。
杏紅一直在容青玹的院裏伺候，能被帶來揚州就已經說明了她在容青玹身邊的侍女中的地位並不低。
而且她和紅瑤綠苒的關系很好，知道容青玹盡管已經是十七歲了，也不像其他世家公子一樣房裏早被塞了幾個通房丫頭。
長公主也跟別家主母不一樣，不會執意往世子院裏塞教世子通人事的美婢。
容青玹盡管在上京時也會流連青樓花坊，卻也只是喝喝花酒，從不留宿。
所以說容青玹雖頂著紈絝的名號，卻是個不近女色，潔身自好之人。
直到見到阿檸，杏紅才知道，原來是她家世子太挑剔了，壓根兒看不上先前身邊的那些鶯鶯燕燕。
“小姐。”杏紅輕喚了一聲後走到阿檸身邊，看到曦白的晨光透過窗欞打在她臉上的樣子，又再次被她驚艷了一番。
阿檸此時披散著一頭烏黑如緞的長發，光影打在她的臉上，杏紅從一旁看向她，只覺她則側顏寧靜而美好，不似人間該有的顏色。
杏紅昨日伺候阿檸沐浴，匆匆一瞥過阿檸瑩白姣美的身子，再配合這絕美的小臉，只能驚嘆她與世子一樣是被天工偏愛而精心雕琢的美貌。
“小姐，您起床了，怎麼也不喚我進來伺候。”
阿檸聞言不再聞花，她站直身子，身形要比杏紅要高一些。
“哦，我忘了。”阿檸隨口道。
她方才賴了會床後就起來了，見房裏沒其他人，就忍不住好奇地四處摸摸看看，想好好感受一下這個暫時屬於她的屋子。
杏紅自不會就追問什麼，笑著說：“小姐，我伺候您洗漱吧。”
阿檸想起昨日被侍女們服侍時的感覺，覺得她們做事細致認真，方便又享受，所以並不排斥，便微笑著點頭，“好。”
杏紅笑著稱是，掀簾退出了內室。
不一會後，她就帶著幾個端著水盆，帕子等洗漱之物的侍女進來，一起服侍阿檸洗漱更衣。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阿檸站在落地妝鏡前，有些楞楞地看著鏡中的嬌俏美人。
昨日她沐浴更衣後，素著一張小臉就去水色感謝容青玹了，都沒好好看自己。
如今鏡中的她整個人煥然一新，讓她都快要認不出自己了。
“小姐，您真好看。”一旁杏花看中鏡中的阿檸忍不住誇道。
只見阿檸一頭烏黑柔亮的長發被杏紅的巧手挽成朝雲髻，發間插著粉白色的棠花簪子，著一襲櫻花色繡纏枝梅花的絲裙，外罩一層近乎透明飄逸薄紗，臂間挽著橘紅泥金披帛。
她臉上施了淡淡的妝，再搭配這一身打扮，襯得她膚如瑩玉，唇若丹櫻，氣質又如枝頭新雪般乾凈，是人間罕見的媚色。
阿檸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心裏不禁開始想著等會要是容青玹看到這樣的她，會不會再一次提出要納她為妾。
如果這樣，那她的心會不會動搖。
畢竟容青玹生得那樣好看，就算拋開一切那些身份等附加條件，阿檸也仍覺得是自己賺到了。
不過阿檸等到她獨自一人用完早膳，也仍未見容青玹過來找她。
阿檸本想自己過去，不過又想起昨日容青玹讓她先回來時似乎在為什麼事感到頭疼的樣子，又不太敢了。
一直等到了快要用午膳的時候，容青玹也沒有過來，她的心裏就開始忍不住發慌了。
杏紅送來的小零嘴和香飲子她也沒心情吃，還有特意呈上來的各種珠寶首飾她也無心挑選。
阿檸發現自己很想見到容青玹，覺得即使只是看一眼也好。
最後她終於坐不住了，自己帶上杏紅就出了院門，朝容青玹的院子走去。
到了院門口，阿檸停下腳步。
跟昨日她剛過來不一樣，那時她剛到門口紅瑤就來迎她進門了。
今兒她都到了門口站了好一會了，裏面不僅沒人出來相迎，讓她心頭的原本的些許羞澀也變成了不安。
也不怪她會這般敏[gǎn]，畢竟容青玹的態度關系到她將來會過上什麼樣的日子。
院門大開著，阿檸不敢貿然進去。
倒是杏紅在容青玹身邊伺候久了，並未覺得有什麼，見阿檸不進去她就在外邊喊道：“紅瑤姐姐，綠苒姐姐。”
果然，沒過一會就有個粗使小丫頭跑過來了。
這梳著雙環髻的小丫頭是揚州本地的，並沒有見過阿檸和杏紅。
小丫頭看到阿檸後不禁嘴巴微張地呆了呆，隨即臉微微泛紅不敢再看她，轉而看向杏紅小聲問道：“這位姐姐，你是來找紅瑤姐姐的嗎？”
杏紅本想說是阿檸要來找世子，但她也沒見過這小丫頭，便點頭道：“是的。”
“那稍等一會哦。”小丫頭說完掉頭就往回跑。
不多時，袖子綁著襻膊的紅瑤就小跑著過來了。
紅瑤看到阿檸不由雙眼一亮，笑著朝她招手道：“阿檸，你來啦，快進來吧。”
阿檸見紅瑤對她的態度未變，頓時心下稍安，笑著說應了聲，“好。”
三人往裏走，杏紅見紅瑤擼起了袖子，便問道：“紅瑤姐姐，你是在做香飲子嗎？”
紅瑤道：“我在磨杏仁呢，世子今早起來有些上火了，我打算做杏仁梨花熟水給她喝，降降火氣。”
杏紅倒是見慣不怪，笑嘻嘻道：“原來是這樣啊。”
阿檸聽到容青玹上火了，心裏有些擔心，卻不好意思問。
還是紅瑤先開的口，“阿檸，你是來找世子的吧。”
阿檸面色微紅，低頭看著自己鞋尖，低低應了聲 ，“嗯。”
紅瑤並不意外，她對阿檸的印象很好。
阿檸生得嬌艷動人，通身的氣息卻是極為乾凈的，有著天生的吸引力。
紅瑤覺得她跟之前那些使盡渾身解數靠近容青玹的女子都不一樣，對她的印象很好。
不過容青玹這會人確實不在逸園，紅瑤只好道：“不過世子不在，她今早就出去了。”
阿檸一聽就停下了腳步，紅瑤和杏紅也跟著頓住。
三人站在院中，紅瑤杏紅兩人有些詫異地看向阿檸。
紅瑤問道：“阿檸，怎麼了？”
阿檸看了一眼前面臺階上的大廳，眸子掠過一抹失落。
她今日特意精心打扮得這麼好看，就是想給讓容青玹看的。
而且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主動找過來了，如今卻從紅瑤這裏得知容青玹出去了，她心裏豈能不感到失落。
不過她心裏也暗暗松了口氣，畢竟面對容青玹時她會不由自主地感到緊張。
再者知道世子是外出了而不是故意不來找她，也讓她心安了許多。
阿檸赧然一笑，回道：“世子不在的話，我還是先回去吧。”
紅瑤想了想後，點頭道：“那好吧，等世子回來，我幫你轉告一聲。”
她畢竟只是個侍女，無法代容青玹接待客人，不過若是阿檸想在這裏等世子回來，自然也是可以的。
當然，阿檸要先回去她也不會阻攔。
“嗯。”阿檸點頭，“多謝紅瑤姐姐。”
紅瑤想起昨晚容青玹雖未派人把阿檸叫過來一起用晚膳，但晚上還親自去書房檢查了施毅買回來的那些描紅字帖，還有《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等啟蒙之物，足見她還是把阿檸放在心上的。
再說了阿檸生得這麼好看，容青玹那樣看重顏色的人又豈會輕易放手，就算養在身邊時時看一眼也可以的。
當然，紅瑤知道容青玹並沒有把她當做花瓶或者玩物看待，反而十分尊重她。
比如容青玹幫阿檸贖身了，卻把身契和籍契都給了她，而不是扣下來以此達到控制她自由的目的。
昨日容青玹接連給阿檸買了那麼多的衣裳首飾，還打算親自教阿檸讀書寫字。
就連被阿檸拒絕做妾的要求，容青玹也沒有生氣。
要知道容青玹的脾氣並不好，之前敢忤逆過她的人幾乎沒什麼好下場。
紅瑤笑著說：“阿檸，你跟我客氣什麼呀。”
盡管紅瑤知道她家世子是女子，不可能真的娶阿檸，但阿檸如此美貌，她家世子又是出了名的以貌取人。
而且她家世子對阿檸似有栽培之意，知道阿檸將來的造化定是不會小。
所以紅瑤跟杏紅一樣，可不敢小覷了阿檸，更不敢怠慢她。
阿檸見紅瑤對她的態度未變，又更安心了一些，便與杏紅一起回了臨波小院。
容青玹確實不在逸園，她昨夜幾乎一整夜都在想她與阿檸的關系，以及該如何處理她對阿檸生出的那些陌生而覆雜的情愫。
畢竟下船之前的那些夢，讓她無法再像之前在京城時那樣可以安安心心地做個不務正業的紈絝子弟了。
而阿檸則似乎是這一切的關鍵，她的存在決定著容青玹與三皇子蕭豐燁的關系不會好了。
容青玹甚至覺得阿檸若不是生得這般合她的意，又恰巧看到的話本讓她接觸到了另一種愛情的話，倒是可以隨便處理了。
比如把阿檸嫁給人品身世都還不錯的男人，或是給她一筆銀子打發了都是可以的，也就不用這樣頭疼了。
對於如何處置阿檸，容青玹還要做許多事。
比如，她得先確定阿檸到底是不是自己夢中的沈昭昭。
若阿檸真是沈昭昭的話，是否要讓她與沈家的人相認，以及要不要阻止她與蕭豐燁相識。
容青玹想起夢中的自己可謂是個實實在在的始亂終棄的負心人，而沈昭昭卻依然愛她入骨，甚至最後以死相隨。
那樣的深情令人無法不動容，尤其是對身在夢中，親眼看到的她更是無比震撼，讓她無法把沈昭昭視為尋常之人。
容青玹細想之後也不得不承認，長著一雙跟沈昭昭極為相似眼睛的阿檸，似乎擁有一種可以輕而易舉地闖進她內心的力量。
就如她們初見之時，容青玹第一眼便是被阿檸的眼睛吸引，又見她生得一副絕世美貌，進而才會出手救她並為她贖身。
容青玹最終還是決定把阿檸留下了，而要把阿檸要留在身邊，那她必須面對將來可能來自三皇子那邊的壓力。
那麼她跟以前一樣繼續不務正業定是不行了，此次巡按淮南道，她也就不能再像之前打算游山玩水一番，再兩手空空地回京也就不可取了。
她一定要有所作為，做出一點成績來，她要積累屬於自己的力量，讓自己不斷強大起來。
她也不能不能甘於只做都察院的一個小小禦史，她要往上爬，只有站得更高，手裏擁有的權力才能越大，才能靠自己的力量保護她想要保護的人。
今兒一早，容青玹就去了一趟揚州的察院。
揚州太守全善玉得到消息，趕忙屁顛屁顛地過來見她了。
不過與容青玹同來的巡按禦史周佐陽已把巡視倉庫，調看訟獄案件，錢糧查算等都做完了才走的，她也就沒什麼需要做的了。
容青玹隨意翻了翻周佐陽查閱過的各項帳目，發現他果然是個公正細心之人，一切都辦得很好。
不過這也不難理解，畢竟她那皇帝舅舅知道她是什麼貨色，跟她同行的巡按禦史當然必須選一個能力出眾之人了。
容青玹不喜歡全善玉，但還是耐著性子跟他了解了一些揚州地方的情況。
今日她還做了另一件事，那就是派人去調查了常檸的家人。
中午，容青玹拒絕了全善玉設宴款待的盛情邀請，自行去了滿裕樓。
用完午膳後，施毅來報，說是找到了阿檸的父母。
說來也巧，阿檸的父親所在的賭坊正是容家暗地裏的產業。
容青玹便去了那家賭坊，她並未露面，而是隔著屏風看了眼被押著的夫婦二人。
以她的眼光看來，這兩人一個生得滿臉橫肉，五大三粗的閑漢糙漢一個。
另一個則是長相極為平凡，一臉苦相的農婦。
容青玹待看清他們的相貌後就嫌棄地不再多看一眼，心知這對一對夫妻是絕對生不出阿檸那樣的絕世美貌的。
所以容青玹見過他們後，更加確信他們不可能是常檸的親生父母了。
那阿檸應該就真的是宣平侯府沈家流落在外的千金了。
一想到原本應該嬌養在侯府的千金小姐，卻淪為鄉野丫頭受盡折磨，更是被賣進了青樓，差一點就真的淪落風塵了，容青玹就更加心疼阿檸了。
當然，她也因此更加厭惡眼前的常家的這對夫婦了。
阿檸的養父嗜賭如命，已欠了一屁股的賭債。他竟然喪盡天良地在賣女兒的錢輸光了後，還把老妻帶來了，打算把她典賣了還賭債。
容青玹沒有立即處置他們夫妻二人，而是讓賭坊的掌櫃把他們暫時扣押下來，她自己則回了逸園。
剛回到逸園，容青玹就直奔阿檸的臨波小院。
此時的阿檸正坐在院中的涼亭內喝著紅瑤送來的熟水。
原來紅瑤把給容青玹準備的梨花杏仁熟水做好後，特意送了些過來給阿檸品嘗。
容青玹看到紅瑤也在這裏感到有些意外，但並沒說什麼。
因為，她此時的目光全被阿檸吸引住了。
今日的阿檸薄施粉黛，穿著粉嫩亮麗顏色的裙子，比昨日更加妍麗動人，臉上還帶著甜甜的笑，美令人移不開眼。
亭子裏，阿檸，紅瑤和杏紅三人在說笑著，並未註意到容青玹來了。
還是跟在容青玹身後的綠苒出聲提醒，她們三個才連忙行禮。
容青玹擺了擺手，走進亭子。
紅瑤和杏紅連忙讓到一旁，請容青玹入座。
容青玹坐了下來，並用手中摺扇在桌面上敲了敲，“阿檸，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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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晚膳後, 暮色漸濃，下人們在走廊， 檐下等處都掛上了燈籠。
阿檸站在檐下，看著不遠處空洞洞的小院門口發呆。
直到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院門口的天光徹底被燈光取代, 她才稍顯落寞地回到屋內。
杏紅是個細心的姑娘, 見阿檸神色失落, 便寬慰道：“小姐, 您別多想，世子不來肯定是顧及小姐的名節。”
容青玹身邊除了紅瑤綠苒兩個貼身侍女，其他人都不知道她是女子。
當然杏紅也只是在安慰阿檸罷了, 畢竟她知道容青玹可不會在乎這些個繁文縟節的主兒。
容青玹不過來只可能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對方不想過來罷了。
但杏紅也知道容青玹在被阿檸拒絕做妾後也並未生氣, 可以看出還是很重視她的。
杏紅如今成了阿檸的侍女, 自然要以照顧好她為首要任務，不希望她多想, 以免她勞神傷心。
畢竟阿檸這樣一副絕美容顏，即使受損一點點, 都會如嬌花被風雨摧揉一般令人無比心疼。
“嗯，我知道了。”阿檸輕輕應了聲, 坐在羅漢榻上, “謝謝你, 杏紅。”
杏紅連忙惶恐道：“小姐可千萬不要再說謝我啦, 我可受不起呢。”
阿檸生得一副連她家世子那般挑剔的人都驚嘆與喜愛的美貌，即使不被她家世子收入房中, 將來的造化定也不會小。
杏紅覺得等容青玹把阿檸帶回京城，光憑藉她的美貌就能名聲大噪, 成為眾多貴人爭相藏嬌的對象。
若是把她獻入宮中，說不定還能飛上枝頭當鳳凰，成為娘娘呢。
杏紅知道阿檸只是暫時還沒適應自己的身份，她卻不敢以此亂了規矩。別到時候被叩上一頂欺主的帽子，那她就得被趕出容家了。
阿檸笑了笑，沒說什麼。
她雖沒見過什麼世面，也單純善良，但她心思聰穎，自然看得出身邊的人對她好都是因為容青玹。
就連紅瑤綠苒都對她十分客氣，更何況是杏紅呢，看來她得快些適應自己的新身份了。
杏紅送上茶水點心後，阿檸便叫她先出去了。
阿檸自己一個人坐在羅漢榻上，細細想了一遍自己能做的事。
深想之下，她發現自己的優點確實不多。
她琴棋書畫樣樣不通，似乎空有一副美貌。
不過她在跳舞上很有天賦，玉春樓的宋媽媽請來舞蹈教習就經常誇她什麼舞都一學就會，而且跳得極為出色，最難得的是她的舞特別有靈氣
阿檸的身體極為柔軟，腰肢細軟柔韌，從小幹活讓她四肢的力氣要比其他姑娘好多了，甩的水袖兼具柔與力之美，而且她原地旋轉很多圈都不會暈。
正因她有這個天賦，玉春樓的宋媽媽才讓她去選花魁。
畢竟花魁光有美貌可不行，舞蹈是必須會的，總不能光站在臺上不做任何表演，就讓臺下的客人投擲紅花吧。
幹些粗活累活做丫頭她自然是可以勝任的，但她看容青玹也確實沒有要她做工的意思。
阿檸細想一圈，覺得自己在玉春樓學過的那幾支舞用途也不大。她總不能跑到容青玹面前獻舞吧，而且做舞姬也不是她想要的。
她坐在羅漢榻上想了很久，最終想得滿腦子一團漿糊，就乾脆不想了。
反正她怎麼想都沒用，關鍵還是要看容青玹的意思。
阿檸這一天過得實在是驚險刺激又驚喜慌亂，當然也把她給折騰壞了。
只在馬車上睡了一小會的她，夜色稍稍深濃後就開始犯困了。
杏紅見狀便請她早些去休息，她點頭同意了。
因今日午後才沐洗過全身，她只簡單洗漱了一番，換上了輕軟舒適的寢衣就上床安置了。
杏紅則為她燃上了安神香，並留了一盞小罩燈才退出內室。
阿檸本就困極，又從未用過安神香，很快就呼吸勻稱，沈沈地睡了過去。
一夜無夢，這是阿檸有記憶以來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翌日，天光透窗而入，晨曦的光很柔和，似在溫柔地撫摸著房內的一切。
阿檸睜開眼睛，入眼便是粉紅色的頂賬，她眨了眨眼，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蓋在身上的薄衾，那柔滑細軟的綢緞觸感令她愛不釋手。
這些真實的觸感告訴她，昨天發生的一切都不是一場虛幻的美夢，而是真真實實的存在。
她確實獲救了！
阿檸擁著薄衾坐了起來，又舒服地伸了個懶腰，透過薄薄的紗帳去看對她而言極致奢華雅致的內寢陳設。
以前的她從未想過有一天她也能住上這樣好的屋子，睡這麼舒適的床。
盡管知道這一切都不是夢，但她心裏還是有一種像做夢一樣的感覺。
杏紅掀簾進來時，就看到阿檸身上穿著潔白寢衣，趿著軟底繡鞋，正半趴在窗前的平頭案上，輕嗅著案上的一盆蘭花。
細綢寢衣貼著阿檸的身體，勾勒出不堪一握的細腰來，那玲瓏姣好的身段，讓即使一樣是女子的杏紅見了也呼吸一屏。
光是一個背影，就美得令人移不開眼，杏紅不由心想著她家世子真是艷福不淺，出門一趟竟得了如此美人。
杏紅知道，即使阿檸拒絕過，但這樣一個美人放在身邊，相信她家世子絕不會輕易放過。
而只要她家世子想要，那阿檸就絕對逃不出其手掌心。
杏紅一直在容青玹的院裏伺候，能被帶來揚州就已經說明了她在容青玹身邊的侍女中的地位並不低。
而且她和紅瑤綠苒的關系很好，知道容青玹盡管已經是十七歲了，也不像其他世家公子一樣房裏早被塞了幾個通房丫頭。
長公主也跟別家主母不一樣，不會執意往世子院裏塞教世子通人事的美婢。
容青玹盡管在上京時也會流連青樓花坊，卻也只是喝喝花酒，從不留宿。
所以說容青玹雖頂著紈絝的名號，卻是個不近女色，潔身自好之人。
直到見到阿檸，杏紅才知道，原來是她家世子太挑剔了，壓根兒看不上先前身邊的那些鶯鶯燕燕。
“小姐。”杏紅輕喚了一聲後走到阿檸身邊，看到曦白的晨光透過窗欞打在她臉上的樣子，又再次被她驚艷了一番。
阿檸此時披散著一頭烏黑如緞的長發，光影打在她的臉上，杏紅從一旁看向她，只覺她則側顏寧靜而美好，不似人間該有的顏色。
杏紅昨日伺候阿檸沐浴，匆匆一瞥過阿檸瑩白姣美的身子，再配合這絕美的小臉，只能驚嘆她與世子一樣是被天工偏愛而精心雕琢的美貌。
“小姐，您起床了，怎麼也不喚我進來伺候。”
阿檸聞言不再聞花，她站直身子，身形要比杏紅要高一些。
“哦，我忘了。”阿檸隨口道。
她方才賴了會床後就起來了，見房裏沒其他人，就忍不住好奇地四處摸摸看看，想好好感受一下這個暫時屬於她的屋子。
杏紅自不會就追問什麼，笑著說：“小姐，我伺候您洗漱吧。”
阿檸想起昨日被侍女們服侍時的感覺，覺得她們做事細致認真，方便又享受，所以並不排斥，便微笑著點頭，“好。”
杏紅笑著稱是，掀簾退出了內室。
不一會後，她就帶著幾個端著水盆，帕子等洗漱之物的侍女進來，一起服侍阿檸洗漱更衣。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阿檸站在落地妝鏡前，有些楞楞地看著鏡中的嬌俏美人。
昨日她沐浴更衣後，素著一張小臉就去水色感謝容青玹了，都沒好好看自己。
如今鏡中的她整個人煥然一新，讓她都快要認不出自己了。
“小姐，您真好看。”一旁杏花看中鏡中的阿檸忍不住誇道。
只見阿檸一頭烏黑柔亮的長發被杏紅的巧手挽成朝雲髻，發間插著粉白色的棠花簪子，著一襲櫻花色繡纏枝梅花的絲裙，外罩一層近乎透明飄逸薄紗，臂間挽著橘紅泥金披帛。
她臉上施了淡淡的妝，再搭配這一身打扮，襯得她膚如瑩玉，唇若丹櫻，氣質又如枝頭新雪般乾凈，是人間罕見的媚色。
阿檸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心裏不禁開始想著等會要是容青玹看到這樣的她，會不會再一次提出要納她為妾。
如果這樣，那她的心會不會動搖。
畢竟容青玹生得那樣好看，就算拋開一切那些身份等附加條件，阿檸也仍覺得是自己賺到了。
不過阿檸等到她獨自一人用完早膳，也仍未見容青玹過來找她。
阿檸本想自己過去，不過又想起昨日容青玹讓她先回來時似乎在為什麼事感到頭疼的樣子，又不太敢了。
一直等到了快要用午膳的時候，容青玹也沒有過來，她的心裏就開始忍不住發慌了。
杏紅送來的小零嘴和香飲子她也沒心情吃，還有特意呈上來的各種珠寶首飾她也無心挑選。
阿檸發現自己很想見到容青玹，覺得即使只是看一眼也好。
最後她終於坐不住了，自己帶上杏紅就出了院門，朝容青玹的院子走去。
到了院門口，阿檸停下腳步。
跟昨日她剛過來不一樣，那時她剛到門口紅瑤就來迎她進門了。
今兒她都到了門口站了好一會了，裏面不僅沒人出來相迎，讓她心頭的原本的些許羞澀也變成了不安。
也不怪她會這般敏[gǎn]，畢竟容青玹的態度關系到她將來會過上什麼樣的日子。
院門大開著，阿檸不敢貿然進去。
倒是杏紅在容青玹身邊伺候久了，並未覺得有什麼，見阿檸不進去她就在外邊喊道：“紅瑤姐姐，綠苒姐姐。”
果然，沒過一會就有個粗使小丫頭跑過來了。
這梳著雙環髻的小丫頭是揚州本地的，並沒有見過阿檸和杏紅。
小丫頭看到阿檸後不禁嘴巴微張地呆了呆，隨即臉微微泛紅不敢再看她，轉而看向杏紅小聲問道：“這位姐姐，你是來找紅瑤姐姐的嗎？”
杏紅本想說是阿檸要來找世子，但她也沒見過這小丫頭，便點頭道：“是的。”
“那稍等一會哦。”小丫頭說完掉頭就往回跑。
不多時，袖子綁著襻膊的紅瑤就小跑著過來了。
紅瑤看到阿檸不由雙眼一亮，笑著朝她招手道：“阿檸，你來啦，快進來吧。”
阿檸見紅瑤對她的態度未變，頓時心下稍安，笑著說應了聲，“好。”
三人往裏走，杏紅見紅瑤擼起了袖子，便問道：“紅瑤姐姐，你是在做香飲子嗎？”
紅瑤道：“我在磨杏仁呢，世子今早起來有些上火了，我打算做杏仁梨花熟水給她喝，降降火氣。”
杏紅倒是見慣不怪，笑嘻嘻道：“原來是這樣啊。”
阿檸聽到容青玹上火了，心裏有些擔心，卻不好意思問。
還是紅瑤先開的口，“阿檸，你是來找世子的吧。”
阿檸面色微紅，低頭看著自己鞋尖，低低應了聲 ，“嗯。”
紅瑤並不意外，她對阿檸的印象很好。
阿檸生得嬌艷動人，通身的氣息卻是極為乾凈的，有著天生的吸引力。
紅瑤覺得她跟之前那些使盡渾身解數靠近容青玹的女子都不一樣，對她的印象很好。
不過容青玹這會人確實不在逸園，紅瑤只好道：“不過世子不在，她今早就出去了。”
阿檸一聽就停下了腳步，紅瑤和杏紅也跟著頓住。
三人站在院中，紅瑤杏紅兩人有些詫異地看向阿檸。
紅瑤問道：“阿檸，怎麼了？”
阿檸看了一眼前面臺階上的大廳，眸子掠過一抹失落。
她今日特意精心打扮得這麼好看，就是想給讓容青玹看的。
而且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主動找過來了，如今卻從紅瑤這裏得知容青玹出去了，她心裏豈能不感到失落。
不過她心裏也暗暗松了口氣，畢竟面對容青玹時她會不由自主地感到緊張。
再者知道世子是外出了而不是故意不來找她，也讓她心安了許多。
阿檸赧然一笑，回道：“世子不在的話，我還是先回去吧。”
紅瑤想了想後，點頭道：“那好吧，等世子回來，我幫你轉告一聲。”
她畢竟只是個侍女，無法代容青玹接待客人，不過若是阿檸想在這裏等世子回來，自然也是可以的。
當然，阿檸要先回去她也不會阻攔。
“嗯。”阿檸點頭，“多謝紅瑤姐姐。”
紅瑤想起昨晚容青玹雖未派人把阿檸叫過來一起用晚膳，但晚上還親自去書房檢查了施毅買回來的那些描紅字帖，還有《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等啟蒙之物，足見她還是把阿檸放在心上的。
再說了阿檸生得這麼好看，容青玹那樣看重顏色的人又豈會輕易放手，就算養在身邊時時看一眼也可以的。
當然，紅瑤知道容青玹並沒有把她當做花瓶或者玩物看待，反而十分尊重她。
比如容青玹幫阿檸贖身了，卻把身契和籍契都給了她，而不是扣下來以此達到控制她自由的目的。
昨日容青玹接連給阿檸買了那麼多的衣裳首飾，還打算親自教阿檸讀書寫字。
就連被阿檸拒絕做妾的要求，容青玹也沒有生氣。
要知道容青玹的脾氣並不好，之前敢忤逆過她的人幾乎沒什麼好下場。
紅瑤笑著說：“阿檸，你跟我客氣什麼呀。”
盡管紅瑤知道她家世子是女子，不可能真的娶阿檸，但阿檸如此美貌，她家世子又是出了名的以貌取人。
而且她家世子對阿檸似有栽培之意，知道阿檸將來的造化定是不會小。
所以紅瑤跟杏紅一樣，可不敢小覷了阿檸，更不敢怠慢她。
阿檸見紅瑤對她的態度未變，又更安心了一些，便與杏紅一起回了臨波小院。
容青玹確實不在逸園，她昨夜幾乎一整夜都在想她與阿檸的關系，以及該如何處理她對阿檸生出的那些陌生而覆雜的情愫。
畢竟下船之前的那些夢，讓她無法再像之前在京城時那樣可以安安心心地做個不務正業的紈絝子弟了。
而阿檸則似乎是這一切的關鍵，她的存在決定著容青玹與三皇子蕭豐燁的關系不會好了。
容青玹甚至覺得阿檸若不是生得這般合她的意，又恰巧看到的話本讓她接觸到了另一種愛情的話，倒是可以隨便處理了。
比如把阿檸嫁給人品身世都還不錯的男人，或是給她一筆銀子打發了都是可以的，也就不用這樣頭疼了。
對於如何處置阿檸，容青玹還要做許多事。
比如，她得先確定阿檸到底是不是自己夢中的沈昭昭。
若阿檸真是沈昭昭的話，是否要讓她與沈家的人相認，以及要不要阻止她與蕭豐燁相識。
容青玹想起夢中的自己可謂是個實實在在的始亂終棄的負心人，而沈昭昭卻依然愛她入骨，甚至最後以死相隨。
那樣的深情令人無法不動容，尤其是對身在夢中，親眼看到的她更是無比震撼，讓她無法把沈昭昭視為尋常之人。
容青玹細想之後也不得不承認，長著一雙跟沈昭昭極為相似眼睛的阿檸，似乎擁有一種可以輕而易舉地闖進她內心的力量。
就如她們初見之時，容青玹第一眼便是被阿檸的眼睛吸引，又見她生得一副絕世美貌，進而才會出手救她並為她贖身。
容青玹最終還是決定把阿檸留下了，而要把阿檸要留在身邊，那她必須面對將來可能來自三皇子那邊的壓力。
那麼她跟以前一樣繼續不務正業定是不行了，此次巡按淮南道，她也就不能再像之前打算游山玩水一番，再兩手空空地回京也就不可取了。
她一定要有所作為，做出一點成績來，她要積累屬於自己的力量，讓自己不斷強大起來。
她也不能不能甘於只做都察院的一個小小禦史，她要往上爬，只有站得更高，手裏擁有的權力才能越大，才能靠自己的力量保護她想要保護的人。
今兒一早，容青玹就去了一趟揚州的察院。
揚州太守全善玉得到消息，趕忙屁顛屁顛地過來見她了。
不過與容青玹同來的巡按禦史周佐陽已把巡視倉庫，調看訟獄案件，錢糧查算等都做完了才走的，她也就沒什麼需要做的了。
容青玹隨意翻了翻周佐陽查閱過的各項帳目，發現他果然是個公正細心之人，一切都辦得很好。
不過這也不難理解，畢竟她那皇帝舅舅知道她是什麼貨色，跟她同行的巡按禦史當然必須選一個能力出眾之人了。
容青玹不喜歡全善玉，但還是耐著性子跟他了解了一些揚州地方的情況。
今日她還做了另一件事，那就是派人去調查了常檸的家人。
中午，容青玹拒絕了全善玉設宴款待的盛情邀請，自行去了滿裕樓。
用完午膳後，施毅來報，說是找到了阿檸的父母。
說來也巧，阿檸的父親所在的賭坊正是容家暗地裏的產業。
容青玹便去了那家賭坊，她並未露面，而是隔著屏風看了眼被押著的夫婦二人。
以她的眼光看來，這兩人一個生得滿臉橫肉，五大三粗的閑漢糙漢一個。
另一個則是長相極為平凡，一臉苦相的農婦。
容青玹待看清他們的相貌後就嫌棄地不再多看一眼，心知這對一對夫妻是絕對生不出阿檸那樣的絕世美貌的。
所以容青玹見過他們後，更加確信他們不可能是常檸的親生父母了。
那阿檸應該就真的是宣平侯府沈家流落在外的千金了。
一想到原本應該嬌養在侯府的千金小姐，卻淪為鄉野丫頭受盡折磨，更是被賣進了青樓，差一點就真的淪落風塵了，容青玹就更加心疼阿檸了。
當然，她也因此更加厭惡眼前的常家的這對夫婦了。
阿檸的養父嗜賭如命，已欠了一屁股的賭債。他竟然喪盡天良地在賣女兒的錢輸光了後，還把老妻帶來了，打算把她典賣了還賭債。
容青玹沒有立即處置他們夫妻二人，而是讓賭坊的掌櫃把他們暫時扣押下來，她自己則回了逸園。
剛回到逸園，容青玹就直奔阿檸的臨波小院。
此時的阿檸正坐在院中的涼亭內喝著紅瑤送來的熟水。
原來紅瑤把給容青玹準備的梨花杏仁熟水做好後，特意送了些過來給阿檸品嘗。
容青玹看到紅瑤也在這裏感到有些意外，但並沒說什麼。
因為，她此時的目光全被阿檸吸引住了。
今日的阿檸薄施粉黛，穿著粉嫩亮麗顏色的裙子，比昨日更加妍麗動人，臉上還帶著甜甜的笑，美令人移不開眼。
亭子裏，阿檸，紅瑤和杏紅三人在說笑著，並未註意到容青玹來了。
還是跟在容青玹身後的綠苒出聲提醒，她們三個才連忙行禮。
容青玹擺了擺手，走進亭子。
紅瑤和杏紅連忙讓到一旁，請容青玹入座。
容青玹坐了下來，並用手中摺扇在桌面上敲了敲，“阿檸，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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