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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撲滿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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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撲滿懷

不過配上她這副皎如明月的姿容,及那天生尊貴的氣度,又令人覺得她合該如此的高高在上。

就比如此時站在一旁氣質冷峻的俊朗男子,他是容青玹的護衛首領施毅,他就一點也沒覺得他家世子這樣做有哪裏不妥。

“是,世子。”施毅抱拳稱是,恭敬地退了下去。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容青玹才用完早膳。

她由紅瑤服侍漱了口後,又接過遞來的潔白帕子擦了擦嘴角,才一甩寬袖起身下樓。

此時揚州太守全善玉坐在一樓大廳安靜地等著,他中年模樣,是個大腹便便的身形,看著倒是個十分的和善的面相。

全善玉見容青玹下樓來,立即滿臉堆笑地起身迎上去,直接朝她行了個大禮,恭敬道:“竟不知容大人到揚州幾日了,今日才來拜見,還望容大人見諒。”

容青玹如今確實是朝廷命官,任淮南道巡按禦史,此行便是巡按揚州等地的。

若論品級,容青玹只是正七品,但禦史的權力向來極大。

尤其禦史在巡按各省府州郡時,那可是“代天子巡狩”,有皇帝賦予的直接審裁之權。六品以下的地方官可自行處置,六品以上經上奏再行裁決。

地方官員對可以掌控他們的升遷命運的巡按禦史向來又敬又怕,尤其容青玹還是陳國公容雁歸與溧陽長公主蕭顏今唯一的孩子。那可是京都高墻門,全善玉又豈敢對她有絲毫怠慢。

去年春試,容青玹是被她母親溧陽長公主蕭顏今架著進考場的。

她雖在功課上不上心,但畢竟在國子監讀了幾年的書,再加上她本人聰慧過人,會試放榜,她的名字赫然上榜。

不過,她雖高中了,會試成績卻只是排在第四十八名。

去年大晉朝的會試只錄用了前五十名上榜的考生,也就是說,容青玹考了個吊尾的成績,畢竟只差幾名她就得落榜了。

不過容青玹在殿試時翻身了,憑藉那天人之姿的好長相,被她皇帝舅舅景昭帝欽點為探花郎。

容青玹覺得景昭帝欽點她為探花郎並非看中她的才華,而是出於對她的偏愛。當然,在殿試上四十名貢士中,論容貌姿儀她也確實是最佳之人。

去年容青玹才十六歲,而十六歲就高中一甲的,放在整個大晉朝史上一只手都可以數得過來,她容青玹也算是少年英才了。

總之,容青玹就這樣踏入仕途了。

按例一甲進士及第的狀元,榜眼,探花,可直入翰林院,去做那人人稱羨的“天子近臣”。

不過容青玹拒絕了景昭帝讓她入翰林院的意思,而是自請去了都察院,做了個七品監察禦史。

當時容青玹的想法很簡單,做禦史可以懟天懟地,彈劾任何官員。

而她又不怕得罪人,再者左都禦史還是她爹陳國公容雁歸的同窗,兩家還是世交,她在都察院可以美滋滋地混日子。

都察院的監察禦史離京出使外地時,被稱為巡按禦史。

此次容青玹巡按淮南道,是與另一個叫周佐陽的禦史一同被派來的。

畢竟景昭帝是清楚容青玹那副好皮囊下是個什麼貨色的,自不會把如此重任只交托到她一個人手上。

所以,容青玹才可乘著豪華游船,一路游山玩水下揚州,來了幾日也未進州府官衙及察院,甚至連給全善玉這揚州太守那邊支個消息的心思都不曾有過。

容青玹此行未穿官服,腰間也不掛那刻著“繩愆糾謬”的禦史印,她甚至把隨行的官吏全都讓給了同僚周佐陽。

她就是來游玩的,可不想被人打擾了興致。

這是容青玹第一次見到全善玉本人,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她就不客氣地露出嫌棄之色,並毫不掩飾地皺了皺眉。

全善玉個子較矮,此時站起來還比她矮了一個頭。他一身暗紅色的官服,衣擺幾乎遮住了他的官靴了,不過他這身隆重的著裝也可看出他對容青玹的重視。

容青玹對別人的長相要求向來極高,而全善玉這肥短身形,笑起來滿臉的肉擠在一起,確實是不太雅觀。

用容青玹的話說,那就是長得醜死了,簡直是她不想多看一眼的存在。

容青玹若不是還稍稍顧忌這全善玉揚州太守的身份,估計這會已經把他一腳踢下船了。

她覺得這全善玉長得實在是汙眼,遂只看了一眼就嫌棄得不再看他。

容青玹徑直走到上首的花梨木官帽椅上坐下,修長白皙的手在旁邊的八仙桌的桌面上輕叩了幾下,漫不經心道:“全大人言重了,是我微服私訪,不想驚動官府罷了。”

容青玹說的是實話,她確實不想被這些地方官阿諛奉承,實在是無趣得很,還不如去逛逛街,喝喝小酒,或尋個好玩的去處來得有意思。

全善玉聽到容青玹把游山玩水說成微服私訪,嘴角的肥肉不由抽了抽。

不過全善玉可不敢指摘她,反而賠笑道:“容大人說的是,我還是聽周大人說起才知道您來揚州了,所以特來拜訪。”*

“多事。”容青玹在心裏低罵一聲,嫌她那同僚周佐陽多管閑事。

盡管這個揚州太守全善玉態度極盡殷勤甚至諂媚,但容青玹委實不喜他的長相,遂只隨便敷衍了幾句,半盞茶的功夫不到就把他趕下船了。

全善玉為容青玹獻上了揚州名山觀音山腳下的一座大宅子,吹噓著宅子裏頭種滿了瓊花,環境清幽,可供她在揚州期間休憩下榻之用。

他本是帶著宅子地契來送給容青玹的,不過她才不屑於收受賄賂。

容青玹要什麼沒有,又豈會看得上這小小揚州城裏的一座宅子。

再者她作為一個禦史,如若公然受賄,那懲罰可是其他官員的三倍,到時候就算是景昭帝也不好太過偏袒她了。

容青玹雖是個紈絝子弟,但並不是沒腦子,這種明顯可能會損及自身之事她可不會去做。

所以容青玹不僅沒有接受全善玉的好意,還把他狠狠教訓了一頓。

全善玉被趕下船時,整個肥碩的身體都在打顫,他的兩條腿更是有些不聽使喚了。

他站在岸邊,擦去額頭冒出的冷汗,回望這艘奢華無比的大船一眼,心說這陳國公世子果然是如傳聞中的一樣喜怒無常。

什麼奉承討好,伸手不打笑臉人,到了容青玹這裏通通都不管用啊。

全善玉此次巴巴地來拜訪容青玹,本想趁此機會與陳國公府搭上那麼一點點關系。

他原是想著把容青玹伺候好了,就能得到陳國公府一些照拂,好早日加官進爵,被調去京城做官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只可惜他的美夢被容青玹無情打碎,甚至還擔心會被對方參自己一本。

真是拍馬屁拍到馬腿上,全善玉悔得腸子都青了,他就該聽周佐陽的勸,不該來這一趟的。

容青玹把全善玉趕下船後,把施毅叫了來,吩咐他道:“你去尋一座宅子買下,要種了很多瓊花的。”

全善玉倒是提醒她了,這船上雖好,但長住也不太得勁,倒不如令人去尋個宅子住下來,也可好好欣賞一番那名揚天下的瓊花。

容青玹會有這個想法更主要的一個原因,是她與周佐陽此次巡按淮南道並非一兩日就可回京的。

朝廷接連收到淮南道多州的檢舉奏報,官員或致仕鄉紳賤價買田,屯田,甚至丈田縮尺的情況十分嚴重。

是以景昭帝特派了禦史巡按淮南道,就是來稽查稅賦,清丈田畝這些的。

當然,容青玹是來湊數的。

另一位淮南道巡按禦史周佐陽今年三十出頭,倒是個正直的實幹派。

二人一同離京,在水陸分道時,容青玹就跟他明說了她不插手公務,也不要此行的半點功勞。

容青玹已經在都察院混了將近一年了,加上她在上京的名聲一向不太好,出身寒門的周佐陽自然不敢多說什麼。

相反,周佐陽甚至對她的安排十分滿意,畢竟只要容青玹不指手畫腳,他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淮南道下轄十幾個州,除了揚州,作為巡按禦史他們還要去滁州 ,楚州,和州等地,這一趟下來少說也得耗時幾個月。

容青玹是跟周佐陽一道來的,雖說是做做樣子,但也不大好扔下同僚獨自一人提前回京。

她早就聽聞揚州盛名,想好好游玩一番,就打算在揚州呆上較長的一段時間。

所以容青玹自是不想一直住在船上,定是要去岸上尋個舒適住處,好好體驗一番本地的風土人情。

容青玹到揚州已經有幾日,因那些夢境困擾,哪有什麼心思游玩,她這幾日都沒下過船。

她只乘船夜游了這十裏瘦西湖,這大船也是游一段停靠一段的。

今日聽全善玉大肆鼓吹揚州城內各大好看之景,好玩之處,再加上她在上京時就對這六朝風流人物輩出的揚州倍感興趣。

而且那些夢也已經到了尾聲,她便又有了游玩一番的興致。

容青玹派施毅去尋宅子後,就帶著紅瑤綠苒一起下船,第一次踏上揚州這塊土地。

暮春時節,上巳節將近,街道上游人如織,姑娘們各個衣著鮮妍,頭上珠翠琳瑯。

她們笑語連連,軟儂的口音分外好聽。

容青玹走在城內的主街上,發現此處竟有不輸上京的繁華。

行人摩肩接踵,道旁商鋪攤販無數,胭脂水粉,糖畫小食,紙筆字畫,簪花首飾等應有盡有。

揚州商貿之盛,果然有金粉地之稱。

不過,容青玹一行人自踏入這條主街後,就成了最受矚目的焦點。

容青玹那皎如明月的姿儀自不必多說,跟在她身後的紅瑤綠苒還有幾名護衛,各個都是俊男美女。

這麼多好看的人湊在了一起,著實招眼得很。

姑娘們見了如此風華照人,如鶴立雞群一般的容青玹,都會不由自主露出靦腆害羞的表情,隨即又與同伴低語交談,而後仍是頻頻偷瞄她。

容青玹對紅瑤綠苒這兩個貼身侍女向來很大方,才逛不久,她們兩個手裏已經拿滿了糖葫蘆,小陶人玩偶,扇子,蜜餞果子,面具等小玩意兒了。

她自己倒是沒拿東西,只是把手裏的玉骨扇呼啦啦地打開又闔上,氣質矜貴,舉止耍帥。

當他們行至一處路口時,正悠閑逛街的容青玹被一個身形嬌小的紅衣女子撲了個滿懷。

紅瑤綠苒嚇了一跳,跟在後面的幾名護衛也立即圍了上來。

一陣香風襲來,讓容青玹怔了下,下意識地把抱住了這名女子。

她先是聞到一陣異常好聞的幽香,再低頭一看,是戴著紅寶石釵環的女子發髻。

容青玹看不清對她投懷送抱的女子的臉,因為這女子竟把整張小臉都埋進她胸口了。

她雖是個紈絝,但從未與人這般親近過。

不過懷中人的身子香軟無比,竟讓她有些恍惚,竟有些不舍得放開手了。

半晌後,容青玹才回過神來,放開抱著女子的手,改為握住她的雙臂。

她想把彼此的距離拉開一些,可那女子卻死死抱住她。

“……”容青玹頗為尷尬地輕咳一聲道,“姑娘,你快放手。”

紅瑤綠苒看到這一幕呆住了,護衛們也不由面面相覷。不過容青玹沒有開口,他們都不敢上前。

容青玹握住懷中女子纖細的雙臂,那女子卻像八爪魚一樣抱住她不放,也不知為何,她竟不忍用蠻力將其推開。

這邊突發的情況惹得四周的人紛紛圍觀而來,在眾人的註目下,容青玹竟放開了手,然後微微張開雙臂任女子抱著而不去碰她的身子。

容青玹,頭一次有了點君子風範。

這時方才那個路口,又沖出了七八名手裏拿著棍棒的彪形大漢。

他們沖出人群,看到容青玹懷裏的女子後,為首的大漢用手裏的木棍指著她,惡狠狠道:“就是她,快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他們沖過來,容青玹的護衛立即把他們攔下。

其中一名護衛狠狠踹了那個為首的高壯大漢一腳,怒斥道:“大膽,竟敢對我家公子無禮。”

在揚州,無人認識容青玹,她便讓手下在外人面前叫她公子,而不是世子。

陳國公府的這些護衛跟著容青玹橫行霸道慣了,看到有人敢冒犯自家世子,毫不客氣就給了一腳。

容青玹察覺到懷中的女子在聽到那名大漢的聲音後身子不住的顫唞,未見其容,竟讓她起了憐香惜玉之心。

過了一會,女子才從容青玹懷裏仰起一張帶著淚痕的小臉,用盈滿珠淚的美眸望著她道:“公子,救我。”

本來江南口音就較為輕軟,這女子的聲音更甚,簡直如至柔的水一般,溫軟又帶著一絲甜甜的脆。

容青玹那樣挑剔的人,一聽到她這聲音仍覺如仙音繞耳,動聽極了。再低頭一看,更是被這姑娘泫然欲泣的樣子給怔住了。

這女子長著一張容青玹生平僅見的絕美面容,這雪膚花貌,是難得一見的人間媚色,比那玉凰臺上開得最艷的牡丹還要嬌嫵萬分。

尤其是此時她那兩彎秀眉下淚光楚楚的雙眸,更是與容青玹夢境中沈昭昭的那雙眼睛無限重合。

容青玹看到她這張臉,夢中沈昭昭的臉竟突然變得清晰了起來,甚至覺得那沈昭昭就應該長成這副傾倒眾生的模樣。

“公子……”女子見容青玹久久不語,柔媚入骨的聲音染上了絲絲焦急,身子卻又往她懷裏貼近了幾分,如幽蘭的吐息幾乎貼上了她白皙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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