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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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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129章

郊外皇家馬場離城中很有些距離, 加上是等江訣下朝後才出發,一行人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擦黑。

侍衛們開始搭建帳篷,安置住處的時候, 江訣立馬趁機把江澈給打發走了, 讓他回去幫她的母妃安置東西。

等江澈一走,江訣和程綰綰俱是松了口氣。

這一日到得太晚, 路上折騰了一日也辛苦, 眾人便都早早歇下,只有侍衛輪番巡邏。

中秋一過,天一日一日就涼下來了,馬場又空曠得很, 雖然是被許多侍衛和宮人的帳篷眾星拱月地圍在正中,但馬場一入夜整個氣溫低得很, 圍在中間也暖和不到哪裏去。

所幸江訣早早吩咐了人, 將帳篷裏的褥子都準備得厚實, 不然怕是都要冷得睡不著。

可是即便這樣, 卻未料夜半又飄了一陣小雨,雖然很快就停了,但馬場整個溫度還是陡然又冷了許多。

程綰綰半夜的時候覺得冷,睡得迷糊了,感覺身側有暖意,便不斷地往男人懷裏鉆。

江訣睡得不沈, 被她輕易弄醒,也知道她是冷。他常年習武,有內力護身, 倒不覺得。

便把人接進懷裏穩穩抱著,身上的暖意也一點一點渡過去。

懷裏的人起初蜷著, 抱了會兒,慢慢才松展了,只兩只細細的胳膊還牢牢抱在他腰上。

那雙小手沒什麽力氣,起初還有微微的涼意,不知怎麽抱了一會兒,江訣腰上卻熱了起來。

那熱意一路往下燒,燒得人神志清明,又仿佛有些神搖。

江訣克制住,等懷裏的人睡得安穩了,才抱著人也睡去。

第二日日頭極好。

夜半的小雨落下的微涼,天亮沒多久就被暖陽照得盡散,只留下蔭涼處的幾珠露水,連草場土壤的濕意都很快揮散了。

起身後,江訣找皇帝有事,讓程綰綰去尋了鸝妃一同用早膳。

東宮的廚子帶著,做的都是宮裏的吃食,只另加了一些羊奶。

程綰綰和鸝妃用膳的時候,江訣正和皇帝說話。

“兒臣還道父皇要東宮準備這麽多人手做什麽,原來是父皇躲人都躲到城外來了。”

江訣一開始帶程綰綰到馬場來,其實本來是沒有皇帝和鸝妃母子的,不過江訣要在馬場耽擱兩日,也要耽擱兩日的早朝,便在前一日同皇帝提了一句。

誰想皇帝事後想了想,就叫人傳話到東宮,叫江訣準備護衛了。

江訣也沒想到,皇帝是要出宮,跟著他一起來馬場。

而至於江訣同小太子妃說的那些話,解釋皇帝為何與他們同行,也基本都是編造的。

江訣要給皇帝找事情做,倒多的是,沒必要帶著皇帝來攪和他和小太子妃兩個人的出行。

是皇帝自己的主意。

而皇帝躲出宮外,甚至跟著躲來了城外馬場,躲的也不是旁的,而是五公主江婉筎。

江婉筎雖然在宮裏是消停了許多,但也只是沒有鬧出大的動靜而已,她終究還是不願意聯姻的。

所以住在宮裏這幾日,她一日要往慶康宮跑三五趟,磨著皇帝給她下一道旨意,保證不讓她去和瓦剌聯姻。

但是皇帝怎麽可能下這樣一道旨意。

皇帝受不了她一天到晚跑到他跟前說這事,宮裏又沒有別處可躲,索性就躲到宮外來了。

江訣道:“父皇,您這樣一直躲著,也不是辦法。況且恐怕也躲不了幾日,明日就得回去。”

皇帝想想在宮裏江婉筎每日到慶康宮死纏爛打,不勝其煩地閉了閉眼:“躲得幾日是幾日吧。依朕看,還是讓她回公主府去。”

江訣淡淡:“昌樂不是任性妄為的人,即便回了公主府,想必她也不會鬧得太過分。至於父皇打算在這裏躲到幾時,父皇自己看著辦吧。總之兒臣明日就帶著綰綰回去了。”

皇帝:“……”

皇帝分明從兒子的口氣中聽出一點埋怨:“怎麽,你這是嫌朕打攪了你們?”

“不打攪。”江訣掀起眼皮睇了皇帝一眼,“父皇還帶著鸝妃和江澈,應當也沒時間打攪兒臣和綰綰吧?”

皇帝:“……”

皇帝明白了他的意思,有點酸,又無可奈何:“行行行,朕知道了。朕不會去打攪你們,也不會讓那混小子去搗亂。”

江訣沒再說什麽,起身離開皇帝營帳。

*

江訣沒回去他和小太子妃的營帳,直接去了搭建好用膳的帳子。

但等過去,帳中除了鸝妃,只有幾個侍奉的宮女,並沒有小太子妃的身影。

江訣意外。

他站在帳子門口沒進去,鸝妃看見他,笑了笑道:“太子殿下是來尋太子妃的嗎?”

江訣略頷首:“鸝妃娘娘。”

鸝妃笑道:“方才澈兒說,要帶太子妃去看什麽馬,現下兩人應當是一同去馬廄了吧。”

江訣:“……”

他竟忘了這小混球。

江訣一點頭:“告辭。”

立馬轉身朝馬廄去。

江訣快到馬廄,遠遠就聽見江澈的聲音。

“小皇嫂你也過來試試嘛!六哥的奔月很乖的,小皇嫂你餵一餵試試嘛!”

當著江訣的面,叫的還是三皇嫂,背著他叫的就是小皇嫂了。

明明只有一字之差,江訣卻不知道怎麽,聽得十分不順耳。

尤其那小混球,口口聲聲居然一副撒嬌的語氣,江訣聽得背在身後的手拳頭都硬了。

江訣快步過去。

程綰綰這時候正是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方才十皇子非要帶她過來看馬,同大人還有道理可說,可十皇子年紀小,根本講不通,她沒辦法,又心想只是看看而已,看完她就立馬回去。

這才不得已跟過來看了。

誰知道到了馬廄,光是看,江澈還不滿意,又去餵馬。

他餵了好幾匹馬後,轉頭看程綰綰,讓她也餵馬試試。

程綰綰實在不敢,便推辭不去。

江澈也知道她是有些怕,於是分外貼心地給她選中了六皇子江偃的馬,一匹名為“奔月”的桃花馬,讓程綰綰去餵。

程綰綰還是不敢。

任是十皇子喋喋不休說破了嘴皮子,說這馬多麽溫順、多麽聽話,程綰綰還是不敢。

畢竟,上回她相信了十皇子的話,吃了他給的一顆丹藥,差點把命都交代在宮裏了。

但小孩子是講不通道理的。

眼見程綰綰不敢靠近,江澈竭力想要證明奔月真的很溫順,竟過來想拉程綰綰過去。

江澈沒有半點別的意思。

可是程綰綰知道男女大防,急忙後退。

她退得自然不如江澈朝前走得快,眼見十皇子真要拉到她的手,就在這時,程綰綰只感覺腰上一股巨大的力道環住了她,而後她腳下一輕,整個人都懸了起來。

程綰綰低呼一聲,被男人單手抱著腰,一把提到了他身後。

隨即,江訣松開小妻子的腰身,立馬牽住了她的手。

江澈拉了個空,瞪大了眼睛看著突然冒出來的皇兄。

江澈對上江訣冷厲的眼神,莫名結巴了一下:“三、三皇兄……”

江訣冷眼睨著他:“太傅教的功課,今日的寫完了麽。”

不等江澈答,江訣咬牙切齒道:“寫完了就再寫十遍!”

江澈呆了:“皇、皇兄……”

“君無戲言。”江訣冷臉,“再纏著你三皇嫂來這種臟地方,孤便下旨,命你及冠之前再不許出宮。”

江澈完全不明白三皇兄為何突然發這麽大的火,再說馬廄日日有人打掃清洗,根本就不臟啊。

但是江澈聽懂了江訣的最後一句話,頓時委屈得要哭。

江訣厲色看他一眼,江澈又頓時不敢哭了,只憋著一臉的委屈,表情別提多難看了。

程綰綰也沒想到男人怎麽發這麽大的火。

她本來想說,她沒有弄臟衣裙也沒有弄臟鞋襪,她站得很遠的,沒事的。

但是她剛要開口,仰臉瞧見男人冷沈的臉色,又立馬把話咽回肚子裏,不知為何,莫名不敢說了。

江澈好不容易出來撒歡,一轉眼,又被趕回去寫功課了。

江澈不敢忤逆江訣的意思,只能哭唧唧回去。

等江澈一走,男人的臉色才算和緩了些。

程綰綰沒敢說話,江訣低頭看她,神色仍殘餘著冷戾,尤顯得一張臉尤其鋒利。

但他語氣是溫和的:“方才嚇到了沒有?”

程綰綰看著男人冰冷的神色,這樣面無表情的時候,這張臉竟也是極俊美的,別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冷酷,反而越發像俯瞰眾生的神祇。

程綰綰晃神了一瞬,才反應過來男人在說什麽。

不過,他問的是她沒有被他剛才的訓斥嚇到,還是問她有沒有被別的什麽嚇到?

眼前小太子妃明眸瞠得圓圓,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也不答話,仿佛是入了定。

江訣更低聲哄:“真被嚇到了?江澈把馬牽出來了?”

程綰綰回過神,知道男人問的是什麽了,連忙搖頭:“沒有!我……我沒有嚇到。”

江訣覺得她似乎怪怪的,盡管聽她這麽說,還是上下仔細打量了她一番。

確認她真的沒有什麽不妥之處,這才略略放心。

又囑咐:“下回別同他一處,他頑劣不堪,行事沒有半點分寸。”

話語裏,隱約有股濃濃的嫌惡。

程綰綰覺得這話說得有些重了,但是她並不反駁,只乖乖地點頭:“嗯,綰綰知道了。”

“乖。”江訣摸了摸她發頂。

既到了馬廄,江訣便叫人將他的馬從專門的馬廄裏牽了出來。

上回來馬場,他並沒有牽他的馬出來,就連射柳賽的時候,也是騎的別的馬。

他那匹烏騅馬只在上戰場的時候才會騎。但今日不知怎麽,方才聽到江澈喋喋不休說江偃的奔月如何溫順,又想起來時的馬車上,江澈說有一匹滿川花如何好看。

江訣分明看見小太子妃眼中有些好奇。

他不知是個什麽滋味,但總想把自己的馬牽出來給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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