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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心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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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怎麽樣了?”岳痕山莊,裕華看著從奇屋子裏走出來的夜,上前詢問

“我想朱暉一定不知道,奇的心長歪了半寸,主子放心,奇已經沒有危險了,等他醒來就好了”那日的山洞裏,沒有什麽寶藏,有的只是各種機關,原本萬無一失的計謀,偏偏漏了朱暉

“那就好,你們回去休息吧”裕華終究還是沒能推門進去,若不是她全然沒有防備,奇也不會差點死掉,她竟然,把奇親手推給了朱暉

“不怪你的”一只手搭在裕華的肩膀,微不可聞的嘆氣

“你的傷怎麽樣了?” 裕華轉過身,看著臉色不太好的樓澤,那日蕭巖認準了她,四海幫的目標也是她,縱然有暗衛,她還是險些受傷,多虧了樓澤,幫她擋了一劍,卻也被後面的唐陰傷了

“無礙,若是知道受點傷可以得到你的關心,遍體鱗傷我也甘願”樓澤笑著,領著裕華出了奇的院子

“我想朱暉一定有他不得已的苦衷,他看奇的眼神不假”

“再不得已,也不至於置人於死地”裕華說起朱暉,又變回了那個在大殿上狂妄的女子,只是那時,她的眼睛是陰狠,現在,是痛恨

“讓奇自己解決吧”樓澤也沒明白,朱暉為什麽要刺的那麽精準,那位置,正常人當真是一絲活的希望也沒有“走吧,帶你去散散心”

山洞的機關再厲害,還是讓唐陰和朱暉逃了,若不是朱暉突然叛變,他們大可以守在洞口,魔宮自此從江湖消失,可現在,一切都晚了

“奇,你醒了?”訣看著床上的人,欣喜的跳了起來,轉身要去告訴裕華

“等等”奇叫住了訣,“他在哪”

一個說著不會殺死自己的人把匕首捅進心臟,全天下可能只有他了吧

“奇,主子很擔心你,你……”

“是不是兄弟?我要報仇”再溫潤如玉的男子,愛上滿是心機的人,既不可能全身而退,總要用自己的方式解決

“你……要怎麽做?”訣擔心的看著奇,似乎這才是從地獄走來的暗衛,是裕華給了他們太多光明,只是奇的溫暖,被朱暉一刀斬殺

“既然他沒殺了我,那我只好去殺了他”

“你可以去!”裕華推門而入,訣守在奇的床邊,魅卻被裕華央著在外面聽著,早在奇醒來時,魅就告訴了裕華

“主子!”無內外的人都看著裕華,該阻攔嗎?該的,他們是暗衛,生死有命,沒有自己的人生,不該阻攔嗎?不該的,兄弟差點死了,怎麽可以不報仇?

“你們都隨他去,我只有一個要求,所有人給我毫發無損的回來,若做不到,就再別回來了”裕華還記得小時候自己在宮中受委屈時,總會讓這群人幫她報覆回來,一次比一次刁鉆,漸漸的,再沒人敢惹她,而每次命令他們時,也只有這句話:若傷了,就再別回來了。宮中的都是主子,她怕這些人會被刁難卻不出聲,她的人自己可以隨意欺負,怎可以讓別人碰了分毫

“是!”

“總要知道些情報再去”樓澤不緊不慢的進來了,把一封信交給了裕華

裕華看了心,又看看奇,不知怎麽開口

“主子,怎麽了?”

“朱暉回紫劍閣了,而紫劍閣,現在內鬥,可能你們到的時候,正好趕上,或者,剛剛結束”

“現在就走!”奇直接從床上下來了,他不允許朱暉死在別人手上,那是他欠他的

“你傷成這樣,怎麽走?”魅攔住了奇,情愛這東西,還真碰不到,所有人都會變成瘋子

“訓練時受的傷不比這重嗎?主子,我想去!”奇就這樣看著裕華,眼中沒有一絲光彩

“去吧,我還是那句話,傷了殘了,就別回來了”裕華知道這種痛,青峰崖上,她也想一劍了結了攀洛,可是她的心太軟,舍不得……

樓澤看著這滿屋的人,五味雜陳,這時的他是個外人,有些礙眼

“走吧,陪我走走”裕華把樓澤叫走了,明明,她也該去的,可是,她不能去,再寵這些人,還是要有分寸,若是什麽都不管不顧,父親那裏知道了,被罰的,不是她

“我,還有一個消息”走到無人的地方,樓澤猶豫的開口

裕華靜靜的看著他

“皇上去了堯地,估計三五天後到”

“謝謝”謝謝你告訴我這個消息,讓我知道哥哥終於肯放下心結,謝謝你現在告訴我這個消息,讓暗衛們專心離開,謝謝你這般為我著想……一聲謝謝,包含太多

“我安排好了人護送你,雖比不得你的暗衛,但你的安全沒有問題”

“盟主!”趙城不識時務的出現打斷了樓澤剛剛營造出的氛圍

“說!”樓澤暗暗想著,你若沒有大事,我一定饒不了你

“讓屬下一同陪您前去!山莊的事……”

“你要和我一起?”裕華打斷了趙城的話,轉而看向樓澤

“不讓!”樓澤沒想到趙城竟然當著裕華的面說了出來,顯然,他篤定了自己不會在裕華面前駁了面子

“穆姑娘,您看……”

“誰是你主子?!滾回去!”樓澤的怒火已經難再壓制,唐陰下落不明,岳痕山莊若是沒有主事的,太危險

“聽樓盟主的吧,快去忙吧”裕華笑了笑,給趙城解了圍

等趙城離開,裕華就這樣淡淡的看著樓澤,等他的解釋

“穆白,我可以給你一生安穩,你,可願將自己交付於我?”樓澤盯著裕華,生怕錯過她任何一個表情

“樓澤,我和攀洛之事才過沒多久,這件事於我太倉促了,我不想誤你”裕華不給樓澤機會,徑直走了

是什麽時候開始,樓澤走進了她的心呢?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學會了愛一個人是放手呢?天下人皆知她和攀洛的糾纏,她怎忍心讓樓澤平白擔著流言

幾人用了四天時間紫劍閣

“你們找誰?”看門的小童看著面帶煞氣的二十餘人,聲音都小了幾分,可來人理都沒理,直接闖了進去

“有人闖閣了!”也只是瞬間,各種暗器迎面而來,來人卻半絲恐懼都沒有,輕巧的避過了所有的機關,來到了堂前

“涼,你這衣服破了,主子可不要你了!”夜勾了勾涼剛剛為了保護非而破的衣服

“非還在就行,大不了讓你們折騰一頓”涼白了夜一眼,繼續往前走

“你們找誰?”大堂內出現了一個少年,和朱暉有三分相似

所有的暗衛停了下來,看著奇

“朱暉”奇打量著眼前的人,是朱暉的弟弟吧?他說過自己有個弟弟,只是這人長得太過陰柔

“呵,果真是他招來的,你們來晚了,這紫劍閣,如今的主人是我!”少年不屑的看了奇一眼,在主位坐下

“他在哪?”

“地牢!”少年喝了口茶,眼睛都沒眨一下

“我要見他!”

“可以,但只能你一個人”終於,少年放下了茶杯,毫無畏懼的看著眼前的人

“不行!”靖攔住了奇,他的傷還沒好,一個人去,誰知道是不是朱暉下的套,太危險

“好兄弟,信不過我?”奇拍了拍靖的肩膀,走到少年面前,“走吧”

“好,一個時辰你若沒回來,我們就把這裏夷為平地”夜把涼破了袖子的衣服撕了下來,皺了皺眉,好好一件衣服,因為暗器毀了,唉

“放心,我對他可沒興趣”少年好笑的看著夜,起身往回廊走去

七拐八拐之後,在一扇鐵門前停下“鑰匙給你,人在裏面”少年把鑰匙扔給奇,轉身走了,像是一分都不想看見裏面的人一樣

“你來了”朱暉聽到聲音,擡起頭,看著奇。明明是階下囚,卻是掩不住的風華,地牢裏惡臭難聞,他卻在裏面待的安穩

“聽說你敗了,過來看看你,怎麽,沒想到我還活著吧?被親弟弟關押的感覺怎麽樣?”奇就這樣居高臨下的看著朱暉,恨不得每一句話都讓他生不如死

“武功也被封了,這回打不過你了”朱暉還是看著他笑,一如那日將匕首插進奇的胸膛那般

“真好,既然你殺不了我,那我就殺了你吧”奇從袖子裏拿出匕首,正是朱暉插在他身上那把“你看,這是你的東西,還給你剛剛好”

匕首就那樣抵在朱暉的胸前,朱暉依舊在笑,是真的笑,奇也在笑,卻是自己逼自己的,原來,他一直以為的真情,不過是對方的習慣性微笑而已,手忍不住的顫抖,再不多用力一分

“死在你手裏,真好”朱暉突然身子前傾,可終是封了功力,匕首也只是深了一點點

奇看著一心求死了人,為什麽是他呢?為什麽偏偏是他啊?笑終於不能偽裝,扔了匕首,“你贏了”輕飄飄的三個字,站起身,踉蹌的往地牢外面走

原來他和裕華一樣,狠不下心。青峰崖上,裕華被傷的體無完膚,可攀洛卻毫發無損的回了朝廷,裕鎮居然連責問都沒有,所有人都知道,這是裕華的意思,如今,他竟也會經歷這些,是啊,他只是個暗衛,有什麽資格談情愛?太傻了,太傻了啊

朱暉卻發了瘋一樣追了上來,抱住了他的腿,“別走……”他可以死在他手裏,卻不能忍受他的世界沒有他

奇一腳踢開了朱暉,頭也不回的走了

“我們走吧”奇回到大堂,喊了眾兄弟,明明,是來報仇的,可是,他狠不下心啊

“我哥呢?”少年突然蹦了出來,攔住了他們

“自己去地牢裏看不就知道了”夜也很想知道,但他就是看不慣紫劍閣的一切,沒好氣的回了回去

“你不是真的把他殺了吧?!”少年臉上露出了一抹怒氣,“他都沒殺你,你怎麽這麽狠心!”啪的一聲,他摔了杯子,瞬間,上百人圍住了大堂

“你們兩個不是鬥的你死我活嗎?他死了不好?在我們面前就不用演戲了吧?”靖奇怪的看著他,這上百人中逃命於他們而言不算什麽,可眼前的人的表現太讓人生疑

“什麽叫他沒殺死我?”奇卻抓住了漏洞

“哥哥說的啊,你心臟長歪了半寸,魔宮的人又不知道,所以你肯定死不了,只要你過來,就能帶他走了,或者,你會,殺了他”說到後面,少年的聲音低了下去,他不明白自己引以為傲的哥哥怎麽會一心求死,為紫劍閣解了難題,卻把閣主的位置交給了他,只求他,最後可以見一個人一面……

“所以你們兄弟這是在演戲?”奇還楞在那裏,一言不發,靖開口詢問,朱暉對奇到底有幾分情誼如今誰也不敢說,紫劍閣太過神秘,連帶著人也變幻莫測

“洛洛,我沒事,讓他們走吧”奇離開時並沒有把地牢落鎖,朱暉不顧奇把他踢開,追了出來,只是沒了武功的身子如何也追不上奇,只聽到了靖的這句話

“哥!”紫劍閣的人自動給朱暉讓出一條路,看著他胸口還在流血,整個人卻渾不在意,眼睛一直盯著奇

“我對你的每句話,從沒假過,我知道,如今這些話像個笑話,兄弟們的考驗還沒開始,不管是什麽考題,我都會接題的”朱暉有點語無倫次,他本就受了內傷,不能用內力,朱洛強行封了他的功夫,他只能等功夫恢覆了才能去追他,因為他知道,奇不會帶他走……

“我們的考驗就是你以死謝罪!你……”

“夜,我們走吧”奇打斷了夜,至始至終沒有看朱暉,“以後,我們兩清,再不相見”

“奇!”朱暉想追過去,卻被朱洛死死的抓住,“哥——,他們要你死!”

“他若是真要我死,就好了”朱暉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這世上最狠的報覆,便是從此路人,永不相見

他知他心臟歪了半寸,沒有殺他,他恰好於心不忍,沒有下手。你不欠我的命,我也沒有你的債,只是紫劍閣變化多端,他承受不住這樣生死變故,只能選擇離開

“哥,你若是喜歡,就去追嘛,弟弟支持你!”

“你是看上誰了吧?洛洛,紫劍閣必須由你掌管,你的身份不能暴露!”

“可是,可是也不一定要像哥哥這樣,讓他來閣裏不好嗎?”朱洛的聲音小了下去,所有人都知道紫劍閣的閣主朱暉有個弟弟,卻沒人知道她是女扮男裝,更沒人知道,他們只是表親,朱洛父親離開的早,只能讓朱暉代為接管

“他們誰也不會離開的”明明暗衛早已沒了蹤跡,朱暉還是望著外面,他只是出去了一趟,就把自己的心弄丟了,明明相處不到一月,卻覺得,和奇在一起的時光,已是一生

“小丫頭,不如你和我走啊?”夜雙腿勾在房頂上,雙手抱胸,戲謔的看著朱暉和朱洛

“你……你怎麽知道我是女的?”朱洛一下紅了臉,沒想到夜竟然去而覆返

“奇!”夜回來了,是不是奇也回來了?朱暉四下張望,卻發現除了夜再沒別人

“女扮男裝,一眼就看穿了”夜跳了下來,走到朱暉身旁,“魅收到消息,雖說你情有可原吧,但我們兄弟還是不同意,就是過來告訴你一聲,我們誤會你了,但不原諒你”在來的路上,魅收到樓澤的飛鴿傳書,紫劍閣被魔宮控制,全閣人的性命握在唐陰手中,朱暉被逼做內應,魅只和夜說了,加上剛剛朱洛的解釋,事情清晰了,朱暉為一閣之主,這麽做無可厚非,但奇又何其無辜

“小姑娘,想我了可以去找我呀,去岳痕山莊掛個號就行,哥哥得空了去看你”夜不忘朝朱洛拋了個媚眼,轉身走了

“奇”回去的路上奇更加消沈,已經兩天了,朱洛的那句話一直在耳邊“我哥知道你的心長歪了半寸……”魅擔心的看著他

“沒事,走吧”奇勉強的笑了笑

“其實,你可以原諒他的,”魅還是把樓澤的信拿了出來,“抱歉,瞞了你這麽久”

奇看著信,心中不停的翻滾,所以,朱暉不僅僅是知道那樣他死不了是嗎?而且是被逼無奈才傷的他……

“哎呀,你要是心裏別扭,就跟他說,以後在房裏你壓他,他若不同意就永不原諒他!”夜看出了奇的掙紮,開玩笑的給出提議

“好啊,你若是把他找來,我就這麽和他說”奇被夜逗的紅了臉,卻終於笑出了聲

“你終於笑了,都快把弟兄們嚇死了”影出來拍了拍奇的肩膀,看了眼前方,手卻停了下來……“朱暉”

所有人聽到這兩個字都擡起頭,前方果真站著那個人,風塵仆仆,憔悴不堪

“你可以壓我一輩子,可以不原諒我,可不可以讓我在你身邊?”低微的話就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口,夜離開之後,他就強迫朱洛把他封著的功力解開,朱洛拗不過他,終是解了,可恢覆卻用了近一天時間,之後馬不停蹄的追了過來

奇死死的盯著他,不發一言

“朱暉,那小美女呢?帶來沒?”夜打破了沈寂,想緩和氣氛

“主子和兄弟們若是原諒你再說”終於,還是松了口

“我就一個條件,有小美女就沒意見,沒有,門都沒有!”夜擋住了欣喜的朱暉,把兩人隔開,奇發話了,他們兄弟自然沒有說的,可主子那般疼愛他們,怎麽忍心去逼她……

“那你兄弟們能不能少為難我哥一下?”朱洛不知從哪冒了出來

“洛洛,你怎麽來了?回去!”

“哥,紫劍閣已經被人知曉地址了,再不隱秘了,倒不如做一個流動的總舵,這樣才是真的無蹤無際”

“真聰明,哥哥喜歡,來來來,過來,你哥的事讓他自己解決去”夜拉著朱洛跑遠了

朱暉看著朱洛的背影,不知心裏想的什麽

“走吧,主子回堯地了,我們不在,怕是……”魅剛剛接到消息,後面的話沒再多說,他們沒有護著公主,景帝那裏免不了一番懲罰

誰也沒有說原諒朱暉,誰也沒有趕他離開,他就這樣默默的跟在隊伍後面,盯著那個熟悉的背影,貪婪的看著

堯地

裕鎮本來五天就可以到的路程,走了七天,裕華都已經到了,他才剛剛進城

“父皇!”從城門到景帝的府邸有半個時辰的路程,裕鎮偏偏從進了城就棄了馬,快步走到了府邸,景帝正在和裕華下棋,兩人說說笑笑,裕鎮直接跪了下去

景帝手中的棋子始終沒有落下,“起來吧”看著自己的兒子,嘆了口氣

“兒子知錯了,父皇教過兒子,犯錯就要罰”裕鎮沒有起來,他是皇上,九五之尊,自從登上皇位再沒跪過,可景帝每夜都會出現在他的夢中,讓他愧疚難安,“兒子做的事禽獸不如,早該來請罪,竟然拖到今天,當真罪無可赦,請父皇責罰”裕鎮說完,將頭磕到了地上

裕華楞楞的看著,她知裕鎮已經想明白,卻不想,愧疚竟然一直在他心中……

“起來吧,身為兒子,你做的確實不對,但作為天子,你比我做的好,若是知道錯了,就好好治理國家”景帝把裕鎮扶了起來,慈愛的看著他。

“父親!”裕鎮忍不住,抱著景帝哭了出來,曾經,他聽信讒言,以為自己只是個工具,景帝和榮妃那麽明顯的愛他卻視而不見,當他明白時,一個早已仙去,一個,也已歸隱

遇上再多事,他沒流過淚,今日,卻因景帝這般輕易的原諒觸動了內心

“好了,哭哭啼啼的,像什麽樣子?”裕華有些吃醋的插嘴

“好好好,不哭了,我可是華妹妹的哥哥,怎麽可以哭呢”裕鎮收起了情緒,松開了景帝

“你陪父親下吧,我去弄些吃食”

“華兒,你的暗衛呢?怎麽一個都不見?”吃過晚飯,景帝還是問出了口,以為是暗衛去做什麽了,可是就算那樣,也不至於一個都不在身邊

“這個……我……”裕華不知道怎麽開口能讓景帝不把火氣撒到暗衛身上,她一直在拖,很顯然,拖不過去了

“主子,我回來了”正在裕華想借口時,魅直接跪在了地上,平時他都是守在裕華身邊,其他兄弟藏在暗處,今日,他打發了兄弟,自己過來了

“把所有的都叫來!”景帝突然發了威

“父親——”裕華看著景帝,想求情

“你知道你是怎麽活到今天的,想抗命嗎!”景帝就這樣看著魅,不理裕華

“主子!”所有的暗衛都來到了院子,跪下,他們知道魅是未來支開他們,所以魅過來時他們直接跟了過來

“父親!”裕華急忙也跪了下來,這舉動讓所有人都驚住了

“公主!”

是啊,他們的主子,是盛燕最尊貴的女人,從出生,就尊貴無比,不用跪景帝,不用懼嬪妃,如今,竟為了他們,跪下了!

“華兒!”景帝顯然也沒想到裕華會這樣,“你……”

“是我讓他們去的,父親別怪他們好不好?”裕華一臉希冀的看著景帝

“你先起來,我要知道原因!”景帝心疼的把裕華扶了起來,“你們也起來,魅,你說事情原委”

“是,謝主子”

魅簡單的把事情說清楚了,又跪了下去,“是屬下失職,甘願受罰”

“是屬下做錯了!”奇也跪了下去

“紫劍閣?朱暉?”景帝看著跪著的兩個人,臉色並沒有好轉

“是”奇淡淡應了

“鬼影,去紫劍閣把人給我帶來!”景帝喊出了自己的暗衛

“主子,他在這裏”魅硬著頭皮開口,或許,他們不該讓朱暉跟著的

“父親,奇的傷還沒好,等他好了再罰行不行?”裕華知道,從二十幾個人,到兩個人,景帝已經表明了態度,今晚,暗衛不可能所有人都安然無恙

“見過穆先生”裕華的話剛落,朱暉就自己走進來了

“除了地上的,你們每人去領二十板子”景帝看了眼朱暉,把暗衛打發走了

“謝主子”他們玩忽職守,本該以死謝罪,二十板子,於他們而言,撓癢癢罷了

裕華扶著景帝坐下,看著朱暉,哪怕他有天大的隱情,也不該對奇下手……

“是你傷了我女兒的暗衛?”

“是”

“是因你他們玩忽職守?”

“是”

“你今日是來領罰的?”

“是”朱暉一片坦然的看著景帝,所有的一切全擔下來“所有的事皆因我起,朱暉聽憑處罰,只是希望可以連奇的一起。”

魅和奇跪在地上,在景帝面前,他們就是下屬,不能擡頭,只有聽從

“鬼影,拿鐵鞭來”景帝既沒同意,也沒說不,只是在說到鐵鞭兩個字時,奇和魅變了臉色。

他們還不是暗衛時,那種殘酷的訓練,不是沒人逃跑,可從沒人成功,被抓到的結果,就是被吊起來,鐵鞭是唯一的刑具,一鞭下去,白骨森森,一般而言,二十鞭就是極致

“魅,自己說,多少”景帝似乎忘了裕華還在身邊,完全沒了往日的慈愛

“上次黔地讓公主受難,已是至少二十鞭,這次也是”魅把腰挺的筆直,他的命,本就是景帝給的,沒保護好公主,本就該死

“自己受罰去吧”景帝暗中比劃了一個手勢,其他暗衛過來帶了魅下去,魅朝裕華重重磕了三個頭,下去了

“你想替他受罰?”景帝看著奇,恢覆了波瀾不驚的語氣

“主子,奇自知百死難贖其罪,不必他人代罰,自己能受”不等朱暉說話,奇開了口,裕華不反對他們這種情況,景帝卻是不同,況且,求情,只會讓兩個人受更重的懲罰

裕華死死拽著袖口,她沒見過暗衛被施以鐵鞭,可魅剛剛朝她磕頭,那是不是,她再也見不到了?

“公主都替你開口了,我暫且不會罰你,若日後再犯,數罪並罰,”裕華的一舉一動沒逃過景帝的眼睛,他終於還是軟了心,“鬼影,二十鞭,在這執行”景帝看了看朱暉的方向,這世上敢傷他暗衛還全身而退的,寥寥無幾

“謝穆先生”朱暉還是笑著,轉過身,站好,鐵鞭就直直落了下來,奇還跪在地上,死死的盯著朱暉的背影,他應該想到的,來這裏,就是死路一條啊

“你可以壓我一輩子”

“你可以不原諒我”

“你可不可以讓我陪著你?”

“我怎麽會傷害你呢?”

過往一幕幕在奇的腦海閃過,明明相遇不久,原來已經有了這麽多回憶,眼前的男子明明有那麽多苦衷,卻不求他原諒,只要能陪著他就好,哪怕,是送死……

奇看著那滴血的鐵鞭,第一次發現,原來心可以這樣痛

“主子,結束了” 奇感覺自己快要支撐不住了,鬼影向景帝行禮,隱藏了起來。終於,結束了

朱暉慢慢的回過身,早已臉色蒼白,卻還是帶著笑意,“穆,先生,我,可以成為,他們中的,一員嗎”可能,下一刻,他就會離開人世,可哪怕是一刻,他也希望是被承認的

“他是華兒的暗衛,我不管”景帝沒想到朱暉會這樣執著,起身離開了

“影!把朱暉擡回去!”裕華見景帝走了,急忙喊了暗衛,她知道,二十板子他們都受得起的

“看見了嗎?跟著我們就是這樣的下場,哪怕你想同甘共苦都不可能,一切得聽主子的,所以啊,小姑娘,趕緊回去吧”夜看著奄奄一息的朱暉,和朱洛殘忍的解說,江湖天大地大,自由自在,他不想因為自己毀了這個女孩

“奇還沒原諒哥哥嗎?為什麽不求情?”朱洛的眼淚就在眼眶,可她不能哭,哥哥說過,紫劍閣的人不能懦弱

“你以為奇沒求情?若不是奇的最後一句話,你哥哥的結局只能是被打死為止,現在,如果他體質好,可能還能撿回一條命”

“我不回,朱洛認定的事,絕不回頭!”女孩眼中透著堅定,不敢再聽夜說什麽,轉身跑了

“不要睡,你若睡了,我這輩子都不原諒你!”奇緊緊的握著朱暉的手,任由大夫給他上藥

“奇,好久沒握你的手了”朱暉就那樣任由其握著,臉上還是笑著,聲音很微弱,感覺下一秒就會斷氣,可還是在絮絮叨叨的說著

“我不睡,你終於和我說話了,我舍不得睡”

“日日和你在一起,怎會不知道你心臟的位置”

“你一定不知道,那匕首插進你的身體,比我死了都難受”

“我對你的情誼都是真的,真的”

朱暉的聲音漸漸沒了,閉上了眼睛

“朱暉!!!”奇摸著朱暉還發燙的身體,顫抖的喊著

“奇——”大夫打斷了他“他應該是暈了過去,藥已經上好了,但能不能醒來,如果,他熬過了這三天,那應該就撿回了一條命”大夫說完,離開了

“父親,”裕華在床上輾轉難眠,景帝過來敲了門

“我知你睡不著,可是華兒,我和你母親就只有你啊,如果你出了什麽事,百年之後我該如何面對你母親啊”景帝愛憐的摸著裕華,和她母親長得太像了

“你對暗衛縱容父親不管你,那次黔地遇險你可知父親有多擔憂?之所以沒處罰他們一是因為你無礙,二是因為湯野策劃已久,他們已經盡力,可這次,若是你出什麽事,他們不在身邊,你讓父親怎麽辦?我看得出朱暉對奇倒是上了心,這藥你拿去吧,父親回去了”

“父親!”裕華從背後抱住了景帝,景帝拍了拍她的手,離開了

“影,魅呢!”裕華知道,若是朱暉有救,那麽魅也有救

“主子不讓您見他……”影為難的看著裕華

“所以,他還活著對不對?”從夜擡著朱暉離開,她沒敢向任何人問魅的消息,現在,她心中的希望越來越大

“主子說半年後再讓他回來”影點了點頭,景帝知道裕華對暗衛有感情,尤其是魅,其他人常年躲在暗處,魅卻天天守在裕華身邊,他只好暗中告訴鬼影,十下,十鞭,夠了

“主子”魅看著進來的人,直接從床上滾了下來,規規矩矩的在地上跪好

“這是你第一次受鞭刑吧”景帝找了地方坐下來

“是,多謝主子不殺之恩”魅忍著疼痛,給景帝叩頭明明後背只剩白骨,除了從床上滾下來,他的行為和常人無異

“是華兒舍不得你,好好養著,這半年不許出現在她面前”景帝扔下一本書和一個藥瓶,走了

既然湯野可以算計裕華,那就說明暗衛還是不夠強大,那麽,他只能強大他們

“夜,把這個給奇送去”第二日一早,裕華就把景帝給的藥扔給了夜,她不是不怨朱暉的,可他明明可以置身事外的,卻主動把命送來了,她不想救朱暉,但她不能讓奇生不如死“還有啊,別讓他對我感激涕零的,多了個免費的暗衛,不要白不要”

“謝謝小姐!”夜拿著藥跑了

“那穆姐姐介不介意多個媳婦呀?”夜剛離開,朱洛就跑了進來

裕華看著眼前的少女,和朱暉有幾分像,不是說朱暉有弟弟嗎?怎麽又多了妹妹?

“你這是看上誰了?”裕華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暗衛應該比眼前的女子大十多歲吧,這草是不是有點嫩?

“就是剛剛那個啊,我很聽話的,姐姐收不收啊?”朱洛滿臉期待的看著裕華,她也怪昨日裕華沒為哥哥開口,可今日還是把藥給奇送去了,心中的怨恨就沒了

“收呀,巴不得呢”之前還說讓涼他們做媒,如今就有人自己跑來了,裕華當然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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