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暗衛裏有斷袖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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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信我,我定讓他們全力去查,說說你要查的東西吧。”

“是我母親,我從未見過她,父親說她生下我就離開了,再未尋到一點消息,我想知道她如今在哪,當年又是為何離開,這裏有她的畫像。”樓澤把衣服放在一旁,走到書案旁拿出一個畫軸遞給了裕華,裕華接過打開,畫中的人讓她楞了楞,“這畫借我一日可好?我拿去給奇瞧瞧,也好讓他知道要找的人是誰。”

“好。”樓澤看著裕華,他覺得裕華似乎隱瞞了什麽,卻也沒問,如今只要可以查到結果,別的也沒那麽重要。

“魅,奇,你二人過來。”裕華回自己的屋子,叫來了魅和奇,“奇,你去查查這人現在在哪,不過這是二十幾年前的事了,那時你也不過是個孩子,魅那時卻有十五六歲了,或許知道一些,你就幫奇一同查查吧,還有,這畫像你們臨摹一幅,明日我把這原稿還回去。”裕華交代完就走了,把屋子留給魅和奇,卻沒發現魅在看見畫中的人時變了臉色。

“奇,我讓你查的人都過了半月了,你辦事效率何時這麽低了?”裕華多多少少猜到了一些,她也沒想好若事情真如自己所想,她該怎麽辦,但拖不是辦法,她需要面對。

“公主,我……”奇低了頭,偷偷看了眼魅,這事不是他查到的,當日魅看了畫像就對他說不用查了,他知道人在哪,奇也聽出魅的語氣和平日不同了,他不想魅有事,所以就遲遲沒和裕華說。

“公主,奇已經查到了,是我攔著的。”魅其實在等裕華開口,那日她叫了奇又叫了自己,他就知道,裕華多少猜到了一些。

“那人真是……?”

“是她,公主,帶我去見樓盟主吧,我把這事同他講了。”魅雖是請示的語氣,腳步卻邁向了門外,裕華覺得有些事是她不知道的,她必須跟著去,不然會出事。

“樓盟主,你讓公主查的事已經有了結果,抱歉,今日才來告知。”魅敲門進了樓澤的書房,開門見山。

“請講。”

“襄王叛亂想必你是知道,但緣由呢?他有治世之能,卻不願被宮墻束縛了自由,於是就放棄了皇位,只可惜他喜歡的女子也因為這個離開了他,襄王覺得,自己愛上了一個貪慕虛榮的女子,不能相守,那就把女子最好的一面留給自己的心吧,偏偏那女子離開時偷走了燕玉,這事讓景帝知道了,雖然燕玉不在襄王手中就失了作用,可是以襄王對女子的愛,向天下人宣布燕玉有了新的主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景帝不在乎燕玉的主人是誰,卻不能允許她這樣得到燕玉,這女子有著襄王的愛不要,偏偏做出這等事,於是就命人前去追捕,那女子借助江湖勢力,景帝又是暗中派人,竟是尋了一年多才尋到,卻也遭到了女子的反抗,她不交燕玉,拼死抵抗,最後在抵抗中不幸離開了,景帝得知消息,怕襄王對我們這些人動手,就散了年紀大的暗衛,而我,留到了公主身邊,不出宮,襄王就沒辦法傷到我了。襄王一直以為是景帝下的殺令,也就起了反心。這事是皇上暗衛所為,所以就算是燕玉,也查不到分毫。”

“那女子,是我母親?”樓澤輕輕問出口,卻也是在陳述著一個事實。

“根據畫像,是的。當年你父親在你母親離開京城時就遇到了,但為何她不選那個陪伴多年,哪怕是王爺卻也比江湖幫主地位高的襄王,卻選了你父親,這可能只有你父親和你母親知道了。”

“我母親死在誰的手裏?”樓澤盯著魅,卻讓裕華心驚,她知道,父皇遣散了當年所有的暗衛,卻把魅留在宮裏,自然是他和別人不同,看著這個護了自己二十餘年的男子,她不想他受傷,可是魅應該是猜到了她的心思,不然怎麽會直接來找樓澤?

“我。樓盟主,殺人償命,請不要為難公主,魅任憑處置。”

“魅!”裕華低低的叫了一聲,充滿了擔憂。

“公主,魅不能再保護你了,讓影接替我的職位吧,其他兄弟各有所長,只有影各方面都還算優秀,還有,再讓主子給你調幾個暗衛來吧,我一走,實在不放心。”

“公主,如今樓澤想查之事已經清晰,請恕樓澤無禮,不能放魅回去,這幾日,就委屈魅了,我已給雲游的父親去了書信,想必沒幾日就回來了,等一切明朗時,樓澤自會做出決斷。”樓澤不能放了眼前這個殺死母親的人,他確實對裕華動了心思,但他不能沒了底線。裕華也知魅是不想自己為難,她除了擔憂便是感動,“只希望你在做出決斷前告知我,今日有些累了,先回去了。”裕華又看了一眼魅,這個陪伴自己時間最長的人,如果,他離開了,裕華不敢想象,自己會怎樣。晚上,裕華理所當然的,失眠了。

“公主。”影擔心的喊了喊。

“影,你說,若是有一天,你們都離開了,我該怎麽辦?現在才發現,以前的自己矯情的覺得孤單,可若是沒了你們,我就真的只有自己了。”前幾日還說讓魅成親,如今,卻可能失去他了

“公主,我們會一直陪在您身邊保護您的,放心吧,我們兄弟誰都不走。”

“可是魅……”裕華只說出了名字,再不言語。

“大不了我們兄弟去把他救出來!”

“他不會跟咱們離開的,都是為了我……”裕華搖了搖頭,她不喜歡這種感覺,卻無可奈何,她有通天的權力,卻不想強迫別人,心中那“殺人償命”四個字揮之不去。

“公主,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吧。”這是一個死結,除非樓澤松口,否則只能認命,影也知道,再多的安慰都是蒼白。

“澤兒,你還是查到了。”樓父回來第一句話,更像是嘆息。

“父親!難道?”樓澤有些震驚的看著自己的父親。

“是,我早就知道,只是不想讓你也知道,卻不想你執念這麽深,倒是像極了你母親。”樓父嘆了口氣,娓娓道來,“當年,襄王受盡了寵愛,本是太子的人選,卻因你母親喜歡自由放棄了,先皇找過你母親,威脅她離開,不是用皇位,用襄王的命,皇室之中,再濃的愛也是有目的的,在先皇立了別人為太子後,你母親就以此為由離開了,其實她並沒有走,和襄王糾纏了很久,直到景帝繼位,後來,應該是先皇的密旨吧,讓你母親不得不離開,她愛自由,我也許諾給她自由,為了擺脫襄王,你母親同意和我在一起了,一年後,你出生了,她就離開了,至於為什麽,她沒說,其實,沒了襄王,她不過是具行屍走肉,離開這人世,對她或許是種解脫。”

“你是說她故意死在暗衛的劍下?可是她為什麽要偷燕玉?”

“她早已沒了生存的信念,至於燕玉,這是她唯一不想告訴我的,如今,已是一個謎團了。我不想讓你知道這些是為你好,可偏偏,你查了出來,那個殺你母親的人,放了吧,至少他讓你母親解脫了。”樓父留給樓澤思考的時間,這麽多年過去了,恍如一夢,那個眸中帶傷的女子在他腦海揮之不去。

“穆白,”樓澤想通了一些事,直接來找裕華。

“可是有了決斷?”裕華波瀾不驚的語氣,她努力讓自己保持鎮靜。

“那日你看到畫像,是不是就知道了些什麽?”

“王叔叛亂時我聽魅描述過你母親的樣貌,所以那日一見有些吃驚,但不敢確認,也不知內中緣由。”裕華實話實說,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把事情交給了魅,讓他自己處理。

“我想,若是我殺了魅,那麽此生也走不進你的心了吧。”魅就在這麽不合時宜的時候說出了心意。

“魅確實對我意義非凡,但他也不想我因為他委屈了自己,所以……”裕華聽到樓澤的話,心不由得一沈,她沒想到有朝一日她需要這樣保護魅。

“不不不,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若是逼迫,想必你早已命人把魅救出來了,我只是表明心意,也知你心裏住著一個李攀洛。但無論你同意與否,今天晚飯前,魅都會回來。我只是希望你能多住些時日,同你相談甚歡,我很喜歡這種感覺。”

“為什麽饒過魅?只是因為我?”

“父親同我談過,當然,你也是一部分因素,附加的。”樓澤起身看向窗外,不知是在看二十幾年前母親,還是想如今的父親。

“左右我也無處可去,山莊我也樂的自在,馬上年中了,我就在這待到年底吧。”裕華也知是自己想多了,也是,這些時日下來,她眼中的樓澤怎會是那樣的人?她不禁對自己剛剛的想法暗自懊惱。

“年底啊,時間夠長了,果真他們跟著你是他們的福氣,如何才會遇到你這般真誠的人。”樓澤突然有些吃這些暗衛的醋,嘆了口氣,離開了。

“魅,這幾日你還好嗎?”傍晚,魅果真回來了。

“公主,魅沒事,你是不是答應了樓澤什麽條件?”魅有些詫異,這次,他沒想到還會活著,當年他就做好了被景帝處置的準備,可是景帝不僅沒把他交給襄王,還讓他留在剛出生的公主身邊,他已多活了二十餘年,還有什麽奢求的呢?

“沒什麽,只是在這裏多住些日子罷了,左右我也沒事,又有你們在身邊,也沒什麽。”

“公主!”魅只覺得委屈了裕華,她是盛燕的公主,哪怕是在這住著,卻是為了他,他也受不得,他們本就是裕華的暗衛,是裕華不計較才讓大家覺得是親人,但委屈了裕華,他做不到,不再理裕華,他去找樓澤。

“盟主,穆姑娘的暗衛魅求見。”樓澤在書房處理幫裏的事務,聽得手下傳報,停了下來,“讓他進來吧。”

“魅,我覺得你應該知道我並不想見到你。”樓澤的寒意,似乎空氣都凝結了。

“你母親是我所殺,我任憑你處置,你何必為難公主?”魅盯著樓澤,看到有什麽東西從樓澤的眼中一閃而逝,他還是捕捉到了。

“你說了任憑處置,我的處置就是放你回穆白身邊好好保護她,至於她,我早已言明,她來去自由,是她自己同意要多住些時日的。”

“你太冷了,她需要溫暖。”魅看了樓澤一眼,是的,他確定了樓澤的心思,哪怕樓澤隱藏的很好,他還是發現了。說完,把需要思考的事留給了樓澤,離開了。

“溫暖……”樓澤默默念著這兩個字,不知在想什麽。

“魅,第一,你沒告訴我讓你查的事情直接就去找了樓澤,險些丟了自己的性命,第二,還沒等我發落,又擅自出去,今日不得不罰,自己去領五十板子吧,這幾日不用你守著了。”魅從樓澤那裏回來就看見了等他的裕華。

“是,魅謝公主從輕發落。”魅知道,裕華是擔心自己才會有這樣的懲罰,被打,他卻暖了心。

“你們幾個,若是顧念他是你們兄弟,下手輕了,我定饒不了你們,打的他半月不能走路才行!”裕華看著魅一副頗為享受的模樣,不禁有些無奈,自己為他們擔憂,他們卻這般。夜和靖聽了,急忙拉著魅下去了。

“燕玉早該物歸原主了,是我這幾日忘記了,抱歉。”都說養成一個生理習慣需要二十一天,養成心理依賴需要九十天,樓澤有半年的時光,他想,他會成功的。

“這些對我來說本就不重要,更何況你饒了魅,燕玉歸你也沒什麽不妥,改日我通知那些重臣一聲就好。”裕華知道,權力的另一面是責任,是壓力,所以她不在乎這些世人追逐的東西。

“你當我是為了這燕玉放的魅麽?我知你不在乎權勢,難道我在乎?你逼自己越來越強人為了保護自己,我也一樣,但是如今我又多了一份,那便是讓你依靠。”樓澤的話聽起來很生硬,他確實不會表達感情,也沒有向誰說過這些話,他想要做到魅口中那個給裕華溫暖的人,可是違心的東西他做不來,思來想去,他決定就按自己的性格來,或許某一天,他真的會改變,也或許只這樣的表達,就可以打動裕華,感情的事,沒人說得準。

“你既知無上的權力之下是無盡的責任,那我就耍次賴,把這責任推給你吧。”裕華還是把燕玉給了樓澤。

“那就暫放在我這裏吧,朝中重臣就別通知了,你何時用了找我來拿就好。”樓澤也不再推脫,把燕玉收了起來,“聽說你罰了魅?我都讓他毫發無損的回來了,你卻罰的人家下不了床,怎麽覺得和他有仇的人倒是你呢?”

“當真是在岳痕山莊,什麽都瞞不過你,他與你的恩怨我自不管,但他不顧性命,不聽命令,自然該罰。”

“怪不得外人傳你飛揚跋扈,你手下這些人卻護你的緊,原來是只長了張利嘴,卻有顆仁慈心。”樓澤心中的猜想有了證實,也不多待,轉身告辭。

“訣,你去堯地看看父皇吧,告訴他我很好,今年過年去陪他。”說好的武林大會結束就回去的裕華終究還是耽誤下來,日夜相守的親人一年不見,太難熬了,她還有這麽多人陪著,任她嬉鬧,可父親,有再多暗衛,也只會一個人坐著,思念母親。

“盟主,紫劍閣閣主朱暉求見。”

“紫劍閣?他來做什麽?”樓澤略一思索,“請他進來!”雖不知來人目的,但也不能平白惹了紫劍閣,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樓盟主,久仰!”

“朱閣主,素聞紫劍閣不涉江湖事,不見江湖人,不親哪幫,不幫哪派,今日到樓某這裏不知為何?”樓澤做了個請坐的手勢,示意小斯上茶,開門見山,道出疑問。

“哈哈哈”朱暉聞言大笑,許久,飲了口茶,才開口:“樓盟主不必說的這般委婉,紫劍閣確實亦正亦邪,江湖人人想滅之,卻屹立不倒上百年,今日卻是我朱某破了規矩,出閣見了江湖人。”

“盜亦有道,非正即邪,倒是不知貴閣何必將自己利於這般孤立無援的境地。”樓澤只聽朱暉的語氣,便知此人性格,將心中所想講出。

“請樓盟主自問,正派中又有多少做了道貌岸然之事?”朱暉淡淡一句話,讓樓澤無言,的確,若是江湖中黑白分明,也不至於有諸多事需要處理。

“紫劍閣立於孤立無援的地位而不倒,自是有自保的本事,如今我來求見,不瞞樓盟主,是紫劍閣多年不與外界交流,怕這壁壘愈發薄了。”朱暉毫不避諱的講出紫劍閣如今形勢,言語中不乏擔憂,但那強大的氣場就連樓澤也多少有些不及。

“朱閣主如此坦白,想必所求之事志在必得,這是在提醒樓某小心?”

“哈哈哈”又是一陣大笑,“既然來了,自然是直接向你開口了。權勢向來人人趨之,皇城中那些塵封的秘籍卻無人問津,人人皆知江湖中只有樓盟主手中出現過宮中之物,朱某今日只想借來一用。”江湖人不問朝堂事,這麽多年江湖服從朝廷,但朝廷卻從沒真正幹涉過江湖事,自然,那些存在於宮廷之中武功秘籍,江湖人也不會去尋。如今朱暉想增強紫劍閣的實力,得到那些被列為□□的武功,只有朝中擁有無上權力的人才行。

“原來是為了燕玉而來。”樓澤笑了笑,他知道,眼前的人武功深不可測,自己亦不知在他高下,但只要前因後果都知曉,還有何懼?

“正是。”

“朱閣主如此坦率,拒絕倒是在下不厚道了,只是,”樓澤緩緩端起茶杯,慢飲了一口,“這燕玉,也只有其主人才使得動,樓某也不過是借來一用罷了。”若說紫劍閣的人來見江湖人已是不易,那去見朝中人便是不可能了,樓澤不僅想做這天下最大幫派的盟主,更想一統江湖。江山如畫,好男兒怎會不覬覦?紫劍閣從不偏幫,若是最後選了邪派,不知前行路上會多多少不易,他自是不會去幫一個非敵非友的人。

“那可否告知這燕玉的主人是否還在府上?”朱暉自是看出了樓澤所想,他既說出了目的,自然是要努力靠近的,不可能無功而返反而洩露了實力。

“自是在的,只是人家在我這裏做客,唐突引你前去多少有些冒昧……”樓澤話講一半,其意思不言而喻。

“無妨,只是朱某能否在府上小住幾日?”同一屋檐下,朱暉相信,總會遇到的。

“這是自然,你且安心住下,來人,帶朱閣主到一間上好客房休息。”從朱暉一進客廳,樓澤就知此人不凡,日後之事還很難說,他不能得罪,倒是希望將他向自己這邊引導。

朱暉起身告退後,樓澤立刻來到了裕華的房間,剛剛他多少有些出賣穆白,總要先招了才好。

“原來樓盟主這般願意私闖他人房間。”樓澤還未開口,裕華一句話就讓樓澤楞在那裏,他剛剛在和朱暉周旋時沒想那麽多,朱暉離開後他才發覺自己“做了”對不起穆白的事,就立即趕了過來,關心則亂,他竟然連基本的禮儀都忘了。

“是我唐突了,卻也只唐突你一人。”半晌,樓澤開口,卻紅了裕華的臉。

“不過是句玩笑罷了,盟主何必當真?這般匆忙,想必是有什麽事了?”裕華整理了一下情緒,恢覆了平靜。

“確是有一事,我是來道歉的……”樓澤將剛剛的對話講了一遍,“是我考慮不周,怕是要給你帶來麻煩了。”

“原是這種小事,什麽麻煩,這朱閣主還是正大光明來借的,與那一波波搶的人來說就不值一提了。”裕華淡淡一笑,想起宮中那一日日的提心吊膽,搖了搖頭,仿佛離的太遠了。“以你之志,是否心甘情願助他?”裕華總覺得自己因樓澤的收留而有了片刻的清閑,心中對他多少有些感念。

“若是之前確實會算計一番,但如今我卻猶豫不決,你舍棄最尊貴的身份,可見你並不喜愛這些,甚至厭惡,所以我怕你會因此……”樓澤想過借用裕鎮的勢力實現自己的目的,雖說朝廷江湖互不相幹,但他倆相知的事無人知曉,且暗中幫助就可增大勝算,只是這樣一來,曾經的相知就變了味道,如今他又對裕華動了心,突然覺得,江湖的打打殺殺也變得有些無趣了。

“一個人若是阻止了你追逐的腳步,那麽她也就不適合你。我對權勢無喜亦無憎,你若是因此,放棄了自己的雄偉抱負,我倒是有些瞧你不起了。”裕華淡淡開口,不想因為自己而阻礙了他人前進的步伐。

樓澤這才明白裕華不是對權利厭惡。她不喜歡鬥爭,但是她卻是生在皇家的人。她有那份心計,也欣賞胸懷天下的人。能入她眼的也只有做自己的人。“如此,我明白了,我的抱負不會丟,而你我也不會放手。”樓澤再次表明心跡,拱手一讓離開了。

“影,走吧,咱們去見見這位朱閣主。”裕華知道,只要她不想,她就可以不見這位朱閣主。但是她不是個逃避的人,主動出擊遠好過被動挨打。

“主子,這次帶我去吧,聽說這位朱閣主武功高深莫測,我好想去討教一番。”奇攔住了影的腳步,躍躍欲試。奇是暗衛裏讀書最多的人,平日裏溫潤如玉,根本不像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暗衛,兄弟們對他總是少幾分玩笑,如今主動,怕是經歷了這麽多,想改變自己有些懦弱的性格了。影擡頭看向裕華征詢他的意見。“既然影都已經同意了我又有什麽可阻止的呢?”裕華微微一笑,搖了搖頭,奇平日謙謙之姿,唯對能人異士偏愛不已,只好同意了。

“聽聞朱閣主有事找我,不知何事?”裕華開門見山,仿佛這裏就是她的皇宮。

“江湖傳聞穆白是位翩翩公子,今日一見,竟是位美人。朱某有福,得以見姑娘一面。”朱暉邪惡一笑,搖了搖手中折扇,語畢,合了扇子。

“若只是想見一面,如今已經了了心願了,告辭!”奇自進門就暗中刺探朱暉的內力,竟探不出,他擔憂裕華安危,後悔沒讓影過來,迫不及待開了口,想來日再找機會刺探,如今不知朱暉會不會傷了他公主,他們必須立刻離開。

“沒想到這侍衛倒有幾分趣味。”朱暉又是一笑,讓人摸不出何意,“想必樓盟主已經告知你我的來意,我這人天生喜歡稀奇玩意,不知穆姑娘可否借我一觀?”朱暉相信樓澤不會將自己的真實目的講出,行走江湖,可以立足,都自有道理。

“閣主說笑了,哪有什麽侍衛,都是一家人,家人之間難免擔心。不想朱閣主竟與他心意相通,你喜愛稀奇玩意,他亦是愛與能人異士打交道,如此,還真是緣分了。”裕華一開口就讓朱暉一楞,他沒想到一個唐唐公主竟然將身邊暗衛看的如此之重,但他並未表現出來,只是玩味的看著奇。“至於燕玉,穆白已經答應樓盟主,如今正是他做主之時。”裕華又把皮球踢給了樓澤,眼前的人,她想,自己和樓澤對朱暉的感覺是一樣的,這並不是一個簡單的對手,或者,盟友。

“如此說來,穆白這裏是應下了?”朱暉知道,無論決定權在誰手中,只要二人都同意了,他就可以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閣主這話可不能隨意,若是樓盟主知道我隨意答應了,穆某的信譽可就毀了。”裕華盈盈一笑,又不輕不重的拒絕了,“時候不早了,穆白該告辭了。”裕華放下了茶杯,不能再留了,與他交流,太費心思。朱暉並沒挽留,反而攔下了奇。

“你想做什麽?”奇立刻警鈴大作,警惕的看著朱暉。

“穆姑娘,我看你這隨從甚是有趣,朱某初來乍到,不介意讓他帶我參觀參觀吧?”

“自然。”裕華看得出朱暉並無惡意,二人一個看似頑劣,一個淡然如水,真不知如何相處,思及此,答應了下來。

“主子!我……”奇一臉疑惑的看著裕華,裕華卻沒理他,徑直離開了。

“你……你要幹什麽?”奇看著朱暉,暗自奇怪自己平日的淡定為何不見了,他知道自己一定表現的很慌張,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是朱暉的對手。

“都說了,勞煩你帶在下參觀一番。”朱暉甚是認真的說道。

“我並未游玩過這裏,畢竟這裏不是我的庭院,只帶你走走我去過的地方吧”奇強迫自己鎮靜下來,擡步向外走去。

“你只是個暗衛,會有自己的庭院?”朱暉卻是一句話戳到了奇的痛處。身為暗衛,自小接受非人一般的訓練,暗無天日,結束訓練後日日夜夜守在主子身邊,唯一的任務就是護主子安好,不過是裕華待他們寬宥,讓他們平日裏可以做些自己想做的事,但終究擺脫不了暗衛這一身份。

“朱閣主倒是有太多財產,怎麽,也跑到這裏看他人的庭院了?奇平日裏只來過這幾處地方,其餘的,朱閣主自己轉吧,恕在下無理,還有事在身,告辭。”奇不知道為什麽,眼前的人總是讓自己失了平時的模樣,或許是戳到痛處,又或許,朱暉的那番話也貶低了裕華。

“影,我怎麽半日沒見到奇?朱暉還沒放他回來?”裕華回來小一日,卻不見奇的身影,以暗衛的本領,早該脫身了啊?莫非真遇到什麽麻煩不成?

“主子,奇在你回來不過半柱香就回來了,想來是心情不太好。”影吞吞吐吐,今日他是跟了裕華他們去的,裕華回來時怕奇出事,讓影暗中跟了過去,朱暉的那句話,影自然也聽到了。

“心情不好?你這大半天的也有些不振,怎麽了?遇到什麽事了?”裕華急切的看著影,莫非朱暉真的有什麽通天的本事?

“沒什麽,影沒事,讓主子操心了,奇他就是沒想通,過兩日就好了,主子放心吧。”影知道裕華把他們當親人,但心中那根刺,身份懸殊卻是永遠存在的,他珍惜裕華給的溫暖,不想讓大家都難受。

“到底怎麽了?難道要我把你們兄弟都叫過來不成?”裕華從影的表情中看出他是有事瞞著自己,少見的,發了脾氣。

“主子恕罪,”影徑直跪了下來“是朱暉和奇說,說他只是個暗衛,不配有屬於自己的庭院……”影把聲音降到最低,他的心突然疼了一下,為裕華,為這個事事真心待他們,因為擔憂他們而朝他們發脾氣的主子。

“是我不該發脾氣,是我錯了,你起來吧”影的聲音再小,裕華還是聽到了,這麽多年,她一直想用自己的行動溫暖守護她的這群人,可是,自己可以不在乎身份,他們卻因此在心中自卑,“影,你聽好,這裏不是皇宮,我不是公主,我們,是家人,你懂了?”裕華扶起了影,真摯和影說道。

“嗯!影明白了,我這就去找奇!”影狠狠的點了點頭,拔腿就要往外走,卻被裕華拉住了,“我親自去吧,你快去再吃些飯,我看你們一個個都因這事沒好好吃飯。”裕華有些責備,卻更多的是關愛。

“奇,我聽影說你有些不舒服?”裕華走進奇休息的房間,發現其正坐在椅子上發呆。

“沒……沒有,主子,你怎麽……”奇聽到裕華的聲音連忙站了起來。

“我怎麽來了?”裕華接過奇的話,“因為啊,我們這裏有個人得了病,恰好我有藥,所以啊,來治病救人來了。”裕華淡淡一笑,將正要起身的奇又按了回去。

“主子,我……”

“所有人中,就數你心思最重,看來,真是被我慣壞了,”裕華想著如何措辭才能讓奇走出來,有些時候,交心比宮中那些手段更要費心勞神,但裕華樂此不疲,只因為,對方是親人,“我自小就有你們保護,疼我比我母親還多,後來一心撲在攀洛身上,對你們不聞不問,只知道讓你們幫攀洛,幫李家,父皇病重,是你們幫我撐到最後,青峰崖上,若非你們,裕華恐怕早已不在人世,黔地之禍,讓我日夜難安,武林大會之後,又是你們拼死守護,這一樁樁,一件件,你們從未要過任何賞賜,你覺得只是因為你是我的暗衛麽?不,你們那下意識的保護我的原因,是因為你把我當家人啊!兄弟姐妹之間有相害相殺,你又何必在意我們是否有血緣關系呢?你們沒有自己的庭院嗎,公主府不夠大嗎?那裏,你們精心打理,細心呵護,我們每個人都是它的主人啊!何必因為別人的一句話東想西想,悶悶不樂呢?”

“主子!”奇熱淚盈眶的看著裕華,他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啊,他們已經是家人了,哪有主子放下身段來哄下人的?他們,早就是一家人了!

“好了,想明白就好,快去吃些東西吧,每日練武,不吃飯怎麽熬得住,我去休息了。”裕華拍了拍奇的肩膀,離開了。‘朱暉,好樣的,有求於人還能給我來個下馬威,真當我是深宮裏不谙世事的大小姐了!這口氣必須出!’裕華一邊往自己的客房走一邊思索,迎面看到了魅,影,仔細一瞧,暗衛竟來了大半。

“你們這都怎麽了?”裕華奇怪的打量著他們,難不成要把剛剛對奇說的話再來一遍?

“主子,朱暉挑撥我們關系,這口氣,必須出!咱們還沒受過這種欺負呢!”魅代替兄弟們開了口,他知道,裕華一定會報覆回來,只不過是告訴裕華靜候她的吩咐罷了。

“好,這才是陪了我這麽多年的兄弟嘛!等我好好想想,到時聽我吩咐就好了,現在,你們該去練功啦——”裕華把他們推向了練武場,自己回了房間,這一天費了太多心神,要好好休息一番。

“穆姑娘,好巧。”岳痕山莊後的小樹林內,朱暉和裕華再次相遇了。

“不巧,朱閣主專門等我,怎會不遇見?”裕華沒好氣的來了一句,她還沒想好怎樣懲罰對方,卻再次相遇。

“看來那日真的是我言語過激了,今日特來道歉。”朱暉一點不意外裕華的反應,他已經在這裏住了七八日了,除卻第一天把奇氣得半死,再沒遇到過誰,可那張儒雅的面龐強忍怒氣的模樣卻在他腦海揮之不去

“看來朱閣主還是不了解我啊,道歉這個東西嘛,穆白心中有數的”傷了她的人,她從不接受道歉,而是讓對方悔不當初。只是,這裏不包括攀洛

“朱某願受懲罰,只是還請穆姑娘聽在下把話說完,”朱暉自是聽說過裕華的頑劣,可那些女兒家的懲罰,她倒真美放在心上,“我對那日與你一同的公子甚是喜愛,不知姑娘可否還他自由?我定生生世世不負他”朱暉的稱呼由隨從變成了公子,口中再無半分輕薄之意。

“你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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