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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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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二娘聽說過《逍遙帖》嗎?”高素之不抱期望地問。

交易商城裏給的線索太少,推送到她的跟前,說明是她這個時代的,而且就在長安,至於姓甚名誰,在後世湮滅了。如果是個能名載史冊的高官,留下的線索會更多。而現在這樣子,大概率是在野的吧?當然也不排除後世戰亂造成信息的斷檔。

王映霜已經習慣了高素之心思的跳躍,她搖頭道:“沒聽過。”

“那二娘知道當世有誰擅長飛白嗎?”高素之又問。《逍遙帖》是飛白體,寫的是《莊子》裏的《逍遙游》,故而被那個時代的人名為《逍遙帖》。高素之不想放棄《天工開物圖說》,她能做的便是廣撒網,請擅長飛白體的書法家來寫寫試試。

這個問題王映霜倒是能答,她覷著高素之報了幾個名字,莞爾笑道:“大王要用心學書了?或者是替悲田坊宴請教書者?”

“都有吧。”高素之說得很含糊,暗暗記下那些名字。不過她的直覺告訴她,《逍遙帖》的主人不太可能出自那幾位。

王映霜說:“大王不如張帖邀人。”

高素之一點頭,正有此意。她現在在病中,正好不用親自見人。而且隨著國子監刻本的推行,士人們見到刻本的便捷,將她的名望往上推了一個層次,應招的可能性頗大。她道:“就讓他們臨《逍遙游》送入王府中。”

主意定下,高素之一點都沒拖延,直接讓府中的下人張羅。聽到下人應聲“喏”後,高素之心神微動,又叮囑道:“善書的小娘子送來的帖子也要。”她真怕這些人腦子一根筋,就把眼光放在那些士人的身上。

找人就像是大海撈針,很不容易。接下來的幾天,高素之把辣椒、土豆之事拋到腦後去,一門心思地盯著《逍遙帖》之事,《天工開物》作為一本稍後世科技總集,分門別類,有的東西超出這個時代卻又能被這個時代兼容。有本帶詳細圖譜的科普書籍,能減少許多彎路了。

系統難得大方一次,高素之哪能不把握機會?

齊王找尋書法老師,想要依附齊王府的人,就開始動腦子了。而高望之聽說這事兒,覺得也是個趁機安插人手的好時機,也推薦了幾個人送帖子到齊王府去。

盡管高素之叮囑小娘子的書帖也要,可實際上自告奮勇來的人裏,壓根沒有小娘子,這不就斷掉大半找到作者的可能了嗎?

高素之愁眉苦臉的,對著王映霜長籲短嘆:“是不是給出的位置太高了,讓許多人不敢來?不能說替我找書法老師,而是說替悲田坊找嗎?”

“大王沒找到符合心意的嗎?”高素之看帖的時候,王映霜也陪著。依照她的眼光來看,有的作品已達到大家標準,教高素之綽綽有餘。就是那些人的立場不好說。

“不滿意。”高素之搖頭,她將從003那要來的副本遞給王映霜,問,“二娘子見過這字嗎?”

要不是她努力跟系統討價還價,系統還不肯花費能量將殘篇副本給她呢。高素之回憶的時候,又抱怨一句系統的小氣。

王映霜註視著《逍遙帖》片刻,搖搖頭:“沒有。”頓了頓,她問,“大王是從哪裏得到這幅書帖的?想要找到它的主人嗎?是當世人的手筆嗎?”

她幼時學書也臨了不少大家的字帖,可哪個都跟《逍遙帖》不像。莊子之文汪洋肆意,而這書帖,也是意興澎湃,仿佛大鵬鼓翅直沖雲霄。

“以前集市上看到的,最近又瞧見了,就想知道它出自誰的手筆。”高素之胡謅了一個理由,又唉唉道,“其實我也不知道人在不在,可萬一呢?”

“大王怎麽不把它拿出去重金懸賞?”王映霜慢條斯理地問,沒等高素之回答,她又搖頭了,“不妥當,有的人臨帖能夠以假亂真,萬一只對重金感興趣,可能會使得原主人淪落塵土中。”

高素之抿唇說:“現在送帖子的都是士子或者老學究。”

王映霜一看她的不滿的神色就了悟了,她笑了一聲說:“大王覺得它出自小娘子的手筆嗎?”

高素之說:“不能放過這個可能。”比起那些男人,女性更容易在歷史中失名,而且還有可能被男人冒名頂替了。

王映霜點頭:“我明白了,這事情交給我。”她跟長安的娘子們應酬交際多,也能試著去尋找。不過高素之是以齊王府的名義找書法老師,她這兒要變一變,用悲田坊來當借口,順便也物色悲田坊中教小孩的合適人選。有空閑、有善心的小娘子可不少。

高素之松了口氣,灼灼地凝視著王映霜,感慨道:“要是沒有二娘,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系統這個金手指本來是王映霜的,在她的身上可能氣運多?碰到《逍遙帖》主人的概率就大了。

“大王言重了。”王映霜莞爾一笑,做這事兒其實也不用出多大的力,在閑聊的時候提上幾句就是了。

恰好三日後高滿府上有場宴會,邀請長安城中各式各樣的貴女們。

高滿對那些婚姻仕宦事沒興趣,請人過府呢,也是為了長興園招攬生意,好到時候上點新品。游樂場裏的玩具也就那樣了,時間一長,一些小樣工匠們都學去,已經在長安城中流行一陣。不管是高滿還是高素之,都沒霸道到獨占的地步,任由這些玩具散向民間。

吃食上長安也有人想要模仿的,可試了幾回後,他們驀然發覺,缺少的不是名廚,而是原材料,什麽土豆、辣椒都是千金難買的東西,一個個只得偃旗息鼓,不貪圖這點生意。

可高滿心中很明白,土豆被聖人要走了,如果真如齊王所言,那土豆將會被當作良種推向民間。而辣椒呢,也不可能為權貴壟斷,所以她掙得的是“短錢”。

權貴家的,哪個消息不靈通?對司農寺在努力培養土豆事也有所耳聞,現在她們眼中土豆仍舊是“奇貨可居”,但以後看著它價格落下,就會產生一種微妙的不適感,甚至可能埋怨上高滿、齊王,認為被她們坑了錢。

高滿的這次宴會出了請人嘗些新味道,同時也要消解那些未來可能產生的怨憤。而途徑嘛,自然是悲田坊。

在宴會一開始時,她便提了悲田坊的事情,說已將長興園中掙來的錢投到悲田坊屋宇、學堂以及惠民藥局的創建上,讓長安鰥寡孤獨的人有所依靠。而王映霜也趁著這時候,提出要請書法老師的事,請小娘子們推薦合適的人選。她沒直說要小娘子們過去,因為有的人在家中教育下,守禮而矜持。

用錢買名聲的事,很多豪富家願意做。而不想出那份錢的呢,也會選擇閉上嘴巴,不去嘀咕議論。

底下圍繞著悲田坊的議論聲漸起,高滿和王映霜相視一笑。

就算日後這些人對她們過去對土豆的定價有怨言,也不能直接說出來了。

悲田坊之事只在內眷的口中議論,在一些“頂天立地”的男人眼中,他們只管在朝堂上建功立業,而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兒都由內眷來做,苦是內眷們吃的,名呢,是他們用來臉上貼金的。

朝臣們如此想,可事情卻沒有按照他們設想的那般發展。高素之打定主意坑諸王一把,所以依照之前的計劃,叮囑高神嘉問帝後要錢了。高神嘉有封號、食邑,可她年紀太小,住在深宮中根本沒有就府,錢財都是別人管著,她做不了主。

崔皇後早就聽說悲田坊的事情,借著高神嘉這個由頭,也跟泰始帝提了提。而泰始帝呢,先前因為賣辣椒給群臣,兜裏很豐厚。對悲田坊的營造也適合打造他賢明帝王的名聲,於是手一揮,便從私庫中撥下萬錢。而皇後呢,也貼了不少。

帝後的舉措就是一道風向標,宮裏宮外都在揣摩他們的用意。人帝後帶頭做示範,這錢你出不出?朝臣們還在猶豫,後宮中的妃子們行動極快,已經籌備足數的錢財,號曰“脂粉錢”,到了這時候,諸王、朝臣哪裏還能躊躇?送錢的送錢,送地的送地,至於他們的收獲呢,一塊刻著自己名字的功德碑。

如此大手筆,樂善尼寺的僧人們高興,流離失所、生活麻木的幼童、老人們也高興,歌頌泰始帝自然是免不了的,而讚美皇帝後,則是為了齊王祈福了。因為寺中那些流氓無賴是齊王趕走的,一開始呢,宅子是齊王修繕新建的,齊王還允諾他們,建立學堂、藥局,現在就快做到了。那些人願意捐錢,也是他們齊王殿下的努力。

捐錢也是一種競爭,為贏得泰始帝的青眼,高望之捐了不少的錢。

可他派遣了人去打聽,名聲跟他半點關系都沒。歌頌聖人是理所當然的,讚美高素之又是憑什麽?她出的錢與力,跟這回的捐贈比,可能什麽都不是。

高望之對著幕僚抱怨一陣,寒聲道:“她在博取嘉名。”

“悲田坊中的一群老幼能改變什麽?”說話的是個二十上下的圓領袍青年,語調很是不以為然。

他名鄭瑛,是鄭國公鄭文與鹹陽長公主所出的嫡子,又是蘭陵公主的駙馬。雖然蘭陵公主的母族是勳貴出身,可鄭瑛切切實實站在高望之這邊,致力於將那些最初武人出身的勳貴從宰相位置上擠掉。

“如今刻本之事,讓士人對齊王頗為認可,大王得在這方面下苦工了。等到十月,貢舉的士人也要來京,在這之前,不能讓齊王的名頭在長安獨大。”魏王府的幕僚斟酌片刻,向著高望之道,“大王還是要多組織文學之士,要是能修出一部大書再好不過。”

說到修書,高望之也想發牢騷,他先前向泰始帝懇請,想在王府中辟文學府,這樣就有理由讓朝中的重臣以修書之名來文學府兼任,從而形成關聯,哪知被高慕之的人給撅回去了,說他想要結黨。

有人的地方就有黨徒,可當這兩個字拿到明面上,就很危險了。畢竟歷朝歷代都有因“結黨”萌生的殺禍,高望之不想去觸碰這條線。

“齊王多病,恐怕命不久矣,四郎何必跟她計較?等到她薨逝後,一切名聲、人馬,四郎不都可以接收嗎?”崔藥師道。他是崔閎與瀏陽長公主的第三子,由不得他來襲爵。不過聖人對他有所偏愛,年紀輕輕便受封博陵侯。

“你從哪裏得來的消息?”鄭瑛挑了挑眉,又道,“我看齊王這一番折騰,可不像是即將薨逝的模樣。”

崔藥師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說:“其實齊王的病不是病,而是中了毒!”

這話一出,別說是鄭瑛,連高望之都驚了驚,死死地盯著崔藥師,神色深沈莫測。

“你們就說什麽病能讓一個人性情大變吧,聽說泰始九年,宮中處理了不少宮人,可未見太醫署有變化,其實就是殘狠的毒.藥。”崔藥師想了想,又低聲說,“皇後宮裏傳出的。”

其實他不太明白高望之為什麽要執著對付齊王,雖然齊王對高望之的確不算好,可那不是針對高望之,而是對誰都那副態度。

高望之已經信了七八分。要知道齊王府的人大多數都是皇後派去的,尤其是庖廚、醫者這塊,鐵板一塊,都無法插手。皇後對瘋了的高素之照顧方方面面,卻從來不問他的寒暖,何其不公!

這樣的猜測讓高望之的神色緩和幾分,他對付高素之,都是王府中的謀劃,表面上他還和高素之兄友弟恭。如果高素之出事,他的確是接手齊王府遺澤的不二人選。

可能是想著不用跟將死之人計較,高望之心中的憤恨壓了下去,與幕僚繼續商議如何籠絡文士。臨近士人入京的日子,高慕之那處也動作頻頻,在塑造禮賢下士的賢王形象呢。

高素之才懶得去管高望之在想什麽,送到王府中的帖子她都看累了。每天一閉眼就是鬥大的字在不停旋轉,並且如大雨點般紛紛揚揚地砸落,將她打得精神恍惚、氣息萎靡,等府醫來給她日常把脈的時候,大驚失色,還以為弄假成真,齊王真的病倒了。

有氣無力地趴在榻上,高素之仍舊誰頭暈目眩的,看什麽都是都像是帶著墨點。

王映霜看著她的模樣搖頭輕笑,外頭的陽光鋪天蓋地的燦爛,從窗戶延伸進來,映照得高素之眉眼燦爛,有種赤子般的純質無暇。調開了視線,王映霜又說:“大王看書時候字不是更小更密集嗎?”

“那不一樣!”高素之說,“我看書的時候你在呢。”

你一言我一語的,死板的字也有活色生香的趣味。

哪像這些千篇一律的帖子啊?再看下去,她就要不分美醜了。

“你看帖子我不也在一旁陪著你麽?難不成你目中無我?”王映霜一邊朝著高素之走,一邊笑吟吟地打趣道。她才在榻邊坐下,高素之便一翻身,支起手肘壓住她的裙擺。王映霜擡手推了推她,沒推動,便也任由她去了。

“不一樣。”高素之又重覆一次,她長嘆一口氣,說,“難道那個人真的不在人世了?”

可交易界面既然是亮的,說明只差找到它。就算作者不在人間了,那《逍遙帖》也在,它會在哪裏呢?難道要將全長安的書軸都買來嗎?光是想想這大工程,高素之都窒息,她就像是一只亂撞的無頭蒼蠅。

“難說。”王映霜沒講好話來哄高素之。她家大王對《逍遙帖》是否執著了些?她一臉深沈莫測地看著高素之,將高素之驚得端正坐起,才慢悠悠說,“難道是神仙托夢要《逍遙帖》了?”

高素之:“……”她幹巴巴地笑了兩聲,好吧,她的那點秘密在王映霜跟前無處遁形。王映霜的語氣調侃,高素之也順勢胡謅道:“先前做夢在天宮臨帖,神仙一看我那字跡,就一腳將我踹回人間了,說甚麽‘字遠不如王妃呢’,要我下回入夢與你一道登仙臺。”

高素之在說笑,可偏偏王映霜聽出一種“白日相見,魂夢葉相依”的纏綿來,她有些臉熱,低著頭說:“我沒那麽大福分,還是大王你自個兒去吧。”說著,她就要起身。

高素之“唉”一聲:“二娘你福與天齊。”動作比腦子快,雙手一圈王映霜的腰,將她留了下來。她是從後頭抱住王映霜的,下巴壓到王映霜肩上,說話的時候呢,溫熱的吐息也拂著王映霜的側頸。

本來只是個臉熱的趨勢,這會兒算是“烈火燎原”,頃刻便燒遍面頰了。王映霜拍了拍高素之的手,輕哼一聲。

高素之回神,也鬧了個紅臉,收回雙手撐在榻上,很是無措。

王映霜順利掙開束縛,可“火籠”如影隨形,熱得很。在秋風起時團扇已經收起了,她只得用手扇了扇,順便羞惱地瞪了高素之一眼。

可高素之也在“火場”中啊,要是一人能鎮定自若倒也無妨,可四目相對,一樣的含羞帶怯,那就是火上澆油了。王映霜啐了高素之一口,心中罵她,心虛忸怩什麽呢!就不能給她點能平靜心緒的能量嗎?

王映霜往後退,倉皇中碰到桌案上擺著的卷軸,啪嗒一聲響,卷軸落地,系繩松開,那半遮半掩地映入王映霜眼簾中的字呢,恰到好處。王映霜眼神倏地一變,前一刻還做落荒而逃的打算,這會兒將卷軸一撿,忙走向高素之,道:“大王瞧瞧。”

高素之“唔”一聲,腦子還沈浸在先前的畫面裏呢,等到王映霜再度出聲,才驚夢般醒轉,仰起頭凝視著她。

“這是大王要的《逍遙帖》嗎?”王映霜咬了咬下唇,用攤開的卷軸將臉一擋。

高素之這才聚精會神看這幅字跡一模一樣的《逍遙帖》。她沒有將副本展出,臨帖的可能性幾乎不存在,但是不是真的帖子,還得看系統的交易能夠成功。可當著王映霜的面,大變《逍遙帖》也太詭異了,高素之壓下心間的那份迫切,將視線挪到落款上。

“沈采真?二娘,你知道她嗎?”高素之問。吳興沈氏有人在朝為官,難不成是他們家的小娘子?

王映霜搖頭:“沒聽過。”

“那得仔細問問了。”高素之道,她興致勃勃地起身出屋。

王映霜恰好需要時間冷靜,也沒提醒高素之什麽,在榻上坐下,舒了一口氣,安撫那顆胡亂跳動的心臟。

高素之走了幾步見王映霜沒出來,可垂眸看手中拿著的卷軸,又打消折回去喊人的念頭。

她先回了一趟蒹葭園,悄悄與位面商城做交易,等到《逍遙帖》消失,《天工開物圖說》落在她的手中,她才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隨手翻了幾頁,這書呢,很貼心,是繁體豎版,後頭還附了一部《考工記圖說》。買一送一,十分合算。

003得意地跟高素之邀功。

高素之真心誠意地誇了它兩聲,接著又繼續先前要做的事情,詢問沈采真的來歷。

最後得到的消息,是平陽公主府上送來的畫軸。

高素之暗想,怪不得裝幀那樣精巧呢,要知道有的人送來的就是一張很寒磣的紙。

平陽公主府中。

高滿見到齊王府來詢問究竟的人,也沒隱瞞,直接將沈采真的來歷說出了。

剛修繕長興園的時候,各亭臺樓閣的匾額需要重新題字,高滿請了幾個名聲在外的大師,可怎麽看都不滿意。

最後還是府上做事的人推薦了她家親戚沈采真,說她是商戶女,曾讀書習字,寫得一手好飛白書。

高滿對書法沒什麽興趣,本來這事兒結束就算了,那天王映霜提了需要雇傭擅長書法的人,她才想起沈采真,去找她的下落,問她要了一幅書帖。

黃昏,勝業坊。

一座雕敝破敗的小院中,一位青年女子正坐在角落磨刀,她的身側站著一位面色焦急的女人,看她的動作想攔又不敢攔。

“娘子,真的決定了嗎?這樣實在是太危險了,我們不能另外尋找出路嗎?”女人出聲道。

“還能有什麽出路?”青年女子慘怛一笑,擦了擦額上的汗,“距離阿娘被那惡人害死已經十二年了,家財都被那豺狼占據。他如今當上禮部郎中,又搭上鄭國公那條船,歸宗滎陽鄭氏,端是風光無限。誰能替我們做主呢?”

“齊王府不是在找師傅嗎?娘子的字這樣好,萬一能成呢?”女人又說。

青年女子眸中閃過一抹寒光,她道:“這些年的經歷教會我不要將希望壓在別人的身上!”她盯著那柄磨得鋒利的短刀,咬牙切齒道,“我要親手殺死鄭章!”

“可、可娘子這、這是殺父啊!”女人顫顫巍巍。

“什麽父?”沈采真漠然說,“他只是一只畜生,一條活該被千刀萬剮的鬣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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