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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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許量將符拿在手上翻來覆去的查看,她很確定這張靈符就是她研繪的。

當年她在外門弟子院授課的時候,人界爆發過一場瘟疫,她帶領弟子前去救災,那時候為了超度一些因為瘟疫而死去的亡魂,她研繪了這張祈天符。

因為繪制簡單,又效果奇佳,所以在外門幾乎人人都會。

許量再無心思玩游戲,她一直看著手中的符,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雖然畫得不完全,但的確是她研制的祈天符。

富鳳不裝模作樣扮柔弱之後,馬上就將這個劇本的故事線給捋清了,抽絲剝繭把線索都找出來。

她們進去不到十分鐘,就風風火火地又出來了。

站在密室外面,匹配到的四個路人都有些恍惚,起初他們還抱著認真玩游戲找線索的想法,一邊懷揣著恐懼一邊懷揣著勇氣,在密室裏戰戰兢兢,結果後來看到富鳳一個人單手制服恐怖的npc,再深入各種可怕的地方找線索。

兩個女孩子從一開始地羨慕大佬藝高人膽大,到最後幾分鐘的麻木,這次游玩毫無快樂可言。

離開密室,富鳳兩手漫不經心地拍了拍。

“沒什麽意思,在這裏找刺激,還不如接幾個外快。”

許量的心思全在那張祈天符上,她問聶如,“能不能查到這個靈符的來源?”

“去問問吧。這些東西肯定是道具,說不準是他們工作人員從什麽書上抄著畫下來了,又或許是某購物橙寶出品,九塊九包郵一大把。”

一行人又去了大廳,這裏不少人在排隊等著進密室,看到她們過來了,還以為是新來的玩家。

聶如帶著許量直奔前臺工作人員,她拿著靈符問了一下,“你好,請問這個靈符你們是哪裏得到的?”

“我不知道,好像是老板拿來的。”她看了一下,這不是重要道具,只是一個用來裝飾點綴營造恐怖氛圍的布景物。

她猶豫了一下,又說:“客人,我們的道具不能直接拿走的。”

“那我可以買……”許量想問問能不能買下來,聶如及時打斷她。

聶如從口袋裏掏出一張證件,上面寫著華夏特種警督。

證件看起來非常官方,只是那個警種好像沒聽說過。

聶如敲了敲臺面,“打電話叫你們老板來一趟,這張符涉及非法宣揚封建迷信。”

聶如收起證件,盯著她打電話。

電話打完,前臺叫來另一個工作人員,讓他帶著聶如等人去後面休息室等一會兒,還讓人送了茶水點心進去。

富鳳坐在聶如身邊,氣惱得拍拍嘴:“早知道我就不說接外快了,現在好了,事情砸腦門上了,不接還不行。”

聶如笑了笑,見她坐在這裏抱怨,便讓她帶著小黑出去再玩一會兒,等她和許量把這裏的事情解決了,在一起匯合。

富鳳頗有些心動的看著小黑,小黑點了點頭,於是一人一妖就帶著聶如的錢包走了。

休息室裏除了許量和聶如,還有一個工作人員在這裏陪著,不過那人膽子比較小,不怎麽說話,連手機都不敢玩,就端坐在那裏,腰板都挺得筆直。

很快一個中年男人推開門進來,他腋下夾著包,從左邊換到右邊,進來後隨手抽了幾張紙巾給自己擦擦汗。

他稍微喘了口氣,就奔著許量和聶如而來。

“警官好,警官辛苦了。”

男人伸出手。

聶如也伸出手,十分自然熟練地跟他握了握手,“你好,我們找你是為什麽,你應該知道了吧?”

“您好您好,我真不知道這東西是在宣揚封建迷信,我就是在網上看到,覺得挺有意思的就給畫下來了。誤會,真的。我從來沒有買賣過,就是貼在密室裏做一個道具。”

“你自己畫的?”許量從聶如身後站出來,“你怎麽畫的?這張符原圖在哪?”

“沒有原圖,是一個群聊,裏面有一些道佛知識愛好者,經常分享一些東西。有一次一個法師,哦……一個和尚,搞直播的時候,有個和尚就直播畫了這個符,我當時剛好看到了,就跟著學了。”

他還把手機打開,把那個群給聶如和許量看。

“你看嘛,我沒騙人,你們這裏還有群成員交的作業。”男人怕犯事,又驚又怕說話的時候都在抖動。

聶如接過他的手機,翻了翻群資料裏面的東西,“許量,你看一下。”

許量認真看著,除了祈天符之外,還有兩張靈符她看著也很熟悉,甚至還有一種陣法的布局也是她研究的。

“這個群怎麽才能進去?”聶如留意看許量的臉色就知道這個群十有八九是有古怪的,所以當即問這個老板。

老板靠過來,點開群公告給她們看,“這裏說了,除非有三年資歷老群員的推薦,否則就只能是有緣人才能進。”

“那你怎麽進去的?”許量問他,老板笑了笑,“我這人平時就喜歡研究這些東西,愛好,純屬個人一點小愛好。我可從來沒有宣揚過,也沒有去騙過人。”

“說正事。”聶如唬他一句。

“是是是。我也是去年偶然遇見這個群,我就嘗試著加一下,結果他們把我給拒絕了,還說我資質不行,進了群也學不到東西。後來我就被激怒了,私下找了幾個老成員,花了點錢,我就變成有緣人了。”

聶如笑了笑,“那你幫我們引薦一下,我們也要進去。”

“好,好的。”那老板又找了他熟悉的那幾個老成員,讓他們幫忙介紹兩個人進來。

結果被拒絕了,說上次幫他進群的時候差點被群主發現了,這種事以後不能再做了。

“他們拒絕了,這……這我也沒辦法了。”

聶如輕挑眉,看著許量,問道:“試試看?”

“嗯。”

於是兩人點開加群鏈接,填寫了幾個問題後,就被認可為有緣人成功進群了。

“這!”老板瞪大眼睛看著,有些難以置信,“為什麽你們就能進去了?”

申請問題不過是幾個八字問題,她們隨便填一個好運的生辰八字,會被通過是很正常的。

進群後,有人叫嚷著新人爆照。

聶如輕挑眉頭,把上次聚餐的時候和王長安一起拍的合照發了過去。

只是她把自己打了馬賽克,把王長安的臉露了出來。

很快底下一群人在刷屏分析著這張臉的面相。

濟天道人:“眼大圓秀,耳垂肥厚,鼻頭渾圓,是個善人相。”

混沌法師:“眼神飄忽,印堂發黑,短命惡鬼相。”

兩人圍繞著王長安那張臉吵了起來。

其他人也紛紛開始站隊,一場辯論爭執戰由此打響。

許量覺得兩人說得都挺有道理,就是她來看,王隊長的面相也是這般奇怪。

聶如看出許量的困惑,她笑了笑,“那天聚餐,王長安喝多了,這張照片是富鳳給我們拍的。她當時開了美艷,後來又用電腦專業軟件精修,哪還看得出王長安的本來面目?”

許量這次看過去,才發現這張照片看起來像王隊長,仔細看又不像了。

“我們現在怎麽做?”許量看著群裏吵得不可開交,她看著都有些頭疼。

聶如回頭對那老板道:“你把群退了。以後這種事不要因為好奇去關註了,更不要參與其中。”

老板不敢說話,默默退了群。

聶如道:“是不是心裏不服氣?我問你,最近是不是老覺得身上關節酸痛?還經常做噩夢?夢裏是個老頭子在罵你?”

老板嚇得一個激靈,抖了抖,“您怎麽知道?”

要說他身上酸痛,這件事他手底下的員工都知道,警官能打聽到實在是正常。

可是連他做了什麽夢都知道,這也太離奇了。

聶如笑了笑,用手肘碰了碰許量,“你來說。”

許量不解其意,但還是乖乖做了。

“那是你死去的父親。不信的話,回去問問你母親。說起來應該好幾年沒回老家看過了吧?有功夫在網上研究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如回去陪陪老人。”

“這,這……”

聶如和許量離開時,那老板急吼吼地買機票。

離開的路上,許量看著群裏還在爭吵的兩撥人,她眉頭再次緊鎖起來。

聶如從手機殼背後掏出現金,買了兩個冰激淩。

“想什麽?”聶如問她,把冰激淩也遞給她。

許量:“在想,為什麽我畫的符,還有我研究的陣法,會被流傳到這裏。你應該知道,萬年前有過一場天罰,天道收回了靈力,我們稱之為界變。界變之後這些東西應該都隨著時間消失殆盡,為什麽會留下?”

“這不稀奇,華夏五千年的歷史文化有所保存。修士們幾萬年的秘籍術法自然也會有所保留。”

“問題是,誰保留下來的?”

許量和聶如說了蒼雲門的事,也說了自己在外門教授課業的事。

“蒼雲門,蒼山派。有點意思了,說不定就是你當年的哪個外門弟子留下來的?”

“可是界變時,我師尊聯合散修盟,號令十宗八門四家入秘境潛修避世。若有不肯進入秘境的,沒有靈氣之後,幾萬年的漫長歲月,早就消耗掉了自身靈氣,身死道消歸於天地。怎麽可能會有一個外門弟子留存到現在,還能在七十多年前開山立派?”

“你說得有點道理,這件事還需要繼續查。不過明天就要去趙家了,你做好準備了嗎?”聶如已經吃完了,將擦手的紙巾丟進垃圾桶,“特事處和趙家聯手打造的玄道盟,馬上就要進行第一期考核了。到時候我們或許都會是第一批參與考核的人員,趙家絕對會打探特事處各部的實力,他們想在玄道盟有話語權,就必須獲得一個最好的名次。”

“趙家想拿第一,你猜猜他們會怎麽對付你這匹黑馬?”

“我猜不出。你覺得呢?要是你是我,你覺得趙家會怎麽對付你?”

聶如卻笑了起來,“如果我是你,我就不考慮這個問題了。”

“為什麽?”許量詫異。

聶如:“如果我是你,如果我有你這麽強的力量,我不在乎什麽趙家,什麽特事處。統統見鬼去吧。我要是能逆了這個天,我管天是怎麽想的,先攪個天翻地覆再說。先讓他們亂成一鍋粥,在制定我的秩序。我想每一個強者或許都有這種想法吧?”

聶如別有深意地看著許量,笑道:“不過,我認為你是個例外。真好奇,是什麽樣的經歷把你造就成這樣。”

許量聽出她話裏的調侃,沒有太在意,反而順著她的話笑著說:“你們人族總覺得在我們修士的眼裏,人族就是螻蟻。殊不知天道之下,萬物皆是螻蟻。我沒有身為強者的自覺,只有在大道之下,窺見自己的渺小的恐懼。我不敢違背天道,一點都不敢。我太渴望成仙成神了。渴望到,我願意遵守它的法則。”

天道,總是偏愛人族的,因為人族能產生信仰,那是天道最需要的東西。

而人族的信仰是善,是正義。

所以她也信奉善念,她也追尋正義。

“不會覺得被拘束嗎?說實話,我認為你非常可靠,是一個值得信賴值得性命相托的好夥伴。但如果我是你,我做不到你所做的這些。我只會覺得憤怒,不滿,真他娘的憋屈。”聶如笑了笑,“可能這就是我一個凡人,和你這位修仙者的區別吧。”

“我只是太膽小了,不敢違背規則罷了。”許量自嘲地勾唇,“不過聶隊長這個想法,或許和我三師妹能聊得很開心。”

“是嘛。有機會可以幫我引薦一下,她應該是個很灑脫的人吧?因為我剛剛說的那些,我自己也做不到,只是偶爾做夢的時候想一想。”

“師妹是個很灑脫的人。她無拘無束,天地任她游。”許量擡頭看了向那炙熱耀眼的太陽,她瞇起眼擡手做了個握取的動作,呢喃著,“真羨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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