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第 2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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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第 227 章
靈淵界自古以來人妖兩族並立, 人類又分靈族和普通人，靈族天生擁有天賦，修煉速度又快, 所以靈智低下的妖族根本不是其對手，也被圈養在玉盧山中。
靈族數量並不多, 以玉盧山為中心生活著, 多為家族群居, 而大家族實力更強，族人眾多, 擁有的修煉資源便更多, 每家幾乎都有一個聖者坐鎮。
每年春季, 各家族年滿八歲的孩童都要進行一次測試，能夠覺醒天賦的便可以獲得資源，進行修煉。
曲家只是數百個靈族家族之中較為弱小的一個家族, 族中最為強大的也不過是六星靈師。
“玲瓏，沒有覺醒天賦也沒關系，曲家有你爹我在呢，你只要能健康快樂長大就好。”曲弘牽著曲玲瓏的手十分和藹地開口。
姚慕蕊溫柔開口：“玲瓏，待會大祭司會對你施法，查看你的天賦，到時候會有一股氣息在你體內游走，不要害怕也不要驚慌, 很快就會結束的。”
曲玲瓏點點頭, 她雖然才八歲，可卻也不是第一次接觸靈力, 曲弘和姚慕蕊都是靈師，從小耳濡目染, 她並不陌生。
覺醒殿中，八歲孩童並排站著，而送她們過來的親人都在殿外等候。
孩童們對這殿中的一切陳設都十分感興趣，是以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
唯有曲玲瓏和一位男童沒有說話，曲玲瓏是不在意，而那位男童則是倨傲張狂，不屑一顧。
“安靜安靜！大祭司來了！”
有靈師警告，底下頓時老實。
大祭司是靈族的執法者之一，一共有三名祭司，以實力威望排序，大祭司便是靈族的最高能力者。
一般來說，覺醒這種事，二祭司和三祭司都可以做，但這位大祭司卻更喜歡親力親為。
覺醒這事，他已經持續做了一百年，從未缺席過。
步光是聖者大圓滿境界，如今已有四百八十八歲，已到了行將就木之時，因為聖者的壽命最多五百歲，若不能突破，進入傳說中的神之境，那他離死亡便沒有多遠。
他須發皆白，可雙目矍鑠，行走之間周身靈力震蕩，一般人根本無法接近，甚至不敢與其對視。
五星靈師恭敬地低頭：“大祭司，這便是今年來覺醒天賦的孩童了，一共十五位。”
步光一一掃視，孩童便都害怕地低下了頭，就連那位倨傲的男童也不例外。
可卻唯獨曲玲瓏擡頭與他對視，眼裏藏著淺淺的好奇。
“開始吧。”
步光也不廢話，擡手間便有十五道光球打入了這些孩童體內。
很快，便有了反饋。
右側第二位周身爆發出一陣光芒，雖然不算強盛，卻也不弱。
五星靈師訝異地說：“是水系，天賦是五級，還算不錯。”
靈族覺醒天賦重要，但這天賦等級也同樣重要。
天賦一共分為十級，五級之上便有能進八星的希望，而七級天賦以上則有踏入聖者境界的可能。
這靈淵界的聖者境無一例外不是在覺醒時就擁有七級天賦之上，只是百年間卻從來沒有出現過十級天賦的人。
修煉一道，歷來殘酷。
“六級天賦，也不錯！”
輪到那位倨傲的男童，光芒更盛。
五星靈師驚呼：“竟然是八級天賦！覺醒的天賦還是雷系！”
步光神色冷漠，絲毫未動容。
直到左側第五位爆發出了足以令整個大殿都明亮耀眼的光芒，他的眼神終於閃動了一瞬。
那是曲玲瓏的位置。
她閉著眼睛，遵從了母親姚慕蕊的話，卻感覺那股溫暖的氣息似乎在牽引著她體內未知的東西，然後讓她更為溫暖舒服。
“這、這是……”五行靈師瞪大了眼睛，她也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場面。
步光身形飄轉，直接來到了曲玲瓏面前。
他聲音和藹地問：“小家夥，你叫什麽名字？”
“曲玲瓏。”
步光繼續問：“你覺醒了什麽天賦？”
有些天賦是顯性的，如元素類很容易看出來，但卻也有無法用肉眼分辨的天賦。
曲玲瓏睜開眼睛，神情卻有些迷茫，“好像是……”
她的手指朝著大殿之中那盆植物點了點，細如絲線的靈力立馬沒入葉片之中，轉瞬後，那植物便直接枯萎。
“時間輪轉。”曲玲瓏抿了抿唇，“可以令有生命的物體發生變化，我心裏飄出來的想法是這樣說的。”
五星靈師震驚地開口：“時間系天賦！這是多少等級的啊！”
步光笑瞇瞇地問：“你願意拜我為師嗎？”
“什麽？！”
五星靈師又是一陣詫異。
要知道步光如今可以算是靈族之中實力最為強大的人，即使他的壽命不長，可有這樣的人成為自己的老師，那是千百年都修不來的福分。
“我這一生只收過兩個徒兒，卻都在外被邪靈師擊殺，所以一直未敢再收徒。”步光嘆了一口氣，“若你願意，將會是我的最後一位門徒。”
-
曲弘也沒想到，自己的女兒竟然會覺醒了時間系天賦，甚至引得靈族最德高望重的大祭司步光收徒。
他感激涕零，在三日後將曲玲瓏送到了玉盧山旁的定靈閣外，這是步光修煉生活的地方。
“玲瓏，既然你已經覺醒了這麽厲害的天賦，那麽曲家必然需要你的振興。日後，記得和大祭司好好修煉，切不能嬌縱任性。”
姚慕蕊也抹了抹眼角的淚水，“玲瓏，娘有時間就會來看你的。”
曲玲瓏被一位靈師領上了臺階，隨後回頭看了看自己的母父。
殊不知，這一回望，便是最後。
大門關上，曲弘的臉色卻變得尤為喜悅。
“有了大祭司給的這些修煉資源，別說六星，就是七星八星也不在話下！”
“可我們還能見到玲瓏嗎？聽大祭司說不到十八歲不會放玲瓏出來……”
“只要玲瓏好好修煉就行了，我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
曲玲瓏被帶到了廳中，上面坐著的便是步光。
大門被靈師倏地關上，這廳中連束光都沒有，冷得就像是在冰天雪地裏。
曲玲瓏被冷得抖了一下，不由抱著雙臂搓了搓，“老師，這裏是哪裏？”
步光卻在這時擡起了頭，眸底是熾熱的光。
“你可知你的天賦等級是多少？”
曲玲瓏懵懂地回：“九級，老師那天在覺醒殿中說過的。”
“哈哈哈——”
步光驀地大笑起來。
曲玲瓏不懂，怯怯地看向高座之上的步光。
“你可是先天靈體，那九級天賦不過是我為了欺瞞其他人所說的。”步光已經從高座下來，緩步來到了曲玲瓏面前，“傳聞，先天靈體修煉速度極快，是比所謂的完美等級還要高一個檔次的天賦。我原以為那只是書上胡謅的，卻沒想到竟然真的讓我遇上了。”
曲玲瓏聽著，卻不明白步光為什麽那麽激動。
“你拜我為師，能夠更快地踏入聖者之境，說不定連那傳說中的神之境也能達到。”
步光的聲音轉沈，就連聲音也變得陰冷，“可這並不是我的目的。”
曲玲瓏還未反應過來，就覺得身體好像在不斷下墜，眼前更是一片黑暗。
“老師！”
她的聲音在顫抖，可這聲嘶力竭的喊聲卻並未激起任何水花。
恐懼在心中不斷擴大，黑暗漸漸吞噬，連同她的身體都變得極其沈重。
下一瞬間，曲玲瓏發現自己跌落在一塊很硬的石頭上，渾身骨頭疼得連叫聲都無法發出來。
她的腳便在這時被上了鐐銬，又沈又重，任由她怎麽掙脫都掙脫不開。
步光的聲音也忽地傳來，“我的壽元不多，卻沒想到讓我遇到了一個先天靈體，若等你那副骨頭成長到成年，我再將你的靈骨剝下替換，那我便有希望能夠突破極限，進入那神之境。”
他的笑聲再度飄蕩開，可卻也讓曲玲瓏的心沈到了谷底。
“你以為我真的要收你為徒嗎？這十年就是你接受考驗的日子，我倒要看看先天靈體能夠成長到什麽地步！”
而後，曲玲瓏的地獄便開始了。
-
這是曲玲瓏來到地獄的第三日，此時的她正趴在石座上咳血。
步光要的是先天靈體在逆境之中的成長與爆發，等到成年之後，這副骨骼才會變得越發強大。
於是，他開始用盡一切手段磨煉曲玲瓏。
說是磨煉，卻更像是折磨。
不過八歲的曲玲瓏在這三日內已經經受了上百道雷擊，從初始一道雷擊都接不下，到如今能夠承受上百道，她的先天靈體在這段時間內也得到了淬煉。
步光看了之後便更加確認了曲玲瓏的體質，他提供靈藥保曲玲瓏不死，卻又以極為惡毒的術法令曲玲瓏無法自殺殞命。
一個月後，曲玲瓏已經是一星巔峰。
步光滿足地站在鐵牢外，“不愧是先天靈體，修煉速度竟然如此之快，看來要繼續加大力度了。”
曲玲瓏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露出的皮肉都有深可見骨的傷痕，那雙眼睛卻與當初進來時差別甚大。
沒有了懵懂與天真，只剩死氣與沈寂。
雷擊之後是火灼，這並不是普通燃燒的火，而是深入骨髓與神魂的烈焰。
“啊——”
淒厲的叫聲在這地牢之中蕩開。
但卻無人能聽得見。
最開始，曲玲瓏是放棄抵抗的，雷擊將她殺掉最好，因為那種痛，根本無法承受太多次。
“如果你不好好修煉，我會殺掉曲家所有人。”
步光的威脅令曲玲瓏乖乖聽話，即使再難承受，可為了家人，她不能放棄。
一道道烈焰灼燒著她的骨頭和神魂，每一次都是瀕臨死亡，卻又靠著自身強大的意志力再度撐了下來。
步光眼底光芒一閃，“沒想到這丫頭的神魂竟然也如此之強。”
-
一年過去，曲玲瓏在這日覆一日的折磨裏直接到達了五星巔峰。
這種修煉速度無疑是恐怖的，更別提她根本不是正常修煉，而是在極致的折磨下自行突破的。
也是有了這個實力之後，曲玲瓏想要逃跑的心思卻愈發明顯。
她的時間輪轉天賦不僅僅是讓萬物的狀態發生變化，還能送她回到過去，只是根據靈力厚度，回到過去的時間會不一樣，當然也只有五次機會。
曲玲瓏第一次使用的時候是在被關入地牢的一個月後，那時她只能回到半個月前，這無疑是讓她又多受了半個月折磨。
但有了這次經驗後，她便默默積蓄靈力，等到合適時機再使用。
終於到了第二次施展的時候，她回到了來這定靈閣當天。
曲玲瓏欣喜地睜開眼睛，這是她熟悉又溫暖的家，她似乎好久沒有睡過這麽柔軟的床，蓋過這麽溫暖的被子。
她想起之後要經歷的折磨，立馬去找曲弘和姚慕蕊，求她們不要將自己送去定靈閣，她也不要拜步光為師。
只是曲玲瓏的苦苦哀求並未得到曲弘的同意，任由她如何哭鬧，依舊將她送去了定靈閣。
她的地獄依舊到來了。
第三次回到過去的機會，曲玲瓏學乖了，直接從家裏逃了出去。
她覺得只要逃走了，就不會再發生一樣的事。
可一個八歲的孩子再逃能逃到哪裏去，很快就被曲弘抓了回去，然後重蹈覆轍。
即使她說步光是壞人，可這話沒人會信，只當是一個八歲孩子的胡言亂語。
命運一直在重覆，可曲玲瓏卻並不想就這麽放棄了。
進入地牢的一年，她已經五星巔峰，能夠回到更遠的過去。
她心中已經做好了決定，到時候直接讓自己受傷，錯過了覺醒的時間，她就不會被步光發現，也能夠更安全長大。
只是這第四次機會還沒使用，步光便送來了一個消息。
她的母親生了一個孩子，是個男嬰。
畫面中，曲弘抱著嬰兒一臉喜悅，而姚慕蕊坐在床上笑瞇瞇地看著這一幕，多麽幸福美滿的一家三口。
她們似乎都忘了還有一個女兒在這定靈閣之中。
“這一年內，你的家人從來沒有問過你的事。”
步光此舉，是為了進一步激發曲玲瓏的鬥志，讓她能夠再度蛻變。
“雖然我以曲家人威脅你，但我發現你的家人似乎對你並沒有多少關心。我送了那麽多修煉資源給曲弘，他並沒有問你在這裏過得好不好，而是問我能不能再多給一點資源給他，因為你是我的門徒，應該能夠得到更多的資源，他希望能將你的一部分修煉資源也給他。”
曲玲瓏握緊了拳頭，心中的怒，心中的恨在這一刻都到達了頂點。
五星與六星的壁障被她輕易沖開。
步光眼神一閃，一切如他所願。
而後，曲玲瓏得到的便是更多的折磨。
-
第四次回到過去的機會，仍舊被曲玲瓏用了出來。
她回到了來定靈閣之前，這一次她沒有哀求母父別送她去，也沒有逃跑。
而是逼問曲弘和姚慕蕊愛不愛她。
曲玲瓏瘋了似的想要得到那個答案，卻被二人哄了過去。
愛嗎？她不知道。
因為命運再一次將她送回到了那個不見天日的地牢之中。
曲玲瓏沒有逃跑，也沒有反抗。
這一次，她默默承受了一切折磨。
一年、兩年、三年……
皮肉一次次綻開愈合，骨頭斷了又好，神魂被不斷撕開重組。
曲玲瓏早已麻木，這些常人無法忍受的痛根本激不起一顆已經死了的心。
她一天天長大，所承受的痛苦也不斷在增加。
只是這地牢之中再也沒有慘叫聲，那是曲玲瓏不想向步光屈服的唯一信號。
她在默默積蓄力量，她要殺掉步光。
十年。
曲玲瓏已經到達了八星巔峰，後續突破需要的是更多的靈力。
步光並未提供，因為他需要的是能夠完全掌控曲玲瓏，自然不會讓她變得更強。
如今，他的計劃終於到了摘果實的時間。
只要剝下曲玲瓏的先天靈骨，那麽他將會有機會沖破阻礙，進入神之境。
曲玲瓏趴在石座上奄奄一息，她剛剛承受了最後一遍雷擊，一共一萬三千八百五十道。
她渾身骨肉焦黑，連塊完好的地方都沒有，虛弱到了極致。
步光便趁著這個機會進入地牢之中，來到石座之上。
靈刀高高舉起，是時候剝離靈骨了。
就在這時候，曲玲瓏突然動了，她轉過身猛地抓住了步光的手腕。
那雙漆黑眼瞳無比明亮，絲毫沒有萎靡之色。
“老狗，我等你好久了！”
步光一驚，正要施展靈力攻擊曲玲瓏，卻沒想到體內的靈力在失控。
他想要掙脫開，但體內的靈力完全不受他的控制，全都到了她的體內。
“你……”
步光瞪大了眼睛，完全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你以為我乖乖任由你剝離我的靈骨嗎？”曲玲瓏近乎瘋狂地大笑，“我覺醒了另一個天賦——吞噬！”
“沒想到吧，你所有的靈力將會被我吞噬，你的計劃終究完成不了，你的命是我的了！”
步光不可置信，他從未聽過有人在成年之時還能覺醒第二種天賦。
“這不可能！”
他大喊，可體內的靈力卻還在不停流失，即將要被掏空。
“謝謝你這十年來日覆一日的折磨，否則我又怎麽可能在這絕境之中覺醒吞噬能力。”
曲玲瓏全身血肉再度飽滿，所有傷痕全部消失。
九星，九星巔峰。
聖者之境的壁障在這一刻被破開。
小圓滿，小圓滿巔峰。
雖然步光的靈力沒能令她到達大圓滿，卻將她這十年之間身體上所受的所有傷全部修覆，甚至連她的神魂都已經愈合，直接到達了聖者之境。
而步光的身體卻在不斷幹癟衰老，變得奄奄一息。
“不——”
那副困住曲玲瓏的鐐銬也到了步光的雙腿之上。
步光的絕望才剛剛開始。
“你雖然只剩兩年壽元，但這十年的每一道傷害，我都會以百倍千倍還給你。”
曲玲瓏伸手一揮，首先便是萬道雷擊。
步光的慘叫聲將這一直寂靜的地牢襯得格外熱鬧。
-
許久未見的太陽，曲玲瓏用手遮了遮，她還有些不適應外界的光亮。
將步光的定靈閣掃蕩一空後，她直接來到了曲家。
這裏似乎像是從未出現過一個叫曲玲瓏的小女孩，裏面歡聲笑語，全是曲家所謂的小公子的。
“擎宇，別跑得那麽快，小心摔倒了！”
姚慕蕊跟在一個十歲孩子身後，一臉的小心翼翼。
“娘，我不會摔的，我可是覺醒了天賦的！”曲擎宇說道。
他往前跑，卻不想撞在了一個人身上，直接被彈到一米以外。
姚慕蕊心疼地跑過來扶起曲擎宇，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塵，“我都說不要跑得那麽快，摔得疼不疼啊？”
曲擎宇的註意力卻在面前不遠處的那個人身上，他大喝一聲，“你是誰？為什麽出現在我家？”
“你家？”曲玲瓏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這裏似乎也是我的家。”
姚慕蕊聞聲擡頭，訝異地睜大了眼睛，“玲瓏？你是玲瓏嗎？”
曲玲瓏咧嘴笑道：“沒想到闊別十年，娘還能一眼認出我來。”
“你不是跟在大祭司身邊修煉，怎麽會出來？”姚慕蕊有些高興，但眼底卻是疏離，“你爹知道了應該會很高興的。”
曲玲瓏淡淡地說：“是嗎？我以為你們早就忘了我。”
曲弘聽見聲響過來，看見曲玲瓏的第一眼也楞了一下，隨即便是質問：“你這些年怎麽一點消息都不給我們？大祭司說要給的修煉資源也斷了好久，這是怎麽回事？你這次回來多少等級了？帶了修煉資源回來嗎？”
曲玲瓏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伸手一揮。
她使用了最後一次時間輪轉，回到了過去。
只是這一次卻不一樣，她有了足夠實力可以去操控，所以讓自己變成了旁觀者，而不是經歷者，回到了被抓進地牢的第五年。
彼時，曲擎宇四歲。
花燈節上，他被曲弘扛在肩頭，姚慕蕊就在一旁並肩站著，一家三口旁若無人地笑著鬧著，任誰也插不進去。
曲玲瓏的身影誰也看不見，因為她不屬於這個時間，她只是作為旁觀者在短暫地觀看過去。
但這一幕卻深深地刺激了她的雙眼。
“原來那些暗無天日的時間裏，你們如此幸福。”
“你們的女兒曲玲瓏是否還被你們記在心裏。”
“午夜夢回，你們夢見過她嗎？”
“……”
再次回到現在，曲玲瓏輕聲問：“如果我說我被步光抓入了地牢，折磨了十年，才剛剛逃出來，你們信嗎？”
姚慕蕊捂住了嘴巴，驚訝地說：“這怎麽可能，大祭司怎麽會做這樣的事。”
曲弘立馬反駁：“大祭司絕對不會做這種事！”
“就因為他給了你很多修煉資源嗎？”曲玲瓏反問。
曲弘臉色一僵，以沈默應對。
姚慕蕊上前一步，想要去抓住曲玲瓏的手，“既然玲瓏回來了，我們一家又可以開開心心地生活在一起了。”
“不要！”曲擎宇抱住姚慕蕊的腰，語氣執拗，“她不可以來我們家！我不喜歡她！”
姚慕蕊立馬蹲下哄道：“擎宇，她是你的姐姐玲瓏，快喊人。”
倏地，天空中炸開一道訊號。
上面是步光留下的信息，寫著曲玲瓏大逆不道弒師，將他囚禁在地牢折磨，望靈族眾人能夠殺掉此孽徒。
這是靈淵界所有靈族都能看見的訊息，也是曲玲瓏故意而為之。
她要的是曲弘和姚慕蕊的態度。
果不其然，看見這則消息後的二人臉色大變。
曲弘大聲質問：“你竟然敢弒師，我們曲家留不得你這種人！”
姚慕蕊將曲擎宇護在身後，似乎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哈哈哈——”曲玲瓏笑出了眼淚，“果然，你們沒讓我失望。”
曲家其他人也聞聲而來，看見她便如看見鬼魅。
而後，曲弘率先發動了攻擊。
曲玲瓏不躲不閃承受了這一擊，鮮血汩汩流下，她卻不覺得疼。
“這傷就當是還給你們曲家的生恩。”
下一秒，她臉色一冷，沒有給在場眾人任何反抗的機會，所有靈力全部被她吞噬。
血色暈染開，曲家所有人都死在了這裏。
“從今天起，這世上再沒有曲玲瓏。”
“只有帝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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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淵界自古以來人妖兩族並立, 人類又分靈族和普通人，靈族天生擁有天賦，修煉速度又快, 所以靈智低下的妖族根本不是其對手，也被圈養在玉盧山中。
靈族數量並不多, 以玉盧山為中心生活著, 多為家族群居, 而大家族實力更強，族人眾多, 擁有的修煉資源便更多, 每家幾乎都有一個聖者坐鎮。
每年春季, 各家族年滿八歲的孩童都要進行一次測試，能夠覺醒天賦的便可以獲得資源，進行修煉。
曲家只是數百個靈族家族之中較為弱小的一個家族, 族中最為強大的也不過是六星靈師。
“玲瓏，沒有覺醒天賦也沒關系，曲家有你爹我在呢，你只要能健康快樂長大就好。”曲弘牽著曲玲瓏的手十分和藹地開口。
姚慕蕊溫柔開口：“玲瓏，待會大祭司會對你施法，查看你的天賦，到時候會有一股氣息在你體內游走，不要害怕也不要驚慌, 很快就會結束的。”
曲玲瓏點點頭, 她雖然才八歲，可卻也不是第一次接觸靈力, 曲弘和姚慕蕊都是靈師，從小耳濡目染, 她並不陌生。
覺醒殿中，八歲孩童並排站著，而送她們過來的親人都在殿外等候。
孩童們對這殿中的一切陳設都十分感興趣，是以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
唯有曲玲瓏和一位男童沒有說話，曲玲瓏是不在意，而那位男童則是倨傲張狂，不屑一顧。
“安靜安靜！大祭司來了！”
有靈師警告，底下頓時老實。
大祭司是靈族的執法者之一，一共有三名祭司，以實力威望排序，大祭司便是靈族的最高能力者。
一般來說，覺醒這種事，二祭司和三祭司都可以做，但這位大祭司卻更喜歡親力親為。
覺醒這事，他已經持續做了一百年，從未缺席過。
步光是聖者大圓滿境界，如今已有四百八十八歲，已到了行將就木之時，因為聖者的壽命最多五百歲，若不能突破，進入傳說中的神之境，那他離死亡便沒有多遠。
他須發皆白，可雙目矍鑠，行走之間周身靈力震蕩，一般人根本無法接近，甚至不敢與其對視。
五星靈師恭敬地低頭：“大祭司，這便是今年來覺醒天賦的孩童了，一共十五位。”
步光一一掃視，孩童便都害怕地低下了頭，就連那位倨傲的男童也不例外。
可卻唯獨曲玲瓏擡頭與他對視，眼裏藏著淺淺的好奇。
“開始吧。”
步光也不廢話，擡手間便有十五道光球打入了這些孩童體內。
很快，便有了反饋。
右側第二位周身爆發出一陣光芒，雖然不算強盛，卻也不弱。
五星靈師訝異地說：“是水系，天賦是五級，還算不錯。”
靈族覺醒天賦重要，但這天賦等級也同樣重要。
天賦一共分為十級，五級之上便有能進八星的希望，而七級天賦以上則有踏入聖者境界的可能。
這靈淵界的聖者境無一例外不是在覺醒時就擁有七級天賦之上，只是百年間卻從來沒有出現過十級天賦的人。
修煉一道，歷來殘酷。
“六級天賦，也不錯！”
輪到那位倨傲的男童，光芒更盛。
五星靈師驚呼：“竟然是八級天賦！覺醒的天賦還是雷系！”
步光神色冷漠，絲毫未動容。
直到左側第五位爆發出了足以令整個大殿都明亮耀眼的光芒，他的眼神終於閃動了一瞬。
那是曲玲瓏的位置。
她閉著眼睛，遵從了母親姚慕蕊的話，卻感覺那股溫暖的氣息似乎在牽引著她體內未知的東西，然後讓她更為溫暖舒服。
“這、這是……”五行靈師瞪大了眼睛，她也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場面。
步光身形飄轉，直接來到了曲玲瓏面前。
他聲音和藹地問：“小家夥，你叫什麽名字？”
“曲玲瓏。”
步光繼續問：“你覺醒了什麽天賦？”
有些天賦是顯性的，如元素類很容易看出來，但卻也有無法用肉眼分辨的天賦。
曲玲瓏睜開眼睛，神情卻有些迷茫，“好像是……”
她的手指朝著大殿之中那盆植物點了點，細如絲線的靈力立馬沒入葉片之中，轉瞬後，那植物便直接枯萎。
“時間輪轉。”曲玲瓏抿了抿唇，“可以令有生命的物體發生變化，我心裏飄出來的想法是這樣說的。”
五星靈師震驚地開口：“時間系天賦！這是多少等級的啊！”
步光笑瞇瞇地問：“你願意拜我為師嗎？”
“什麽？！”
五星靈師又是一陣詫異。
要知道步光如今可以算是靈族之中實力最為強大的人，即使他的壽命不長，可有這樣的人成為自己的老師，那是千百年都修不來的福分。
“我這一生只收過兩個徒兒，卻都在外被邪靈師擊殺，所以一直未敢再收徒。”步光嘆了一口氣，“若你願意，將會是我的最後一位門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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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弘也沒想到，自己的女兒竟然會覺醒了時間系天賦，甚至引得靈族最德高望重的大祭司步光收徒。
他感激涕零，在三日後將曲玲瓏送到了玉盧山旁的定靈閣外，這是步光修煉生活的地方。
“玲瓏，既然你已經覺醒了這麽厲害的天賦，那麽曲家必然需要你的振興。日後，記得和大祭司好好修煉，切不能嬌縱任性。”
姚慕蕊也抹了抹眼角的淚水，“玲瓏，娘有時間就會來看你的。”
曲玲瓏被一位靈師領上了臺階，隨後回頭看了看自己的母父。
殊不知，這一回望，便是最後。
大門關上，曲弘的臉色卻變得尤為喜悅。
“有了大祭司給的這些修煉資源，別說六星，就是七星八星也不在話下！”
“可我們還能見到玲瓏嗎？聽大祭司說不到十八歲不會放玲瓏出來……”
“只要玲瓏好好修煉就行了，我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
曲玲瓏被帶到了廳中，上面坐著的便是步光。
大門被靈師倏地關上，這廳中連束光都沒有，冷得就像是在冰天雪地裏。
曲玲瓏被冷得抖了一下，不由抱著雙臂搓了搓，“老師，這裏是哪裏？”
步光卻在這時擡起了頭，眸底是熾熱的光。
“你可知你的天賦等級是多少？”
曲玲瓏懵懂地回：“九級，老師那天在覺醒殿中說過的。”
“哈哈哈——”
步光驀地大笑起來。
曲玲瓏不懂，怯怯地看向高座之上的步光。
“你可是先天靈體，那九級天賦不過是我為了欺瞞其他人所說的。”步光已經從高座下來，緩步來到了曲玲瓏面前，“傳聞，先天靈體修煉速度極快，是比所謂的完美等級還要高一個檔次的天賦。我原以為那只是書上胡謅的，卻沒想到竟然真的讓我遇上了。”
曲玲瓏聽著，卻不明白步光為什麽那麽激動。
“你拜我為師，能夠更快地踏入聖者之境，說不定連那傳說中的神之境也能達到。”
步光的聲音轉沈，就連聲音也變得陰冷，“可這並不是我的目的。”
曲玲瓏還未反應過來，就覺得身體好像在不斷下墜，眼前更是一片黑暗。
“老師！”
她的聲音在顫抖，可這聲嘶力竭的喊聲卻並未激起任何水花。
恐懼在心中不斷擴大，黑暗漸漸吞噬，連同她的身體都變得極其沈重。
下一瞬間，曲玲瓏發現自己跌落在一塊很硬的石頭上，渾身骨頭疼得連叫聲都無法發出來。
她的腳便在這時被上了鐐銬，又沈又重，任由她怎麽掙脫都掙脫不開。
步光的聲音也忽地傳來，“我的壽元不多，卻沒想到讓我遇到了一個先天靈體，若等你那副骨頭成長到成年，我再將你的靈骨剝下替換，那我便有希望能夠突破極限，進入那神之境。”
他的笑聲再度飄蕩開，可卻也讓曲玲瓏的心沈到了谷底。
“你以為我真的要收你為徒嗎？這十年就是你接受考驗的日子，我倒要看看先天靈體能夠成長到什麽地步！”
而後，曲玲瓏的地獄便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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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曲玲瓏來到地獄的第三日，此時的她正趴在石座上咳血。
步光要的是先天靈體在逆境之中的成長與爆發，等到成年之後，這副骨骼才會變得越發強大。
於是，他開始用盡一切手段磨煉曲玲瓏。
說是磨煉，卻更像是折磨。
不過八歲的曲玲瓏在這三日內已經經受了上百道雷擊，從初始一道雷擊都接不下，到如今能夠承受上百道，她的先天靈體在這段時間內也得到了淬煉。
步光看了之後便更加確認了曲玲瓏的體質，他提供靈藥保曲玲瓏不死，卻又以極為惡毒的術法令曲玲瓏無法自殺殞命。
一個月後，曲玲瓏已經是一星巔峰。
步光滿足地站在鐵牢外，“不愧是先天靈體，修煉速度竟然如此之快，看來要繼續加大力度了。”
曲玲瓏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露出的皮肉都有深可見骨的傷痕，那雙眼睛卻與當初進來時差別甚大。
沒有了懵懂與天真，只剩死氣與沈寂。
雷擊之後是火灼，這並不是普通燃燒的火，而是深入骨髓與神魂的烈焰。
“啊——”
淒厲的叫聲在這地牢之中蕩開。
但卻無人能聽得見。
最開始，曲玲瓏是放棄抵抗的，雷擊將她殺掉最好，因為那種痛，根本無法承受太多次。
“如果你不好好修煉，我會殺掉曲家所有人。”
步光的威脅令曲玲瓏乖乖聽話，即使再難承受，可為了家人，她不能放棄。
一道道烈焰灼燒著她的骨頭和神魂，每一次都是瀕臨死亡，卻又靠著自身強大的意志力再度撐了下來。
步光眼底光芒一閃，“沒想到這丫頭的神魂竟然也如此之強。”
-
一年過去，曲玲瓏在這日覆一日的折磨裏直接到達了五星巔峰。
這種修煉速度無疑是恐怖的，更別提她根本不是正常修煉，而是在極致的折磨下自行突破的。
也是有了這個實力之後，曲玲瓏想要逃跑的心思卻愈發明顯。
她的時間輪轉天賦不僅僅是讓萬物的狀態發生變化，還能送她回到過去，只是根據靈力厚度，回到過去的時間會不一樣，當然也只有五次機會。
曲玲瓏第一次使用的時候是在被關入地牢的一個月後，那時她只能回到半個月前，這無疑是讓她又多受了半個月折磨。
但有了這次經驗後，她便默默積蓄靈力，等到合適時機再使用。
終於到了第二次施展的時候，她回到了來這定靈閣當天。
曲玲瓏欣喜地睜開眼睛，這是她熟悉又溫暖的家，她似乎好久沒有睡過這麽柔軟的床，蓋過這麽溫暖的被子。
她想起之後要經歷的折磨，立馬去找曲弘和姚慕蕊，求她們不要將自己送去定靈閣，她也不要拜步光為師。
只是曲玲瓏的苦苦哀求並未得到曲弘的同意，任由她如何哭鬧，依舊將她送去了定靈閣。
她的地獄依舊到來了。
第三次回到過去的機會，曲玲瓏學乖了，直接從家裏逃了出去。
她覺得只要逃走了，就不會再發生一樣的事。
可一個八歲的孩子再逃能逃到哪裏去，很快就被曲弘抓了回去，然後重蹈覆轍。
即使她說步光是壞人，可這話沒人會信，只當是一個八歲孩子的胡言亂語。
命運一直在重覆，可曲玲瓏卻並不想就這麽放棄了。
進入地牢的一年，她已經五星巔峰，能夠回到更遠的過去。
她心中已經做好了決定，到時候直接讓自己受傷，錯過了覺醒的時間，她就不會被步光發現，也能夠更安全長大。
只是這第四次機會還沒使用，步光便送來了一個消息。
她的母親生了一個孩子，是個男嬰。
畫面中，曲弘抱著嬰兒一臉喜悅，而姚慕蕊坐在床上笑瞇瞇地看著這一幕，多麽幸福美滿的一家三口。
她們似乎都忘了還有一個女兒在這定靈閣之中。
“這一年內，你的家人從來沒有問過你的事。”
步光此舉，是為了進一步激發曲玲瓏的鬥志，讓她能夠再度蛻變。
“雖然我以曲家人威脅你，但我發現你的家人似乎對你並沒有多少關心。我送了那麽多修煉資源給曲弘，他並沒有問你在這裏過得好不好，而是問我能不能再多給一點資源給他，因為你是我的門徒，應該能夠得到更多的資源，他希望能將你的一部分修煉資源也給他。”
曲玲瓏握緊了拳頭，心中的怒，心中的恨在這一刻都到達了頂點。
五星與六星的壁障被她輕易沖開。
步光眼神一閃，一切如他所願。
而後，曲玲瓏得到的便是更多的折磨。
-
第四次回到過去的機會，仍舊被曲玲瓏用了出來。
她回到了來定靈閣之前，這一次她沒有哀求母父別送她去，也沒有逃跑。
而是逼問曲弘和姚慕蕊愛不愛她。
曲玲瓏瘋了似的想要得到那個答案，卻被二人哄了過去。
愛嗎？她不知道。
因為命運再一次將她送回到了那個不見天日的地牢之中。
曲玲瓏沒有逃跑，也沒有反抗。
這一次，她默默承受了一切折磨。
一年、兩年、三年……
皮肉一次次綻開愈合，骨頭斷了又好，神魂被不斷撕開重組。
曲玲瓏早已麻木，這些常人無法忍受的痛根本激不起一顆已經死了的心。
她一天天長大，所承受的痛苦也不斷在增加。
只是這地牢之中再也沒有慘叫聲，那是曲玲瓏不想向步光屈服的唯一信號。
她在默默積蓄力量，她要殺掉步光。
十年。
曲玲瓏已經到達了八星巔峰，後續突破需要的是更多的靈力。
步光並未提供，因為他需要的是能夠完全掌控曲玲瓏，自然不會讓她變得更強。
如今，他的計劃終於到了摘果實的時間。
只要剝下曲玲瓏的先天靈骨，那麽他將會有機會沖破阻礙，進入神之境。
曲玲瓏趴在石座上奄奄一息，她剛剛承受了最後一遍雷擊，一共一萬三千八百五十道。
她渾身骨肉焦黑，連塊完好的地方都沒有，虛弱到了極致。
步光便趁著這個機會進入地牢之中，來到石座之上。
靈刀高高舉起，是時候剝離靈骨了。
就在這時候，曲玲瓏突然動了，她轉過身猛地抓住了步光的手腕。
那雙漆黑眼瞳無比明亮，絲毫沒有萎靡之色。
“老狗，我等你好久了！”
步光一驚，正要施展靈力攻擊曲玲瓏，卻沒想到體內的靈力在失控。
他想要掙脫開，但體內的靈力完全不受他的控制，全都到了她的體內。
“你……”
步光瞪大了眼睛，完全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你以為我乖乖任由你剝離我的靈骨嗎？”曲玲瓏近乎瘋狂地大笑，“我覺醒了另一個天賦——吞噬！”
“沒想到吧，你所有的靈力將會被我吞噬，你的計劃終究完成不了，你的命是我的了！”
步光不可置信，他從未聽過有人在成年之時還能覺醒第二種天賦。
“這不可能！”
他大喊，可體內的靈力卻還在不停流失，即將要被掏空。
“謝謝你這十年來日覆一日的折磨，否則我又怎麽可能在這絕境之中覺醒吞噬能力。”
曲玲瓏全身血肉再度飽滿，所有傷痕全部消失。
九星，九星巔峰。
聖者之境的壁障在這一刻被破開。
小圓滿，小圓滿巔峰。
雖然步光的靈力沒能令她到達大圓滿，卻將她這十年之間身體上所受的所有傷全部修覆，甚至連她的神魂都已經愈合，直接到達了聖者之境。
而步光的身體卻在不斷幹癟衰老，變得奄奄一息。
“不——”
那副困住曲玲瓏的鐐銬也到了步光的雙腿之上。
步光的絕望才剛剛開始。
“你雖然只剩兩年壽元，但這十年的每一道傷害，我都會以百倍千倍還給你。”
曲玲瓏伸手一揮，首先便是萬道雷擊。
步光的慘叫聲將這一直寂靜的地牢襯得格外熱鬧。
-
許久未見的太陽，曲玲瓏用手遮了遮，她還有些不適應外界的光亮。
將步光的定靈閣掃蕩一空後，她直接來到了曲家。
這裏似乎像是從未出現過一個叫曲玲瓏的小女孩，裏面歡聲笑語，全是曲家所謂的小公子的。
“擎宇，別跑得那麽快，小心摔倒了！”
姚慕蕊跟在一個十歲孩子身後，一臉的小心翼翼。
“娘，我不會摔的，我可是覺醒了天賦的！”曲擎宇說道。
他往前跑，卻不想撞在了一個人身上，直接被彈到一米以外。
姚慕蕊心疼地跑過來扶起曲擎宇，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塵，“我都說不要跑得那麽快，摔得疼不疼啊？”
曲擎宇的註意力卻在面前不遠處的那個人身上，他大喝一聲，“你是誰？為什麽出現在我家？”
“你家？”曲玲瓏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這裏似乎也是我的家。”
姚慕蕊聞聲擡頭，訝異地睜大了眼睛，“玲瓏？你是玲瓏嗎？”
曲玲瓏咧嘴笑道：“沒想到闊別十年，娘還能一眼認出我來。”
“你不是跟在大祭司身邊修煉，怎麽會出來？”姚慕蕊有些高興，但眼底卻是疏離，“你爹知道了應該會很高興的。”
曲玲瓏淡淡地說：“是嗎？我以為你們早就忘了我。”
曲弘聽見聲響過來，看見曲玲瓏的第一眼也楞了一下，隨即便是質問：“你這些年怎麽一點消息都不給我們？大祭司說要給的修煉資源也斷了好久，這是怎麽回事？你這次回來多少等級了？帶了修煉資源回來嗎？”
曲玲瓏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伸手一揮。
她使用了最後一次時間輪轉，回到了過去。
只是這一次卻不一樣，她有了足夠實力可以去操控，所以讓自己變成了旁觀者，而不是經歷者，回到了被抓進地牢的第五年。
彼時，曲擎宇四歲。
花燈節上，他被曲弘扛在肩頭，姚慕蕊就在一旁並肩站著，一家三口旁若無人地笑著鬧著，任誰也插不進去。
曲玲瓏的身影誰也看不見，因為她不屬於這個時間，她只是作為旁觀者在短暫地觀看過去。
但這一幕卻深深地刺激了她的雙眼。
“原來那些暗無天日的時間裏，你們如此幸福。”
“你們的女兒曲玲瓏是否還被你們記在心裏。”
“午夜夢回，你們夢見過她嗎？”
“……”
再次回到現在，曲玲瓏輕聲問：“如果我說我被步光抓入了地牢，折磨了十年，才剛剛逃出來，你們信嗎？”
姚慕蕊捂住了嘴巴，驚訝地說：“這怎麽可能，大祭司怎麽會做這樣的事。”
曲弘立馬反駁：“大祭司絕對不會做這種事！”
“就因為他給了你很多修煉資源嗎？”曲玲瓏反問。
曲弘臉色一僵，以沈默應對。
姚慕蕊上前一步，想要去抓住曲玲瓏的手，“既然玲瓏回來了，我們一家又可以開開心心地生活在一起了。”
“不要！”曲擎宇抱住姚慕蕊的腰，語氣執拗，“她不可以來我們家！我不喜歡她！”
姚慕蕊立馬蹲下哄道：“擎宇，她是你的姐姐玲瓏，快喊人。”
倏地，天空中炸開一道訊號。
上面是步光留下的信息，寫著曲玲瓏大逆不道弒師，將他囚禁在地牢折磨，望靈族眾人能夠殺掉此孽徒。
這是靈淵界所有靈族都能看見的訊息，也是曲玲瓏故意而為之。
她要的是曲弘和姚慕蕊的態度。
果不其然，看見這則消息後的二人臉色大變。
曲弘大聲質問：“你竟然敢弒師，我們曲家留不得你這種人！”
姚慕蕊將曲擎宇護在身後，似乎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哈哈哈——”曲玲瓏笑出了眼淚，“果然，你們沒讓我失望。”
曲家其他人也聞聲而來，看見她便如看見鬼魅。
而後，曲弘率先發動了攻擊。
曲玲瓏不躲不閃承受了這一擊，鮮血汩汩流下，她卻不覺得疼。
“這傷就當是還給你們曲家的生恩。”
下一秒，她臉色一冷，沒有給在場眾人任何反抗的機會，所有靈力全部被她吞噬。
血色暈染開，曲家所有人都死在了這裏。
“從今天起，這世上再沒有曲玲瓏。”
“只有帝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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