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第 2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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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第 222 章
謝星綾睜開眼睛的時候, 發現自己正懸浮在大海的上空。
一望無際的蔚藍海面連波浪都是平靜，浩瀚無盡的深海幾乎感受不到任何一絲巖土之力。
“我知道你覺醒的天賦是巖石操控，又充分掌握了巖土之力, 自然不可能把戰場放在你擅長的地方。”
高空之上傳出一道清澈含笑的嗓音。
緊接著，一聲嘹亮高亢的嘯鳴聲倏地響起。
一只赤色大鳥淩空飛行, 羽色華麗如火, 可當它羽翅扇動, 周身卻猶如寒冰凝結。
“鳳凰。”謝星綾詫異地吸了一口氣，“還是一只冰鳳凰。”
她從雲川那裏得到了六大聖者的信息, 其中就有一名召喚師, 對方除了擁有本命靈獸冰鳳凰以外, 還能召喚出其它高階異獸。
所以面前這個人的身份，也呼之欲出。
謝星綾緊盯著她看，“你是珈藍。”
珈藍直接掀掉了黑袍和面具, 露出了一張與想象完全不符合的稚嫩面孔，看起來竟然也不過才十八歲左右。
她笑道：“看來雲川告訴了你們很多關於我們的事，你還知道什麽？”
謝星綾淡聲回答：“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你有只本命靈獸冰鳳凰，它的等級早已突破了高階，到達了聖者級別，而你本人更是到了聖者小圓滿巔峰，只差一步就能突破。還有你召喚師的身份, 能夠召喚許多高階異獸唯你所用。”
“所以你有信心打敗我嗎？”珈藍好奇地問。
謝星綾手中靈力翻動, 神色不變地說：“總要試試才知道。”
珈藍卻不慌不忙地笑了聲，問道：“你可知召喚師和禦獸師的區別？”
謝星綾不懂她在這個時候問這個問題的用意, 微微擰眉便答：“不知道。”
“之前你們見過的戊五就是禦獸師，可禦獸師也只不過是懂的一些驅使靈獸的方法, 自身的攻擊力並不夠強。”珈藍擡手一揮，滔天巨浪從大海升騰而起，隨後砰砰砰炸開。
“但召喚師不同，除了能夠召喚高階靈獸外，自身的實力也絲毫不弱，甚至可以隨意活動，不像禦獸師受控制而只能停止不動。”
謝星綾靜靜聽著，也在估算著以珈藍的實力如今能夠召喚多少只高階異獸。
但這個答案，珈藍直接告訴了她。
“除了冰冰外，這次我準備了三只九星異獸，如果你能一一贏了，那就算你贏。如果你輸了，就會死在這。”
話落，自大海之中有一條紫色巨蟒沖天而起，渾厚靈力震得整個海面都在微微顫抖，而那外洩的靈力也到達了九星巔峰。
在這紫色巨蟒身側還有兩只靈力波動稍弱的靈獸，但卻也都在九星等級，分別是巨齒鯊魚和三頭章魚。
全都是水系靈獸，顯然珈藍選擇了與這個空間最為適合的戰鬥靈獸。
珈藍笑瞇瞇地說：“雖然顯得有點卑鄙，但我必須這麽做，因為我要報答神君，所以只好取了你的命啦。”
-
應蒼界。
百年前，此地為本為興國、淮國與荊國三足鼎立，可興國不斷發展，兵強將勇，經濟繁榮，膨脹的野心令它逐步吞噬最弱小的荊國。
數次交戰大敗，荊國皇帝戚漳駭然，連忙派使者求和。
雙方談判過後，除了銀兩絹帛之外，還要求荊國派出一名公主和親，不然絕不退兵。
而此時的珈藍，不過才十四歲，母親是在戚漳醉酒後寵幸過一次的宮女，隨後就被丟在了偏遠的宮殿裏，直至生下她後難產而亡，身邊也只有一個年老的嬤嬤照顧著她。
大殿之上，主戰派和主和派爭執不休。
“陛下，興國此舉不過是緩兵之計，淮國在其後虎視眈眈，這才不敢繼續征戰，微臣認為應該繼續打。”
“百姓已苦不堪言，再打下去根本無法承受！”
“那每年要交那麽銀兩絹帛就對嗎？甚至還要公主和親！”
“……”
大殿上吵吵鬧鬧，雙方爭執得面紅耳赤，誰也不讓誰。
戚漳揉了揉脹痛的眉心，氣沈丹田大喝：“好了，別吵了。”
大臣們紛紛安靜下來。
戚漳說道：“朕是一國之君，要為百姓與將士們考慮，如今我大荊將士已經損傷慘重，再這樣打下去，於他們而言並不是好事。如果能用銀兩絹帛換取荊國安穩，朕願意。”
“皇上英明——”
大臣們烏泱泱跪了下來。
“只是公主和親是大事，此事還需從長計議。”戚漳擰眉，“朕膝下有四位公主，三公主十八歲、五公主十六歲，而剩下的十公主和十三公主尚在年幼，並不適齡。”
底下的大臣們都知道，三公主乃是皇後所生，而五公主則是陛下最寵愛的貴妃所生，這兩位是萬萬不能去和親的。
而且，公主和親的對象是興國皇帝，已經年逾五旬，這要是嫁過去，那必然是一種摧殘，皇後和貴妃都不會答應。
這時，有臣子提議，“或許可以從旁支過繼一個，封為公主再送去和親。”
“陛下可是忘了後宮中還有一個適齡的公主。”說話的是丞相許成業，他正是貴妃的父親。
戚漳疑惑，“還有？”
許成業提醒，“陛下可還記得九公主，她的母妃是欣美人，只不過生她時難產而亡，今年算算也有十四歲了，正是適合和親的年齡。”
戚漳大喜，“原來朕還有這樣一位女兒，那就她了！”
-
時值寒冬，偏僻宮殿之中的珈藍面黃肌瘦，早已生病多日。
嬤嬤去求藥無果，也只能抱著珈藍幫她取暖。
珈藍腦袋昏昏，看著破瓦外飛過的鴻雁，露出無比艷羨的神色，“當鳥真好啊，可以自由自在，下輩子我也想成為一只鳥。”
嬤嬤抹掉眼角的淚，哽咽地說：“傻孩子，你還年輕，還有很長時間可以活的。”
“皇上有旨，九公主秉性柔嘉、寬厚平和，今冊封為安樂公主——”
十日後，珈藍坐上馬車去興國和親。
這十日內，太醫將她的病治好，讓她暫時享受了錦衣玉食，可那位冊封的父皇卻從來沒有出現過。
珈藍並不覺得難過，反而有些開心，她似乎擺脫了那個破破爛爛的房子，帶著嬤嬤離開了那個困住母親一生的皇宮。
只是她並不知道此行是去幹什麽的，每次想要詢問宮女時，都被她們神情閃爍地躲開。
浩浩蕩蕩的隊伍一路向北，前往興國。
這陣仗自然也引得無數百姓在街旁駐足觀看，更是議論紛紛。
“幸好興國不打了，不然我們都沒好日子過了。”
“我兒子上了戰場還沒回來，要是早些求和，也不至於會這樣……”
“聽說那個興國皇上殘暴不仁，這安樂公主去和親豈不是羊入虎口。”
“安樂公主人真好，就是挺可憐的……”
在這路上，珈藍才終於弄清楚，原來她的冊封不過是送去和親的獎賞，而她此去也不過是進入另一個籠子。
她萌生了逃跑的想法，也將這想法告訴了嬤嬤。
在珈藍眼裏，嬤嬤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如果要逃跑，也一定要一起。
嬤嬤知曉後先是抱著她哭了好一會，隨後便說：“公主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我都陪著你！”
逃跑的那個夜裏，二人趁著所有人熟睡的時候往驛站後面的山林裏逃去。
只是很快就被發現了蹤跡，趙將軍帶著士兵將二人團團圍住。
他厲喝：“安樂公主，你竟然敢逃跑，你知道這樣意味著什麽嗎！荊國會毀在你的手裏！”
珈藍被這陣仗嚇到，哆哆嗦嗦地開口：“可我……我不想去和親，還要嫁給那個五十多歲的老頭！”
“什麽老頭，那可是興國皇帝。”趙將軍皺眉，“若你臨陣脫逃，豈不是置數萬戰死的將士於不顧，又讓荊國的百姓怎麽看待你。你是天家的公主，生下來就比普通百姓富貴得多，更該承擔你應盡的責任。”
他眼神一撇，看向將珈藍護在身後的嬤嬤，眼神更冷了幾分，“一定是這個老奴才教唆公主，才會讓公主無法明辨是非，來人，殺了她！”
“不要！”珈藍哭著大喊，“不要殺嬤嬤，是我想逃跑的，都是我的錯，這一切都跟她沒關系！”
這話才剛說完，羽箭已至。
嬤嬤被射中了心臟，痛哼了一聲便直挺挺倒地。
珈藍一邊哭一邊抱著她說對不起，如果不是自己想要逃跑，或許就不會連累嬤嬤被殺。
自責的情緒不斷上湧，淚水也跟著斷了線。
“嬤嬤，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對不起，對不起……”
“不怪你的，公主。是我無能，不能帶你逃出去。”嬤嬤輕輕擦去她的眼淚，艱難地開口，“珈藍，我也希望你能做天上的鳥，自由自在，不受拘束。”
珈藍還想要再多一點的時間與嬤嬤說說話，可卻被人強行拉開，任由她如何掙紮，卻也掙紮不開，只能眼睜睜看著嬤嬤被人拖走。
“趙將軍求求你，讓我再和嬤嬤說會話，讓我把嬤嬤好好安葬行不行，我保證不逃跑了……”
“嬤嬤照顧了我那麽多年，我想親手埋葬她，求求你。”
這樣的哀求與呼喊，沒能讓趙將軍眨一下眼睛。
“看好公主，要是再發生公主逃跑的事，你們全都別想活了！”
-
自那以後，珈藍便沈默了下來，不會哭，也不會笑。
趙將軍也以為她受到了教訓，終於安分。
在臨到興國邊界，珈藍再一次逃跑了。
這一次，要更為堅決，什麽都沒帶，什麽也不想帶，甚至做好了死也要死在外面的決心。
趙將軍帶著人馬一路追尋，終於在山頂圍堵到了珈藍。
彼此的她，渾身都是傷，也已經力竭。
趙將軍看出了她的虛弱，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公主，你再跑下去也是徒勞，安安分分去和親，一生吃喝不愁，這可是多少人祈求一輩子都得不到的富貴。”
珈藍眼神發狠，質問：“既然是富貴，那為什麽會讓我一個在冷宮長大的人去，而不是那些皇子們去？他們享受的錦衣玉食比所有人都多！”
趙將軍一時語塞，竟不知道怎麽回答，他才發現這一路上珈藍越來越難糊弄。
但他卻依舊冷聲說道：“你是安樂公主，皇上親封，既然享受了公主的身份，就該去做你應該做的事情。眼下你已經沒有了退路，只要你願意跟我回去，逃跑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我不叫安樂公主，我叫珈藍，這個名字是我娘親給我取的。”珈藍咬著牙說，“我不喜歡安樂公主這個名字，我不喜歡那個素未謀面的父皇，更不想要這個公主的身份！是你們強加給我，想要我為你們犧牲，可憑什麽犧牲的是我！”
趙將軍見珈藍態度堅決，擡手便讓士兵們靠近，“既然公主不願，那就別怪末將動手了。”
見狀，珈藍往懸崖邊上退了幾步。
“我不會讓你們抓到我的。”她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反正娘親和嬤嬤都不在這個世上了，我一個人活著也沒意思，不如就隨她們去了。”
眼見著珈藍就要退到懸崖底線，趙將軍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他沒想到她會如此堅決。
“公主，有什麽事可以好好商量。”他態度瞬間軟化，可背後的手勢卻依舊在動，“我知道公主的委屈，可我們也沒有辦法，同伴上戰場全都死了，求和對荊國來說是個喘息的機會。如果公主不去和親，這個和親隊伍的所有人都會死，甚至連我們的家人都會皇上砍頭，公主你忍心嗎？”
珈藍有一瞬間的猶疑，似乎是在考慮著這個後果。
可兩側的精銳士兵也早已尋找了最佳機會，就等著珈藍露出破綻，然後將她抓回來。
“動！”
隨著一聲大喝，珈藍被一名士兵抓住了手腕，隨後被按倒在地。
趙將軍走上前，狠狠甩了她一巴掌，“別以為你是公主我就不敢動你，要是再敢逃跑，下次我可不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麽事！”
珈藍拼命掙紮，她知道這一次是自己最佳的逃跑機會，如果進了興國，那更無法逃脫。
她使出渾身力氣去掙紮，腦海裏不斷閃過與嬤嬤相處的每一刻，想起嬤嬤臨死前的話。
“我不要！”
我不要去和親，我不要被困在皇宮裏，我不要一直這麽弱小下去！
我想要自由，我想要無拘無束，我想要保護想保護的人！
這一刻，珈藍只覺得體內好像被註入了無窮的力量，血氣上湧的瞬間竟然直接震開兩名士兵。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只張開翅膀的大鳥在她腦海中閃過，就像是在回應著她的呼喚。
倏地，在那懸崖下方響起一聲嘯鳴，羽色華麗的鳳凰沖天而起。
趙將軍等人已經看傻了眼，站在原地無法動彈。
可珈藍轉身，卻知道這鳳凰是為她而來。
她伸出手，湧動的靈力瘋狂轉動，鳳凰也同樣垂下了頭顱。
締約已結。
珈藍欣喜地摸了摸鳳凰的羽毛，明明是龐然大物，此刻卻顯得格外溫順。
她被邀請坐上了鳳凰的後背，隨後撇開趙將軍一眾人，直接飛離此地。
-
而在珈藍消失的短短半月內，她能引得鳳凰現世的消息已經傳遍大江南北。
興國質問荊國為何讓珈藍逃脫，而淮國也加入了這場戰局，提出太子要迎娶這位安樂公主，並承諾可以幫忙抵禦興國。
至於戚漳，則是後悔。
他沒想到自己從未看重過的女兒竟然有這樣的能力。
可興國鐵蹄已至，這場仗還是要打，甚至更為慘烈。
於是荊國的百姓便把這個錯怪在了珈藍頭上。
“都怪這個安樂公主，如果她去和親了，也不至於現在還要打仗！”
“她真自私，只知道為了自己，卻不拯救我們。”
“呸，真沒想到安樂公主竟然是這種人，好惡心，我當初還在心裏感謝過她。”
珈藍聽到了這些話，卻萬分不解。
高空之中，珈藍摸著鳳凰的羽翼，不由喃喃自語，“他們的苦難明明就不是來自於我，明明不是我的錯，為什麽都要怪在我的身上。”
“因為人類就是這麽惡心的東西。”飄忽的聲音陡然傳來。
珈藍擡頭，便也看見了穿著黑袍的帝蒼。
她驚訝地說：“為什麽你也可以飛？”
“你同樣可以，因為你很特別。”帝蒼聲音含著笑意，“想不想近距離觀賞那些人的嘴臉？”
珈藍還沒反應過來，她與鳳凰便被帶到了荊國皇宮高空之上。
這動靜自然也引起了侍衛們的註意，連帶著戚漳一眾人都來到了外面。
戚漳不認識珈藍，可這鳳凰他卻知道，“安樂，要是你願意帶著鳳凰回到荊國，朕可以給你一塊封地，甚至還能夠給欣美人加封為妃。不管你要什麽，朕都可以給你。”
珈藍第一次看見了自己的父皇，可她心裏卻沒由來覺得惡心想吐。
帝蒼在一旁笑道：“看到了嗎？當你有利用價值的時候，他們才會對你曲意逢迎。”
戚漳見珈藍不說話，便垮下臉來，“你好歹是我的女兒，好歹是荊國的公主，難道你要看著這方土地國破家亡，所有人都死在你的絕情之下嗎？”
“這個安樂公主真絕情啊。”
“是啊，沒見過像她這麽自私的人。”
“她是巴不得我們去死吧，怎麽會有這麽惡毒的人。”
一字一句，全都傳遞到了珈藍的耳邊。
她終於明悟，原來這些人從來就不會覺得逼她和親是錯誤的做法，反而覺得這是對她的恩賜。
珈藍看向下方，只覺得一張張人皮之下早已腐爛流膿，泛著一股股惡臭味。
“你與他們不同，天生就是召喚師，甚至可以召喚出冰鳳凰這樣的極品靈獸。”帝蒼適時開口，“要不要和我走，我可以幫你提升實力，到那時，誰也無法欺負你。”
珈藍毫不留戀地收回了眼神，“我不想做籠中雀，我想掌握自己的命運！”
-
大海之上。
珈藍摸了摸冰鳳凰的羽毛，神色卻含著不理解，“是神君給了我第二個人生，一個完全不同於以往弱小的新人生。她永遠是對的，你們就該聽她的話，毀滅這個世界再重新建設一個更美好的新世界。為什麽要拒絕呢？為什麽要反抗呢？”
謝星綾凜聲說道：“就如同你想拒絕被和親的命運一樣，我們也同樣不想受人擺布。我們的命運只屬於我們自己，而不是由帝蒼一手掌控。”
“神君才不一樣呢。”珈藍搖了搖頭，“你們這個世界的人類一樣骯臟自私，本來就該下地獄的。既然你執迷不悟，那我也只好殺了你。”
巨齒鯊魚和三頭章魚一齊出動，直直朝謝星綾沖了過來。
但謝星綾卻絲毫沒有慌，兩個石頭人被她放了出來，而她自己要先去殺了那只紫色巨蟒。
珈藍坐在冰鳳凰身上，遠遠在天空觀戰，也不由點點頭：“選她果然沒錯，實力出乎我的意料，只是不能做同伴有些可惜了。”
紫色巨蟒運用海水之力想要將謝星綾重傷，但卻被她全部擋下。
巖土之力賦予謝星綾的便是無敵的防禦力，若她全力防禦，即使是姜青黎拿著玄霜都無法一擊破開。
所以謝星綾便在這混亂之中閃身到了紫色巨蟒的上方，她瞄準的自然是蛇的弱點——七寸。
有巖土風暴的幹擾，紫色巨蟒應對慌亂，便很快被謝星綾尋找到了破綻。
鋒利巖刀凝聚，直接切開了紫色巨蟒的皮骨，狠狠捅了進去。
吼——
它在海面激烈掙紮著，巨浪滔天翻滾。
謝星綾感知著紫色巨蟒的氣息斷絕，還沒來得及松口氣，便發現兩個石頭人都被擊碎。
對她來說，拖延的目的已經達到，只需要直接取了巨齒鯊魚和三頭章魚的命就行。
將這三只異獸殺掉，謝星綾並沒有放松警惕，因為她知道真正的難關還沒開始。
珈藍拍了拍手，“厲害呀，沒想到你竟然將石頭傀儡提升到了九星初階，只是一下損壞兩個，接下來該怎麽辦呢，你要面對的是兩個聖者呀。”
謝星綾呢喃著，“這段時間，我並不是毫無準備。”
話落，自她身後的黃色光芒氤氳著，上百個石頭人整齊劃一地出現，氣勢浩蕩，甚至全部都達到了八星巔峰的等級。
而那領頭的石頭人也達到了九星初階，能量波動更為強盛。
這也是謝星綾暗中準備用來應付這次大戰的，此刻不用藏拙，全部展現。
至於她自己，在吞下數顆升靈丹之後，渾身靈力再度暴漲，不停攀登至聖者邊緣。
珈藍含笑的雙目漸漸隱去了笑意，露出了無比認真的神色，“冰冰，這次的對手很強，我們都要加油。”
謝星綾一路暴沖，直接朝珈藍攻擊而來。
而那蘊含著進階聖者的狂暴靈力也將珈藍打退了百米遠，甚至還傷了她的胳膊。
冰鳳凰怒嘯一聲，可因為被石頭人攔住，便也只能應戰。
有了石頭人幫忙，謝星綾這才能專心去對付珈藍。
光劍與巖刀在空中相撞，也將周圍靈力攪亂，帶著陣陣呼嘯的響聲。
謝星綾想要速戰速決，因為她知道石頭人只能拖住冰鳳凰，無法真正斬殺。但她也知道，珈藍與冰鳳凰早已締結契約，只要殺了珈藍，冰鳳凰必死無疑。
可珈藍是聖者小圓滿，實力本就不容小覷。
二人過招上百，雖然都有受傷，可珈藍卻傷得更輕。
謝星綾擦掉嘴角血跡，眼神沒有半分動搖，依舊無比堅定。
珈藍喘了口氣，“即使你進階到聖者，但仍不是我對手。”
謝星綾一言不發，可體內靈力卻在不斷升騰凝聚，引動得周圍靈氣都在晃動。
珈藍瞳孔驟縮，“你竟然敢將渾身靈力匯聚一點！不要命了嗎！”
“這場戰鬥本就只能活一個，那就賭一把看看！”
謝星綾瘋狂調動靈力，隨後便如同閃電一般朝珈藍沖過去。
上有重獄之峰壓著，使得珈藍無法輕易逃脫鎖定，下有無數巖石塊圍攏而去，為的就是集中火力爆炸。
而在不遠處，石頭人們也運用了這一招，知道自己打不過，那就一個個都靠近冰鳳凰，借機貼近它，然後爆炸。
或許一個兩個的爆炸強度不夠強，可幾十上百個的威力，即使是聖者也無法承受。
冰鳳凰早已渾身是血，氣息萎靡，華麗的羽毛此時便如同落湯雞一般難看。
而這邊，珈藍抵抗住了重獄之峰和石塊爆炸的威力，卻也不由噴出一口血。
但即使如此，她的狀態也要比謝星綾好。
謝星綾將那強力一擊轟出時，體內靈力幾近一空。
但她卻依舊沒有放棄，反而選擇了近身肉搏戰。
這便是珈藍的最大缺點，作為召喚師，她擁有強悍的攻擊力，渾厚的靈力，可她的身體素質卻要比謝星綾差。
謝星綾在雲川的修煉空間之中待了半年時間，每天最常做的事就是挨打，巖土之力賦予她的不僅是防禦力，還有無比強悍的身體素質。
僅僅是一個照面，珈藍便被撞暈了腦袋，沒等她反應過來，接二連三的拳腳便全都招呼到了她的身上，甚至都是她身體最薄弱的地方。
珈藍一口血一口血往外吐，此刻已經喪失了攻擊力。
謝星綾也沒有好到哪裏去，她渾身都是傷，尤其是距離心臟很近的地方被珈藍的靈力洞穿，只差一點就要喪命。
她忍著所有疼痛，一拳將珈藍打落高空。
而那自海面高高豎立的石錐直接將珈藍渾身捅穿，鮮血順著石錐淋下，最後染紅了海面。
謝星綾也因為到了極限直接摔到了海裏，幸好有石頭人過來托舉才沒讓她沈入海底，隨即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珈藍大口噴著血，只能斷斷續續吐出幾個字，“神君……對不起……沒能……完成你交代的任務……”
冰鳳凰悲嘯一聲，沖向珈藍後，便直接爆開，與她一起死在了這再度平靜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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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星綾睜開眼睛的時候, 發現自己正懸浮在大海的上空。
一望無際的蔚藍海面連波浪都是平靜，浩瀚無盡的深海幾乎感受不到任何一絲巖土之力。
“我知道你覺醒的天賦是巖石操控，又充分掌握了巖土之力, 自然不可能把戰場放在你擅長的地方。”
高空之上傳出一道清澈含笑的嗓音。
緊接著，一聲嘹亮高亢的嘯鳴聲倏地響起。
一只赤色大鳥淩空飛行, 羽色華麗如火, 可當它羽翅扇動, 周身卻猶如寒冰凝結。
“鳳凰。”謝星綾詫異地吸了一口氣，“還是一只冰鳳凰。”
她從雲川那裏得到了六大聖者的信息, 其中就有一名召喚師, 對方除了擁有本命靈獸冰鳳凰以外, 還能召喚出其它高階異獸。
所以面前這個人的身份，也呼之欲出。
謝星綾緊盯著她看，“你是珈藍。”
珈藍直接掀掉了黑袍和面具, 露出了一張與想象完全不符合的稚嫩面孔，看起來竟然也不過才十八歲左右。
她笑道：“看來雲川告訴了你們很多關於我們的事，你還知道什麽？”
謝星綾淡聲回答：“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你有只本命靈獸冰鳳凰，它的等級早已突破了高階，到達了聖者級別，而你本人更是到了聖者小圓滿巔峰，只差一步就能突破。還有你召喚師的身份, 能夠召喚許多高階異獸唯你所用。”
“所以你有信心打敗我嗎？”珈藍好奇地問。
謝星綾手中靈力翻動, 神色不變地說：“總要試試才知道。”
珈藍卻不慌不忙地笑了聲，問道：“你可知召喚師和禦獸師的區別？”
謝星綾不懂她在這個時候問這個問題的用意, 微微擰眉便答：“不知道。”
“之前你們見過的戊五就是禦獸師，可禦獸師也只不過是懂的一些驅使靈獸的方法, 自身的攻擊力並不夠強。”珈藍擡手一揮，滔天巨浪從大海升騰而起，隨後砰砰砰炸開。
“但召喚師不同，除了能夠召喚高階靈獸外，自身的實力也絲毫不弱，甚至可以隨意活動，不像禦獸師受控制而只能停止不動。”
謝星綾靜靜聽著，也在估算著以珈藍的實力如今能夠召喚多少只高階異獸。
但這個答案，珈藍直接告訴了她。
“除了冰冰外，這次我準備了三只九星異獸，如果你能一一贏了，那就算你贏。如果你輸了，就會死在這。”
話落，自大海之中有一條紫色巨蟒沖天而起，渾厚靈力震得整個海面都在微微顫抖，而那外洩的靈力也到達了九星巔峰。
在這紫色巨蟒身側還有兩只靈力波動稍弱的靈獸，但卻也都在九星等級，分別是巨齒鯊魚和三頭章魚。
全都是水系靈獸，顯然珈藍選擇了與這個空間最為適合的戰鬥靈獸。
珈藍笑瞇瞇地說：“雖然顯得有點卑鄙，但我必須這麽做，因為我要報答神君，所以只好取了你的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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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蒼界。
百年前，此地為本為興國、淮國與荊國三足鼎立，可興國不斷發展，兵強將勇，經濟繁榮，膨脹的野心令它逐步吞噬最弱小的荊國。
數次交戰大敗，荊國皇帝戚漳駭然，連忙派使者求和。
雙方談判過後，除了銀兩絹帛之外，還要求荊國派出一名公主和親，不然絕不退兵。
而此時的珈藍，不過才十四歲，母親是在戚漳醉酒後寵幸過一次的宮女，隨後就被丟在了偏遠的宮殿裏，直至生下她後難產而亡，身邊也只有一個年老的嬤嬤照顧著她。
大殿之上，主戰派和主和派爭執不休。
“陛下，興國此舉不過是緩兵之計，淮國在其後虎視眈眈，這才不敢繼續征戰，微臣認為應該繼續打。”
“百姓已苦不堪言，再打下去根本無法承受！”
“那每年要交那麽銀兩絹帛就對嗎？甚至還要公主和親！”
“……”
大殿上吵吵鬧鬧，雙方爭執得面紅耳赤，誰也不讓誰。
戚漳揉了揉脹痛的眉心，氣沈丹田大喝：“好了，別吵了。”
大臣們紛紛安靜下來。
戚漳說道：“朕是一國之君，要為百姓與將士們考慮，如今我大荊將士已經損傷慘重，再這樣打下去，於他們而言並不是好事。如果能用銀兩絹帛換取荊國安穩，朕願意。”
“皇上英明——”
大臣們烏泱泱跪了下來。
“只是公主和親是大事，此事還需從長計議。”戚漳擰眉，“朕膝下有四位公主，三公主十八歲、五公主十六歲，而剩下的十公主和十三公主尚在年幼，並不適齡。”
底下的大臣們都知道，三公主乃是皇後所生，而五公主則是陛下最寵愛的貴妃所生，這兩位是萬萬不能去和親的。
而且，公主和親的對象是興國皇帝，已經年逾五旬，這要是嫁過去，那必然是一種摧殘，皇後和貴妃都不會答應。
這時，有臣子提議，“或許可以從旁支過繼一個，封為公主再送去和親。”
“陛下可是忘了後宮中還有一個適齡的公主。”說話的是丞相許成業，他正是貴妃的父親。
戚漳疑惑，“還有？”
許成業提醒，“陛下可還記得九公主，她的母妃是欣美人，只不過生她時難產而亡，今年算算也有十四歲了，正是適合和親的年齡。”
戚漳大喜，“原來朕還有這樣一位女兒，那就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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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寒冬，偏僻宮殿之中的珈藍面黃肌瘦，早已生病多日。
嬤嬤去求藥無果，也只能抱著珈藍幫她取暖。
珈藍腦袋昏昏，看著破瓦外飛過的鴻雁，露出無比艷羨的神色，“當鳥真好啊，可以自由自在，下輩子我也想成為一只鳥。”
嬤嬤抹掉眼角的淚，哽咽地說：“傻孩子，你還年輕，還有很長時間可以活的。”
“皇上有旨，九公主秉性柔嘉、寬厚平和，今冊封為安樂公主——”
十日後，珈藍坐上馬車去興國和親。
這十日內，太醫將她的病治好，讓她暫時享受了錦衣玉食，可那位冊封的父皇卻從來沒有出現過。
珈藍並不覺得難過，反而有些開心，她似乎擺脫了那個破破爛爛的房子，帶著嬤嬤離開了那個困住母親一生的皇宮。
只是她並不知道此行是去幹什麽的，每次想要詢問宮女時，都被她們神情閃爍地躲開。
浩浩蕩蕩的隊伍一路向北，前往興國。
這陣仗自然也引得無數百姓在街旁駐足觀看，更是議論紛紛。
“幸好興國不打了，不然我們都沒好日子過了。”
“我兒子上了戰場還沒回來，要是早些求和，也不至於會這樣……”
“聽說那個興國皇上殘暴不仁，這安樂公主去和親豈不是羊入虎口。”
“安樂公主人真好，就是挺可憐的……”
在這路上，珈藍才終於弄清楚，原來她的冊封不過是送去和親的獎賞，而她此去也不過是進入另一個籠子。
她萌生了逃跑的想法，也將這想法告訴了嬤嬤。
在珈藍眼裏，嬤嬤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如果要逃跑，也一定要一起。
嬤嬤知曉後先是抱著她哭了好一會，隨後便說：“公主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我都陪著你！”
逃跑的那個夜裏，二人趁著所有人熟睡的時候往驛站後面的山林裏逃去。
只是很快就被發現了蹤跡，趙將軍帶著士兵將二人團團圍住。
他厲喝：“安樂公主，你竟然敢逃跑，你知道這樣意味著什麽嗎！荊國會毀在你的手裏！”
珈藍被這陣仗嚇到，哆哆嗦嗦地開口：“可我……我不想去和親，還要嫁給那個五十多歲的老頭！”
“什麽老頭，那可是興國皇帝。”趙將軍皺眉，“若你臨陣脫逃，豈不是置數萬戰死的將士於不顧，又讓荊國的百姓怎麽看待你。你是天家的公主，生下來就比普通百姓富貴得多，更該承擔你應盡的責任。”
他眼神一撇，看向將珈藍護在身後的嬤嬤，眼神更冷了幾分，“一定是這個老奴才教唆公主，才會讓公主無法明辨是非，來人，殺了她！”
“不要！”珈藍哭著大喊，“不要殺嬤嬤，是我想逃跑的，都是我的錯，這一切都跟她沒關系！”
這話才剛說完，羽箭已至。
嬤嬤被射中了心臟，痛哼了一聲便直挺挺倒地。
珈藍一邊哭一邊抱著她說對不起，如果不是自己想要逃跑，或許就不會連累嬤嬤被殺。
自責的情緒不斷上湧，淚水也跟著斷了線。
“嬤嬤，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對不起，對不起……”
“不怪你的，公主。是我無能，不能帶你逃出去。”嬤嬤輕輕擦去她的眼淚，艱難地開口，“珈藍，我也希望你能做天上的鳥，自由自在，不受拘束。”
珈藍還想要再多一點的時間與嬤嬤說說話，可卻被人強行拉開，任由她如何掙紮，卻也掙紮不開，只能眼睜睜看著嬤嬤被人拖走。
“趙將軍求求你，讓我再和嬤嬤說會話，讓我把嬤嬤好好安葬行不行，我保證不逃跑了……”
“嬤嬤照顧了我那麽多年，我想親手埋葬她，求求你。”
這樣的哀求與呼喊，沒能讓趙將軍眨一下眼睛。
“看好公主，要是再發生公主逃跑的事，你們全都別想活了！”
-
自那以後，珈藍便沈默了下來，不會哭，也不會笑。
趙將軍也以為她受到了教訓，終於安分。
在臨到興國邊界，珈藍再一次逃跑了。
這一次，要更為堅決，什麽都沒帶，什麽也不想帶，甚至做好了死也要死在外面的決心。
趙將軍帶著人馬一路追尋，終於在山頂圍堵到了珈藍。
彼此的她，渾身都是傷，也已經力竭。
趙將軍看出了她的虛弱，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公主，你再跑下去也是徒勞，安安分分去和親，一生吃喝不愁，這可是多少人祈求一輩子都得不到的富貴。”
珈藍眼神發狠，質問：“既然是富貴，那為什麽會讓我一個在冷宮長大的人去，而不是那些皇子們去？他們享受的錦衣玉食比所有人都多！”
趙將軍一時語塞，竟不知道怎麽回答，他才發現這一路上珈藍越來越難糊弄。
但他卻依舊冷聲說道：“你是安樂公主，皇上親封，既然享受了公主的身份，就該去做你應該做的事情。眼下你已經沒有了退路，只要你願意跟我回去，逃跑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我不叫安樂公主，我叫珈藍，這個名字是我娘親給我取的。”珈藍咬著牙說，“我不喜歡安樂公主這個名字，我不喜歡那個素未謀面的父皇，更不想要這個公主的身份！是你們強加給我，想要我為你們犧牲，可憑什麽犧牲的是我！”
趙將軍見珈藍態度堅決，擡手便讓士兵們靠近，“既然公主不願，那就別怪末將動手了。”
見狀，珈藍往懸崖邊上退了幾步。
“我不會讓你們抓到我的。”她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反正娘親和嬤嬤都不在這個世上了，我一個人活著也沒意思，不如就隨她們去了。”
眼見著珈藍就要退到懸崖底線，趙將軍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他沒想到她會如此堅決。
“公主，有什麽事可以好好商量。”他態度瞬間軟化，可背後的手勢卻依舊在動，“我知道公主的委屈，可我們也沒有辦法，同伴上戰場全都死了，求和對荊國來說是個喘息的機會。如果公主不去和親，這個和親隊伍的所有人都會死，甚至連我們的家人都會皇上砍頭，公主你忍心嗎？”
珈藍有一瞬間的猶疑，似乎是在考慮著這個後果。
可兩側的精銳士兵也早已尋找了最佳機會，就等著珈藍露出破綻，然後將她抓回來。
“動！”
隨著一聲大喝，珈藍被一名士兵抓住了手腕，隨後被按倒在地。
趙將軍走上前，狠狠甩了她一巴掌，“別以為你是公主我就不敢動你，要是再敢逃跑，下次我可不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麽事！”
珈藍拼命掙紮，她知道這一次是自己最佳的逃跑機會，如果進了興國，那更無法逃脫。
她使出渾身力氣去掙紮，腦海裏不斷閃過與嬤嬤相處的每一刻，想起嬤嬤臨死前的話。
“我不要！”
我不要去和親，我不要被困在皇宮裏，我不要一直這麽弱小下去！
我想要自由，我想要無拘無束，我想要保護想保護的人！
這一刻，珈藍只覺得體內好像被註入了無窮的力量，血氣上湧的瞬間竟然直接震開兩名士兵。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只張開翅膀的大鳥在她腦海中閃過，就像是在回應著她的呼喚。
倏地，在那懸崖下方響起一聲嘯鳴，羽色華麗的鳳凰沖天而起。
趙將軍等人已經看傻了眼，站在原地無法動彈。
可珈藍轉身，卻知道這鳳凰是為她而來。
她伸出手，湧動的靈力瘋狂轉動，鳳凰也同樣垂下了頭顱。
締約已結。
珈藍欣喜地摸了摸鳳凰的羽毛，明明是龐然大物，此刻卻顯得格外溫順。
她被邀請坐上了鳳凰的後背，隨後撇開趙將軍一眾人，直接飛離此地。
-
而在珈藍消失的短短半月內，她能引得鳳凰現世的消息已經傳遍大江南北。
興國質問荊國為何讓珈藍逃脫，而淮國也加入了這場戰局，提出太子要迎娶這位安樂公主，並承諾可以幫忙抵禦興國。
至於戚漳，則是後悔。
他沒想到自己從未看重過的女兒竟然有這樣的能力。
可興國鐵蹄已至，這場仗還是要打，甚至更為慘烈。
於是荊國的百姓便把這個錯怪在了珈藍頭上。
“都怪這個安樂公主，如果她去和親了，也不至於現在還要打仗！”
“她真自私，只知道為了自己，卻不拯救我們。”
“呸，真沒想到安樂公主竟然是這種人，好惡心，我當初還在心裏感謝過她。”
珈藍聽到了這些話，卻萬分不解。
高空之中，珈藍摸著鳳凰的羽翼，不由喃喃自語，“他們的苦難明明就不是來自於我，明明不是我的錯，為什麽都要怪在我的身上。”
“因為人類就是這麽惡心的東西。”飄忽的聲音陡然傳來。
珈藍擡頭，便也看見了穿著黑袍的帝蒼。
她驚訝地說：“為什麽你也可以飛？”
“你同樣可以，因為你很特別。”帝蒼聲音含著笑意，“想不想近距離觀賞那些人的嘴臉？”
珈藍還沒反應過來，她與鳳凰便被帶到了荊國皇宮高空之上。
這動靜自然也引起了侍衛們的註意，連帶著戚漳一眾人都來到了外面。
戚漳不認識珈藍，可這鳳凰他卻知道，“安樂，要是你願意帶著鳳凰回到荊國，朕可以給你一塊封地，甚至還能夠給欣美人加封為妃。不管你要什麽，朕都可以給你。”
珈藍第一次看見了自己的父皇，可她心裏卻沒由來覺得惡心想吐。
帝蒼在一旁笑道：“看到了嗎？當你有利用價值的時候，他們才會對你曲意逢迎。”
戚漳見珈藍不說話，便垮下臉來，“你好歹是我的女兒，好歹是荊國的公主，難道你要看著這方土地國破家亡，所有人都死在你的絕情之下嗎？”
“這個安樂公主真絕情啊。”
“是啊，沒見過像她這麽自私的人。”
“她是巴不得我們去死吧，怎麽會有這麽惡毒的人。”
一字一句，全都傳遞到了珈藍的耳邊。
她終於明悟，原來這些人從來就不會覺得逼她和親是錯誤的做法，反而覺得這是對她的恩賜。
珈藍看向下方，只覺得一張張人皮之下早已腐爛流膿，泛著一股股惡臭味。
“你與他們不同，天生就是召喚師，甚至可以召喚出冰鳳凰這樣的極品靈獸。”帝蒼適時開口，“要不要和我走，我可以幫你提升實力，到那時，誰也無法欺負你。”
珈藍毫不留戀地收回了眼神，“我不想做籠中雀，我想掌握自己的命運！”
-
大海之上。
珈藍摸了摸冰鳳凰的羽毛，神色卻含著不理解，“是神君給了我第二個人生，一個完全不同於以往弱小的新人生。她永遠是對的，你們就該聽她的話，毀滅這個世界再重新建設一個更美好的新世界。為什麽要拒絕呢？為什麽要反抗呢？”
謝星綾凜聲說道：“就如同你想拒絕被和親的命運一樣，我們也同樣不想受人擺布。我們的命運只屬於我們自己，而不是由帝蒼一手掌控。”
“神君才不一樣呢。”珈藍搖了搖頭，“你們這個世界的人類一樣骯臟自私，本來就該下地獄的。既然你執迷不悟，那我也只好殺了你。”
巨齒鯊魚和三頭章魚一齊出動，直直朝謝星綾沖了過來。
但謝星綾卻絲毫沒有慌，兩個石頭人被她放了出來，而她自己要先去殺了那只紫色巨蟒。
珈藍坐在冰鳳凰身上，遠遠在天空觀戰，也不由點點頭：“選她果然沒錯，實力出乎我的意料，只是不能做同伴有些可惜了。”
紫色巨蟒運用海水之力想要將謝星綾重傷，但卻被她全部擋下。
巖土之力賦予謝星綾的便是無敵的防禦力，若她全力防禦，即使是姜青黎拿著玄霜都無法一擊破開。
所以謝星綾便在這混亂之中閃身到了紫色巨蟒的上方，她瞄準的自然是蛇的弱點——七寸。
有巖土風暴的幹擾，紫色巨蟒應對慌亂，便很快被謝星綾尋找到了破綻。
鋒利巖刀凝聚，直接切開了紫色巨蟒的皮骨，狠狠捅了進去。
吼——
它在海面激烈掙紮著，巨浪滔天翻滾。
謝星綾感知著紫色巨蟒的氣息斷絕，還沒來得及松口氣，便發現兩個石頭人都被擊碎。
對她來說，拖延的目的已經達到，只需要直接取了巨齒鯊魚和三頭章魚的命就行。
將這三只異獸殺掉，謝星綾並沒有放松警惕，因為她知道真正的難關還沒開始。
珈藍拍了拍手，“厲害呀，沒想到你竟然將石頭傀儡提升到了九星初階，只是一下損壞兩個，接下來該怎麽辦呢，你要面對的是兩個聖者呀。”
謝星綾呢喃著，“這段時間，我並不是毫無準備。”
話落，自她身後的黃色光芒氤氳著，上百個石頭人整齊劃一地出現，氣勢浩蕩，甚至全部都達到了八星巔峰的等級。
而那領頭的石頭人也達到了九星初階，能量波動更為強盛。
這也是謝星綾暗中準備用來應付這次大戰的，此刻不用藏拙，全部展現。
至於她自己，在吞下數顆升靈丹之後，渾身靈力再度暴漲，不停攀登至聖者邊緣。
珈藍含笑的雙目漸漸隱去了笑意，露出了無比認真的神色，“冰冰，這次的對手很強，我們都要加油。”
謝星綾一路暴沖，直接朝珈藍攻擊而來。
而那蘊含著進階聖者的狂暴靈力也將珈藍打退了百米遠，甚至還傷了她的胳膊。
冰鳳凰怒嘯一聲，可因為被石頭人攔住，便也只能應戰。
有了石頭人幫忙，謝星綾這才能專心去對付珈藍。
光劍與巖刀在空中相撞，也將周圍靈力攪亂，帶著陣陣呼嘯的響聲。
謝星綾想要速戰速決，因為她知道石頭人只能拖住冰鳳凰，無法真正斬殺。但她也知道，珈藍與冰鳳凰早已締結契約，只要殺了珈藍，冰鳳凰必死無疑。
可珈藍是聖者小圓滿，實力本就不容小覷。
二人過招上百，雖然都有受傷，可珈藍卻傷得更輕。
謝星綾擦掉嘴角血跡，眼神沒有半分動搖，依舊無比堅定。
珈藍喘了口氣，“即使你進階到聖者，但仍不是我對手。”
謝星綾一言不發，可體內靈力卻在不斷升騰凝聚，引動得周圍靈氣都在晃動。
珈藍瞳孔驟縮，“你竟然敢將渾身靈力匯聚一點！不要命了嗎！”
“這場戰鬥本就只能活一個，那就賭一把看看！”
謝星綾瘋狂調動靈力，隨後便如同閃電一般朝珈藍沖過去。
上有重獄之峰壓著，使得珈藍無法輕易逃脫鎖定，下有無數巖石塊圍攏而去，為的就是集中火力爆炸。
而在不遠處，石頭人們也運用了這一招，知道自己打不過，那就一個個都靠近冰鳳凰，借機貼近它，然後爆炸。
或許一個兩個的爆炸強度不夠強，可幾十上百個的威力，即使是聖者也無法承受。
冰鳳凰早已渾身是血，氣息萎靡，華麗的羽毛此時便如同落湯雞一般難看。
而這邊，珈藍抵抗住了重獄之峰和石塊爆炸的威力，卻也不由噴出一口血。
但即使如此，她的狀態也要比謝星綾好。
謝星綾將那強力一擊轟出時，體內靈力幾近一空。
但她卻依舊沒有放棄，反而選擇了近身肉搏戰。
這便是珈藍的最大缺點，作為召喚師，她擁有強悍的攻擊力，渾厚的靈力，可她的身體素質卻要比謝星綾差。
謝星綾在雲川的修煉空間之中待了半年時間，每天最常做的事就是挨打，巖土之力賦予她的不僅是防禦力，還有無比強悍的身體素質。
僅僅是一個照面，珈藍便被撞暈了腦袋，沒等她反應過來，接二連三的拳腳便全都招呼到了她的身上，甚至都是她身體最薄弱的地方。
珈藍一口血一口血往外吐，此刻已經喪失了攻擊力。
謝星綾也沒有好到哪裏去，她渾身都是傷，尤其是距離心臟很近的地方被珈藍的靈力洞穿，只差一點就要喪命。
她忍著所有疼痛，一拳將珈藍打落高空。
而那自海面高高豎立的石錐直接將珈藍渾身捅穿，鮮血順著石錐淋下，最後染紅了海面。
謝星綾也因為到了極限直接摔到了海裏，幸好有石頭人過來托舉才沒讓她沈入海底，隨即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珈藍大口噴著血，只能斷斷續續吐出幾個字，“神君……對不起……沒能……完成你交代的任務……”
冰鳳凰悲嘯一聲，沖向珈藍後，便直接爆開，與她一起死在了這再度平靜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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