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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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看到季若清眼尾慢慢淡下的紅意，楚芷黎也放下了心。
她輕舒口氣，“那我們見面就是有意義的。”
對季若清有意義，對她也有意義。
夜晚的絮絮低語，每個音調都染上了特有的暧昧，可以透過這些，直接看到最深處的內心。
季若清剛才在季婉面前的冷靜自持，仿佛也無處遁形，變為了在楚芷黎面前的坦白。
她攥了下手心，微微抿唇，想要將所有的情感壓下，卻還是被楚芷黎輕輕的一句話觸動。
原本還彎起的眼尾，頃刻間染上紅色，視線卻始終執拗的落在楚芷黎身上。
委屈極了。
剛才說她自己不難過的話，不攻自破。
如果今晚沒有見到對方，或許她還不會委屈，但正是因為知道有人來哄她，才會肆無忌憚。
讓她擁有了久久未有過的失控。
看著季若清比剛才還要紅的眼尾，楚芷黎剛還放下的心，又重重提起。
向來清冷的眸中，帶著霧氣的瀲灩水色，將楚芷黎的心都灼痛。
若是平時，她必然會開玩笑，問季若清怎麽剛剛還說不難過，現在便在她的面前紅了眼角，再順勢將季若清安慰好。
但假設只能是假設，距離現實的距離太過遙遠。
季若清在哭，這個概念重重地撞到了楚芷黎的心裏，讓她的心都帶著鈍鈍地疼。
讓她什麽話都說不出來，連詢問都不能。
解凍的春水，細細慢慢的流淌，但偶然發現殘留的冰塊，拿起的時候，陡然才記起來，她也經歷過嚴寒。
哭都是無聲的，安安靜靜的，眼淚沒有落下，只是慢慢的幹涸。
良久，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楚芷黎只是站在這裏，無聲地陪伴著她。
看著季若清慢慢將瀕臨崩潰的情緒，調整回原來的模樣。
她知道季若清已經無聲的哭完一場，心底像是被小石子碾過，讓她只想撫平對方的眉。
最後，還是季若清先開口，剛才無聲地哽咽讓喉嚨始終別在脖頸上方的位置，分明沒有出過聲，卻還是啞的不成樣子。
“芷黎，我其實有點難過。”
她本想說的是抱歉，自以為所有情緒都能合理消化的她，感受到溫柔的時候，便很難再獨自忍受。
但楚芷黎曾經說過，不能再和她說抱歉。
陽臺上的距離很近，但是又很遠，讓她碰不到楚芷黎。
“沒關系”，楚芷黎聲音放的很輕，分明沒有風，卻如同夏夜將所有煩惱吹走的晚風，“有我在，你可以難過。”
她沒有問為什麽，難過只是平常的事情，誰都會難過。
她總會把季若清哄好。
哭過之後的季若清，慢慢蹲了下來，讓她能夠離腳邊的藍雪花更近一些。
她輕輕的撫了下花瓣，淡淡的香氣並沒有隨著她的靠近而變濃。
像是楚芷黎剛才無聲的陪伴，不言不語，卻始終往她的心裏鉆，最後讓她再也離不開。
“芷黎，但是我現在不難過了，花開的很漂亮。”
楚芷黎把她哄得很好。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剛才哭的原因是什麽，或許是因為從小到她，她一直沒有哭過。
父母離婚的時候，她沒有哭，因為她知道，一旦自己有眼淚，季婉也會退縮，會心疼她。
出國之後，人生地不熟，她也沒有哭過，因為她知道哭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剛才和季婉說話的時候，她也沒有哭，因為她要將想好的話，全部告訴季婉。
但現在，聽到楚芷黎的話後，她知道自己可以哭。
“那就好”，月亮此刻似乎格外偏愛她們兩人，照在她們身上，讓楚芷黎能看到季若清濕紅眼尾的弧度。
季若清手不舍地從花瓣上下來，說出來話之後，嗓音也慢慢不再沙啞。“今晚的見面，不算你的要求。”
她也想見到對方。
所以這個要求，還不算使用，之後還可以對她提。
楚芷黎隔著手機晃了下，“那之後，沒有總監的許諾，總監還會這麽輕易答應我的要求嗎？”
“會的。”季若清說。
得到答案的楚芷黎舒展了眉頭，“那不就行了，我可是還有好多想做的事情讓總監陪我呢。”
成功把季若清哄好的楚芷黎功成身退，讓人早點去休息，看著季若清走到臥室後，她也才轉身回去。
要關燈的時候，感覺到手機的震動，是季若清特地發過來的消息。
【季：晚安。】
【好大一顆黎：快去睡覺，威脅.jpg】
【季：夢游.jpg】
——
周末的時候，她沒主動去找季若清，猜到她還在忙比賽的事情。
只是偶爾在臥室看到對面揚起的紗簾，帶著耀眼的光，一齊在空中晃。
一切都在變好，她默默地想。
晴朗的天持續很久，溫度也慢慢升高，但等到工作日，久不至的雨從清晨便開始了。
打著雨傘下樓，楚芷黎準備打車去公司，只是還沒有點開手機屏幕，便看到樓下熟悉的車。
慢慢降下玻璃，季若清看到了車前楞著的人，輕笑了下，“快上車，不然雨都飄到裏面了。”
說完之後，車窗升上去，聽到了車門鎖開的聲音。
楚芷黎當機立斷收起雨傘，把手機揣到包裏，打開副駕駛的門坐上去。
“總監，你怎麽沒提前發消息給我說一聲。”熟練的系上安全帶，楚芷黎問道。
要不然她也不能剛才那麽呆。
“想著你應該很快就下來了，就沒有發。”季若清沒急著開車，將手邊的早餐遞給楚芷黎，“應該是你喜歡吃的。”
隔著紙袋，還能感受到溫熱，楚芷黎低頭打開，“和你之前吃過的那頓早餐一模一樣。”
季若清之前給她發過早餐的照片，她格外羨慕，沒想到兜兜轉轉，今天真的能夠吃到。
“特地給你帶的”，雨天季若清放緩了車速，神情溫柔，昨夜的委屈無助，像是都被大雨沖的幹凈。
特地兩個字，輕而易舉的就讓楚芷黎有了好心情。
“果然還是總監了解我”，楚芷黎將紙袋的口紮緊，卻還是能感覺到香氣。
“現在不吃嗎？”早高峰堵車，下雨天更嚴重，讓季若清分出眼來看楚芷黎。
“還在車上，吃早餐會有味道。”楚芷黎解釋，還在下雨也不能開窗。
“沒事，吃吧”，季若清看著前面的路，“應該還要堵一會，到公司就涼了。”
“到時候通通風就好”，季若清看她還沒動，又補了一句，“我媽特意做的，涼了就真的不好吃了。”
說完的下一秒，楚芷黎打開了紙袋，香氣釋放出來。
她將車窗降下些縫隙，雨飄不進來，還能散散氣。
楚芷黎彎了下眼睛，“那我就不客氣了。”
食物的香氣一直在引誘，得到允許後，也經不住考驗，更不用說還有季若清在旁邊添油加醋。
“你吃過了嗎？”楚芷黎自己吃的時候，沒有忘了旁邊的季若清。
“吃過了……”季若清開口的瞬間，便感覺到小塊的薄餅順勢入了口。
“那就再吃點。”楚芷黎動作自然，擡眸看過去，見季若清咽下去之後，從繼續吃著自己手中的。
等到公司後，楚芷黎也剛好吃完，即將上班的時間，電梯裏的人不少。
她們在最靠裏面的位置，饒是如此，還有不少人和季若清打招呼。
一聲聲“總監”，淹沒了在旁邊站著的楚芷黎。
等到片刻後，安靜下來，她才拉了下季若清的衣袖，小聲在她耳邊也叫了句總監。
季若清眉梢微動，讀懂了楚芷黎的意思，底下的手握著楚芷黎的指尖，小聲問道：“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楚芷黎眼眸眨了眨，用力點了下頭。
到了自己的樓層，她指尖留戀似的在季若清手裏劃了一道，前面的人陸陸續續出去，“中午在辦公室等你。”
出了電梯，楚芷黎走到自己的位置，拒絕了鄭硯的早餐。
“你吃過了，還是公寓樓下的那家？”鄭硯問道。
“沒有”，楚芷黎靠在椅子上，想起來剛才的事情，笑了下才回道：“有人特意給我帶的。”
鄭硯來了興趣，手上的東西都顧不得吃，“什麽情況啊這是？”
不就是幾天沒見，怎麽還有人和她搶客戶呢。
楚芷黎把鄭硯推遠了些，故意賣關子，“你猜一猜？”
沒有任何的頭緒，甚至都沒有線索提示，但是比起來工作，還是這件事更讓鄭硯感興趣。
“我記得之前聚會的時候，你是不是給一個人發的消息？”鄭硯還記得當時沒有答案的事情，因此首先想到的便是這個。
“所以……你們現在是成了？”鄭硯越想越覺得可能性很大。
畢竟時間也不長，楚芷黎總不能憑空變出一個對象來。
楚芷黎倒是有些驚訝，“你還記得這件事啊？”
“那是當然，你手機裏的那個神秘人，已經成了我們小組最大的秘密了。”鄭硯毫不誇張的果斷回答。
是男是女，高矮胖瘦，她們一概不知。
明明楚芷黎才是游戲的輸家，接過把組裏所有的人都釣的抓心撓肺。
“猜的不錯。”楚芷黎點頭，算是承認了鄭硯的話。
“真的啊！！”鄭硯竭力控制住自己的音量，馬上看了下組長和季若清的辦公室。
確認不會突然有人過來後，才小聲地詢問楚芷黎細節。
“那你這次可不能再瞞著我們了”，鄭硯話裏全都是好奇，“神秘人可以讓我們認識認識嗎？”
楚芷黎頓了一下，她和季若清的事情，不可能永遠都瞞著親近的人。
比如蘇玖和鄭硯。
“我要問一下她”，楚芷黎想了想，“她同意的話，我請你吃飯，順便見面。”
本以為再也得不到答案的事情，突如其來有了轉機，對鄭硯這種好奇心旺盛的人來說，不外乎沙漠的人看到綠洲。
“那她應該會同意的吧”，鄭硯將自己的咖啡往楚芷黎旁邊推了下，“不同意的話，你應該也會說服她的吧。”
一句話概括，便是她真的很想看到神秘人。
楚芷黎失笑，不過還沒接話，便聽到了蘇玖叫她們開會的聲音。
看鄭硯還想繼續剛才的話題，楚芷黎把剛才的咖啡還給她，“開完會再聊。”
季度新品的設計慢慢接近尾聲，兩個小組之間的競爭，也有了答案。
蘇玖將新訂的蛋糕分給大家，“我們的創意和產品，得到了總監和其他部門的認可，下個季度的產品，應該可以看到大家的成果。”
“是我們組贏了的意思吧！”
“肯定是啊，不用懷疑！”
“咱們組的設計，肯定是最優秀的！”
“大家和組長都辛苦啦！”
蘇玖笑了下，把時間先留給她們激動，“聲音小一點，別讓其他組聽到。”
等到聲音低下來之後，蘇玖才接著剛才的話，“這些日子都辛苦大家了，不過交上去的設計稿，肯定還需要有修改的地方，交由我們和另一組共同完成。”
縱使采用了她們的設計理念，但季度新品是接下來的主推產品，交由兩個組來做也說的過去。
小組之間有競爭，也有合作，都是成年人，大家接受的也快，“組長放心，我們接下來都好好做。”
楚芷黎隨著眾人點了點頭，心思卻不在這上面。
前面的設計她還能靠著初來乍到的新鮮靈感幫上幾分忙，後面的修改，便是要契合著市場。
她這方面的經驗太少，只能跟在其他門後面慢慢學習。
於是本能的想著，午飯要和季若清吃什麽。
鄭硯和楚芷黎的情況類似，她剛才的話沒有問完，開會時候的註意力全在她身上。
等到會議結束，回到辦公室後，她立刻坐到了楚芷黎的旁邊。
“我們約好了，你可別忘記了。”
“你單方面約好了？”楚芷黎想了下剛才，她明明說的是都同意後再見面。
“嗯嗯”，鄭硯絲毫不在意，又叮囑了一句，“你別忘了啊。”
楚芷黎想起來之前鄭硯很怕季若清的樣子，“那你可別後悔。”
真不是她逼鄭硯的。
“怎麽可能會後悔”，鄭硯饒是再大膽，也不會把神秘人和季若清聯系上，信誓旦旦，“我就等著見面了。”
季度新品設計暫時告一段落，季若清的工作也暫時進行了調整。
她重新搬到樓上的辦公室，重點準備比賽的事情，一上午楚芷黎都沒有看到她也是正常的事情。
接近午飯的時候，鄭硯放下手中的工作，歪了歪由於盯著電腦過分僵直的脖子，轉頭問楚芷黎，“要不要去吃午飯？”
楚芷黎打開手機看了眼，熟悉的號碼還沒有發過來消息，搖頭，“你先去，我等會再去。”
“工作還沒做完？”原本站起來的鄭硯，又坐回到原來的位置，“那我再等等你。”
她們之前便是一起去吃午飯，互相等等對方也是常態。
鄭硯理所當然的認為，現在和往常一樣。
楚芷黎看到她的動作，“不用等我，今天中午不能和你一起去吃飯了，約了別人。”
她敘述的輕松，但聽到這話的鄭硯，眼睛都睜圓了幾分，“你要和誰去吃，難道我們這麽多天的情分都是假的嗎？”
說話的時候，不忘手也放在眼睛上，表演的堪稱聲淚俱下，活靈活現。
“今天，我一定要看看把你心都偷走的認到底是誰！”
鄭硯演完後，感覺上午工作的疲憊都少了些。
楚芷黎知道她是開玩笑，剛想解釋，便聽到了後面的腳步聲。
鄭硯自然也聽到了，猜測便是和楚芷黎吃飯的那個人。
更或者，是不是那個神秘人，楚芷黎喜歡的人。
如果是公司的同事，也不會沒有可能。
轉過身，好奇的眼神還沒有收回來，便對上了季若清的視線。
“總監？！”
今天知道季若清不坐在辦公室裏之後，她摸魚的時候，都沒有往常那麽緊張了。
如今驟然看見，緩了兩秒才開口。
季若清點點頭，側眸看到楚芷黎竭力下壓的唇角，明顯是忍笑忍得辛苦。
便知道她還沒將要去吃飯的事情告訴鄭硯。
到現在這個時候，鄭硯還沒有將季若清與剛才的事情聯系起來，“總監，你是下樓來拿材料嗎？”
辦公室的東西，還沒有完全搬走，季若清下來也說的過去。
季若清目光頓了下，看向楚芷黎，發現她沒有想解釋的意思。
才自己轉過頭，重新看向鄭硯，慢慢說道：“不是，我來找人吃飯。”
在食堂，鄭硯看到過季若清和蘇玖吃飯，也不是很奇怪。
她點頭，“總監也下樓來找人吃飯嗎？正好芷黎也要……”
說到後面，她的心跳忽然停了一下，猛地看向楚芷黎。
卻見到對方輕輕點了下頭。
鄭硯：！！！
“總監，我……我先去吃飯了！”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的時候，鄭硯腦子轉的飛快，閃過無數種解決方法。
最後還是選擇果斷逃跑。
完全不敢想剛才季若清想到了多少。
現在哪怕是有再大的好奇心，她也不敢留在這裏了。
跑的時候，在辦公室裏都掀起一陣風，季若清幫忙按住桌上被吹散的紙頁。
看著電梯在這樓停下，又慢慢的被關上，重新回歸到安靜。
剛才極力忍住的楚芷黎，現在也不再忍，笑了出來。
她靠近了些，和季若清並排，笑了會才開口，“總監，你說她怎麽還是這麽怕你。”
季若清無奈的看著楚芷黎，話裏卻沒有責怪的意味：“你怎麽不早點告訴她？”
剛才鄭硯開玩笑的話，她也聽到了，沒徑直走過來的原因，就是想讓楚芷黎先說清楚。
總好過她從背後直接過來好得多，起碼不會嚇到對方。
但等了許久，視線和楚芷黎接上的時候，僅僅是一個眼神，她就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但看到剛才鄭硯極度緊張的模樣，輕拍了下楚芷黎的胳膊，“下次記得告訴她。”
“可是你還是幫我了不是嗎？”
如果說她的是壞人，那季若清高低也稱得上幫兇。
想到這裏，楚芷黎偏頭看向旁邊的季若清。
怪高冷怪好看的一幫兇。
楚芷黎按開電梯門，安慰剛剛做了壞事的季若清，“之後這樣的事情多來幾次，她應該也能對你免疫。”
“免疫？”季若清輕揚了下眉梢。
“她上午的時候，說想見見我對象。”楚芷黎拽了下季若清衣袖，“我說要問問你的意見。”
鄭硯是楚芷黎的朋友，季若清不會拒絕，“可以，有時間的話，我們就見面。”
“是吧，所以才說免疫”，楚芷黎了然說道，“不然真正見面的時候，被嚇到之後，她可能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了，說不定會暈過去。”
季若清卻註意到了另一個點，追問道，“我真的有這麽可怕，還能把人嚇暈？”
之前只知道自己不算得上“平易近人”，怎麽現在都能把人嚇暈了。
戀愛之後的她，難得有想改變自己在外界的形象。
楚芷黎想都沒想，否認道：“怎麽可能，那是因為她太膽小了。”
————————
鄭硯：啊？
感謝在2024-02-23 23:12:20~2024-02-24 22:13:5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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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季若清眼尾慢慢淡下的紅意，楚芷黎也放下了心。
她輕舒口氣，“那我們見面就是有意義的。”
對季若清有意義，對她也有意義。
夜晚的絮絮低語，每個音調都染上了特有的暧昧，可以透過這些，直接看到最深處的內心。
季若清剛才在季婉面前的冷靜自持，仿佛也無處遁形，變為了在楚芷黎面前的坦白。
她攥了下手心，微微抿唇，想要將所有的情感壓下，卻還是被楚芷黎輕輕的一句話觸動。
原本還彎起的眼尾，頃刻間染上紅色，視線卻始終執拗的落在楚芷黎身上。
委屈極了。
剛才說她自己不難過的話，不攻自破。
如果今晚沒有見到對方，或許她還不會委屈，但正是因為知道有人來哄她，才會肆無忌憚。
讓她擁有了久久未有過的失控。
看著季若清比剛才還要紅的眼尾，楚芷黎剛還放下的心，又重重提起。
向來清冷的眸中，帶著霧氣的瀲灩水色，將楚芷黎的心都灼痛。
若是平時，她必然會開玩笑，問季若清怎麽剛剛還說不難過，現在便在她的面前紅了眼角，再順勢將季若清安慰好。
但假設只能是假設，距離現實的距離太過遙遠。
季若清在哭，這個概念重重地撞到了楚芷黎的心裏，讓她的心都帶著鈍鈍地疼。
讓她什麽話都說不出來，連詢問都不能。
解凍的春水，細細慢慢的流淌，但偶然發現殘留的冰塊，拿起的時候，陡然才記起來，她也經歷過嚴寒。
哭都是無聲的，安安靜靜的，眼淚沒有落下，只是慢慢的幹涸。
良久，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楚芷黎只是站在這裏，無聲地陪伴著她。
看著季若清慢慢將瀕臨崩潰的情緒，調整回原來的模樣。
她知道季若清已經無聲的哭完一場，心底像是被小石子碾過，讓她只想撫平對方的眉。
最後，還是季若清先開口，剛才無聲地哽咽讓喉嚨始終別在脖頸上方的位置，分明沒有出過聲，卻還是啞的不成樣子。
“芷黎，我其實有點難過。”
她本想說的是抱歉，自以為所有情緒都能合理消化的她，感受到溫柔的時候，便很難再獨自忍受。
但楚芷黎曾經說過，不能再和她說抱歉。
陽臺上的距離很近，但是又很遠，讓她碰不到楚芷黎。
“沒關系”，楚芷黎聲音放的很輕，分明沒有風，卻如同夏夜將所有煩惱吹走的晚風，“有我在，你可以難過。”
她沒有問為什麽，難過只是平常的事情，誰都會難過。
她總會把季若清哄好。
哭過之後的季若清，慢慢蹲了下來，讓她能夠離腳邊的藍雪花更近一些。
她輕輕的撫了下花瓣，淡淡的香氣並沒有隨著她的靠近而變濃。
像是楚芷黎剛才無聲的陪伴，不言不語，卻始終往她的心裏鉆，最後讓她再也離不開。
“芷黎，但是我現在不難過了，花開的很漂亮。”
楚芷黎把她哄得很好。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剛才哭的原因是什麽，或許是因為從小到她，她一直沒有哭過。
父母離婚的時候，她沒有哭，因為她知道，一旦自己有眼淚，季婉也會退縮，會心疼她。
出國之後，人生地不熟，她也沒有哭過，因為她知道哭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剛才和季婉說話的時候，她也沒有哭，因為她要將想好的話，全部告訴季婉。
但現在，聽到楚芷黎的話後，她知道自己可以哭。
“那就好”，月亮此刻似乎格外偏愛她們兩人，照在她們身上，讓楚芷黎能看到季若清濕紅眼尾的弧度。
季若清手不舍地從花瓣上下來，說出來話之後，嗓音也慢慢不再沙啞。“今晚的見面，不算你的要求。”
她也想見到對方。
所以這個要求，還不算使用，之後還可以對她提。
楚芷黎隔著手機晃了下，“那之後，沒有總監的許諾，總監還會這麽輕易答應我的要求嗎？”
“會的。”季若清說。
得到答案的楚芷黎舒展了眉頭，“那不就行了，我可是還有好多想做的事情讓總監陪我呢。”
成功把季若清哄好的楚芷黎功成身退，讓人早點去休息，看著季若清走到臥室後，她也才轉身回去。
要關燈的時候，感覺到手機的震動，是季若清特地發過來的消息。
【季：晚安。】
【好大一顆黎：快去睡覺，威脅.jpg】
【季：夢游.jpg】
——
周末的時候，她沒主動去找季若清，猜到她還在忙比賽的事情。
只是偶爾在臥室看到對面揚起的紗簾，帶著耀眼的光，一齊在空中晃。
一切都在變好，她默默地想。
晴朗的天持續很久，溫度也慢慢升高，但等到工作日，久不至的雨從清晨便開始了。
打著雨傘下樓，楚芷黎準備打車去公司，只是還沒有點開手機屏幕，便看到樓下熟悉的車。
慢慢降下玻璃，季若清看到了車前楞著的人，輕笑了下，“快上車，不然雨都飄到裏面了。”
說完之後，車窗升上去，聽到了車門鎖開的聲音。
楚芷黎當機立斷收起雨傘，把手機揣到包裏，打開副駕駛的門坐上去。
“總監，你怎麽沒提前發消息給我說一聲。”熟練的系上安全帶，楚芷黎問道。
要不然她也不能剛才那麽呆。
“想著你應該很快就下來了，就沒有發。”季若清沒急著開車，將手邊的早餐遞給楚芷黎，“應該是你喜歡吃的。”
隔著紙袋，還能感受到溫熱，楚芷黎低頭打開，“和你之前吃過的那頓早餐一模一樣。”
季若清之前給她發過早餐的照片，她格外羨慕，沒想到兜兜轉轉，今天真的能夠吃到。
“特地給你帶的”，雨天季若清放緩了車速，神情溫柔，昨夜的委屈無助，像是都被大雨沖的幹凈。
特地兩個字，輕而易舉的就讓楚芷黎有了好心情。
“果然還是總監了解我”，楚芷黎將紙袋的口紮緊，卻還是能感覺到香氣。
“現在不吃嗎？”早高峰堵車，下雨天更嚴重，讓季若清分出眼來看楚芷黎。
“還在車上，吃早餐會有味道。”楚芷黎解釋，還在下雨也不能開窗。
“沒事，吃吧”，季若清看著前面的路，“應該還要堵一會，到公司就涼了。”
“到時候通通風就好”，季若清看她還沒動，又補了一句，“我媽特意做的，涼了就真的不好吃了。”
說完的下一秒，楚芷黎打開了紙袋，香氣釋放出來。
她將車窗降下些縫隙，雨飄不進來，還能散散氣。
楚芷黎彎了下眼睛，“那我就不客氣了。”
食物的香氣一直在引誘，得到允許後，也經不住考驗，更不用說還有季若清在旁邊添油加醋。
“你吃過了嗎？”楚芷黎自己吃的時候，沒有忘了旁邊的季若清。
“吃過了……”季若清開口的瞬間，便感覺到小塊的薄餅順勢入了口。
“那就再吃點。”楚芷黎動作自然，擡眸看過去，見季若清咽下去之後，從繼續吃著自己手中的。
等到公司後，楚芷黎也剛好吃完，即將上班的時間，電梯裏的人不少。
她們在最靠裏面的位置，饒是如此，還有不少人和季若清打招呼。
一聲聲“總監”，淹沒了在旁邊站著的楚芷黎。
等到片刻後，安靜下來，她才拉了下季若清的衣袖，小聲在她耳邊也叫了句總監。
季若清眉梢微動，讀懂了楚芷黎的意思，底下的手握著楚芷黎的指尖，小聲問道：“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楚芷黎眼眸眨了眨，用力點了下頭。
到了自己的樓層，她指尖留戀似的在季若清手裏劃了一道，前面的人陸陸續續出去，“中午在辦公室等你。”
出了電梯，楚芷黎走到自己的位置，拒絕了鄭硯的早餐。
“你吃過了，還是公寓樓下的那家？”鄭硯問道。
“沒有”，楚芷黎靠在椅子上，想起來剛才的事情，笑了下才回道：“有人特意給我帶的。”
鄭硯來了興趣，手上的東西都顧不得吃，“什麽情況啊這是？”
不就是幾天沒見，怎麽還有人和她搶客戶呢。
楚芷黎把鄭硯推遠了些，故意賣關子，“你猜一猜？”
沒有任何的頭緒，甚至都沒有線索提示，但是比起來工作，還是這件事更讓鄭硯感興趣。
“我記得之前聚會的時候，你是不是給一個人發的消息？”鄭硯還記得當時沒有答案的事情，因此首先想到的便是這個。
“所以……你們現在是成了？”鄭硯越想越覺得可能性很大。
畢竟時間也不長，楚芷黎總不能憑空變出一個對象來。
楚芷黎倒是有些驚訝，“你還記得這件事啊？”
“那是當然，你手機裏的那個神秘人，已經成了我們小組最大的秘密了。”鄭硯毫不誇張的果斷回答。
是男是女，高矮胖瘦，她們一概不知。
明明楚芷黎才是游戲的輸家，接過把組裏所有的人都釣的抓心撓肺。
“猜的不錯。”楚芷黎點頭，算是承認了鄭硯的話。
“真的啊！！”鄭硯竭力控制住自己的音量，馬上看了下組長和季若清的辦公室。
確認不會突然有人過來後，才小聲地詢問楚芷黎細節。
“那你這次可不能再瞞著我們了”，鄭硯話裏全都是好奇，“神秘人可以讓我們認識認識嗎？”
楚芷黎頓了一下，她和季若清的事情，不可能永遠都瞞著親近的人。
比如蘇玖和鄭硯。
“我要問一下她”，楚芷黎想了想，“她同意的話，我請你吃飯，順便見面。”
本以為再也得不到答案的事情，突如其來有了轉機，對鄭硯這種好奇心旺盛的人來說，不外乎沙漠的人看到綠洲。
“那她應該會同意的吧”，鄭硯將自己的咖啡往楚芷黎旁邊推了下，“不同意的話，你應該也會說服她的吧。”
一句話概括，便是她真的很想看到神秘人。
楚芷黎失笑，不過還沒接話，便聽到了蘇玖叫她們開會的聲音。
看鄭硯還想繼續剛才的話題，楚芷黎把剛才的咖啡還給她，“開完會再聊。”
季度新品的設計慢慢接近尾聲，兩個小組之間的競爭，也有了答案。
蘇玖將新訂的蛋糕分給大家，“我們的創意和產品，得到了總監和其他部門的認可，下個季度的產品，應該可以看到大家的成果。”
“是我們組贏了的意思吧！”
“肯定是啊，不用懷疑！”
“咱們組的設計，肯定是最優秀的！”
“大家和組長都辛苦啦！”
蘇玖笑了下，把時間先留給她們激動，“聲音小一點，別讓其他組聽到。”
等到聲音低下來之後，蘇玖才接著剛才的話，“這些日子都辛苦大家了，不過交上去的設計稿，肯定還需要有修改的地方，交由我們和另一組共同完成。”
縱使采用了她們的設計理念，但季度新品是接下來的主推產品，交由兩個組來做也說的過去。
小組之間有競爭，也有合作，都是成年人，大家接受的也快，“組長放心，我們接下來都好好做。”
楚芷黎隨著眾人點了點頭，心思卻不在這上面。
前面的設計她還能靠著初來乍到的新鮮靈感幫上幾分忙，後面的修改，便是要契合著市場。
她這方面的經驗太少，只能跟在其他門後面慢慢學習。
於是本能的想著，午飯要和季若清吃什麽。
鄭硯和楚芷黎的情況類似，她剛才的話沒有問完，開會時候的註意力全在她身上。
等到會議結束，回到辦公室後，她立刻坐到了楚芷黎的旁邊。
“我們約好了，你可別忘記了。”
“你單方面約好了？”楚芷黎想了下剛才，她明明說的是都同意後再見面。
“嗯嗯”，鄭硯絲毫不在意，又叮囑了一句，“你別忘了啊。”
楚芷黎想起來之前鄭硯很怕季若清的樣子，“那你可別後悔。”
真不是她逼鄭硯的。
“怎麽可能會後悔”，鄭硯饒是再大膽，也不會把神秘人和季若清聯系上，信誓旦旦，“我就等著見面了。”
季度新品設計暫時告一段落，季若清的工作也暫時進行了調整。
她重新搬到樓上的辦公室，重點準備比賽的事情，一上午楚芷黎都沒有看到她也是正常的事情。
接近午飯的時候，鄭硯放下手中的工作，歪了歪由於盯著電腦過分僵直的脖子，轉頭問楚芷黎，“要不要去吃午飯？”
楚芷黎打開手機看了眼，熟悉的號碼還沒有發過來消息，搖頭，“你先去，我等會再去。”
“工作還沒做完？”原本站起來的鄭硯，又坐回到原來的位置，“那我再等等你。”
她們之前便是一起去吃午飯，互相等等對方也是常態。
鄭硯理所當然的認為，現在和往常一樣。
楚芷黎看到她的動作，“不用等我，今天中午不能和你一起去吃飯了，約了別人。”
她敘述的輕松，但聽到這話的鄭硯，眼睛都睜圓了幾分，“你要和誰去吃，難道我們這麽多天的情分都是假的嗎？”
說話的時候，不忘手也放在眼睛上，表演的堪稱聲淚俱下，活靈活現。
“今天，我一定要看看把你心都偷走的認到底是誰！”
鄭硯演完後，感覺上午工作的疲憊都少了些。
楚芷黎知道她是開玩笑，剛想解釋，便聽到了後面的腳步聲。
鄭硯自然也聽到了，猜測便是和楚芷黎吃飯的那個人。
更或者，是不是那個神秘人，楚芷黎喜歡的人。
如果是公司的同事，也不會沒有可能。
轉過身，好奇的眼神還沒有收回來，便對上了季若清的視線。
“總監？！”
今天知道季若清不坐在辦公室裏之後，她摸魚的時候，都沒有往常那麽緊張了。
如今驟然看見，緩了兩秒才開口。
季若清點點頭，側眸看到楚芷黎竭力下壓的唇角，明顯是忍笑忍得辛苦。
便知道她還沒將要去吃飯的事情告訴鄭硯。
到現在這個時候，鄭硯還沒有將季若清與剛才的事情聯系起來，“總監，你是下樓來拿材料嗎？”
辦公室的東西，還沒有完全搬走，季若清下來也說的過去。
季若清目光頓了下，看向楚芷黎，發現她沒有想解釋的意思。
才自己轉過頭，重新看向鄭硯，慢慢說道：“不是，我來找人吃飯。”
在食堂，鄭硯看到過季若清和蘇玖吃飯，也不是很奇怪。
她點頭，“總監也下樓來找人吃飯嗎？正好芷黎也要……”
說到後面，她的心跳忽然停了一下，猛地看向楚芷黎。
卻見到對方輕輕點了下頭。
鄭硯：！！！
“總監，我……我先去吃飯了！”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的時候，鄭硯腦子轉的飛快，閃過無數種解決方法。
最後還是選擇果斷逃跑。
完全不敢想剛才季若清想到了多少。
現在哪怕是有再大的好奇心，她也不敢留在這裏了。
跑的時候，在辦公室裏都掀起一陣風，季若清幫忙按住桌上被吹散的紙頁。
看著電梯在這樓停下，又慢慢的被關上，重新回歸到安靜。
剛才極力忍住的楚芷黎，現在也不再忍，笑了出來。
她靠近了些，和季若清並排，笑了會才開口，“總監，你說她怎麽還是這麽怕你。”
季若清無奈的看著楚芷黎，話裏卻沒有責怪的意味：“你怎麽不早點告訴她？”
剛才鄭硯開玩笑的話，她也聽到了，沒徑直走過來的原因，就是想讓楚芷黎先說清楚。
總好過她從背後直接過來好得多，起碼不會嚇到對方。
但等了許久，視線和楚芷黎接上的時候，僅僅是一個眼神，她就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但看到剛才鄭硯極度緊張的模樣，輕拍了下楚芷黎的胳膊，“下次記得告訴她。”
“可是你還是幫我了不是嗎？”
如果說她的是壞人，那季若清高低也稱得上幫兇。
想到這裏，楚芷黎偏頭看向旁邊的季若清。
怪高冷怪好看的一幫兇。
楚芷黎按開電梯門，安慰剛剛做了壞事的季若清，“之後這樣的事情多來幾次，她應該也能對你免疫。”
“免疫？”季若清輕揚了下眉梢。
“她上午的時候，說想見見我對象。”楚芷黎拽了下季若清衣袖，“我說要問問你的意見。”
鄭硯是楚芷黎的朋友，季若清不會拒絕，“可以，有時間的話，我們就見面。”
“是吧，所以才說免疫”，楚芷黎了然說道，“不然真正見面的時候，被嚇到之後，她可能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了，說不定會暈過去。”
季若清卻註意到了另一個點，追問道，“我真的有這麽可怕，還能把人嚇暈？”
之前只知道自己不算得上“平易近人”，怎麽現在都能把人嚇暈了。
戀愛之後的她，難得有想改變自己在外界的形象。
楚芷黎想都沒想，否認道：“怎麽可能，那是因為她太膽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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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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