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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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回到家後，楚芷黎把買來的零食先放到客廳，拿著食材到廚房，暫時用不到的便放在冰箱裏。
“總監，要不要試試荔枝味的？”楚芷黎關上冰箱門，將剛買回來的飲料，遞給季若清。
季若清接過來，打開瓶蓋的瞬間，便是熟悉的清甜味道。
微涼的果汁，從唇齒間滑到喉管，彌漫著獨屬於荔枝的清香，無端地想起下午楚芷黎靠在她身上。
“你還要不要喝？”季若清看向楚芷黎，她記得荔枝味的應該還有。
“不用啦，我下午剛喝過”，楚芷黎說完後頓了下，看向季若清手中的飲料，自然而然地說著，“如果總監喝不下，再給我也可以。”
廚房的位置，比起客廳要小，兩個人站在一起，便能看出位置的局限。
因此季若清也能將楚芷黎的話聽得清清楚楚，仿佛是帶著回音。
她看向自己手上的飲料，莫名覺得有些發燙，心忽地跳了一下。
“想吃什麽菜？”她抿抿唇，轉移話題，將飲料暫時放在旁邊，沒有回答楚芷黎後面的一句話。
“我準備做番茄炒蛋和炒青菜。”楚芷黎想了兩個菜，這應該是她最不會翻車的。
季若清幫她把番茄和青菜放在手邊，拿起手機開始查食譜，“那我做糖醋排骨。”
楚芷黎看到了她手機上的內容，靠在季若清的肩頭上，柔軟的發絲不時蹭到臉頰的側面，如同拂過水面的蘆葦，輕輕搖搖。
“總監，怎麽還要看食譜？”她的語氣輕松，沒有懷疑，只是單純的詢問。
呼吸的氣息落在季若清的耳畔，微微揚起的語調，打在細白的脖頸周圍，泛起些薄粉的色調。
季若清想要轉頭的動作微僵，習慣了一瞬後，才慢慢開口：“很久沒有做過，看著食譜不容易出錯。”
滑動屏幕的指尖，卻慢了下來。
說完話，便感覺到自己的肩頭微微重了些，是楚芷黎在點頭。
因為姿勢的原因，嗯的時候聲音還帶著些悶，從她的肩頭傳到耳骨。
很像是小貓，黏人而且喜歡親昵的動作。
楚芷黎莫名喜歡現在的氛圍，也不著急開始做飯，還不到六點。
她輕聲說著：“總監，那我還是挺幸運的，能吃到總監做飯的人應該不多。”
“不算什麽幸運”，季若清微微偏了偏頭，讓她能夠看到楚芷黎的眼睛，“如果你喜歡的話，之後還可以給你做。”
在國外的時候，做飯的次數稍多，蘇玖和同是留學生的朋友吃過她做的飯。回國之後，也只給季婉做過幾次。
楚芷黎聽到這話更是開心，眼神都是柔軟，“好啊。”
微微俯身，原本只是靠著肩頭的姿勢，也變為只剩咫尺的距離。
近的能看清季若清長而翹的睫毛在輕輕顫著，濃密的睫毛如同正在展翅的蝴蝶。
唇瓣貼住季若清的唇瓣，能聞到荔枝清甜的味道，還帶著季若清安穩清淡的氣息。
從額頭到眼睛，再到鼻骨處的皮膚，每一寸都在她的視線內，慢慢泛起淡淡的緋色。
空氣靜謐幾秒。
她沒有再深入，感受到季若清又變得僵直的身體，直起身來，等季若清慢慢反應過來。
“總監？”她輕輕叫了聲，才感覺到季若清的視線又落在了她的身上。
情侶之間不可能避免親密的動作，她剛才也是情不自禁，自己的動作也是情不自禁。
但看到季若清如此的時候，自己心裏的那份緊張也都消失了。
“嗯”，季若清微微抿唇，那份柔軟的觸感，仿佛還停留在她的神經末梢。
一旦回憶，便是剛才的場景，心跳不自覺的開始加速。
她難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將手裏剛才拿起的圍裙遞給對方。
楚芷黎收回的時候垂了垂眼，盡量斂起眼中的笑意，略過季若清波瀾不驚的神情，看到了她微微縮起的指尖。
手中的圍裙，應該是當時買家具送的，她做飯的次數少，都沒有用過。
疊在櫃子裏，還是第一次拿出來，展開的時候，還能夠看清楚上面方方正正的折痕。
自然而然地將圍裙繞到季若清的身後，幫她系上系帶。
家裏沒有多餘的圍裙，只有這一條。
“總監，先別動。”楚芷黎看著她手下纖細的腰肢，盡量不碰到，將系帶打成蝴蝶結的樣式。
季若清側過頭，看不到楚芷黎，只能聽到她的聲音。
安靜的廚房又熱鬧起來，氣氛也更加親密自然，窗臺外的梔子悄無聲息的開始綻放。
層層疊疊的花瓣慢慢展開，透明淡色的花瓣在慢慢變暗的天色下，顯得晶瑩剔透。
月光落在上面，和清輝互相對視著。
屋內的人並不知曉，註意力互相落在對方的身上。
房間的燈打開，熾亮的燈光懸在上方，將她們的影子照在腳下。
團團的兩個黑色影子，交疊在一起，莫名像相挨的兩片花瓣。
季若清微微垂眸，仿佛能感受到身後人的溫柔。
“我剛才遞給你，是想要你用的。”
結果楚芷黎又幫她系上了。
“青菜和番茄炒蛋都比較簡單”，楚芷黎打完蝴蝶結，又邁到季若清旁邊，想了想，“還是你比較需要，糖醋排骨要做的時間長。”
季若清摸了摸她的發絲，沒有再說些什麽，只是在楚芷黎炒菜的時候，也幫忙看著。
“總監，你站在旁邊我還有點緊張。”楚芷黎將盤子中綠油油的青菜放下去。
不過沒太關註鍋裏，反倒大部分註意力都在她旁邊的季若清身上。
“不用緊張。”季若清目光清澈，視線轉了一瞬，又落在了她的身上，“只是怕有油濺到你的身上。”
“我還以為你要看著菜，糊掉的話好及時搶救。”楚芷黎開玩笑。
話是這麽說，但她炒菜的動作也能看出幾分嫻熟，能看出來不是第一次做飯。
看到沒有她預想中的情況，季若清也放下了心。
語氣輕了幾分，聲音柔和，很快便接了楚芷黎的話，更像是潛意識裏的答案，“糊掉的話，也沒有關系。”
得到承諾的楚芷黎，唇角彎起些弧度。
三個菜都做完之後，從廚房拿到了吃飯的桌子上。
冒著熱氣的飯菜，盡管賣相沒有外面餐廳的好看，但撲鼻的飯菜香還是很誘人。
更重要的是，都是她們親手做的。
因此在楚芷黎的心裏，地位已經勝過以前吃過的飯菜。
楚芷黎看向對面坐著的人，想起來，“總監，你明天是不是不在家啊？”
她周末不用工作，不過季若清卻不一定。
設計比賽總歸會占用休息時間，對於季若清來說，今天的放松已經是不容易。
“明天要去公司一趟”，季若清說著明天的計劃，說到最後眼眸微垂，又擡起眼眸，聲音輕了些，“應該不能陪你玩游戲了。”
季若清做飯之前，還要看著網上的食譜，每步按照教程來。
但做好後，味道也很好。
楚芷黎夾起盤中的排骨，糖醋的醬汁足夠濃郁，裹滿了每塊排骨，很讓人上癮。
“你能想著陪我玩游戲就很好啦”，楚芷黎的心軟了片刻。
她只是喜歡和季若清待在一起，玩游戲也是和對方玩才更有趣。
否則也不會買下之後，從來沒有打開。
“再說，總監如果能獲獎的話，是不是要再給我做一次糖醋排骨？”
“當然可以。”季若清應下，也把楚芷黎喜歡吃糖醋排骨記在了心裏。
吃完的碗筷放在洗碗機內，季若清看著腕表上的時間，季婉也快要回來了。
晚上還有重要的事情，拖得太晚也不合適。
楚芷黎註意到她的動作，體貼的開口問，“阿姨是不是要回來了，總監你先回家吧。”
季若清沒急著走，只是拿起外套搭在胳膊上，“我晚上再和你聊天。”
“總監，你這話說起來，顯得我好黏人。”楚芷黎捏住季若清外套的一角，眼裏都是笑意，但說出的話和手裏的動作卻相反。
半分都沒有收著。
“嗯，不黏人”，季若清心裏無聲笑了笑，哄著楚芷黎，“是我想和你聊天。”
露在海面的冰川，向來都只是冰川一角，深入數千米的海中，只能看到更大更深的冰山。
但季若清不是，她的情感像是冬日表面結冰的湖泊。
表面結著冰，遠看像是隔人於千裏之外，靠近之後還能感到些寒冷。
唯有陽光折射到冰面，屬於她的季節降臨，便能看到冰面慢慢解凍，裏面是溫柔的春水。
和真正的冰川完全不同。
“那我等著你的消息。”楚芷黎接受了這個說法，並且極為“大方”地“滿足”了季若清的願望。
季若清視線一直在她的身上，聽到這話，眼尾有了弧度，沾染上些笑意。
春水繞過解凍的冰層，還帶著陽光的暖意，柔柔的將楚芷黎包裹在裏面。
“好”，季若清腳步微動，靠近後貼了下楚芷黎的唇瓣。
隨後才打開門，拿著外套離開，餘下剛才猝不及防的楚芷黎。
靜默的時間裏，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停頓在關門的時刻。
平穩的呼吸聲，也因為關門聲微微停頓，隨後便是和心跳同頻率的躍動。
季若清無論是在游戲上，還是在做飯上，都能夠憑借學習能力讓她刮目相看。
但是在戀愛上，似乎也如此。
楚芷黎看著已經閉上的門，微微闔上眼睛，似乎能看到門外的季若清。
還是那幅波瀾不驚的神情，背部停止如青竹如直松。
胳膊微彎，搭著淺咖色的外套，襯出她的成熟和穩重。
僅僅幾步的距離，很快便能夠打開家門。
但楚芷黎知道，她溫潤的眼神裏，眸光在靠近她的那一刻，曾輕輕的顫過。
頭發沒有像往常一般束起來，只是簡單的落在身後，深色調的和冷白皮膚相稱。
藏在柔軟發絲間的耳廓，邊緣會輕輕的漫上些緋色，需要湊近才能看的清楚。
慢慢睜開眼，頭頂的燈光微微晃了一瞬，更像是錯覺，也更像是夢幻的現實。
——
回到家後的季若清，看到了櫃上擺著的照片，是她還在高中時候和季婉一起拍的。
照片上的人青澀稚嫩，卻隱隱約約能看到之後的模樣。
嘴角輕輕抿著，視線看向鏡頭，琉璃色的瞳孔淺淺，輕而易舉的勾勒出股疏離感。
旁邊的季婉卻輕輕笑著，彎起恰到好處的笑容，抱著她同樣看向鏡頭。
洗出來之後，便被放到了相框裏，因此現在照片還足夠清晰，每個表情都能夠看的清楚。
從季婉搬到這裏後，便將照片擺到門口的位置。
還有些其他大大小小的照片，和她之前上學拿的獎狀，錄取通知書等等，也都擺放在這裏，更像是她的成長史。
不過還是季若清，還是第一次如此認真的看著每張照片。
有些甚至她都沒有了記憶。
擺在最旁邊的，是她很少穿的粉色衣服，臉蛋還稚嫩，只有十歲左右的樣子。
“這是你十歲的照片，當時我們在游樂場，我帶著你去坐旋轉木馬時候，讓其他游客幫忙拍的。”
季若清還站在門口，看著正好在放下東西的季婉，“媽，你回來了。”
“嗯，這張照片你是不是已經不記得了。”季婉和她站在一起，指著剛才的那張照片問。
季若清點頭，“不過現在想起來了。”
她小時候去游樂場的次數不多，加上這身看起來就是新衣服的傳達，很容易便能夠從記憶裏將細節補充完整。
在去游樂場前幾天，季婉和季若清的爸爸剛剛離了婚。
季婉抱著她哭，說會好好照顧她的。
“那還是你第一次有想去的地方，哪怕還不是周末，我也幫你和老師請了病假。”
說起從前的事情，季婉也能記得很清楚。
“不過等到後來，我們到了游樂場的時候，你反而不知道玩什麽了。”
季婉嘆了一句，也只有這一次，季若清明確的提出自己的需求。
後來等到周末，她再想帶季若清去游樂場玩，反而季若清不想去了。
“不知道玩什麽，所以媽就帶我把所有的項目都過了一遍。”
季若清指尖輕輕的碰了下照片，透明的保護層將隔絕了照片，倒影卻還是相同的兩人。
當時季婉離婚，為了不影響她，白日都是冷靜如常的態度，只有到了晚上，她已經睡著的時候，才會偷偷的哭上片刻。
半夜起來倒水的她，透過半關的主臥門，看到季婉抹去眼淚的動作。
只有旁邊的夜燈還帶著光，季婉便窩在那片角落。
她最後還是輕輕地回到了自己的臥室，沒有再走到客廳倒水。
剩下睡不著的半夜，默默回想著班級裏同學曾經說過的話。
如果一個人難過的話，可以帶她去游樂園，肯定就不會再難過了，會變得很開心。
所以她第二天，和季婉說她想要去游樂園。
不是她想去游樂園，而是她想要帶季婉去。
看著眼前的照片，仿佛已經流逝過的時間倒轉，每一幕都是電影的一幀，重新在眼前播放。
坐到客廳的時候，季婉手裏還拿著剛才看過的照片，重新放在了新的位置。
“媽……”
季若清開口，卻被季婉打斷。
“小清，一定要說嗎？”季婉看向季若清，眼神裏分明是阻止。
季若清拿起桌上的水杯，稍稍用力些握住。
水面微微蕩漾，像是此刻慢慢拉緊弦的氣氛。
說出接下來的話，便如同已經射出去的弦，再也沒有回頭路。
沈默的時間裏，水面也慢慢安靜下來，最後不在搖晃，只有透明。
透明的水底，她能看清楚自己的眼眸，澄澈的沒有汙染半分，像是又回到了十歲的那個下午。
“媽，讓我說吧。”季若清只是看著水面，聲音很輕，落在季婉的耳邊。
讓她忍不住捂住眼睛，是季婉想哭的時候習慣動作。
在手心裏哭出來，最後誰也看不出來，只有眼角的淚。
站在外人面前的時候，便只是紅了眼眶。
季若清看著季婉，怔了片刻，還是開口：“我喜歡女孩，是在留學的時候認清楚的。”
無論年歲如何變遷，四季總是在更疊，循環往覆，景色如常，不同的只是她們的經歷不同。
初夏仍然是溫和的風，帶走和煦的春季，花兒謝掉迎來茂密的綠蔭。
久久蟄伏的蟬，有的窺探到先機，早早的便在教室窗外發出夏天的聲音。
風將窗簾掀起又落下，卻沒有一個人想關上窗戶，享受著舒服的微風。
季若清坐在窗邊，聽著臺上的老師講課。
她們有專門普及性別認知的課程，但是大部分學生也只把這門課程看做用來放松的課程。
老師很溫柔，看到下面大部分學生都在走神，也只是短暫的提醒後，便接著講述接下來的內容。
季若清的生物成績不錯，大部分知識也都了解清楚。
她哪怕在聽，也默默想著上午在雜志看到過的設計稿。
課程內容結束的比老師預料的時間要早，不能提前下課，老師便講課程的話題拓展。
講性別和愛。
曾經發給楚芷黎的那句話，也是這位老師在下課前一秒說過的。
經歷了數年，兜兜轉轉，又被她送給其他人。
【你和其他人的性向不同，僅僅是你和眾人不同的一個方面，並不是全部。有的人喜歡夏天有的人喜歡冬天，和對錯沒有關系。】
後來她長大出國，視野更加開闊，也清楚了自己的性向。
不可否認的是，高中那位老師的話，讓她連短暫的迷茫都沒有，很容易的便接受了這件事。
季婉的手都在抖，耳邊的話刺激著她的耳膜，本能的開始回避。
“小清，有沒有可能是你……”
她迫不得已，只能用掌心擦擦眼淚，已經帶了些皺紋的手和臉，藏不住剛才的淚水。
玻璃杯有點硌手，季若清輕輕松了下指尖，便又握緊了手中的杯。
她更喜歡握著臥室裏的那只小貓，比水杯要好上很多。
但是她知道自己現在不能動，否則季婉會比現在更崩潰。
“媽，我已經二十六歲了，很清楚自己在說什麽，在做什麽。”
“這件事，哪怕我不和你說，也是不會改變的事實。”
都是相同的燈光，卻莫名晃眼了許多，凝視著水面太久，折射的光讓她的眼睛都帶著澀，卻舍不得眨眼。
話裏的堅決，讓季婉的心一沈再沈。
“小清，是不是因為我和你父親的婚姻出了問題，才會讓你這麽抵觸。”
季婉和季若清的父親，兩個人是自由相愛，了解過後便結了婚。
不過等到結婚後，談戀愛期間沒有暴露出來的問題，也全都暴露出來。
吵架的次數越來越多，卻為了孩子，都在互相忍受。
季若清越來越大，哪怕他們吵架的時候，想著避開季若清。
但總有避不開的時候，看著季若清慢慢變得沈默寡言，季婉還是主動提了離婚。
唯一的要求，便是她要孩子的撫養權。
“媽，別多想”，季若清視線擡起些，看到季婉眼角的淚，頓了下，才輕聲說，“不是你的原因。”
季婉從小到大對她都很好，她對季婉也沒有任何怨言。
今天是她的不對，讓季婉傷心。
在說出這件事情之前，她便已經能夠預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所以在外面留學和回國的時候，她都沒有主動提起這件事，不想主動制造兩人之間的矛盾。
但她現在想要為以後打算，也希望能得到季婉的認可。
過了幾分鐘，季婉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小清，那是不是因為……”
季婉輕輕低下頭，指腹想抹去眼角的淚。
前面戴著的項鏈，恰好在此時垂下，青色的玉環小小一塊，帶著美好的祝願。
讓她說不出來後面的話。
但是季若清和她都知道後面沒有說出來的名字。
季若清握緊了手中的杯子，幾乎要嵌進的力度，“媽，也不是這個原因。”
聽到楚芷黎說出來的時候，季婉還能夠以平常心對待。
但真正到了自己孩子的身上，卻猶豫萬分。
季婉握緊身上的玉環，她剛才一直在找原因，到最後甚至都說服不了自己，聲音都是哭聲，“對不起……對不起……”
“就算不遇到她”，季若清垂下眼瞼，“我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她只是讓我更快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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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楚芷黎把買來的零食先放到客廳，拿著食材到廚房，暫時用不到的便放在冰箱裏。
“總監，要不要試試荔枝味的？”楚芷黎關上冰箱門，將剛買回來的飲料，遞給季若清。
季若清接過來，打開瓶蓋的瞬間，便是熟悉的清甜味道。
微涼的果汁，從唇齒間滑到喉管，彌漫著獨屬於荔枝的清香，無端地想起下午楚芷黎靠在她身上。
“你還要不要喝？”季若清看向楚芷黎，她記得荔枝味的應該還有。
“不用啦，我下午剛喝過”，楚芷黎說完後頓了下，看向季若清手中的飲料，自然而然地說著，“如果總監喝不下，再給我也可以。”
廚房的位置，比起客廳要小，兩個人站在一起，便能看出位置的局限。
因此季若清也能將楚芷黎的話聽得清清楚楚，仿佛是帶著回音。
她看向自己手上的飲料，莫名覺得有些發燙，心忽地跳了一下。
“想吃什麽菜？”她抿抿唇，轉移話題，將飲料暫時放在旁邊，沒有回答楚芷黎後面的一句話。
“我準備做番茄炒蛋和炒青菜。”楚芷黎想了兩個菜，這應該是她最不會翻車的。
季若清幫她把番茄和青菜放在手邊，拿起手機開始查食譜，“那我做糖醋排骨。”
楚芷黎看到了她手機上的內容，靠在季若清的肩頭上，柔軟的發絲不時蹭到臉頰的側面，如同拂過水面的蘆葦，輕輕搖搖。
“總監，怎麽還要看食譜？”她的語氣輕松，沒有懷疑，只是單純的詢問。
呼吸的氣息落在季若清的耳畔，微微揚起的語調，打在細白的脖頸周圍，泛起些薄粉的色調。
季若清想要轉頭的動作微僵，習慣了一瞬後，才慢慢開口：“很久沒有做過，看著食譜不容易出錯。”
滑動屏幕的指尖，卻慢了下來。
說完話，便感覺到自己的肩頭微微重了些，是楚芷黎在點頭。
因為姿勢的原因，嗯的時候聲音還帶著些悶，從她的肩頭傳到耳骨。
很像是小貓，黏人而且喜歡親昵的動作。
楚芷黎莫名喜歡現在的氛圍，也不著急開始做飯，還不到六點。
她輕聲說著：“總監，那我還是挺幸運的，能吃到總監做飯的人應該不多。”
“不算什麽幸運”，季若清微微偏了偏頭，讓她能夠看到楚芷黎的眼睛，“如果你喜歡的話，之後還可以給你做。”
在國外的時候，做飯的次數稍多，蘇玖和同是留學生的朋友吃過她做的飯。回國之後，也只給季婉做過幾次。
楚芷黎聽到這話更是開心，眼神都是柔軟，“好啊。”
微微俯身，原本只是靠著肩頭的姿勢，也變為只剩咫尺的距離。
近的能看清季若清長而翹的睫毛在輕輕顫著，濃密的睫毛如同正在展翅的蝴蝶。
唇瓣貼住季若清的唇瓣，能聞到荔枝清甜的味道，還帶著季若清安穩清淡的氣息。
從額頭到眼睛，再到鼻骨處的皮膚，每一寸都在她的視線內，慢慢泛起淡淡的緋色。
空氣靜謐幾秒。
她沒有再深入，感受到季若清又變得僵直的身體，直起身來，等季若清慢慢反應過來。
“總監？”她輕輕叫了聲，才感覺到季若清的視線又落在了她的身上。
情侶之間不可能避免親密的動作，她剛才也是情不自禁，自己的動作也是情不自禁。
但看到季若清如此的時候，自己心裏的那份緊張也都消失了。
“嗯”，季若清微微抿唇，那份柔軟的觸感，仿佛還停留在她的神經末梢。
一旦回憶，便是剛才的場景，心跳不自覺的開始加速。
她難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將手裏剛才拿起的圍裙遞給對方。
楚芷黎收回的時候垂了垂眼，盡量斂起眼中的笑意，略過季若清波瀾不驚的神情，看到了她微微縮起的指尖。
手中的圍裙，應該是當時買家具送的，她做飯的次數少，都沒有用過。
疊在櫃子裏，還是第一次拿出來，展開的時候，還能夠看清楚上面方方正正的折痕。
自然而然地將圍裙繞到季若清的身後，幫她系上系帶。
家裏沒有多餘的圍裙，只有這一條。
“總監，先別動。”楚芷黎看著她手下纖細的腰肢，盡量不碰到，將系帶打成蝴蝶結的樣式。
季若清側過頭，看不到楚芷黎，只能聽到她的聲音。
安靜的廚房又熱鬧起來，氣氛也更加親密自然，窗臺外的梔子悄無聲息的開始綻放。
層層疊疊的花瓣慢慢展開，透明淡色的花瓣在慢慢變暗的天色下，顯得晶瑩剔透。
月光落在上面，和清輝互相對視著。
屋內的人並不知曉，註意力互相落在對方的身上。
房間的燈打開，熾亮的燈光懸在上方，將她們的影子照在腳下。
團團的兩個黑色影子，交疊在一起，莫名像相挨的兩片花瓣。
季若清微微垂眸，仿佛能感受到身後人的溫柔。
“我剛才遞給你，是想要你用的。”
結果楚芷黎又幫她系上了。
“青菜和番茄炒蛋都比較簡單”，楚芷黎打完蝴蝶結，又邁到季若清旁邊，想了想，“還是你比較需要，糖醋排骨要做的時間長。”
季若清摸了摸她的發絲，沒有再說些什麽，只是在楚芷黎炒菜的時候，也幫忙看著。
“總監，你站在旁邊我還有點緊張。”楚芷黎將盤子中綠油油的青菜放下去。
不過沒太關註鍋裏，反倒大部分註意力都在她旁邊的季若清身上。
“不用緊張。”季若清目光清澈，視線轉了一瞬，又落在了她的身上，“只是怕有油濺到你的身上。”
“我還以為你要看著菜，糊掉的話好及時搶救。”楚芷黎開玩笑。
話是這麽說，但她炒菜的動作也能看出幾分嫻熟，能看出來不是第一次做飯。
看到沒有她預想中的情況，季若清也放下了心。
語氣輕了幾分，聲音柔和，很快便接了楚芷黎的話，更像是潛意識裏的答案，“糊掉的話，也沒有關系。”
得到承諾的楚芷黎，唇角彎起些弧度。
三個菜都做完之後，從廚房拿到了吃飯的桌子上。
冒著熱氣的飯菜，盡管賣相沒有外面餐廳的好看，但撲鼻的飯菜香還是很誘人。
更重要的是，都是她們親手做的。
因此在楚芷黎的心裏，地位已經勝過以前吃過的飯菜。
楚芷黎看向對面坐著的人，想起來，“總監，你明天是不是不在家啊？”
她周末不用工作，不過季若清卻不一定。
設計比賽總歸會占用休息時間，對於季若清來說，今天的放松已經是不容易。
“明天要去公司一趟”，季若清說著明天的計劃，說到最後眼眸微垂，又擡起眼眸，聲音輕了些，“應該不能陪你玩游戲了。”
季若清做飯之前，還要看著網上的食譜，每步按照教程來。
但做好後，味道也很好。
楚芷黎夾起盤中的排骨，糖醋的醬汁足夠濃郁，裹滿了每塊排骨，很讓人上癮。
“你能想著陪我玩游戲就很好啦”，楚芷黎的心軟了片刻。
她只是喜歡和季若清待在一起，玩游戲也是和對方玩才更有趣。
否則也不會買下之後，從來沒有打開。
“再說，總監如果能獲獎的話，是不是要再給我做一次糖醋排骨？”
“當然可以。”季若清應下，也把楚芷黎喜歡吃糖醋排骨記在了心裏。
吃完的碗筷放在洗碗機內，季若清看著腕表上的時間，季婉也快要回來了。
晚上還有重要的事情，拖得太晚也不合適。
楚芷黎註意到她的動作，體貼的開口問，“阿姨是不是要回來了，總監你先回家吧。”
季若清沒急著走，只是拿起外套搭在胳膊上，“我晚上再和你聊天。”
“總監，你這話說起來，顯得我好黏人。”楚芷黎捏住季若清外套的一角，眼裏都是笑意，但說出的話和手裏的動作卻相反。
半分都沒有收著。
“嗯，不黏人”，季若清心裏無聲笑了笑，哄著楚芷黎，“是我想和你聊天。”
露在海面的冰川，向來都只是冰川一角，深入數千米的海中，只能看到更大更深的冰山。
但季若清不是，她的情感像是冬日表面結冰的湖泊。
表面結著冰，遠看像是隔人於千裏之外，靠近之後還能感到些寒冷。
唯有陽光折射到冰面，屬於她的季節降臨，便能看到冰面慢慢解凍，裏面是溫柔的春水。
和真正的冰川完全不同。
“那我等著你的消息。”楚芷黎接受了這個說法，並且極為“大方”地“滿足”了季若清的願望。
季若清視線一直在她的身上，聽到這話，眼尾有了弧度，沾染上些笑意。
春水繞過解凍的冰層，還帶著陽光的暖意，柔柔的將楚芷黎包裹在裏面。
“好”，季若清腳步微動，靠近後貼了下楚芷黎的唇瓣。
隨後才打開門，拿著外套離開，餘下剛才猝不及防的楚芷黎。
靜默的時間裏，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停頓在關門的時刻。
平穩的呼吸聲，也因為關門聲微微停頓，隨後便是和心跳同頻率的躍動。
季若清無論是在游戲上，還是在做飯上，都能夠憑借學習能力讓她刮目相看。
但是在戀愛上，似乎也如此。
楚芷黎看著已經閉上的門，微微闔上眼睛，似乎能看到門外的季若清。
還是那幅波瀾不驚的神情，背部停止如青竹如直松。
胳膊微彎，搭著淺咖色的外套，襯出她的成熟和穩重。
僅僅幾步的距離，很快便能夠打開家門。
但楚芷黎知道，她溫潤的眼神裏，眸光在靠近她的那一刻，曾輕輕的顫過。
頭發沒有像往常一般束起來，只是簡單的落在身後，深色調的和冷白皮膚相稱。
藏在柔軟發絲間的耳廓，邊緣會輕輕的漫上些緋色，需要湊近才能看的清楚。
慢慢睜開眼，頭頂的燈光微微晃了一瞬，更像是錯覺，也更像是夢幻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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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的季若清，看到了櫃上擺著的照片，是她還在高中時候和季婉一起拍的。
照片上的人青澀稚嫩，卻隱隱約約能看到之後的模樣。
嘴角輕輕抿著，視線看向鏡頭，琉璃色的瞳孔淺淺，輕而易舉的勾勒出股疏離感。
旁邊的季婉卻輕輕笑著，彎起恰到好處的笑容，抱著她同樣看向鏡頭。
洗出來之後，便被放到了相框裏，因此現在照片還足夠清晰，每個表情都能夠看的清楚。
從季婉搬到這裏後，便將照片擺到門口的位置。
還有些其他大大小小的照片，和她之前上學拿的獎狀，錄取通知書等等，也都擺放在這裏，更像是她的成長史。
不過還是季若清，還是第一次如此認真的看著每張照片。
有些甚至她都沒有了記憶。
擺在最旁邊的，是她很少穿的粉色衣服，臉蛋還稚嫩，只有十歲左右的樣子。
“這是你十歲的照片，當時我們在游樂場，我帶著你去坐旋轉木馬時候，讓其他游客幫忙拍的。”
季若清還站在門口，看著正好在放下東西的季婉，“媽，你回來了。”
“嗯，這張照片你是不是已經不記得了。”季婉和她站在一起，指著剛才的那張照片問。
季若清點頭，“不過現在想起來了。”
她小時候去游樂場的次數不多，加上這身看起來就是新衣服的傳達，很容易便能夠從記憶裏將細節補充完整。
在去游樂場前幾天，季婉和季若清的爸爸剛剛離了婚。
季婉抱著她哭，說會好好照顧她的。
“那還是你第一次有想去的地方，哪怕還不是周末，我也幫你和老師請了病假。”
說起從前的事情，季婉也能記得很清楚。
“不過等到後來，我們到了游樂場的時候，你反而不知道玩什麽了。”
季婉嘆了一句，也只有這一次，季若清明確的提出自己的需求。
後來等到周末，她再想帶季若清去游樂場玩，反而季若清不想去了。
“不知道玩什麽，所以媽就帶我把所有的項目都過了一遍。”
季若清指尖輕輕的碰了下照片，透明的保護層將隔絕了照片，倒影卻還是相同的兩人。
當時季婉離婚，為了不影響她，白日都是冷靜如常的態度，只有到了晚上，她已經睡著的時候，才會偷偷的哭上片刻。
半夜起來倒水的她，透過半關的主臥門，看到季婉抹去眼淚的動作。
只有旁邊的夜燈還帶著光，季婉便窩在那片角落。
她最後還是輕輕地回到了自己的臥室，沒有再走到客廳倒水。
剩下睡不著的半夜，默默回想著班級裏同學曾經說過的話。
如果一個人難過的話，可以帶她去游樂園，肯定就不會再難過了，會變得很開心。
所以她第二天，和季婉說她想要去游樂園。
不是她想去游樂園，而是她想要帶季婉去。
看著眼前的照片，仿佛已經流逝過的時間倒轉，每一幕都是電影的一幀，重新在眼前播放。
坐到客廳的時候，季婉手裏還拿著剛才看過的照片，重新放在了新的位置。
“媽……”
季若清開口，卻被季婉打斷。
“小清，一定要說嗎？”季婉看向季若清，眼神裏分明是阻止。
季若清拿起桌上的水杯，稍稍用力些握住。
水面微微蕩漾，像是此刻慢慢拉緊弦的氣氛。
說出接下來的話，便如同已經射出去的弦，再也沒有回頭路。
沈默的時間裏，水面也慢慢安靜下來，最後不在搖晃，只有透明。
透明的水底，她能看清楚自己的眼眸，澄澈的沒有汙染半分，像是又回到了十歲的那個下午。
“媽，讓我說吧。”季若清只是看著水面，聲音很輕，落在季婉的耳邊。
讓她忍不住捂住眼睛，是季婉想哭的時候習慣動作。
在手心裏哭出來，最後誰也看不出來，只有眼角的淚。
站在外人面前的時候，便只是紅了眼眶。
季若清看著季婉，怔了片刻，還是開口：“我喜歡女孩，是在留學的時候認清楚的。”
無論年歲如何變遷，四季總是在更疊，循環往覆，景色如常，不同的只是她們的經歷不同。
初夏仍然是溫和的風，帶走和煦的春季，花兒謝掉迎來茂密的綠蔭。
久久蟄伏的蟬，有的窺探到先機，早早的便在教室窗外發出夏天的聲音。
風將窗簾掀起又落下，卻沒有一個人想關上窗戶，享受著舒服的微風。
季若清坐在窗邊，聽著臺上的老師講課。
她們有專門普及性別認知的課程，但是大部分學生也只把這門課程看做用來放松的課程。
老師很溫柔，看到下面大部分學生都在走神，也只是短暫的提醒後，便接著講述接下來的內容。
季若清的生物成績不錯，大部分知識也都了解清楚。
她哪怕在聽，也默默想著上午在雜志看到過的設計稿。
課程內容結束的比老師預料的時間要早，不能提前下課，老師便講課程的話題拓展。
講性別和愛。
曾經發給楚芷黎的那句話，也是這位老師在下課前一秒說過的。
經歷了數年，兜兜轉轉，又被她送給其他人。
【你和其他人的性向不同，僅僅是你和眾人不同的一個方面，並不是全部。有的人喜歡夏天有的人喜歡冬天，和對錯沒有關系。】
後來她長大出國，視野更加開闊，也清楚了自己的性向。
不可否認的是，高中那位老師的話，讓她連短暫的迷茫都沒有，很容易的便接受了這件事。
季婉的手都在抖，耳邊的話刺激著她的耳膜，本能的開始回避。
“小清，有沒有可能是你……”
她迫不得已，只能用掌心擦擦眼淚，已經帶了些皺紋的手和臉，藏不住剛才的淚水。
玻璃杯有點硌手，季若清輕輕松了下指尖，便又握緊了手中的杯。
她更喜歡握著臥室裏的那只小貓，比水杯要好上很多。
但是她知道自己現在不能動，否則季婉會比現在更崩潰。
“媽，我已經二十六歲了，很清楚自己在說什麽，在做什麽。”
“這件事，哪怕我不和你說，也是不會改變的事實。”
都是相同的燈光，卻莫名晃眼了許多，凝視著水面太久，折射的光讓她的眼睛都帶著澀，卻舍不得眨眼。
話裏的堅決，讓季婉的心一沈再沈。
“小清，是不是因為我和你父親的婚姻出了問題，才會讓你這麽抵觸。”
季婉和季若清的父親，兩個人是自由相愛，了解過後便結了婚。
不過等到結婚後，談戀愛期間沒有暴露出來的問題，也全都暴露出來。
吵架的次數越來越多，卻為了孩子，都在互相忍受。
季若清越來越大，哪怕他們吵架的時候，想著避開季若清。
但總有避不開的時候，看著季若清慢慢變得沈默寡言，季婉還是主動提了離婚。
唯一的要求，便是她要孩子的撫養權。
“媽，別多想”，季若清視線擡起些，看到季婉眼角的淚，頓了下，才輕聲說，“不是你的原因。”
季婉從小到大對她都很好，她對季婉也沒有任何怨言。
今天是她的不對，讓季婉傷心。
在說出這件事情之前，她便已經能夠預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所以在外面留學和回國的時候，她都沒有主動提起這件事，不想主動制造兩人之間的矛盾。
但她現在想要為以後打算，也希望能得到季婉的認可。
過了幾分鐘，季婉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小清，那是不是因為……”
季婉輕輕低下頭，指腹想抹去眼角的淚。
前面戴著的項鏈，恰好在此時垂下，青色的玉環小小一塊，帶著美好的祝願。
讓她說不出來後面的話。
但是季若清和她都知道後面沒有說出來的名字。
季若清握緊了手中的杯子，幾乎要嵌進的力度，“媽，也不是這個原因。”
聽到楚芷黎說出來的時候，季婉還能夠以平常心對待。
但真正到了自己孩子的身上，卻猶豫萬分。
季婉握緊身上的玉環，她剛才一直在找原因，到最後甚至都說服不了自己，聲音都是哭聲，“對不起……對不起……”
“就算不遇到她”，季若清垂下眼瞼，“我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她只是讓我更快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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