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風流多情平民女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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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風流多情平民女20
“好啦，我們現在去看看奶奶吧。”楚芷黎朝著怔楞中的顧邈文展眉一笑。
顧邈文卻覺得此刻的腳踝的傷全都漫了上來，似乎是要將她前二十幾年的痛全部回憶起來。
她並不是個愛哭的人，似乎從小到大眼淚對她都是奢侈品，不過好在沒有什麽場合需要這項技能。
後來，姐姐去世後的那幾天，她又像是把所有眼淚流盡，等到葬禮上反倒一滴沒有，方箏說她最是冷漠。
是啊，怎麽會有人在自己親姐姐的葬禮上連眼淚都擠不出來。
親姐姐還因自己而死。
但是沒有，她哭不出來。
她看著躺在棺材閉著眼睛的姐姐，臉上的血跡已經沒有了，姐姐最喜歡的淺藍色調的毯子蓋在身上，像是睡著了。
顧邈文等著姐姐睜開眼，緩緩說一句她睡的原來這麽久啊。
可惜沒有好像，她也沒有等到。
現在看著楚芷黎的笑，她卻再怎麽也忍不住了。
【反派黑化值下降5%，當前反派黑化值45%】
看著人眼眶紅了，楚芷黎一時之間也慌了，“我沒有欺負你，怎麽還哭了？”
顧邈文白皙的膚色上唯獨眼眶紅紅，看起來委屈的要命，和平日大相徑庭，沒有落下的淚盈在眼裏仿佛下一秒便會在長睫下滑落。
楚芷黎不是沒有想過顧邈文在她面前哭是什麽樣子，但是當真正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還是手足無措。
“沒有哭，眼睛進了東西。”顧邈文隨便抹了抹，她也是一時忍不住，彎了彎唇讓楚芷黎放心。
她之前並不覺得眼淚是忍不住的，然而有人楚芷黎在溫暖昏黃的燈下，朝她伸出手的這一刻，她想她並不是孤身一人。
哪怕只有此刻短暫一瞬。
“好，說不定還是風迷了眼。”
臥室哪裏來的風，說出這話的時候兩人都沒有感覺到不對。
楚芷黎隨便搭話，一邊又認真的把顧邈文額前散落的發絲輕撩到一旁，用紙巾又重新幫她把眼角的淚擦幹。
顧邈文感覺到自己撲面而來的呼吸，屏住呼吸眼睛都不眨，只是默默等楚芷黎擦完，才敢舒一口氣。
“我這麽讓你感動？”楚芷黎帶著顧邈文往廚房去，側過頭問。
也是因為現在顧邈文不哭了她才敢問，剛才看到的時候自己還是結結實實地震驚了。
“對啊，芷黎可能是對我最好的人了。”顧邈文半真半假地答。
楚芷黎從來沒得到這麽高的評價，責任感上來了，似是感嘆地拍了拍顧邈文的肩，“那你以後離開我可怎麽辦啊？”
拍的時候甚至還能感覺到肩骨有些硌手，相比幾天前又瘦了許多。
“是啊，我好像離不開芷黎了，怎麽辦啊？”顧邈文說話的時候，那雙形狀弧度都完美的眼眸看著楚芷黎。
眸中劃過微光，如水波般倒映的全都是自己的倒影。
楚芷黎眨眨眼，“你是在撒嬌嗎，顧邈文？”
不是學姐，也不是有著半分親近的邈文。
顧邈文。
此刻的她們拋去所有的一切，只有單單純純的兩個人，不摻雜任何。
像是在交鋒，又像是帶著纏綿的隱喻。
“那我撒嬌，芷黎會喜歡嗎？”顧邈文語氣平常，藏在身側的手指卻不自覺微動。
喜歡還是不喜歡。
顧邈文意識到，陰差陽錯，她似乎回到了不同時間的某一時刻。
角色調轉，她也問出了這個問題。
“到了，小心臺階。”楚芷黎不知道聽到還是沒聽到，提醒顧邈文腳下的臺階。
“小黎和小文忙完啦？”
奶奶見到兩個人一起出來，先把手邊洗好的水果遞給她們。
顧邈文收回所有的思緒，謝過奶奶之後，看到旁邊的菜籃，“奶奶，這邊的菜是要洗的嗎？”
她今天穿著的是休閑西裝，哪怕脫掉外套，裏邊的襯衫還是和廚房的畫風並不太一致。
楚芷黎帶著些疑惑地問，“是，不過你要洗？”
雖然她也覺得洗菜不困難，但是顧邈文如果真的洗壞了，那今天三個人都要餓肚子了。
“不相信我？”顧邈文輕笑，她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這麽濃烈的質疑的語氣。
哪怕平時在家裏用不到她做飯，也不至於真的是十指不沾陽春水什麽都不懂的大小姐。
楚芷黎否認，“哪有，只是友好的問一下。”
雖然這樣說，但是剛才她語氣裏的不相信已經顯而易見。
“好啦，你們兩個一起就好。”
奶奶現在真有一種家裏有兩個孩子互相玩鬧的感覺，樂呵呵的看了一會兩人鬥嘴，最後慢悠悠地阻止。
在家裏楚芷黎的同齡人本就少，哪怕聽了孫女說自己過得很好，她也不能完全放心。
看到顧邈文的那一刻，不論是身上遮掩不住的氣質還是衣服的品質，老人家哪怕沒有見過，也能通過經驗判斷出來。
她不知道兩個人是怎麽認識的，但是現在看到兩個人相處的好，她也就欣慰了。
不得不說，楚芷黎確實不該懷疑，有了顧邈文的幫助，一頓家常飯很快便做了出來。
中午還只是在顧邈文手機裏的圖片，現在便成為了眼前的食物，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剛出鍋還帶著熱氣騰騰，直接燙到了顧邈文的心尖。
楚芷黎自己還沒有吃，先夾起一筷，放到顧邈文的碗裏，帶著些期待，“這可是奶奶的拿手好菜。”
顧邈文斂眸輕咬，聲音模糊了些，還是能聽到說了什麽，“好吃。”
奶奶聽到笑了笑，往兩個人的碗裏都夾了些飯菜，“好吃就多吃點，你們都太瘦了。”
等到吃完最後回房間的時候，顧邈文才意識到自己好像。
真的吃撐了……
和楚芷黎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剛才還嘲笑我？”楚芷黎幫人拿出了健胃消食片，好在她中午剛吃了，也不難找。
“奶奶夾給我，不好意思拒絕。”顧邈文扣出一片，含著藥片話都有點含糊不清。
她解釋自己的體重還在正常的範圍內，只是表面看起來有些瘦，不過可能老人家都喜歡讓孩子多吃些。
哪怕她解釋了，奶奶夾菜的手也沒有停下，不想拒絕讓奶奶傷心的她，只能全吃完，現在才感覺到有些難受。
楚芷黎把床上收拾了收拾，聽到顧邈文的話，眉眼揚了揚，“奶奶又不是壞人，拒絕也不會有事的。”
“我其實挺喜歡的。”顧邈文幫楚芷黎把枕頭擺好在床頭。
能有人勸自己多吃飯，機會本就不多。
“喜歡吃撐難受？”楚芷黎奇怪地看著顧邈文，不理解。
“喜歡奶奶。”顧邈文搖搖頭，倒是沒想到楚芷黎會這麽想。
“那確實可以理解。”楚芷黎和顧邈文不約而同的笑。
“奶奶好像在客廳。”顧邈文轉身想把床上的東西放到一旁，門沒有關緊，她看到奶奶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要不要去陪奶奶坐一會兒？”能陪伴老人的時間本就不多。
剛才奶奶催她們早點睡覺，她以為奶奶也去睡了，現在見到人在客廳，於是顧邈文出聲問。
楚芷黎將門打開一些，不過沒有去打擾，“奶奶可能是在打電話。”
安靜下來，客廳“嘟嘟——”的聲音便響了起來，楚芷黎把奶奶手機的聲音設置不小，因此現在也能差不多聽清。
“餵，豐兒。”電話應該是很快被接通，奶奶對著電話另外一頭的人說道。
“是我叔叔。”楚芷黎小聲對旁邊的顧邈文解釋，原主的叔叔全名楚豐。
她下午告訴奶奶怎麽給她和叔叔打電話，看來奶奶也把這件事記在了心裏。
“是芷黎教我的，她今天放假回來。”
電話另外一邊的聲音兩個人聽不清楚，不過根據奶奶回的話，也能大致猜測到叔叔問了些什麽，應該是問奶奶怎麽學會給他打的。
奶奶和人說著家裏一切都好，讓楚豐在外面多註意身體，不用擔心她。
似乎楚豐很忙，但是也和奶奶聊了會，最後還是奶奶主動掛斷的電話，說不打擾楚豐了。
掛斷之後，因為奶奶坐的位置背對她們的房間，兩個人又悄悄把房門關上。
“還是不要打擾奶奶了。”顧邈文想到剛才奶奶的話。
應該還是想多和楚豐聊天，但是也擔心會打擾到對方，只能裝作不在意的把電話掛掉。
“父母都是為自己的孩子著想的。”
楚芷黎感嘆了一句，有些高興教了奶奶這些，起碼叔叔不在家的時候，奶奶也能自己和他聯系。
“父母都會這樣嗎？”顧邈文垂眸，不知道是單純的重覆楚芷黎的話，還是自言自語。
楚芷黎上了床，朝顧邈文拍了拍她的旁邊，讓人上床，“好像也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是這樣，也有不好的父母。”
她也意識到自己的話太絕對了，又補充了一句。
顧邈文看到楚芷黎的動作，猶豫片刻還是坐到了她的身邊，兩個人現在都靠在床頭，距離極近。
“你想聽我從前的事嗎？”燈光落在顧邈文的睫毛上，在眼瞼下方打下陰影，突然有種傾訴欲。
或許是提到了父母，或許是楚芷黎的不在意，讓她覺得腐爛的沈屙也可以當做平常說出來。
“好。”楚芷黎難得只說一個字，但是目光專註，讓顧邈文的心也安了些。
顧邈文把手機遞給楚芷黎，點開了一條好友申請讓她看。
她離開家之後，無論是父母還是劉帆都給她發了許多，不過她現在也沒有點開來看，現在在鎖屏上的消息是劉帆發的。
不知道是他自願的，還是應家裏人的要求。
【你好顧小姐，我認為今天的事還有轉圜的餘地，可以通過一下好友申請嗎？我們詳細聊。】
【顧小姐，您作為顧家的唯一繼承人，不能如此任性。】
【顧小姐，如果錯過了我們劉家，之後再想找到門當戶對的可就不容易了。】
從剛開始的請求，再到最後面的威脅，發送申請的人傲慢完全藏不住。
楚芷黎垂眸，“這是誰，相親對象？”
顧邈文點點頭，“差不多，不過是聯姻對象。”
相親對象起碼還會參考她的意見，但是聯姻對象她連選擇的權利都沒有。
“我今天回家的時候，父母安排的。”
顧邈文慢慢講著，從今天的事再到小時候，明明很客觀的敘述，卻讓楚芷黎揪住了心。
“後來我害了姐姐……”講到這裏，顧邈文似乎完全陷進了自己的情緒。
楚芷黎強硬地把顧邈文緊緊攥著的手分開，握進了自己的手心，看了眼沒有血痕才放心。
輕撫著顧邈文的脊背，楚芷黎在顧邈文講述的時候第一次打斷。
“不是你害死的姐姐。”
顧邈文手又不自覺的想要收緊，卻被楚芷黎阻止，眸中有些失神，不認同的強調自己的故事，“是我害死的，如果不是我要去比賽，如果不是姐姐送我，就不會發生車禍。”
“不是你的錯，也不是你害死的。”楚芷黎的手有些痛，沒有在意，只是看向顧邈文的眼睛。
她感覺到顧邈文對於那一天的回憶已經變成了夢魘，如果不把人喚醒，對方會永遠困在這裏。
“是我害死的，所有人都說是我害死的……”
顧邈文仿佛又回到了那刻，血跡、破碎的車前窗、穿透心臟的傷口……
她閉上眼，卻怎麽也逃不開。
“不是你害的，姐姐想讓你好好的活著。”楚芷黎現在似乎完全沒有了溫柔，強迫顧邈文睜開眼，把她的每一個字都聽進去。
“如果你現在還是這樣，那姐姐這麽多年說不定也不會開心。”
楚芷黎知道這句話很殘忍，但是解鈴還須系鈴人，不讓顧邈文把沈屙徹底除掉，那這些往事還會一直腐爛，直到把顧邈文自己也侵蝕。
聽到姐姐，顧邈文沈郁的眸子閃過幾絲茫然，“姐姐……”
“姐姐希望你過得好，你現在快樂嗎？”
楚芷黎慢慢引著人走出來，手心不知道是誰的冷汗。
顧邈文想了想，她考入了最好的大學，她金融和管理雙學位仍然是年級第一，她還被公司的懂事誇很有方箏處理事情的決斷。
但是快樂對她來說太陌生了。
顧邈文搖搖頭，“我是不是對不起姐姐？”
“你如果現在還這樣想，那才是真的對不起姐姐。”
楚芷黎把顧邈文臉上的淚擦幹，一天之內見到她哭兩次。
顧邈文現在很遲鈍，楚芷黎也不知道她聽進去了沒有，只能慢慢等著人緩過來。
不過哪怕顧邈文剛才沒有提及她的父母，楚芷黎從聯姻這件事和她的只言片語中，也能感受到，顧邈文形成這種性格和父母的關系也很大。
怪不得有人勸她多吃點飯，都能把自己吃撐。
顧邈文沒有從這種壓抑中走出來，楚芷黎便一直在旁邊陪著，墻上的鐘表慢慢走著，楚芷黎偶爾動一下手都不太敢。
不過握了許久，顧邈文總是冰涼的手，也有了些溫度。
“好啦？”楚芷黎感覺到顧邈文的手力氣小了些，看人的神色也從剛才的蒼白，有了些血色。
“明明是我想講故事的，還要讓你安慰我，我是不是很差？”
顧邈文眼尾還有未幹的淚滴，但是講完之後的她，似乎心裏的石頭落了地。
“不會，你能把這件事再講出來就已經很好了。”楚芷黎捏了捏她的手。
她沒有說出來的另一點是，當顧邈文準備把這件事講出來的時候，她就已經走出來了。
她只是傾聽，如果顧邈文不願意，誰都幫不了她。
【反派黑化值下降5%，當前反派黑化值40%】
【反派黑化值下降5%，當前反派黑化值35%】
“那我現在是不是很醜？”顧邈文難得對自己的形象有了擔心，她想起來了之前楚芷黎說她笑的醜的事情。
那她剛才忍不住的哭，肯定會比笑的要更醜。
楚芷黎不知道顧邈文的思維怎麽跳轉的這麽快，不過認真看了眼眼前的人，睫毛還帶著沾濕的水霧，膚色白皙五官立體。
和醜完全沒有關系。
“是有點……”楚芷黎故意頓了幾秒，看到顧邈文略帶緊張的眸子，才把下一句話說出來，“笑一笑就不醜了”。
顧邈文勾了勾唇角，“這樣？”
“好看。”楚芷黎想著現在也沒有必要牽手了，想把手松開，結果反被對方拉住，細膩的掌心被摩挲的指尖輕碰。
“那你喜歡嗎？”顧邈文問。
楚芷黎擡擡眉，原來在這裏等著她。
“是挺喜歡的，不過……漂亮的人大家都會喜歡，我也不例外。”
她故意裝傻，知道顧邈文真正的問題想問的是什麽，但還是不回。
【宿主，顧邈文這是在對你表白吧？】
【你都看出來了？】
楚芷黎心裏想，看來顧邈文真的沒談過幾天戀愛，小心思連系統都能看出來。
【是的宿主，不過你為什麽不同意呢？】
明明最近任務推進的很順利，如果答應了也會更快。
【系統啊，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楚芷黎故弄玄虛，沒再和系統說話。
不過倒也不是她真的不想答應顧邈文，只是當初顧邈文拒絕她的時候那麽堅決，她現在總要從中討點好處。
顧邈文聽到楚芷黎剛開始說喜歡，心跳不由得加快，聽到後面的轉折，也知道楚芷黎是在故意。
兩人都很清楚，現在是在玩一場謎語游戲。
卻都樂在其中。
“那這麽多人，芷黎會註意到誰呢？”像是普通的朋友，偶然問起對方的理想型。
顧邈文在問，我該怎麽做，才能夠表白。
“還是要看緣分吧。”
沒有明確的答案。
楚芷黎在說，沒有方法，沒有捷徑。如果有決心，那就來追她吧。
不過。
記得做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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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上哭不出來不是小文冷漠，是因為身體應激反應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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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我們現在去看看奶奶吧。”楚芷黎朝著怔楞中的顧邈文展眉一笑。
顧邈文卻覺得此刻的腳踝的傷全都漫了上來，似乎是要將她前二十幾年的痛全部回憶起來。
她並不是個愛哭的人，似乎從小到大眼淚對她都是奢侈品，不過好在沒有什麽場合需要這項技能。
後來，姐姐去世後的那幾天，她又像是把所有眼淚流盡，等到葬禮上反倒一滴沒有，方箏說她最是冷漠。
是啊，怎麽會有人在自己親姐姐的葬禮上連眼淚都擠不出來。
親姐姐還因自己而死。
但是沒有，她哭不出來。
她看著躺在棺材閉著眼睛的姐姐，臉上的血跡已經沒有了，姐姐最喜歡的淺藍色調的毯子蓋在身上，像是睡著了。
顧邈文等著姐姐睜開眼，緩緩說一句她睡的原來這麽久啊。
可惜沒有好像，她也沒有等到。
現在看著楚芷黎的笑，她卻再怎麽也忍不住了。
【反派黑化值下降5%，當前反派黑化值45%】
看著人眼眶紅了，楚芷黎一時之間也慌了，“我沒有欺負你，怎麽還哭了？”
顧邈文白皙的膚色上唯獨眼眶紅紅，看起來委屈的要命，和平日大相徑庭，沒有落下的淚盈在眼裏仿佛下一秒便會在長睫下滑落。
楚芷黎不是沒有想過顧邈文在她面前哭是什麽樣子，但是當真正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還是手足無措。
“沒有哭，眼睛進了東西。”顧邈文隨便抹了抹，她也是一時忍不住，彎了彎唇讓楚芷黎放心。
她之前並不覺得眼淚是忍不住的，然而有人楚芷黎在溫暖昏黃的燈下，朝她伸出手的這一刻，她想她並不是孤身一人。
哪怕只有此刻短暫一瞬。
“好，說不定還是風迷了眼。”
臥室哪裏來的風，說出這話的時候兩人都沒有感覺到不對。
楚芷黎隨便搭話，一邊又認真的把顧邈文額前散落的發絲輕撩到一旁，用紙巾又重新幫她把眼角的淚擦幹。
顧邈文感覺到自己撲面而來的呼吸，屏住呼吸眼睛都不眨，只是默默等楚芷黎擦完，才敢舒一口氣。
“我這麽讓你感動？”楚芷黎帶著顧邈文往廚房去，側過頭問。
也是因為現在顧邈文不哭了她才敢問，剛才看到的時候自己還是結結實實地震驚了。
“對啊，芷黎可能是對我最好的人了。”顧邈文半真半假地答。
楚芷黎從來沒得到這麽高的評價，責任感上來了，似是感嘆地拍了拍顧邈文的肩，“那你以後離開我可怎麽辦啊？”
拍的時候甚至還能感覺到肩骨有些硌手，相比幾天前又瘦了許多。
“是啊，我好像離不開芷黎了，怎麽辦啊？”顧邈文說話的時候，那雙形狀弧度都完美的眼眸看著楚芷黎。
眸中劃過微光，如水波般倒映的全都是自己的倒影。
楚芷黎眨眨眼，“你是在撒嬌嗎，顧邈文？”
不是學姐，也不是有著半分親近的邈文。
顧邈文。
此刻的她們拋去所有的一切，只有單單純純的兩個人，不摻雜任何。
像是在交鋒，又像是帶著纏綿的隱喻。
“那我撒嬌，芷黎會喜歡嗎？”顧邈文語氣平常，藏在身側的手指卻不自覺微動。
喜歡還是不喜歡。
顧邈文意識到，陰差陽錯，她似乎回到了不同時間的某一時刻。
角色調轉，她也問出了這個問題。
“到了，小心臺階。”楚芷黎不知道聽到還是沒聽到，提醒顧邈文腳下的臺階。
“小黎和小文忙完啦？”
奶奶見到兩個人一起出來，先把手邊洗好的水果遞給她們。
顧邈文收回所有的思緒，謝過奶奶之後，看到旁邊的菜籃，“奶奶，這邊的菜是要洗的嗎？”
她今天穿著的是休閑西裝，哪怕脫掉外套，裏邊的襯衫還是和廚房的畫風並不太一致。
楚芷黎帶著些疑惑地問，“是，不過你要洗？”
雖然她也覺得洗菜不困難，但是顧邈文如果真的洗壞了，那今天三個人都要餓肚子了。
“不相信我？”顧邈文輕笑，她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這麽濃烈的質疑的語氣。
哪怕平時在家裏用不到她做飯，也不至於真的是十指不沾陽春水什麽都不懂的大小姐。
楚芷黎否認，“哪有，只是友好的問一下。”
雖然這樣說，但是剛才她語氣裏的不相信已經顯而易見。
“好啦，你們兩個一起就好。”
奶奶現在真有一種家裏有兩個孩子互相玩鬧的感覺，樂呵呵的看了一會兩人鬥嘴，最後慢悠悠地阻止。
在家裏楚芷黎的同齡人本就少，哪怕聽了孫女說自己過得很好，她也不能完全放心。
看到顧邈文的那一刻，不論是身上遮掩不住的氣質還是衣服的品質，老人家哪怕沒有見過，也能通過經驗判斷出來。
她不知道兩個人是怎麽認識的，但是現在看到兩個人相處的好，她也就欣慰了。
不得不說，楚芷黎確實不該懷疑，有了顧邈文的幫助，一頓家常飯很快便做了出來。
中午還只是在顧邈文手機裏的圖片，現在便成為了眼前的食物，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剛出鍋還帶著熱氣騰騰，直接燙到了顧邈文的心尖。
楚芷黎自己還沒有吃，先夾起一筷，放到顧邈文的碗裏，帶著些期待，“這可是奶奶的拿手好菜。”
顧邈文斂眸輕咬，聲音模糊了些，還是能聽到說了什麽，“好吃。”
奶奶聽到笑了笑，往兩個人的碗裏都夾了些飯菜，“好吃就多吃點，你們都太瘦了。”
等到吃完最後回房間的時候，顧邈文才意識到自己好像。
真的吃撐了……
和楚芷黎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剛才還嘲笑我？”楚芷黎幫人拿出了健胃消食片，好在她中午剛吃了，也不難找。
“奶奶夾給我，不好意思拒絕。”顧邈文扣出一片，含著藥片話都有點含糊不清。
她解釋自己的體重還在正常的範圍內，只是表面看起來有些瘦，不過可能老人家都喜歡讓孩子多吃些。
哪怕她解釋了，奶奶夾菜的手也沒有停下，不想拒絕讓奶奶傷心的她，只能全吃完，現在才感覺到有些難受。
楚芷黎把床上收拾了收拾，聽到顧邈文的話，眉眼揚了揚，“奶奶又不是壞人，拒絕也不會有事的。”
“我其實挺喜歡的。”顧邈文幫楚芷黎把枕頭擺好在床頭。
能有人勸自己多吃飯，機會本就不多。
“喜歡吃撐難受？”楚芷黎奇怪地看著顧邈文，不理解。
“喜歡奶奶。”顧邈文搖搖頭，倒是沒想到楚芷黎會這麽想。
“那確實可以理解。”楚芷黎和顧邈文不約而同的笑。
“奶奶好像在客廳。”顧邈文轉身想把床上的東西放到一旁，門沒有關緊，她看到奶奶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要不要去陪奶奶坐一會兒？”能陪伴老人的時間本就不多。
剛才奶奶催她們早點睡覺，她以為奶奶也去睡了，現在見到人在客廳，於是顧邈文出聲問。
楚芷黎將門打開一些，不過沒有去打擾，“奶奶可能是在打電話。”
安靜下來，客廳“嘟嘟——”的聲音便響了起來，楚芷黎把奶奶手機的聲音設置不小，因此現在也能差不多聽清。
“餵，豐兒。”電話應該是很快被接通，奶奶對著電話另外一頭的人說道。
“是我叔叔。”楚芷黎小聲對旁邊的顧邈文解釋，原主的叔叔全名楚豐。
她下午告訴奶奶怎麽給她和叔叔打電話，看來奶奶也把這件事記在了心裏。
“是芷黎教我的，她今天放假回來。”
電話另外一邊的聲音兩個人聽不清楚，不過根據奶奶回的話，也能大致猜測到叔叔問了些什麽，應該是問奶奶怎麽學會給他打的。
奶奶和人說著家裏一切都好，讓楚豐在外面多註意身體，不用擔心她。
似乎楚豐很忙，但是也和奶奶聊了會，最後還是奶奶主動掛斷的電話，說不打擾楚豐了。
掛斷之後，因為奶奶坐的位置背對她們的房間，兩個人又悄悄把房門關上。
“還是不要打擾奶奶了。”顧邈文想到剛才奶奶的話。
應該還是想多和楚豐聊天，但是也擔心會打擾到對方，只能裝作不在意的把電話掛掉。
“父母都是為自己的孩子著想的。”
楚芷黎感嘆了一句，有些高興教了奶奶這些，起碼叔叔不在家的時候，奶奶也能自己和他聯系。
“父母都會這樣嗎？”顧邈文垂眸，不知道是單純的重覆楚芷黎的話，還是自言自語。
楚芷黎上了床，朝顧邈文拍了拍她的旁邊，讓人上床，“好像也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是這樣，也有不好的父母。”
她也意識到自己的話太絕對了，又補充了一句。
顧邈文看到楚芷黎的動作，猶豫片刻還是坐到了她的身邊，兩個人現在都靠在床頭，距離極近。
“你想聽我從前的事嗎？”燈光落在顧邈文的睫毛上，在眼瞼下方打下陰影，突然有種傾訴欲。
或許是提到了父母，或許是楚芷黎的不在意，讓她覺得腐爛的沈屙也可以當做平常說出來。
“好。”楚芷黎難得只說一個字，但是目光專註，讓顧邈文的心也安了些。
顧邈文把手機遞給楚芷黎，點開了一條好友申請讓她看。
她離開家之後，無論是父母還是劉帆都給她發了許多，不過她現在也沒有點開來看，現在在鎖屏上的消息是劉帆發的。
不知道是他自願的，還是應家裏人的要求。
【你好顧小姐，我認為今天的事還有轉圜的餘地，可以通過一下好友申請嗎？我們詳細聊。】
【顧小姐，您作為顧家的唯一繼承人，不能如此任性。】
【顧小姐，如果錯過了我們劉家，之後再想找到門當戶對的可就不容易了。】
從剛開始的請求，再到最後面的威脅，發送申請的人傲慢完全藏不住。
楚芷黎垂眸，“這是誰，相親對象？”
顧邈文點點頭，“差不多，不過是聯姻對象。”
相親對象起碼還會參考她的意見，但是聯姻對象她連選擇的權利都沒有。
“我今天回家的時候，父母安排的。”
顧邈文慢慢講著，從今天的事再到小時候，明明很客觀的敘述，卻讓楚芷黎揪住了心。
“後來我害了姐姐……”講到這裏，顧邈文似乎完全陷進了自己的情緒。
楚芷黎強硬地把顧邈文緊緊攥著的手分開，握進了自己的手心，看了眼沒有血痕才放心。
輕撫著顧邈文的脊背，楚芷黎在顧邈文講述的時候第一次打斷。
“不是你害死的姐姐。”
顧邈文手又不自覺的想要收緊，卻被楚芷黎阻止，眸中有些失神，不認同的強調自己的故事，“是我害死的，如果不是我要去比賽，如果不是姐姐送我，就不會發生車禍。”
“不是你的錯，也不是你害死的。”楚芷黎的手有些痛，沒有在意，只是看向顧邈文的眼睛。
她感覺到顧邈文對於那一天的回憶已經變成了夢魘，如果不把人喚醒，對方會永遠困在這裏。
“是我害死的，所有人都說是我害死的……”
顧邈文仿佛又回到了那刻，血跡、破碎的車前窗、穿透心臟的傷口……
她閉上眼，卻怎麽也逃不開。
“不是你害的，姐姐想讓你好好的活著。”楚芷黎現在似乎完全沒有了溫柔，強迫顧邈文睜開眼，把她的每一個字都聽進去。
“如果你現在還是這樣，那姐姐這麽多年說不定也不會開心。”
楚芷黎知道這句話很殘忍，但是解鈴還須系鈴人，不讓顧邈文把沈屙徹底除掉，那這些往事還會一直腐爛，直到把顧邈文自己也侵蝕。
聽到姐姐，顧邈文沈郁的眸子閃過幾絲茫然，“姐姐……”
“姐姐希望你過得好，你現在快樂嗎？”
楚芷黎慢慢引著人走出來，手心不知道是誰的冷汗。
顧邈文想了想，她考入了最好的大學，她金融和管理雙學位仍然是年級第一，她還被公司的懂事誇很有方箏處理事情的決斷。
但是快樂對她來說太陌生了。
顧邈文搖搖頭，“我是不是對不起姐姐？”
“你如果現在還這樣想，那才是真的對不起姐姐。”
楚芷黎把顧邈文臉上的淚擦幹，一天之內見到她哭兩次。
顧邈文現在很遲鈍，楚芷黎也不知道她聽進去了沒有，只能慢慢等著人緩過來。
不過哪怕顧邈文剛才沒有提及她的父母，楚芷黎從聯姻這件事和她的只言片語中，也能感受到，顧邈文形成這種性格和父母的關系也很大。
怪不得有人勸她多吃點飯，都能把自己吃撐。
顧邈文沒有從這種壓抑中走出來，楚芷黎便一直在旁邊陪著，墻上的鐘表慢慢走著，楚芷黎偶爾動一下手都不太敢。
不過握了許久，顧邈文總是冰涼的手，也有了些溫度。
“好啦？”楚芷黎感覺到顧邈文的手力氣小了些，看人的神色也從剛才的蒼白，有了些血色。
“明明是我想講故事的，還要讓你安慰我，我是不是很差？”
顧邈文眼尾還有未幹的淚滴，但是講完之後的她，似乎心裏的石頭落了地。
“不會，你能把這件事再講出來就已經很好了。”楚芷黎捏了捏她的手。
她沒有說出來的另一點是，當顧邈文準備把這件事講出來的時候，她就已經走出來了。
她只是傾聽，如果顧邈文不願意，誰都幫不了她。
【反派黑化值下降5%，當前反派黑化值40%】
【反派黑化值下降5%，當前反派黑化值35%】
“那我現在是不是很醜？”顧邈文難得對自己的形象有了擔心，她想起來了之前楚芷黎說她笑的醜的事情。
那她剛才忍不住的哭，肯定會比笑的要更醜。
楚芷黎不知道顧邈文的思維怎麽跳轉的這麽快，不過認真看了眼眼前的人，睫毛還帶著沾濕的水霧，膚色白皙五官立體。
和醜完全沒有關系。
“是有點……”楚芷黎故意頓了幾秒，看到顧邈文略帶緊張的眸子，才把下一句話說出來，“笑一笑就不醜了”。
顧邈文勾了勾唇角，“這樣？”
“好看。”楚芷黎想著現在也沒有必要牽手了，想把手松開，結果反被對方拉住，細膩的掌心被摩挲的指尖輕碰。
“那你喜歡嗎？”顧邈文問。
楚芷黎擡擡眉，原來在這裏等著她。
“是挺喜歡的，不過……漂亮的人大家都會喜歡，我也不例外。”
她故意裝傻，知道顧邈文真正的問題想問的是什麽，但還是不回。
【宿主，顧邈文這是在對你表白吧？】
【你都看出來了？】
楚芷黎心裏想，看來顧邈文真的沒談過幾天戀愛，小心思連系統都能看出來。
【是的宿主，不過你為什麽不同意呢？】
明明最近任務推進的很順利，如果答應了也會更快。
【系統啊，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楚芷黎故弄玄虛，沒再和系統說話。
不過倒也不是她真的不想答應顧邈文，只是當初顧邈文拒絕她的時候那麽堅決，她現在總要從中討點好處。
顧邈文聽到楚芷黎剛開始說喜歡，心跳不由得加快，聽到後面的轉折，也知道楚芷黎是在故意。
兩人都很清楚，現在是在玩一場謎語游戲。
卻都樂在其中。
“那這麽多人，芷黎會註意到誰呢？”像是普通的朋友，偶然問起對方的理想型。
顧邈文在問，我該怎麽做，才能夠表白。
“還是要看緣分吧。”
沒有明確的答案。
楚芷黎在說，沒有方法，沒有捷徑。如果有決心，那就來追她吧。
不過。
記得做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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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上哭不出來不是小文冷漠，是因為身體應激反應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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